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吾我品第五
尔时世尊说斯本末向欲竟已,王阿阇世乘驷马将四部兵象车步骑,往诣佛所稽首佛足,右绕三匝退坐一面,白世尊曰:「唯,天中天!众生所住,何所依因?何缘而兴?何由得罪?」
那时世尊即将说完这段根本教法,阿阇世王驾着四马战车,率领象兵、车兵、骑兵四部军队来到佛陀住所。他恭敬顶礼佛足,向右绕行三圈,退坐一旁,向世尊请示:“至高无上的天中天啊!众生赖以存在的根本是什么?缘起的原因何在?又因何会造作罪业?”
佛告王曰:「已住吾我、人、寿、命者,众生由此而造罪衅,依猗贪身兴缘颠倒,群萌因斯而起灾患。」
佛对大王说:“人们一旦执着于自我、他人、寿命、命运这些概念,众生就会因此造下罪业。他们依赖这个贪爱的身体,产生种种颠倒妄想,众生正因为这些执着而招来灾祸苦难。”
又问:「其贪身者根原所在?」
世尊又问:“贪恋身体的根源在哪里?”
世尊答曰:「其贪身者无慧为本。」
世尊回答:“那些贪恋身体的人,正是因为没有智慧作为根本。”
又问:「其无慧者何所为本?」
又问:“没有智慧的人,是以什么为根本?”
答曰:「所念邪支则是其本。」
他回答说:“心中所起的邪念就是它的根本。”
又问:「所念邪支何所是根?」
又问:“你所说的邪念,它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答曰:「虚伪是根。」
回答道:“虚妄不实才是根本。”
又问:「虚伪何所是根?」
又问:“虚伪的根源是什么?”
答曰:「无实诸想是则为根。」
回答说:“不真实的种种念头,就是根本所在。”
又问:「无实诸想何所是根?」
世尊又问:“这些不真实的执着,它们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答曰:「谓无所有无觉是根。」
回答道:“所谓没有执取、没有觉知,这就是根本。”
又问:「何谓无有无觉?」
又问:“什么叫做没有存在也没有知觉?”
答曰:「谓无生无有是谓无觉。」
回答道:“所谓无生无有,就是不执着于觉知。”
又问:「不生不有当何计之?数在何所?」
又问:“既不生起也不存在的事物,该如何去思量?它的实质究竟在哪里?”
答曰:「其不生不有,彼无有计。」
他回答说:“那本无生起、本不存在的东西,根本无从执着。”
又问:「狐疑之事何因缘起?」
世尊又问:“心中的疑惑是因何而起的呢?”
答曰:「其狐疑者从犹豫起。」
回答道:“这种疑惑不定是从犹豫不决产生的。”
又问:「犹豫为何所是?」
文殊菩萨又问:“所谓的犹豫究竟是指什么?”
答曰:「贤圣所说诚谛之语,闻则怀疑,斯谓犹豫。」
他们回答说:“贤圣所说的真实话语,听到时却心生怀疑,这就叫做犹豫不决。”
又问:「何所贤圣何言审谛?」
世尊又问:“什么样的修行者才能称为真实不虚?”
世尊答曰:「其贤圣者,谓除一切爱欲诸见;其审谛者,知一切法悉无所有。」
世尊回答说:“所谓贤圣,就是断除所有爱欲和各种执着;所谓真实不虚,就是明白一切事物本质上都是空无自性的。”
王阿阇世白世尊曰:「所谓贤圣无所有者,实为虚伪,世尊安住从已劳尘,而造立之猗着于世间,诸贤圣所讲说者,而心犹豫,获不可计殃衅之罪。我乎,世尊!父无愆咎,无所䩭缀而危其命。贪国土故或于财宝,迷于荣贵荒于产业,耽利宰民而图逆害,持疑怵惕不能自宁,若在欢会戏乐无娱;若在中宫婇女嬉游;若坐、若卧有所决正;若在独处听省国事处群僚上,昼夜忧悸不能舍却沉吟之结;不歆饮食,虽有美馔不以为甘;其目昧昧所覩瞢瞢,颜貌憔悴心恒战灼所处不安,畏寿终后坠于地狱。仰惟如来!其恐怖者能使无惧;其盲冥者惠授眼目;其沉没者而拯拔之;遭苦恼者使获大安;无所归者而受其归;其无护者而为救济;其贫穷者给施财业;其有病者消息疗治;其堕邪径示以正路;其在正路为兴大哀;其心忍劳不以为患,等恤群黎其慈坚固究竟本末,不以苦乐而有动转。
国王阿阇世对世尊说:“人们所说的圣贤无所执着,其实是虚假的。世尊您安住于远离尘劳的境界,却仍随顺世间建立教化。那些圣贤所宣讲的教法,令我心中产生疑惑,恐怕会招致无量罪业。世尊啊!我的父王本无过错,我却无故夺取他的性命。只因贪图国土疆域,迷恋财宝荣耀,沉迷权位产业,为利益统治百姓而图谋叛逆,现在内心惶恐不安,始终无法平静——纵使身处欢庆宴席也毫无欢乐;纵使后宫嫔妃环绕嬉戏也毫无兴致;无论坐卧时处理政务,或独处时听取国事,高居百官之上,日夜忧惧始终无法摆脱心中郁结;饮食无味,纵有珍馐美馔也尝不出甘甜;双目昏花视物模糊,容颜憔悴心神战栗,坐卧不宁,唯恐命终之后堕入地狱。我仰望如来!您能使恐惧者获得无畏,使盲目者重见光明,使沉沦者得到救拔,使苦恼者获得安宁,使无依者得到依怙,使无助者获得救护,使贫穷者施与资财,使患病者调治痊愈,使误入歧途者指引正道,使已入正道者生起大悲。您心怀慈忍不以为劳,平等护念一切众生,慈悲坚定不移彻达本源,不为苦乐境界所动摇。”
「如来所兴救度众生,无所遗漏不舍一人。私怙世尊!垂恩安慰除其惶懅,孤无有救惟为作救,令饥渴者而得饱满,今已虚乏而欲躄地惟蒙扶接;今无所归愿受其归;今已沉没愿加拯拔,我身得无堕大地狱至于无择。唯然,大圣!如应说法决我狐疑,解散愁结令无犹豫,使其重罪而得微轻。」
如来救度众生,没有遗漏也不舍弃任何一人。世尊啊!请您垂怜安抚我们的惶恐不安,我们孤苦无依时您就是唯一的救护,让饥渴的人得到饱足,如今我们虚弱无力将要跌倒时承蒙您伸手搀扶;我们无处可归时您接纳我们;我们沉溺苦海时您施以援手,使我等免于堕入大地狱乃至无间地狱。大圣啊!请您应机说法,斩断我的困惑疑团,解开忧愁的结缚使我不再彷徨,让我们深重的罪业得以减轻。
于时世尊而心念曰:「王阿阇世所说聪达而甚微妙,所入之法甚为优奥,其余人者莫能堪任为决狐疑令无余结,其惟濡首能雪滞碍。」
这时世尊心中想道:「阿阇世王所说的见解聪慧通达且十分精妙,他所领悟的法义极为深奥玄妙,其余的人都没有能力为他解答疑惑、消除残留的执着,唯有文殊菩萨能够化解这些疑难障碍。」
时舍利弗承佛圣旨,谓王阿阇世:「欲辨疑惑,当馔肴饍请濡首童真,则当决王虚伪、尘劳、狐疑之结,镇安国土及与中宫,受王床榻众诸供饍,中宫婇女及诸侍从获无量福,罗阅祇城摩竭大国,无数众生皆亨利议。」
这时舍利弗秉承佛陀的旨意,对阿阇世王说:"若要解除心中的疑惑,应当准备丰盛的饮食供养濡首童真(文殊菩萨)。他必能解开大王心中虚妄、烦恼、犹豫的症结,不仅能使国家和王宫安定,若接受大王床座供养与种种饮食,宫中嫔妃及所有侍从都将获得无量福报,整个王舍城与摩揭陀国的无数众生,也都能蒙受利益。"
阿阇世王即前启白濡首童真:「惟加愍哀,与其营从受小飡食。」
阿阇世王便上前向濡首童子恳求道:“还望您慈悲怜悯,允许我和随从们享用些简单饭食。”
濡首答曰:「大王且止!已具足供。于正法律未有是记,受于衣服若食饍具悕望加哀。」
文殊菩萨答道:「大王请止!供养已经足够。在正法戒律中,从未有过为求衣物饮食而接受布施的记载。」
王则又曰:「当何陈露呈现丹赤?」
大王又问:“应当如何坦诚表白心意?”
濡首答曰:「假使,大王!闻深妙业殊特真议,不恐不怖、不以畏懅、不以震慴、不难不惧,乃为加哀。正使,大王!不想念法,亦非无想,无想不想,如是行者乃为加哀。纵使,大王!不想去心亦无不想,不念来心亦无不想,于现在心亦无所受,乃为加哀。设使,大王!不堕邪见亦不灭除;亦无所见亦无不见,乃为加哀。」
濡首菩萨答道:“大王啊,假如有人听闻这般深奥微妙的殊胜真理,心中不生惊恐、不畏怯、不慌乱、不惧怕,这才堪称真正的慈悲。大王啊,即便对诸法不起执着念想,也非全然断灭念想;既超越‘有想’也超越‘无想’——如此修行方是究竟的慈悲。大王啊,纵然对过往心念不留恋,对将来心念不期盼,对当下心念不执着,这才堪称真正的慈悲。大王啊,若能既不堕入邪见,也不刻意铲除邪见;既不固守某种见解,也不否定一切见解——这般境界方是究竟的慈悲。”
王阿阇世又白濡首曰:「今之所说悉法所载,惟见愍伤当受其请?」
国王阿阇世又对文殊菩萨说:"今天所说的教法都记载在经典中,恳请您慈悲怜悯,接受我的邀请好吗?"
濡首答曰:「王当知之!法律所载,不以恩施供养分卫衣食之饍。若使,大王!不计有我、不计有人、不计有寿、不计有命,乃为加哀,为受供施。设使,大王!不自爱身、不爱他人,悉无所取,乃为加哀。假使,大王!不摄敛心、不计因缘、不在阴种诸入之事,无有内法无有外法,不受三界不度三界,无善不善无德不德,不处于世亦不度世,无罪无福,亦无有漏亦无不漏,亦不有为亦不无为,不舍生死不受灭度,是为加哀。」王答曰:「唯然、濡首!吾当启受如斯法议,以是之故当就余请,哀垂愍伤下劣徒类?」
文殊菩萨答道:“大王应当明白!佛法中的规定,不因恩惠施舍而接受供养饮食。若是如此,大王!不执着有‘我’、不执着有‘人’、不执着有‘寿命’、不执着有‘生命’,这才是真正的慈悲,才能接受供养布施。假如,大王!不贪爱自身、不贪爱他人,对一切无所索取,这才是真正的慈悲。倘若,大王!不束缚心念、不计较因缘、不陷于五蕴六入之事,没有内在的执着也没有外在的执着,不贪恋三界也不超脱三界,没有善与不善、没有功德与非功德,不滞留世间也不超脱世间,没有罪业也没有福报,既非有漏也非无漏,既非有为也非无为,不舍弃生死也不追求寂灭,这才是真正的慈悲。”大王回应道:“是的,文殊菩萨!我必当领受这样的法义,正因如此,恳请您垂怜我们这些根基浅薄的众生,接受我的祈请?”
濡首答曰:「王当了之!设使诸法,有所猗者、有所受者、有所得者、有所救护,则不蒙哀,不得至安。如使于法,有所著者而为想念,有所立处而为放逸,皆为依着想念有处放逸之护。设使,大王!究竟望毕,极至永安乃无有患,如令大王复有所作,则不荷哀不至安隐。」
文殊菩萨回答道:“大王应当明白!假如一切法有所依赖、有所承受、有所获得、有所救护,那就得不到慈悲庇护,不能抵达究竟安宁。倘若对法产生执着而生起念头,确立某个立足点而放纵心意,这都是依靠执着、念想、立足点和放纵的庇护。大王啊,若是追求彻底圆满,达到究竟永恒安乐的境界,就不会再有忧患。但若大王仍有所造作,便承载不了慈悲护佑,无法到达真正安稳的境界。”
王阿阇世又问濡首曰:「受何所法而无有患至无所有?」
国王阿阍世又问濡首菩萨说:“修习什么样的法门,才能达到没有烦恼、无所执着的境界?”
濡首答曰:「若了空者,而无所作,亦无所不作;无想无愿,亦无有作,亦无不作。若使,大王!有所造立而为行者,身口意行则是所作。假使不有所作,亦无所行,以身口意而无所造,则无所作。是故,大王!一切诸法悉无有相,其无所行无所有者,则是其相。」
文殊菩萨回答道:“如果真正明白了空性的道理,就不会刻意去做什么,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没有刻意的想法和愿望,既不会刻意作为,也不会刻意不作为。大王啊!如果认为必须刻意去造作、去修行,那么身体、语言、意念的行为就都成了刻意的造作。假如不刻意造作,也就没有刻意的行为,当身口意三业都不去刻意造作时,才是真正的无造无作。所以说,大王!一切事物现象本质上都没有固定不变的相状,那种不刻意造作、不执着拥有的状态,才是事物的真实相状。”
又问濡首:「何谓所行而无所行,不有所造亦无不造,不增不减?」
文殊菩萨又问:“什么叫做看似在修行实则没有修行,既没有刻意作为也不是不作为,不增加什么也不减少什么?”
濡首答曰:「假能不念过去已尽,不念当来未至,不念现在而无所起,不想有常无常,是为无行亦无不行,其能等色于诸因缘,而为众缘不增不减。」
文殊菩萨回答说:“如果你能做到不追忆已经消逝的过去,不期盼尚未到来的将来,不执着于当下生起的念头,不分别常与无常的概念,这就是既无造作亦非不造作的境界。能够平等看待一切现象的因缘本质,明了诸缘本自具足不增不减。”
又问濡首:「尘劳之欲为是道乎?云何与合?」
文殊菩萨又问:“尘世烦恼的欲望难道就是道吗?它们如何能相融为一?”
濡首答曰:「王意云何?其曰明者与冥合耶?」
文殊菩萨答道:“大王您认为,光明能与黑暗相融合吗?”
答曰:「不也。日明这出众冥𭦓灭。」
回答说:“不是的。太阳升起时,黑暗自然消散。”
「王宁别知冥所去处乎?在于何方积聚何所?」
大王难道知道亡者所去之处吗?他们究竟去了何方?又聚集在何处?
答曰:「不及。」
“比不上。”
濡首曰:「如是,大王!兴道慧者尘劳则消,不知尘劳之所凑处,亦无有处、无有方面,以是之故当了知之,道与尘劳而不俱合,又等尘劳则名曰道。等于道者尘劳亦等,尘劳与道等无差特,一切诸法亦复平等。假使分别如斯议者,尘劳则道。所以者何?以尘劳故现有道耳!尘劳无形亦无所有,其求尘劳者则为道也。」
文殊菩萨答道:“正是如此,大王!当智慧生起时,烦恼自然消散。但烦恼本无聚集之处,亦无固定方位和所在。由此应当明白:真理与烦恼并非相互对立,平等看待烦恼即是真理。若能以平等心看待真理,烦恼也自然平等。烦恼与真理本无差别,一切万法皆是平等。若能如此理解,烦恼即是真理。为什么呢?正因为有烦恼显现,才彰显出真理的存在啊!烦恼本无具体形态,亦非真实存在。那寻求烦恼本质的,正是在探寻真理。”
王又问曰:「云何求于尘劳而为道乎?」
国王又问:“为什么说追求尘世劳苦就是修行大道呢?”
濡首曰:「设有所求不越人心,亦不念言是者尘劳,是为道也。以是之故尘劳为道,其尘劳者亦入于道。」
濡首菩萨说:“如果有所追求,不会超出人的心念,也不会去想着这个是烦恼,那个是道。正因为如此,烦恼就是道,那些烦恼也融入道中。”
王又问曰:「云何尘劳而入于道?云何为行?」
王又问:“怎样才能将烦恼转化为修行的助缘?什么样的行为才是正确的修行?”
濡首曰:「于一切法而无所行,乃为道行;于一切法亦无不行,是为道行。」
文殊菩萨说:“对一切事物现象都不刻意追求,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对一切事物现象也都不刻意回避,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之道。”
王又问曰:「行道如斯为何归趣?」
大王又问:"这样修行最终要达到什么境界呢?"
濡首曰:「如是行者为无所趣。」
文殊菩萨答道:“这样的修行,其实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去处。”
王又问曰:「道岂不至泥洹乎?」
大王又问道:"修行之道难道不能达到涅槃境界吗?"
濡首问曰:「宁有诸法至灭度乎?」
文殊菩萨问道:“难道真有某种法门能达到究竟的解脱吗?”
答曰:「不也。」
回答说:不是这样。
濡首曰:「是故,大王!至无所至为贤圣道。」
文殊菩萨回答说:“正是如此,大王!真正的圣贤之道,就在于抵达那本来无可抵达的境界。”
又问曰:「其贤圣者为何所处?」
文殊菩萨又问:“那么,贤者和圣者又是安住在什么样的境界呢?”
濡首曰:「其贤圣道则无所住。」
文殊菩萨说:“真正的贤圣之道,是无所执着的。”
又问曰:「其贤圣道,不处禁戒博闻定慧乎?」
又问:“难道圣贤之道,不在于持守戒律、广学多闻、修习禅定与智慧吗?”
濡首曰:「贤圣戒者,无有行相、无放逸相为圣定意;无所着相为圣定意;无所念相为圣智慧。王意云何?其无所行无有放逸,有所处乎?」
文殊菩萨答道:“贤圣的戒律,不以特定行为为标准;不松懈散乱就是圣者的禅定;不执着任何事物就是圣者的禅定;不存妄念就是圣者的智慧。大王认为如何?这种不造作、不松懈的境界,可有什么固定的处所吗?”
答曰:「不也。」
回答说:不是这样。
濡首曰:「以是之故,王当知之,无所住者则贤圣道。」
濡首菩萨说:“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大王应当明白,不执着于任何事物的境界,才是圣贤所证悟的真理。”
王又问曰:「族姓子、族姓女云何向道?」
王又问:"善男子、善女子,应当如何趋向佛道?"
濡首曰:「假使所求不覩诸法有常无常,亦无所得,不计诸法有净无净、有空无空、若我无我、若苦若乐;于诸法者亦无所得,不见诸法在于终始若灭度者,如是行者为向于道。」
文殊菩萨说:“如果修行者在追求真理时,不执着于判断诸法是永恒还是无常,也不执着于获得什么;不计较诸法是清净还是污秽、是空还是不空、有我还是无我、是苦是乐;对一切现象都不生执着,不认为诸法有开始或终结,也不执着于涅槃的境界——这样的修行者,才是真正走在觉悟的道路上。”
王阿阇世白濡首曰:「以是之故惟当受请,因斯使余离诸颠倒,令得解脱分别净行,与诸眷属而就宫食。」
国王阿阇世对文殊菩萨说:“正因为这个缘故,还请您接受我的邀请。借此因缘使我脱离一切颠倒妄想,让我得以解脱分别执着的清净行为,与诸位眷属一同到宫中应供。”
濡首曰:「向者说之,悉无所有、无有生者,无有善哉与不善哉!其无所有、无有解脱,其解脱者则无所有,亦无解脱亦无脱者。所以者何?一切诸法皆自然净。」
文殊菩萨说道:“刚才所说的这些,本质上都是空无所有。既没有所谓的产生,也没有所谓的善与不善!这种空无所有的状态就是解脱,而所谓解脱其实也是空无所有——既没有解脱这回事,也没有能解脱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一切现象本来自然清净。”
尔时世尊告濡首曰:「受阿阇世王请,以此之缘令无数人逮得利谊至安隐度。」
这时世尊对文殊菩萨说:"接受阿阇世王的邀请,借着这个因缘能让无数众生获得利益,到达安稳的彼岸。"
濡首童真见世尊劝,则言:「唯诺、当受其请,不敢违失如来教故。」
文殊菩萨听闻世尊劝请,便恭敬回应:“谨遵教诲,我必将应允此请,不敢违背如来教导。”
阿阇世王欢喜踊跃,已见受请善心生焉,稽首佛足及濡首童真、一切圣众,便退还出请舍利弗:「濡首眷属为有几人?」
阿阇世王欢喜雀跃,因见受邀而善心涌现,恭敬顶礼佛足及文殊童子、所有圣众,便退下邀请舍利弗道:"文殊菩萨的随从共有多少人?"
舍利弗答曰:「五百人俱而当往就。」
舍利弗回答说:「我们五百人将一同前往。」
王入于城还于宫中,即夜兴设若干食饍百种之味,施五百榻,无量坐具而敷其上,庄严宫殿悬缯幡盖,烧名杂香而散众花,及四衢路普城内外,皆悉扫除洒以香汁,令国人民男女大小,庄挍严饰赍持香花,咸俱奉𨒦濡首童真!
国王回到城中王宫,当夜便备办了百味珍馐,铺设五百宝座,摆上无数坐具,庄严宫殿悬挂绸缎幡盖,点燃各种名香遍撒鲜花。从宫门到四通八达的街道,乃至整座城池内外,全都清扫干净并洒上香水。号令全国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穿戴整齐手持香花,共同前往迎接文殊师利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