禅法要解卷下
姚秦三藏鸠摩罗什等于长安逍遥园译
若行者欲求虚空定,当作是念:「色是种种众苦具,如鞭杖割截杀害饥寒老病苦等,皆由色故。」思惟如是则舍离色得虚空处。
如果修行的人想要达到虚空定的境界,应该这样想:“身体是各种痛苦的根源,比如鞭打、刀割、杀害、饥饿、寒冷、衰老、疾病等等痛苦,都是因为身体才有的。”这样去思考,就能放下对身体(色)的执着,从而进入虚空定的境界。
问曰:
问:
行者今以色为身,云何便得舍离?
修行的人现在把身体当作真实的存在,怎么才能放下这种执着呢?
答曰:
回答说:
诸烦恼是色因缘,又能系色,是烦恼灭故则名离色。复次习行破色虚空观法则得离色。复次如佛所说,比丘观第四禅五阴,如病如痈如疮如刺,无常苦空无我,如此等观则离第四禅五阴,以余阴随色故但言离色。所以者何?色究竟尽故。复次行者观色,分分破裂则无有色,如身有分,头足肩臂等各各异分则无有身;如头眼耳鼻舌口须发骨肉等分分令异,则无有头;如眼者四大四尘身根眼根十事和合白黑等,肉团名为眼,各各分别则无有眼,地等诸分各亦如是。
各种烦恼是物质现象产生的原因,又能束缚物质现象,所以烦恼消除了就叫作脱离物质现象。
再说,反复练习破除物质现象的虚空观想法,就能脱离物质现象。
还有,就像佛所说的,比丘观察第四禅的五种身心现象,把它们看作疾病、脓疮、创伤、尖刺,认识到它们是无常的、痛苦的、空无自性的、没有真实自我的,这样观察就能脱离第四禅的五种身心现象。因为其他四种身心现象都随着物质现象存在,所以只说脱离物质现象。
为什么呢?因为物质现象彻底灭尽了。
再说,修行者观察物质现象,把它分解成各个部分,就会发现并没有一个整体的“物质”存在。就像身体有各个部分,头、脚、肩膀、手臂等等,如果把它们各自分开来看,就没有一个整体的“身体”存在。
再比如头,眼睛、耳朵、鼻子、舌头、嘴巴、胡须、头发、骨头、肉等等,如果把这些部分一一分开,就没有一个整体的“头”存在。
再比如眼睛,它是由地、水、火、风四种基本元素,以及色、声、香、味四种细微物质,加上身体的感觉功能和视觉功能,总共十样东西和合而成的,这个肉团才叫作“眼睛”。如果把这些成分一一分开来看,就没有一个整体的
问曰:
问:
眼根四大所造,不可定色,云何分别?
眼睛是由地、水、火、风这四种基本元素构成的,它本身并不是一种固定不变的物质,那要怎么去区分它呢?
答曰:
回答说:
四大及四大造净色和合故名为眼,若除是色则无有眼。又此净色虽不可见,以有对故有分,有分故无眼。复次能见色者,是名为眼;若除四大及四大造色则无眼。若无眼能见色者,耳亦应为眼。若眼是色法,一切色法有处有分故,应可分别,若可分别则为多眼。若言四大所造众微尘为眼者,不应一眼;若都非眼亦无一眼。若言微尘为眼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微尘有色则有十方,不名为微尘;若非色者则不名为眼。复次微尘体定有四分:色、香、味、触,是眼非四事。何以故?眼是内入摄,四为外入摄,以是故不得以诸微尘为眼。如佛说众事和合见色假名为眼,无有定实;耳鼻舌皮肉骨等亦如是破。是为破内身相。外色宫殿财物妻子等,亦皆如是分别破。如佛告罗陀:「从今日当破散色、坏裂色,令无有色。」能如是分别,是名离色。复次如佛说,若比丘欲离色,度一切色相,灭一切对相,不念一切异相,入无量虚空处。度一切色相者,是可见色;灭一切对相者,是有对不可见色;不念一切异相者,不可见无对色。复次度一切色相者,青黄赤白红紫等种种色相;灭有对者,声香味触等;不念一切异相者,大小长短方圆远近等。如是离一切色相,得入虚空处。
地、水、火、风这四种基本元素,以及由它们组合形成的清净物质,和合在一起,就叫做“眼”。如果把这些物质除去,就没有“眼”这个东西了。而且,这种清净物质虽然看不见,但因为它是具体存在的物质,所以有形状、有边界。既然有形状边界,那么“眼”就不是一个独立、单一的实体。再者,能够看见颜色的功能,我们称之为“眼”。但如果除去四大元素以及它们构成的物质,也就没有“眼”了。如果说没有“眼”这个物质也能看见颜色,那么耳朵也应该能当眼睛用了。如果“眼”是一种物质,那么一切物质都有位置、有边界,就应该可以被分开、被辨认。如果可以分开辨认,那“眼”就成了很多个,而不是一个。如果说四大元素所造的众多微尘合起来是“眼”,那也不对,因为那样就不该只有一个“眼”。如果说这些微尘都不是“眼”,那同样没有“眼”这个东西。如果说微尘本身就是“眼”,这也不对。为什么呢?如果微尘有颜色、有形状,那它就有上下左右等方向,就不能叫做“微尘”了。如果微尘没有颜色、没有形状,那它就不能被称为“眼”。另外,微尘本身的性质,必定包含色、香、味、触这四种属性。但“眼”不是这四种属性。为什么呢?因为“眼”属于“内入”,而色、香、味、触属于“外入”。所以,不能把各种微尘当作“眼”。就像佛说的:各种条件聚合在一起,能看见颜色,我们暂时假名安立一个“眼”的称呼,并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真实的“眼”。对于耳朵、鼻子、舌头、皮肤、肌肉、骨头等等,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分析破除。这就是破除对内在身体形象的执着。对于外在的颜色、宫殿、财物、妻子儿女等等,也都应该用同样的方法去分析、破除。就像佛告诉罗陀尊者说:“从今天起,应当去拆散、破坏、裂解‘色’,让它不再有‘色’的固定形象。”能够这样去分析观察,就叫做“离色”。另外,就像佛所说的,如果比丘想要脱离对“色”的执着,就要超越一切色相,消除一切有对碍的相,不再忆念一切差异的相,从而进入“无量虚空处”的境界。“超越一切色相”,指的是可见的颜色形象。“消除一切有对碍的相”,指的是有声、香、味、触这些具体存在但不可见的物质。“不再忆念一切差异的相”,指的是不可见、也无对碍的,如大小、长短、方圆、远近等抽象概念。这样,脱离对一切色相的执着,就能进入虚空无边的境界。
复次行者系心身内虚空,所谓口鼻咽喉、眼耳胸腹等,既知色为众恼,空为无患,是故心乐虚空,若心在色摄令在空,心转柔软,令身中虚空渐渐广大,自见色身如藕根孔,习之转利,见身尽空无复有色。外色亦尔。内外虚空同为一空,是时心缘虚空无量无边,便离色想安隐快乐,如鸟在瓶瓶破得出,翱翔虚空无所触碍,是名初无色定。
还有,修行的人要把心念专注在身体内部的空无之中,也就是嘴巴、鼻子、喉咙、眼睛、耳朵、胸口、肚子这些地方。既然已经知道物质身体会带来很多烦恼,而空无的状态没有这些祸患,所以心就喜欢安住在空无里。如果心念又跑到身体物质上去了,就把它拉回到空无的感受上。这样,心会变得越来越柔和、调顺,感觉身体内部的空无感会渐渐扩大。自己会看到这个物质身体,就像莲藕的孔洞一样。这样练习得越来越熟练,就会看到整个身体都空了,不再有实质的物质存在。身体外面的物质世界,也是这样。内部身体的空无和外部世界的空无,融合成为同一个空无。这个时候,心念缘想着这个无量无边的虚空,就彻底离开了对物质形象的执着,内心安稳快乐。就像一只鸟被关在瓶子里,瓶子破了,
行者如虚空中受想行识,如病如痈如疮如刺,无常苦空无我,更求妙定则离空缘。所以者何?知是心所想虚空欺诳虚妄,先无今有已有还无。既知其患,是虚空从识而有,谓识为真。但观于识舍于空缘,习于识观时,渐见识相相续而生,如流水灯焰,未来现在过去识,识相续无边无量。
修行的人观察感受、想法、行为、意识,就像观察虚空一样,它们都像疾病、脓疮、毒刺一样,是无常的、痛苦的、空幻的、没有自我的。如果还想追求更微妙的禅定境界,就要放下对虚空的执着。为什么呢?因为要知道,心里所想的那个虚空,其实是欺骗人的、虚假的。它本来没有,现在好像有;有了之后,终究还是会消失。既然明白了这个祸患,知道虚空其实是从意识产生的,人们却误以为意识是真实的。这时候,就应该只观察意识,放下对虚空的执着。在练习观察意识的过程中,会逐渐看到意识的表象一个接一个地生起,像流动的水,像燃烧的火焰。未来的意识、现在的意识、过去的意识,这些意识的表象连续不断,没有边际,无法计量。
问曰:
问:
何以故佛说识处无边无量?
为什么佛说意识的范围无边无量呢?
答曰:
回答说:
识能远缘故无边,无边法缘故无边。复次先缘虚空无边,若破无边虚空,识应无边,行者心柔软故能令识大乃至无边,是名无边识处。
意识能够攀缘到很远的地方,所以没有边际;因为它攀缘的对象是没有边际的,所以意识本身也没有边际。
再说,修行者一开始是攀缘无边无际的虚空。如果他能放下对无边虚空的执着,那么意识本身就能显现出没有边际的状态。因为修行者的心变得非常柔软、调顺,所以能让意识变得广大,乃至遍满一切,没有边际。这就叫做“无边识处”。
问曰:
问:
是识处具有四阴,何以故但说识处?
这个识处包含四种存在状态,为什么只叫它识处呢?
答曰:
回答说:
一切内法识为其主,诸心数法皆随属识,若说识者则说余事。复次欲界中色阴为主,色界中受阴为主,虚空处、识处识阴为主,无所有处想阴为主,非想非非想处行阴为主。复次三法:身、心、心数法。欲界、色界以身为主,心随身故,若无身已心力独用。心有二分:一分缘空、一分自缘,是故应有二处:空处、识处。但初破色故虚空受名,破虚空故独识为名。心数法亦有二分:一分想、一分行,是故亦应有二处:想无所有处、行非想非非想处。复次缘识故得离虚空处,以是故虽有余阴,但识受名。
一切内在的精神活动,都是以“识”为主导的。各种心理现象,都归属于“识”。所以,只要说到“识”,也就涵盖了其他一切。再说,在欲界,“色蕴”是主导;在色界,“受蕴”是主导;在“空无边处”和“识无边处”,“识蕴”是主导;在“无所有处”,“想蕴”是主导;在“非想非非想处”,“行蕴”是主导。另外,还有三种法:身体、心识、心理现象。在欲界和色界,身体是主导,因为心识是随着身体活动的。如果没有了身体,心识的力量才能单独起作用。心识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攀缘“虚空”,一部分返观自身。所以,按理应该有两个处所:“空无边处”和“识无边处”。但最初是为了破除对“色”的执着,所以“虚空”得了名;破除对“虚空”的执着后,就只剩下“识”来命名了。心理现象也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想”,一部分是“行”。所以,按理也应该有两个处所:“想”对应“无所有处”,“行”对应“非想非非想处”。再者,因为攀缘“识”,才能脱离“虚空无边处”。所以,虽然还有其他蕴存在,但只用“识”来命名。
行者得识处已,更求妙定,观识为患,如上说。复次观识如幻虚诳属诸因缘而不自在,有缘则生、无缘则灭,识不住情亦不住缘亦不住中间,非有住处非无住处,识相如是。世尊说言:「识如幻也。」行者如是思惟已,得离识处。复次行者作是念,如五欲虚诳,色亦如是;如色虚诳,虚空亦尔;虚空虚诳,识相亦尔。是皆虚诳,而众生惑着即谓诸法,空无所有是安隐处,作是念已即入无所有处。
修行者达到识无边处境界后,继续追求更微妙的禅定。他观察到意识也是一种负担,就像前面说的那样。 进一步看,意识就像幻影一样虚假不实,它依赖于各种条件而生起,自己并不能独立存在。有条件就产生,没有条件就消失。意识既不固定在感知上,也不固定在条件上,也不在两者之间停留。它没有固定的住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住处。意识的本质就是这样。 世尊曾经说过:“意识就像幻影一样。” 修行者这样深入思考后,就能超越识无边处的境界。 接着,修行者这样想:就像五种欲望是虚假的,物质世界也是这样;就像物质世界是虚假的,虚空境界也是这样;就像虚空境界是虚假的,意识境界也是这样。 这些都是虚假不实的,但众生却迷惑执着,把这些当作真实存在的事物。只有空无所有才是安稳的归宿。 这样想清楚之后,修行者就进入了无所有处的境界。
问曰:
问:
虚空处、无所有处,有何差别?
虚空处和无所有处,有什么不同?
答曰:
回答说:
前者心想虚空为缘,此中心想无所有为缘,是为差别。行者入无所有处已,利根者觉是中犹有受想行识厌患,如先说;钝根者则不能觉。复次离无所有处因缘有三见:有见、无见、非有见非无见。有见,从欲界乃至识处;无见,即是无所有处;非有非无见,非想非非想处。是无见应当舍离。何以故?非想非非想虽细尚应舍离,何况无所有处,作是念已离无所有处。
前面那个阶段,是把虚空作为专注的对象;而到了这个阶段,是把“什么都没有”作为专注的对象。这就是两者的区别。
修行者进入“无所有处”的境界后,根器敏锐的人会觉察到:在这个境界里,仍然有受、想、行、识这些心理活动存在,因此会感到厌倦,就像之前说过的那样;而根器迟钝的人则觉察不到这一点。
另外,从“无所有处”进一步超越,会产生三种见解:有见、无见、非有非无见。
“有见”的范围,是从欲界一直到“识处”的境界;“无见”对应的就是“无所有处”;“非有非无见”对应的则是“非想非非想处”。
其中,“无见”是应当舍弃的。为什么呢?因为就连更微细的“非想非非想处”都尚且应该舍弃,更何况是“无所有处”呢?这样思考之后,修行者就超越了“无所有处”。
问曰:
问:
如佛法中亦有空无所有,若是为实,云何言邪见应当舍离?
在佛法中,也有“空无所有”这样的说法。如果这是真实不虚的,那为什么又说“邪见”应该舍弃呢?
答曰:
回答说:
佛法中为用破着故,说不以为实;无所有处谓为是实,邪见爱着故。是中众生受定果报已,随业因缘复受诸报,以是故应舍。名虽相似,其实各异。复次行者作是念:「一切想地皆麁可患,如病如痈如疮如箭,无想地则是痴处,今寂灭微妙第一处,所谓非想非无想处。」如是观已,则离无所有处想地,即入非有想非无想处。
佛法为了破除人们的执着,所以说“无所有处”并不是真实的存在。但有人却把“无所有处”当成是真实的,这是因为他们抱有邪见和贪爱执着。这些众生在“无所有处”的定境中受完相应的果报后,还会随着各自的业力因缘,继续承受其他报应。因此,这个境界也是应该舍弃的。它的名字听起来和“涅槃”有点像,但实质完全不同。另外,修行的人会这样想:“所有还有‘想’的境界,都是粗劣、有问题的,就像疾病、脓疮、毒箭一样。而完全没有‘想’的境界,又属于愚痴的地方。现在有一个寂灭、微妙、最殊胜的所在,那就是‘非想非非想处’。”这样观察思维之后,就能超越“无所有处”的定境,进入“非想非非想处”。
问曰:
问:
是中为有想为无想?
这里面是有念头,还是没有念头?
答曰:
回答说:
是中有想。
这里面有想法。
问曰:
问:
若有想者,何以但下七地名为想定耶?
如果还有念头存在,为什么只把下面七种境界叫做“有想定”呢?
答曰:
回答说:
此地中想微细不利,想用不了故不名为想。行者心谓是处非有想非无想,是故佛随其本名,说是名非有想非无想处。钝根者不觉是中有四阴,便谓涅槃安隐之处,生增上慢,寿八万劫已还堕诸趣。是中四阴虽微深妙,利根者则能觉知,觉知已患厌作是念:「此亦和合作法,因缘生法虚诳不实,如病如痈如疮如箭,无常苦空无我,亦是后生因缘,应当舍离,以其患故当学四谛。」
这个地方的“想”非常细微,作用不明显,因为“想”的功能几乎发挥不出来,所以不能算真正的“想”。修行者心里觉得,这里好像没有“想”,又好像不是完全没有“想”,所以佛陀就顺着他们本来的理解,说这里叫做“非有想非无想处”。根器比较钝的人察觉不到这里面其实还有四种微细的构成成分,就误以为这里是安稳的涅槃境界,于是生起傲慢心,在那里住上八万劫之后,还是会堕落回各种生命形态中。这地方的四阴虽然极其细微深妙,但根器锐利的人就能觉察到。觉察之后,就会感到忧患和厌倦,他会这样想:“这也是因缘和合而成的现象,是依靠条件才生起的,虚妄不真实,就像疾病、脓疮、毒箭一样,是无常的、苦的、空的、没有自我的。它也是导致未来生命的因缘,应当舍弃远离。正因为看到它的过患,所以应当修学四圣谛。”
问曰:
问:
舍余地时,何以不言学四谛?
舍弃其他修行方法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要学习四圣谛呢?
答曰:
回答说:
前以说如病如痈如疮如箭,无常苦空无我,便为略说四谛,但未广说。复次余地无遮无难,凡夫有漏道亦能过故。而此世间之顶,唯有圣人学无漏道乃能得过。譬如绳系鸟脚,初虽得去绳尽摄还。凡夫人亦如是,虽过余地,魔王不以为惊;若过有顶之地,魔王大惊如绳断鸟去。以是故,离余地时不说四谛。有顶地是三界之要门,欲出要门当学四谛。
前面已经说到,世间的一切都像疾病、脓疮、毒箭一样,都是无常、痛苦、空幻、没有真实自我的,这就已经简要说明了四圣谛的道理,只是还没有详细展开。
再说,其他层次的世界没有阻碍和困难,凡夫依靠有漏的修行方法也能通过。但世间最高的“有顶天”,只有圣人才能够通过学习无漏的修行方法才能超越。
好比用绳子拴住鸟的脚,鸟一开始虽然能飞走,但绳子到头了就会把它拉回来。凡夫也是这样,虽然能通过其他层次的世界,魔王并不会因此感到惊慌;但如果要超越有顶天,魔王就会大惊失色,就像绳子断了,鸟彻底飞走一样。
所以,在超越其他层次的世界时,没有特别强调四圣谛。而有顶天是三界的关键门户,想要走出这个关键门户,就必须学习四圣谛。
问曰:
问:
云何为四谛?
什么是四圣谛?
答曰:
回答说:
苦谛、集谛、灭谛、道谛。苦有二种:一者身苦,二者心苦。集亦二种:一者使,二者恼缠。灭亦二种:一者有余涅槃,二者无余涅槃。道亦二种:一者定,二者慧。复次苦谛有二种:一者苦谛,二者苦圣谛。苦谛者恼相故,所谓五受阴名为苦谛。苦圣谛者,以知见故修道,是名苦圣谛。集谛有二种。一者集谛,二者集圣谛。集谛者出生相,所谓爱等谛烦恼名为集谛。集圣谛者,以断故修道,是为集圣谛。灭谛有二种:一者灭谛,二者灭圣谛。灭谛者寂灭相,所谓四沙门果,是名灭谛。灭圣谛者,以证故行道,是为灭圣谛。道谛有二种:一者道谛,二者道圣谛。道谛者出到相,所谓八正道,是名为道谛。道圣谛者,以修故行道,是为道圣谛。
苦谛、集谛、灭谛、道谛。 苦有两种:一种是身体上的苦,一种是心理上的苦。 集也有两种:一种是根本的烦恼,一种是现起的烦恼缠绕。 灭也有两种:一种是有余涅槃,一种是无余涅槃。 道也有两种:一种是定,一种是慧。
另外,苦谛有两种:一种是苦谛本身,一种是关于苦的圣谛。 苦谛,指的是苦恼的现象,具体来说,就是五种感受和积聚的身心,这叫做苦谛。 关于苦的圣谛,是指因为真正知晓和看见了苦,所以去修行道,这叫做苦的圣谛。
集谛有两种:一种是集谛本身,一种是关于集的圣谛。 集谛,指的是产生痛苦的原因,具体来说,就是贪爱等根本烦恼,这叫做集谛。 关于集的圣谛,是指为了断除这些烦恼而修行道,这叫做集圣谛。
灭谛有两种:一种是灭谛本身,一种是关于灭的圣谛。 灭谛,指的是寂静安灭的状态,具体来说,就是四种沙门果位,这叫做灭谛。 关于灭的圣谛,是指为了证得这种寂灭而修行道,这叫做灭圣谛。
道谛有两种:一种是道谛本身,一种是关于道的圣谛。 道谛,指的是能够通向解脱的道路,具体来说,就是八正道,这叫做道谛。 关于道的圣谛,是指为了修行这条道路而实际去实践,这叫做道圣谛。
复次谛有二种:总相、别相。总相苦者,五受阴;别相苦者,广分别色阴受想行识阴。总相集者,能生后身受;别相集者,广分别爱等诸烦恼及有漏业五受阴因缘。总相灭者,能生后身爱尽;别相灭者,广分别八十九种尽。总相道者,八圣道;别相道者,广分别从苦法忍乃至无学道。若不通达四谛者,则轮转五道,往来生死无休息时。以是因缘故,行者应念老病死等一切苦恼皆由有身,譬如一切草木皆从地出。如经中说,十方众生所以有身,皆为受苦故生。譬如毒食,若好若丑皆为杀人;若无身心者,死苦则无所寄。如恶风摧折大树,若无树者则无所坏。如是略说身心受苦之本,如虚空风之本,木是火之本,地是水之本,身是苦之本。复次如地常是坚相,水常为湿相,火常为热相,风常为动相,身心常为苦相。所以者何?以有身故,则老病死饥渴寒热风雨等苦常随逐之;以有心故,忧愁怖畏瞋恼嫉妬等苦常随逐之。若知现在身苦,过去苦亦尔,如现在过去身苦,未来亦尔。譬如见今谷种生谷,比知过去未来亦皆如是。又如现在火热相,比知过去未来火亦热。如是若无身心,前则无苦、今亦无苦、后亦无苦。当知三世苦痛皆从身心而有,是故应观苦谛。如是心生厌患,是苦因缘,唯从爱等诸烦恼生,非天非时非自然亦非无因缘,若离烦恼则不有生。当知世间皆从爱等烦恼生,如人造事皆欲以为先,以是故诸烦恼是苦因缘。复次由爱水故受身,若无爱水则不受身,如干土不能着壁,以水和之则有所着。复次因诸烦恼是故受身种种不同,如多欲者受多欲形,多瞋恚者受多瞋恚形,多痴者受多痴形,烦恼薄者受薄烦恼形,见今果报异故,知昔因缘各别,来世随烦恼受身差别亦如是随业受身。若不为瞋恚则不受毒蛇形,一切余形亦如是。以是故当知爱等诸烦恼一切苦因缘,苦因缘尽故则苦尽涅槃,涅槃名离欲,断诸烦恼常不变异,是中无生无老无病无死,无爱别离苦怨憎会苦,常乐不退。行者得涅槃灭度时都无所去,名为寂灭。譬如然灯,膏尽则灭不至诸方,是名灭谛。
再者,苦谛有两种:总相和别相。总相的苦,是指五受阴;别相的苦,则是详细分别色阴、受阴、想阴、行阴、识阴。总相的集,是指能产生未来身心的感受;别相的集,则是详细分别贪爱等各种烦恼,以及有漏的业,这些是五受阴的因缘。总相的灭,是指能产生未来身的贪爱断尽;别相的灭,则是详细分别八十九种断尽。总相的道,是指八圣道;别相的道,则是详细分别从苦法忍一直到无学道。如果不能通达这四谛的道理,就会在五道中轮回,生死往来没有停息的时候。因为这个缘故,修行的人应该想到,老、病、死等一切苦恼,都是因为有这个身体,就好比一切草木都是从土地里长出来一样。就像经里说的,十方众生之所以有身体,都是为了受苦才生出来的。好比有毒的食物,不管好看还是难看,都是为了杀人;如果没有身心,死亡的痛苦就无处依附。就像恶风吹折大树,如果没有树,也就没有东西被吹坏。这样简略地说,身心是承受痛苦的根本,就像虚空是风的根本,木头是火的根本,大地是水的根本,身体是痛苦的根本。再者,就像大地总是坚硬的相状,水总是湿润的相状,火总是炎热的相状,风总是流动的相状,身心总是痛苦的相状。为什么呢?因为有了身体,老、病、死、饥、渴、寒、热、风、雨等痛苦就常常跟着它;因为有心,忧愁、恐怖、畏惧、嗔怒、烦恼、嫉妒等痛苦就常常跟着它。如果知道现在的身体是苦的,过去的苦也是这样,就像现在和过去的身体是苦的,未来的也是这样。好比看见现在的谷种长出谷子,推知过去和未来也都是这样。又好比现在火的相状是热的,推知过去和未来的火也是热的。这样看来,如果没有身心,过去就没有苦、现在也没有苦、未来也没有苦。应当知道,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痛苦,都是从身心而有的,所以应该观察苦谛。这样心里生起厌烦和忧患,认识到这些苦的因缘,只从贪爱等各种烦恼产生,不是天神、不是时节、不是自然,也不是没有因缘,如果离开了烦恼,就不会有生。应当知道世间的一切都是从贪爱等烦恼产生的,就像人做事情,都是先有欲望,所以各种烦恼是痛苦的因缘。再者,因为有贪爱的水,所以才承受这个身体,如果没有贪爱的水,就不会承受身体,就像干土粘不到墙上,用水和一下就能粘住了。再者,因为各种烦恼,所以承受的身体种种不同,比如欲望多的人,就承受欲望多的身形;嗔恨心多的人,就承受嗔恨心多的身形;愚痴多的人,就承受愚痴多的身形;烦恼轻薄的人,就承受烦恼轻薄的身形。看到现在果报的不同,就知道过去的因缘各有差别,来世随着烦恼承受身体的差别,也是这样随着业力承受身体。如果不因为嗔恨,就不会承受毒蛇的身形,一切其他的身形也是这样。因为这个缘故,应当知道贪爱等各种烦恼是一切痛苦的因缘,痛苦的因缘断尽了,痛苦也就断尽而达到涅槃,涅槃叫做远离欲望,断除各种烦恼,永远不再变化,这里面没有生、没有老、没有病、没有死,没有与所爱别离的痛苦,没有与怨憎相会的痛苦,永远安乐不退转。修行的人得到涅槃灭度的时候,哪里都没有去,叫做寂灭。好比点灯,油烧尽了灯就灭了,不会去到任何地方,这就叫做灭谛。
得涅槃方便道,定分有三种,慧分有二种,戒分有三种,住是戒中修行定慧。所谓于四谛中慧能决了,是名正见;随正见觉法发起,是为正思惟。是名慧分二种。正定、正念、正精进,是名定分三种。正语、正业、正命,是名戒分三种。住净戒故,诸烦恼芽不令增长,势力衰薄,如非时种芽不增长,诸烦恼力来,定分能遮,如大山堰水,水不能破坏。譬如呪术能禁毒蛇,虽复有毒不能害人,定分亦如是。慧能拔诸烦恼根本,如夏水暴涨,岸上诸树无不漂拔;行此三分八道真直正路,能灭苦因,毕竟安隐常乐无为。
要到达涅槃的方便道路,修行可以分为三部分:定力部分有三种,智慧部分有两种,戒律部分有三种。要安住在这些戒律中,然后修习定力和智慧。
具体来说: 在四圣谛中,智慧能够清楚地判断和了知,这就叫做“正见”。 跟随正见的觉悟,引发对佛法的思考和抉择,这就叫做“正思惟”。 以上这两种,就是智慧部分的两种。
正定、正念、正精进,这三种就是定力部分的三种。
正语、正业、正命,这三种就是戒律部分的三种。
因为安住在清净的戒律中,各种烦恼的萌芽就不会让它增长,它的力量也会衰弱变薄。就像在不合时宜的季节播种,种子不会发芽长大一样。当烦恼的力量袭来时,定力部分能够阻挡它,就像一座大山拦住洪水,水就无法冲毁堤岸。又好比咒术能够制伏毒蛇,蛇虽然有毒,却不能伤害人,定力部分的作用也是这样。
智慧能够拔除一切烦恼的根本。就像夏天洪水暴涨,岸上的所有树木都会被冲走、拔起一样。
修行这三大类、八种正道,这条真正笔直的正路,能够灭除痛苦的根源,最终获得究竟的安稳、永恒的快乐和无为寂静的境界。
若方便初习其门则有十事:一者心专正,种种外事来坏不能移转,如四边风起山不倾动。二者质直,闻师说法不见长短,心无增减随教无疑,譬如入稠林采木直者易出曲者难出,如是三界稠林,直者易出、曲者难出,佛法中唯直是用、曲者遗弃。三者惭媿,是第一上服最妙庄严,惭媿为钩制诸恶心,有惭有媿真为是人,若无惭媿畜生无异。四者不放逸,一切善法之根本,如世间放逸失诸利事,行者放逸失涅槃利,当知放逸如怨如贼,心常远离,当知不放逸如君父师长,应遵承不舍。五者远离,因此远离成不放逸,若近五欲诸情开发,先常身离聚落,次心远离不念世事。六者少欲,资生之物心不多求,多求故则堕众恼。七者知足,有人虽复少欲,乐着好物则败道心,是故智者趣足而已。八者心不系着,若弟子檀越知识亲里,若问讯迎送多营多事,如是等者毁败道故不应系着。九者不乐世乐,若歌舞伎乐,良时好日选择吉凶,一切世事悉不喜乐。十者忍辱,行者求道时,当忍十事:一蚊虻侵害,二蛇蚖毒螫,三者毒兽,四者骂詈诽谤,五者打掷加害,六者病痛,七饥,八渴,九寒,十热,如是恼事,行者忍之莫令有胜,常胜此事。
如果要给刚开始修行的人指出门路,有十件事要注意:
第一,心要专注端正。不管外面有多少杂事干扰,都不能动摇你的心。就像四面刮起大风,山却不会倾倒一样。
第二,要朴实正直。听老师讲法时,不要在心里评判对错好坏,不要增加或减少自己的想法,要完全相信老师的教导,不要怀疑。就好比走进茂密的树林里砍木头,直的木头容易搬出来,弯的木头就很难搬出来。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就像一片密林,心直的人容易解脱,心不直的人就很难解脱。在佛法里,只有正直的心才有用,歪曲的心是要被抛弃的。
第三,要有羞耻心。羞耻心是最好的衣服,是最美妙的装饰。羞耻心像钩子一样,能制伏各种恶念。一个人有羞耻心,才算是真正的人。如果没有羞耻心,那就和畜生没什么两样了。
第四,不能放纵自己。不放纵是一切善法的根本。就像在世间,人一放纵就会失去各种利益;修行的人如果放纵,就会失去涅槃的利益。要知道,放纵就像仇人、像盗贼一样,心里要常常远离它。要知道,不放纵就像君主、父亲、老师一样,应该遵从、依靠,不能舍弃。
第五,要远离。因为远离,才能做到不放纵。如果接近色、声、香、味、触这五种欲望,各种贪念就会被引发出来。所以,首先要让身体远离人群聚居的地方,其次要让心里远离,不去想世间的事情。
第六,要少欲。对于生活所需的东西,心里不要过多地追求。因为追求太多,就会陷入各种烦恼。
第七,要知足。有的人虽然欲望少,但喜欢贪恋好东西,这样也会败坏修道的决心。所以,有智慧的人只求够用就好。
第八,心不要牵挂执着。比如对弟子、施主、朋友、亲戚,如果总是去问候、迎来送往,操办很多杂事,像这些事情都会破坏修行,所以不应该牵挂执着。
第九,不贪恋世间的快乐。比如唱歌、跳舞、演奏音乐,或者挑好日子、选吉时、算凶吉等等,所有世间的事情都不要去喜欢、贪恋。
第十,要忍辱。修行的人在求道时,要忍受十种事情: 一、蚊虫叮咬的侵害。 二、毒蛇咬伤。 三、凶猛的野兽。 四、被人辱骂、诽谤。 五、被人殴打、伤害。 六、生病疼痛。 七、饥饿。 八、口渴。 九、寒冷。 十、炎热。 像这些烦扰人的事情,修行的人都要忍耐,不要让它们胜过你,你要常常战胜它们。
复次如人识知病相,知病因缘,知除病药,得看病人,随意所须不久当差。行者如是,知实苦相,知苦因缘,知苦尽道,知得善师同学,如是不久得安隐寂灭。
再说,就像一个人知道生病的症状,明白生病的原因,了解治病的药物,并且得到看护病人的帮助,需要什么就有什么,那么他不久就能康复。修行的人也是这样,知道真实的苦是什么样子,明白苦产生的原因,了解消除苦的方法,并且得到好的老师和同修伙伴,这样不久就能达到安稳、寂静、解脱的境界。
问曰:
问:
以得非想非非想处入深禅定,唯有上地结使微薄,心已柔软,不应种种因缘种种譬喻观是四谛,似若不信?
修到非想非非想处,进入很深的禅定,只剩下最上层的烦恼很轻微,心已经变得柔软,难道还需要用各种理由、各种比喻去观察这四圣谛,好像还不相信似的?
答曰:
回答说:
非但为有顶者说,总为一切有顶之人,但观无色界四阴无常苦空无我,如病如疮如箭入心,无常苦空无我,皆是因缘虚诳作法,观涅槃上妙安隐快乐,非为作法真实不虚,灭三毒三衰,身心苦灭,常呵四阴及其因缘,则名苦谛集谛,赞叹涅槃及涅槃道,是名尽谛道谛。
不只是对有顶天的人说,而是对所有处在有顶境界的人说:你们要观察无色界的四种构成要素(色、受、想、行)都是无常、苦、空、无我的,就像疾病、疮痈、利箭刺心一样。这无常、苦、空、无我,都是因缘和合、虚妄不实、暂时形成的现象。要观察涅槃才是最上微妙、安稳快乐的境界,它不是因缘造作出来的,真实不虚,能灭除贪嗔痴三毒和衰老、疾病、烦恼三衰,让身心的痛苦彻底熄灭。要常常呵斥这四种构成要素以及它们的因缘,这就叫做苦谛和集谛。要赞叹涅槃以及通向涅槃的道路,这就叫做灭谛和道谛。
行者得四禅、四无色定,心已柔软,若求五神通,依第四禅则易得,若依初禅二禅三禅虽复可得,求之甚难得亦不固。所以者何?初禅觉观乱定故,二禅喜多故,三禅乐多故,与定相违,四如意分皆是定相,唯第四禅无苦无乐无忧无喜,无出入息,诸圣所住快乐安隐,是故行者当依第四禅修四如意分。所谓欲定行法成就如意,精进定、心定、思惟定行法成就如意,依是住者无事不得。
修行的人得到了四禅和四无色定,心已经变得柔软。如果想求五种神通,依靠第四禅就容易得到。如果依靠初禅、二禅、三禅,虽然也可能得到,但求起来非常困难,得到了也不稳固。
为什么呢?因为初禅有觉和观,会扰乱定境;二禅喜的感受太多;三禅乐的感受太多,这些都和定的状态相违背。四种如意分都是定的状态。只有第四禅没有苦、没有乐、没有忧、没有喜,也没有呼吸的出入,是各位圣者所安住的快乐安稳的境界。所以修行的人应当依靠第四禅来修习四种如意分。
这四种如意分就是:欲定行法成就如意,精进定行法成就如意,心定行法成就如意,思惟定行法成就如意。依靠这个来安住修行的人,没有什么事是得不到的。
问曰:
问:
云何欲定行法成就如意?
为什么想要通过修行禅定来获得如意的成就?
答曰:
回答说:
欲名欲于所求之事,定名一心无有增减,行法名信念巧慧喜乐等助成欲定,因欲为主,得定故名为欲定;精进定、心定、思惟定亦如是。行者观欲莫令有增有减,莫令内多摄、外多散,柔软平等调和堪用,犹如弹琴调其缓急,随作何曲。精进、心、思惟亦尔,如行者学飞,欲飞是名欲;摄诸散心集助行法,是名精进心;能举身离身心麁重睡掉等,心则轻便,以心轻故能举其身,是名心;筹量欲精进心多少,能举身未能坏内外诸色味,是名思惟。依四如意分,能具足一切功德,何况五通!
想要达到某种目标,这种愿望就叫做“欲”。 把心专注在所追求的事情上,保持稳定不增不减,这就叫做“定”。 通过信心、善巧、智慧、欢喜等方法来帮助实现这个愿望和定力,因为是以愿望为主导而得到定力,所以合起来称为“欲定”。
同样的道理: 通过精进努力达到的定,叫做“精进定”。 通过调整内心达到的定,叫做“心定”。 通过深入思惟达到的定,叫做“思惟定”。
修行的人要观察自己的愿望,既不要让它过强,也不要让它过弱; 不要让内心收得太紧,也不要让心意散乱在外。 要让心保持柔和、平稳、协调、能够用得上力,就像弹琴时调整弦的松紧一样,这样才能弹出任何曲子。 对于精进、心和思惟,也要这样调整。
好比一个人学飞翔: “我想飞”这个愿望,就是“欲”。 把散乱的心收拢起来,运用各种辅助方法,这就是“精进心”。 心能够提起身体,离开身心的沉重、昏沉、散乱等状态,心就变得轻安;因为心轻安了,所以能带动身体,这就是“心”。 衡量愿望、精进和心的力量要多少,才能让身体升起,
问曰:
问:
五神通何者先生?
五种神通里,哪个先产生?
答曰:
回答说:
随所乐者为先。
喜欢什么,就先做什么。
问曰:
问:
若尔者,何以变化神通在初?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变化神通放在最前面呢?
答曰:
回答说:
五神通多为众生。所以者何?如慧解脱阿罗汉,既得阿罗汉作是念言:「有众生多钝根者,不信道事轻慢佛法,我得难事漏尽神通,如何不起神通教化众生而令堕罪?又佛大悲利益众生,我为弟子,应以神通助益众生。然诸众生多以现事而得利益,神变感动贵贱大众无不倾伏,余通无有是者。」以是故变化神通在初。
五种神通大多是为了利益众生。为什么呢?就像那些通过智慧解脱的阿罗汉,他们成为阿罗汉后,心里会这样想:“有些众生根性很迟钝,不相信佛法,轻视慢待佛法。我好不容易修得了漏尽通这种神通,怎么能不施展神通来教化众生,反而让他们继续造罪堕落呢?再说,佛陀以大悲心利益众生,我作为佛的弟子,也应该用神通来帮助众生。而且,众生大多是通过亲眼所见的事情才能得到利益。用神通变化来展示,无论身份高贵还是低贱的大众,没有不被感化、不心生敬服的。其他的神通就没有这样的效果。” 因为这个原因,变化神通被放在第一位。
问曰:
问:
天身火大多故身有光明,亦能升虚疾去;鬼神风大多故身则轻疾,无所触碍;龙身水多故心念生水,亦能变动;人身地大多故轻动相少,云何能飞?
天人的身体里火元素占多数,所以身体能发出光明,也能升到空中快速飞行;鬼神的身体里风元素占多数,所以身体轻快敏捷,没有什么能阻挡它们;龙的身体里水元素占多数,所以心里一想就能生出水,也能变化形态;人的身体里地元素占多数,所以轻快和变化的能力很少,这样怎么能飞起来呢?
答曰:
回答说:
以人身地种轻动相少故,求学神通,如天如神何用通为?如地虽重,以水力故地则为动,如是心力故能举其身。譬如猕猴从高坠落而不伤身,人堕则伤,以猕猴心力轻疾强故无损;当知身通如是,心力强故。又如人能浮,虽在深水而不沉没,心方便力故能持其身;以是故当知,人身虽重,心力强故身飞虚空。
因为人的身体和大地一样,本身比较沉重,不容易动起来,所以人们才想学神通。那像天神那样,他们本来就能飞,还要神通干什么呢?大地虽然很重,但靠着水的力量,也能让大地震动。同样的道理,靠着心的力量,就能举起自己的身体。
比如猕猴从高处掉下来,不会受伤,人掉下来就会受伤。这是因为猕猴的心念轻快、敏捷、有力,所以不会受损。要知道,身体的神通也是这样,是靠心力强大才有的。
又比如,有人能在水里浮起来,就算在深水里也不会沉没,这是因为他心里有方法、有力量,能托住自己的身体。所以要知道,人的身体虽然重,但只要心力够强,就能让身体飞上天空。
问曰:
问:
如是可信云何当学?
这样可信的话,那该怎么学呢?
答曰:
回答说:
若行者住于第四禅,依四如意分,一心摄念观身处处虚空如藕根孔,取身轻疾相,习之不已,身与心合,如铁与火合,灭身麁重相,但有轻疾身;与欲、精进、思惟及助行法合,欲等善行力故,身则随逐如火在铁轻软中用。又复色界四大造色,在此身中与身和合,令身轻便随意能去。如人服药,令心了了身则轻便。譬如色界四大造色明净,在此身故眼则明净。如人学跳,习之转工绝于余人,如鸟子学飞渐渐转远;身通如是,初得之时,或一丈二丈,渐能远飞。是变化神通有四种:一者身飞虚空如鸟飞行,二者远能令近,三者此灭彼出,四者犹如意疾,弹指之顷有六十念,一念中间能越无量阿僧祇恒河沙国土,随念即至。用是神通身得自在,一身能为多身,多身能为一身,大能为小、小能为大,重若须弥、轻如鸿毛,如是等所作如意。
如果修行的人安住在第四禅定中,依靠四如意足的功夫,专心一意地收摄心念,观察身体处处都像莲藕的孔洞一样虚空,抓住身体变得轻快敏捷的感觉,持续不断地练习,身体和心念就能融合,就像铁和火融合一样,消除了身体粗重笨拙的感觉,只剩下轻快敏捷的身体。
当这种轻快敏捷的身体,与修行的意愿、精进努力、正确思维以及辅助的修行方法相结合,由于这些善行力量的作用,身体就能随心所欲地移动,就像火融入铁中,让铁变得又轻又软,可以随意锻造一样。
再者,色界的四大元素所构成的精微物质,进入这个身体中,与身体融合,使得身体变得轻便,能够随心所欲地来去。就像人服用了药物,让心念清晰明了,身体也就变得轻快便捷。
打个比方,色界的四大元素构成的物质非常明净,它们存在于这个身体里,所以眼睛也变得明净清澈。就像人学习跳跃,练习得越久就越熟练,超过其他人;也像小鸟学习飞翔,渐渐能飞得越来越远。
这种身体的神通变化也是这样,刚得到的时候,或许只能飞一丈、两丈,渐渐地就能飞得很远。
这种变化神通有四种表现: 第一种是身体能在虚空中飞行,像鸟一样。 第二种是能把很远的地方变得很近。 第三种是身体在这里消失,从那里出现。 第四种是快得像意念一样。一弹指的时间里包含六十个念头,在一个念头的瞬间,就能跨越无数像恒河沙那么多的国土,心里想到哪里,立刻就到达那里。
运用这种神通,身体就能获得自在:一个身体能变成多个身体,多个身体能合成一个身体;大的能变小,小的能变大;重的时候像须弥山那么重,轻的时候像鸿毛那么轻。像这样,所有想做的事情都能如意成就。
复次,菩萨得是身通,一念之顷度恒河沙国土,然众生见菩萨到彼,而菩萨不动于本处,于彼说法教化,此亦不废。或有天人着常颠倒,可以神通度者,现烧三千大千国土,而众生见三千大千国土焚烧破坏,而国土无损。有众生心生憍慢,现作手执金刚杵,从金刚中出火,见者怖畏归伏礼敬。有人乐着转轮圣王身,即现转轮圣王而为说法,或现释提桓因、或现魔王、或现声闻辟支佛、或现佛身,随所乐身而为说法。菩萨或复在虚空中结加趺坐,从身四边悉放种种光明而为说法。或时众生乐杂色庄严,即为现三千大千国土七宝庄严幢幡华盖百种伎乐,处中说法。或令三千大千国土为一海水,青莲红华覆盖水上,于上说法。或坐须弥山上,以梵音声说法,普闻诸国。或时众生不见其形,但闻说法之声。或作乾闼婆身,伎乐音声令其心悦,然后说法。或现龙王雷电霹雳,而以说法。如是种种因缘方便,而现神变开引众生。
再有,菩萨获得了这种身体神通,一眨眼的工夫就能跨越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国土,但众生看到菩萨到了那里,菩萨其实并没有离开原来的地方,就在那里讲法教化,这也不耽误。有些天界和人间的众生执着于永恒不变的错误观念,可以用神通来度化的,菩萨就显现出三千大千世界被大火焚烧的景象,众生看到三千大千世界被烧毁破坏,但实际上那些国土并没有真的受损。有些众生生起骄傲自大的心,菩萨就显现出手持金刚杵的形象,从金刚杵中冒出火焰,看到的人感到害怕,就归顺、礼拜、恭敬。有人喜欢迷恋转轮圣王的身份,菩萨就显现转轮圣王的形象来为他们讲法,或者显现为天帝释提桓因,或者显现为魔王,或者显现为声闻、辟支佛,或者显现为佛身,根据众生各自喜欢的身份来为他们讲法。菩萨有时也在虚空中盘腿而坐,从身体四周放射出种种光芒,同时讲法。有时众生喜欢五彩缤纷的装饰,菩萨就为他们显现出三千大千世界用七种珍宝装饰的旗帜、华盖、百种音乐,在其中讲法。或者让三千大千世界变成一片大海,青色的、红色的莲花覆盖在水面上,菩萨在上面讲法。或者坐在须弥山顶,用清净梵音讲法,声音传遍各个国土。有时众生看不见菩萨的形貌,只听到讲法的声音。或者变化成乾闥婆的形象,用音乐和歌声让众生生起欢喜心,然后再讲法。或者显现为龙王,伴随雷电霹雳,同时讲法。像这样,用种种因缘和善巧方便,显现神通变化来引导、接引众生。
问曰:
问:
是神通变化诸物,云何而不虚妄?
既然是神通变化出来的东西,怎么会不是虚妄的呢?
答曰:
回答说:
行者先知诸法虚诳如幻如化,譬如调泥随意所作,如福德之人尚能夏有雪、冬生华、河不流,又如仙人瞋怒令虎狼师子变为石身,何况神通定力而不变物?复次一切物中各有气分,取其分相神力广之,余者隐没。如经说,有比丘神力心得自在,见有大木欲令为地即皆是地。所以者何?木有地分故。若水火风亦如是。若作金银种种宝物,随意悉作。何以故?木有净分故。
修行的人首先要明白,一切事物都是虚幻不实的,就像幻影、变化一样。比如用泥巴可以随意捏成各种形状;又比如有福德的人,甚至能让夏天降雪、冬天开花、河水停止流动;再比如仙人发怒时,能把虎、狼、狮子变成石头。这些都能做到,更何况依靠禅定神通的力量来改变事物呢?
另外,一切事物当中都含有各种基本元素的成分。只要提取其中某一种成分,用神通力把它扩大,其他成分就会隐藏起来。就像佛经里说的:有一位比丘,因为修得了自在的神通,看见一棵大树,想让它变成土地,整棵树就真的变成了土地。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树木里本来就有“地”的成分。如果想把它变成水、火、风,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想把它变成金、银或各种宝物,也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为什么呢?因为树木里本来就有清净宝贵的成分。
问曰:
问:
物变如是,化无本末,其事云何?
事物的变化就是这样,生灭没有固定的开始和结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答曰:
回答说:
有言虚空中四大所造微尘,化心力故令诸微尘合成化人。譬如人死,或生天上或生地狱,罪福因缘故,和合微尘为化亦如是等是物变化神通相。
有人说,虚空中的四大元素所构成的微小尘埃,因为化现心力的缘故,能让这些微尘合成一个变化出来的人。就好比人死了以后,有的会转生到天上,有的会堕入地狱,这都是因为罪业和福报的因缘,使得微尘和合,形成变化的身形,道理是一样的。这些都属于事物变化的神通现象。
若行者欲求天耳,亦以第四禅为本,修四如意分,如上所说,调柔其心,属念大众音声,取种种声相,所闻之声常当想念,若心余缘摄之令还,常当一心修念,即于耳中得色界四大所造清净之色,是名修习天耳。以是天耳,闻十方无量国土音声,所谓天声、人声、龙声、阿修罗声、乾闼婆声、栴陀罗声、摩睺勒声,及畜生、饿鬼之声,地狱苦痛麁细大小音声等,皆悉听闻。菩萨定心转深,乃闻十方诸佛音声,从佛闻法而不取相,以法为真法为最上,而依深义不依于语。云何深义?所谓知诸法空、无相、无作,不生邪见。于义亦不得义,不可得中亦无得相,是依深义不依语言。复次行者依了义经不依非了义经。了义经者,若能依义,一切诸经皆是了义,义毕竟空不可说相故。是以诸经皆是了义。若不依义,是人于诸经皆不了义。所以者何?以无深智,随逐音声故。是音声实相亦入深义,俱不可说,是名分别了义经不非了义经。复次行者依智而不依识。何以故?行者知是识相,从因缘和合生,无有自性,无色无对不可见,无知无识虚诳如幻。如是知识相,识即为智,是故依智而不依识。行者虽复生识,若识若智而不生着,知识如相,识即为智相,以是智相为众生说。复次行者依法不依人。何以故?若佛法中实有人者,无有清净得解脱者,而一切法无我无人,但随俗故说有人有我,以是故行者依法不依人。所谓法者诸法之性,法性者无生性,是无生性者毕竟空,是毕竟空者不可说者是。何以故?以语说法,法中无语、语中无法,语则是无语相,一切语言非语言相,以是故经说,无示无说是名佛法。行者以天耳闻诸佛法,若人若法不生着见,若分别二相非为佛法,若无二相则是佛法。行者依止天耳力故,闻甚深之法,以教化众生,是名天耳神通。
如果修行的人想要获得天耳通,也要以第四禅为基础,修炼四种如意的方法,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先让自己的心变得柔和、专注,把念头集中在大众的各种声音上,捕捉各种声音的样貌,对所听到的声音要常常去忆念、思考。如果心跑到别的地方去了,就把它拉回来。要经常一心一意地练习、忆念,这样就能在耳中成就一种由色界四大所构成的清净色身,这就叫做修习天耳。
凭着这个天耳,能听到十方无量国土的一切声音,比如天人的声音、人的声音、龙的声音、阿修罗的声音、乾闥婆的声音、栴陀罗的声音、摩睺勒的声音,以及畜生、饿鬼的声音,还有地狱里种种痛苦、或粗或细、或大或小的声音等等,全部都能听见。
菩萨的定力越来越深,就能听到十方诸佛的声音,从佛那里听闻佛法,但不执着于声音的表象。他们把佛法当作真正的法,看作是最上的,并且依照深奥的义理去理解,而不是仅仅依赖表面的语言。
什么是深奥的义理呢?就是知道一切事物本性是空,没有固定不变的相状,也没有造作,不生起错误的见解。对于义理本身,也不去抓取一个“义理”的概念,在“不可得”当中,也没有一个“得到”的相状。这就是依照深义,不依赖语言。
另外,修行的人要依照了义经,不依照不了义经。什么是了义经呢?如果能依照义理去理解,那么一切佛经都是了义经。因为义理终究是空性的,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相状。所以,一切经典都是了义经。如果不依照义理去理解,那么这个人对所有经典都会觉得是不了义经。为什么呢?因为他没有深刻的智慧,只是追逐声音、文字的表面意思。其实,这个音声的实相也属于深义,两者都是无法言说的。这就叫做分辨了义经和不了义经。
还有,修行的人要依靠智慧,而不依靠表面的认识。为什么呢?修行的人知道这种认识的现象,是由各种因缘条件和合而产生的,没有自己独立不变的本性,没有颜色,没有形状,看不见,没有知觉,没有认识,虚妄不实如同幻影。这样去了解认识的本质,认识本身就转化为智慧了。所以要依靠智慧,而不依靠表面的认识。
修行的人虽然还会产生认识,无论是表面的认识还是智慧,但都不生起执着。知道认识的真实样貌,认识就是智慧的样貌。就用这个智慧的样貌为众生说法。
再者,修行的人要依照法,而不依照某个人。为什么呢?如果在佛法中真的有一个实有的“人”,那就没有清净、得解脱的人了。而一切法都是无我、无人的,只是为了随顺世俗习惯才说有人、有我。因此,修行的人要依法不依人。
所说的“法”,指的是一切事物的本性。法性就是无生的本性。这个无生的本性,终究是空性的。这个终究的空性,是无法言说的。为什么呢?用语言来说法,法中并没有语言,语言中也没有法。语言本身就是无语言之相。一切语言,都不是语言的真实相状。所以佛经上说:无可指示,无可言说,这才叫做佛法。
修行的人用天耳听到诸佛的佛法,对于“人”或“法”都不生起执着的见解。如果去分别“人”和“法”是两种不同的相状,那就不是佛法。如果没有这种二元的分别,那就是佛法。
修行的人依靠天耳的神通力量,听闻非常深奥的佛法,用来教化众生,这就叫做天耳神通。
若行者欲得他心智,先自观心,取心生相、住相、灭相,亦知心垢相净相、定相乱相等,复观心所缘垢净近远多少等。自取内外心相已然,缘观众生色,取欲相心、瞋相心、慢相心、悭相心、嫉相心、忧相心、畏相心、语言音声种种所作相心等,作是念:「佛如我心,生时住时灭时,彼亦如是。」自知心所缘,他亦如是。我心有如是色相语言所作相,他亦如是。常修学心相,如是习已得他心通,是时但缘他心、心数法,如明眼者观净水中鱼,有大小好丑悉皆见之;虽有水覆,以水净故不以为碍。行者如是,知他心通力故,众生虽身覆心而能见之,既得心通,或时在大众说法,先知其心,知是众生以何深心、行何法、何因缘、有何相、喜何事,知自心清净故,知众生心亦可清净。如净镜中随所有色,若长若短方圆麁细等,如本相现不增不减。所以者何?镜清净故。镜虽不分别而显其相。行者亦如是,自心清净故,诸法无一定相,常清净故。众生心心数法皆悉知之,若众中多婬欲者,即知其心,为说离婬欲法,恚痴亦如是。何以故?心实相无染无瞋无痴。若众中求声闻乘者,亦知其心而为说法;虽为说法,知法性亦无有小。求辟支佛道者,亦知其心而为说法;虽为说法,知法性亦无有中。若求大乘者,亦知其心而为说法;虽为说法,知法性亦无有大。行者如是,等随众生心而为说法,亦不分别心相;虽分别三乘说法,而不坏法性;不坏法性故悉知一切众生心所行。虽自用心知他心,于彼此心无逆无顺,亦知一切众生心心相续如水流。如知心性,法性亦如是,以他心智知众生心而为说法,则不害也,是名知他心智神通。
如果修行的人想要获得了解他人心思的能力,首先要观察自己的心。
要观察自己心念生起的样子、持续的样子、消失的样子。 也要知道心念污浊的样子、清净的样子、安定的样子、散乱的样子等等。 还要观察心念所关注的对象:是污浊还是清净,是近还是远,是多还是少等等。
这样把自己的内心和外显的心相都观察清楚之后,再去观察众生的外在表现。 观察他们: - 有贪欲时的心相 - 有嗔恨时的心相 - 有傲慢时的心相 - 有吝啬时的心相 - 有嫉妒时的心相 - 有忧愁时的心相 - 有恐惧时的心相 - 以及通过语言、声音、种种行为表现出来的心相等等。
心里这样想:“佛的心,和我自己的心一样,有生起、持续、消失的过程。别人的心也是这样。” 我知道自己心念关注什么,别人也是这样。 我的心有这样的表现、语言和行为,别人的心也是这样。
经常这样练习观察心相,熟练之后,就能获得了解他人心思的神通。 这时,只需要去关注他人的心念和心理活动,就像眼睛好的人看清水里的鱼一样。 鱼的大小、美丑,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有水覆盖着,但因为水很清澈,所以不会形成障碍。
修行的人也是这样。 因为有了了解他人心思的神通力,虽然众生的身体覆盖着内心,但也能看得见。
获得这种神通后,有时在大众中说法,就能先知道他们的心。 知道这些众生: - 怀着什么样的深刻心念 - 在修习什么法门 - 因为什么因缘 - 表现出什么相状 - 喜欢什么事情
因为知道自己的心是清净的,所以也知道众生的心本来也可以清净。 就像干净的镜子里,照出任何东西的形象。 无论是长的、短的、方的、圆的、粗的、细的,都按照它本来的样子显现,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 为什么呢?因为镜子本身是清净的。 镜子虽然不分别好坏,却能清晰地显现出影像。
修行的人也是这样。 因为自心清净,所以知道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样子,一切都是本来清净的。 因此,众生所有的心念和心理活动,他都能知道。
如果大众里有很多贪欲重的人,他就能知道他们的心,并为他们讲说远离贪欲的法门。 对于嗔恨和愚痴重的人,也是这样。 为什么呢?因为心的真实样子,本来就是没有污染、没有嗔恨、没有愚痴的。
如果大众里有追求声闻乘的人,他也知道他们的心,并为他们说法。 虽然为他们说法,但他知道法的本性里,并没有所谓的“小”。 如果大众里有追求辟支佛道的人,他也知道他们的心,并为他们说法。 虽然为他们说法,但他知道法的本性里,也没有所谓的“中”。 如果大众里有追求大乘的人,他也知道他们的心,并为他们说法。 虽然为他们说法,但他知道法的本性里,也没有所谓的“大”。
修行的人就这样,平等地随顺众生的心,为他们说法。 同时,他也不去分别心的相状。 虽然分别讲说了三乘的教法,但不会破坏法的本性。 因为不破坏法的本性,所以能完全了知一切众生心念的动向。
虽然运用自己的心去了解他人的心,但对于自己和他人的心,既不排斥,也不迎合。 也知道一切众生的心念,像水流一样相续不断。 就像了解心的本性一样,法的本性也是如此。
用了解他人心思的神通力,知道众生的心,并为他们说法,就不会造成伤害。 这就叫做“知他心智神通”。
若行者欲知宿命,先自觉知今所经事、向所经事,转至昨夜、昨日、前日,如是一月,从今岁乃至孩童,譬如行道,到所至处思惟忆念所经游处。如是习已,善修定力故,忆念生时、处胎时,知某处死、此胎生,知是一世二世三世乃至百世千万无量亿世。以宿命智,自知己身及他恒河沙劫所经由事,悉皆念知。以宿命事教化众生,作如是言:「我某处,如是姓字、如是生、如是寿命、所经苦乐。」亦说彼所经之事。行者以宿命力故,知是众生先世罪福因缘,所谓种声闻因缘、辟支佛因缘、佛因缘,随其因缘而为说法。复次行者宿命智力故,自知从诸佛种善根不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今当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行者亦知过去诸法灭时无所去,知未来世诸法生时无所从来。虽知过去世无始,不生无始见;虽观未来世众生灭入涅槃,亦不生边见。行者念宿命时,增益诸善根,及灭无量世罪因缘。何以故?知一切法无新相、无故相。得如是智慧已,观一切有为法及所经生死苦乐,如梦中所见,以是故于生死中心不生厌,于一切众生而起悲心,知一切法皆是作相,作是念:「如我千万亿无量劫往来生死,皆为虚妄非实;一切众生来往生死皆亦如是。若无四大四阴者,是则为实,四大四阴亦毕竟不生。」复次行者以宿命智忆念,曾为转轮圣王,所受之乐无常磨灭,释提桓因乐亦无常磨灭,有诸国土清净庄严,及诸菩萨诸佛上妙之色,转于法轮皆悉无常,何况余事?念如是已心厌远离。行者依宿命智入无常空,观一切诸法皆空无常,而众生颠倒故着。为是众生故而生悲心,行是悲心,渐渐得成大悲。得大悲已,十方诸佛念是菩萨、赞叹其德,是名宿命神通。
如果修行的人想要知道过去世的经历,首先要自己觉察和了解现在经历的事、之前经历的事,回溯到昨夜、昨天、前天,像这样回溯一个月,再从今年一直回溯到孩童时期。就像走路一样,到达某个地方后,回想和记忆曾经走过的地方。这样练习之后,因为很好地修习了定力,就能回忆起出生时、在母胎中的时候,知道在某个地方死亡、然后投生到这个胎中,知道这是一世、二世、三世,乃至百世、千世、万世、无量亿世。凭借宿命通的能力,自己知道自己以及他人像恒河沙数那么多劫以来所经历的事情,全部都能忆念和知晓。用宿命通所知道的事情来教化众生,这样对他们说:“我在某个地方,有这样的姓名、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寿命,经历过这样的苦与乐。”也讲述他们所经历的事情。修行的人因为宿命通的力量,知道这些众生过去世的罪业与福报的因缘,所谓种下声闻乘的因缘、辟支佛乘的因缘、佛乘的因缘,根据他们的因缘而为他们说法。再者,修行的人因为宿命通的力量,知道自己过去跟随诸佛种下善根时没有回向给无上正等正觉,现在应当回向给无上正等正觉。修行的人也明白过去的一切事物消失时并没有去往何处,知道未来世一切事物产生时也没有从何处而来。虽然知道过去世没有开端,但不会产生“无始”的执着见解;虽然观察未来世众生灭度进入涅槃,也不会产生“断灭”的边见。修行的人忆念宿命时,能够增长各种善根,以及灭除无量世以来的罪业因缘。为什么呢?因为知道一切事物没有新的相状、也没有旧的相状。得到这样的智慧之后,观察一切有造作的事物以及所经历的生死苦乐,都像梦中见到的一样。因此,对于生死轮回,心中不会产生厌恶,而对一切众生产生悲悯之心,知道一切事物都是因缘造作的相状,这样想:“就像我在千万亿无量劫中往来生死,都是虚妄不真实的;一切众生往来生死也都是这样。如果没有地、水、火、风这四大和受、想、行、识这四阴,那才是真实的,而四大和四阴也终究不会产生。”再者,修行的人凭借宿命通忆念,自己曾经做过转轮圣王,所享受的快乐被无常所磨灭;也忆念做过帝释天,所享受的快乐同样被无常所磨灭;还有一些国土清净庄严,以及诸位菩萨、诸佛殊胜美妙的色身,转动法轮,这一切也都是无常的,何况其他事情呢?这样忆念之后,心里就厌离和远离这些。修行的人依靠宿命通的智慧进入无常和空的境界,观察一切事物都是空和无常的,而众生因为颠倒妄想所以执着。为了这些众生而生起悲心,实践这种悲心,逐渐成就大悲心。得到大悲心之后,十方诸佛都会忆念这位菩萨、赞叹他的功德,这就叫做宿命神通。
若行者欲求天眼者,初取明光相,所谓灯火明珠、日月星宿等。取是明相已,若昼日则闭目,夜则无在念上明相如眼所见。常修习明念,系心在明不令他念,若去摄还心得一处。是时色界四大所造清净之色在此眼中,是名天眼,以天四大造故,名为天眼,又诸贤圣清净眼故,名为天眼。行者得是天眼已,诸山树木、铁围、须弥及诸国土,都无障蔽、以无碍眼,能见十方无量阿僧祇诸佛及庄严国土。尔时行者能知一切佛为一佛,又见一佛为一切佛,以法性不坏故。如见佛相,自见身相亦如是。自身相净故,一切法相亦如是。如见佛清净。弟子亦尔,无有二相。及十方无量国土众生,若地狱、畜生、饿鬼、人、天,除无色者,生死好丑皆悉见之,皆知十方六道众生业因缘及果报:是众生以善业因缘故生天人中,是众生以不善业因缘故生三恶道中。行者于天眼中得智慧力故,虽见众生不生众生想,一切法无众生想故;虽见业及果报相续,亦入一切法无业无果报中。虽天眼见一切色,以智慧力故亦不取色相,是色悉皆空故。复次若障若不障、近远上下,无不悉见。行者见色界诸天清净微形者,而彼不见,乃至大天亦复不见,如是等种种神通义,如摩诃衍神通义中广说。
如果修行的人想获得天眼通,一开始要专注明亮的光相,比如灯火、明珠、太阳、月亮、星星这些。 抓住这个光明的形象之后,如果是白天就闭上眼睛,晚上就在心里一直想着这个光明的样子,就像亲眼看到一样。 要经常练习这个光明的念头,把心专注在光明上,不让其他杂念跑进来,如果心跑掉了,就把它拉回来,让心集中在一处。 这时候,色界四大所构成的清净颜色就会出现在这个修行者的眼中,这就叫做天眼。因为是由天界的四大构成的,所以叫天眼;也因为这是圣贤们清净的眼,所以也叫天眼。 修行者得到天眼之后,所有的山、树木、铁围山、须弥山以及各个国土,都不会再遮挡视线,能够用无障碍的眼,看见十方无量无数诸佛以及庄严的佛国。 这时候,修行者能明白一切佛就是一佛,又看见一佛就是一切佛,因为法性是不会被破坏的。 就像看见佛的相貌一样,看见自己的身相也是这样。自身清净了,一切事物的相貌也都是这样。 就像看见佛是清净的,弟子们也是一样,没有两种不同的相貌。 还有十方无量国土里的众生,无论是地狱、畜生、饿鬼、人、天,除了无色界的众生以外,他们生死的状态、美丑的样子,都能全部看见,并且都能知道十方六道众生造业的因缘和果报: 这些众生因为善业的因缘,所以生在天上或人间; 这些众生因为不善业的因缘,所以生在三恶道里。 修行者因为在天眼中获得了智慧的力量,虽然看见众生,却不产生“众生”的执着,因为一切法本来就没有“众生”的执着; 虽然看见业力和果报相续不断,也能进入一切法没有业、没有果报的境界。 虽然用天眼看见一切色相,但因为智慧的力量,也不执着于色相,因为这些色相都是空的。 另外,无论有没有障碍、是近是远、是上是下,没有看不见的。 修行者能看见色界诸天清净微细的形相,而那些天众自己却看不见,甚至大天也看不见。 像这样种种神通的意义,在《摩诃衍》关于神通的解释里有详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