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未曾有因缘经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那时，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中。世尊对目犍连说："你现在去迦毗罗城，代我问候我的父亲阅头檀王，还有我的姨母波阇波提，以及三位叔父斛饭王等人。同时要去安慰罗睺罗的母亲耶输陀罗，劝她放下母子之情，让罗睺罗出家作沙弥，修习圣道。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母子间的恩爱欢乐只是短暂的，死后堕入地狱时，母亲与儿子互不相知，在黑暗迷茫中永远分离，受尽种种痛苦，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若是罗睺罗修行得道，将来还能回来度化母亲，永远超脱生老病死的根源，达到涅槃境界，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目连领受使命后，当即进入禅定境界。如同大力士屈伸手臂般刹那之间，便抵达迦毗罗城净饭王宫中，向国王恭敬禀告：“世尊深切关怀，托我转达无量问候。请问陛下日常起居可还轻安便利？身体气力是否康健如常？”同时亦向大夫人波阇波提，以及三位叔父斛饭王等人一一转达世尊的诚挚问候，所问安内容皆与上述相同。

那时，耶输陀罗听说佛陀派了使者来到王宫，不明白是什么用意，就派了侍女去打探消息。侍女回来禀告说："世尊派遣使者，要接走罗睺罗，让他出家做小沙弥。"耶输陀罗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带着罗睺罗登上高楼，命令看守的官员紧闭门窗，全都牢牢锁好。

这时大目犍连来到王宫门口，无法进入，又无人通报，便运用神通飞上高楼，来到耶输陀罗座前站立。耶输陀罗看见目连到来，又是忧愁又是欢喜，迫于礼节，只得恭敬起身，礼拜问候：“您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吧？”随即吩咐铺设座位，请目连就坐。向目连询问道：“世尊身体可好？教化众生不曾劳累吧？派遣尊者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吗？”

目连向世尊禀告说：“太子罗睺已经九岁了，应当让他出家修习圣道。为什么呢？母子之间的恩爱情深，虽然现在短暂相聚称心如意，但一旦生命终结，便会堕入三恶道中。那时恩爱分离，幽冥隔绝，母亲不认识儿子，儿子也不认识母亲。如果罗睺修行得道，将来必定回来度化母亲，使她永远超脱生老病死的忧患，达到涅槃境界，就像佛陀您现在一样。”

耶输陀罗回答目连说：“释迦如来当初作为太子时，娶我为妻，我侍奉太子如同侍奉天神般无微不至。我们结为夫妇还不满三年，他就舍弃五欲之乐，深夜翻越宫墙逃到王田去修行。父王亲自去迎接，他却违逆不从，只让车匿牵着白马回宫，自己立誓要等修道成就后才愿归来。他披着鹿皮衣，状若狂人隐居在山野，勤苦修行六年后成佛返国，却对亲人视若无睹，忘却旧日恩情比陌生人更甚——远离父母寄居异乡，让我们母子守着孤苦无依的岁月，求生无门唯求一死。人命如此珍贵，我又不能自我了断，只能心怀苦毒强忍活着，虽具人形却不如畜生。人世间最深的灾祸，还有比这更甚的吗？如今又派您来，想要我的孩子加入僧团，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太子成道后，自称慈悲；既是慈悲之道，本该让众生安乐，如今反倒要拆散他人母子。世间至痛莫过于恩爱别离，由此看来，这算什么慈悲呢？”最后对目连说：“请您向世尊转达我的这番话。”

那时大目连又用各种方便的办法，找了很多理由，反复再三地劝说耶输陀罗，但她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意思。大目连只好告辞退下，回到净饭王那里，把前面的事情原原本本地报告了一遍。

净饭王听了这些话，就叫人把夫人波阇波提请来。国王对夫人说：“我的儿子悉达多派目连来，要接罗睺罗去出家修行，学习圣法。耶输陀罗这个女人太愚痴，不懂佛法的道理，心里固执得很，被恩爱情感缠得紧紧的，一点都放不下。你可以去她那里好好劝劝她，让她心里明白过来。”

那时，大夫人波阇波提就带着五百个穿青衣的侍女，来到耶输陀罗住的宫殿里，用各种方法，顺着她的心意，反复劝解，说了好几遍。可耶输陀罗还是不听，她对夫人说道：“我在娘家的时候，八个国家的国王都争着来求婚，我父母都没答应。为什么呢？因为释迦太子才华本事超过一般人，所以父母把我许配给了他。太子当时明明知道不会长久住在世间，要出家学道，那为什么还要那么殷勤恳切地苦苦追求我做妻子呢？夫人娶媳妇，本来就是为了恩爱欢聚，享受天伦之乐，让子子孙孙一代代传下去，延续香火，继承家业，这是世间正当的礼法。太子既然已经走了，现在又要让罗睺也出家，永远断绝王国的后代，这到底有什么道理呢？”那时，皇后听了这番话，沉默不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时，世尊派了一位化身，在空中对耶输陀罗说：“你还记得过去世时发过的誓言吗？释迦如来那时还在修菩萨道，用五百个银钱从你那里买了五朵莲花，供养定光佛。当时你求我，愿世世代代都做夫妻。我不愿意接受，就对你说：‘我修行菩萨道，经过无数劫，发愿做一切布施，从不拒绝别人的请求。你如果能做到这样，才可做我的妻子。’你当时立下誓言：‘生生世世，国城、妻子，连我自己的身体，都随你布施，绝不后悔。’可现在为什么舍不得罗睺，不让他出家修学圣道呢？”

耶输陀罗听了这些话，一下子醒悟过来，记起了过去世的因果因缘，往事清清楚楚，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她对儿子的爱恋之心，自然就消散了。她派人请来目连，忏悔谢罪，拉着罗睺的手，把他交给目连。与儿子离别时，眼泪鼻涕不停地流下来。

那时罗睺看见母亲这么忧愁痛苦，就跪下来，双手合十，向母亲道歉说：“希望母亲不要再忧愁了。罗睺我现在去探望世尊，很快就会回来和母亲相见的。”

那时，净饭王为了安慰耶输陀罗，让她心里好受些，就马上召集了国内有名望的家族，对他们说：“金轮王子现在要去舍婆提国，跟佛陀世尊出家修行。麻烦你们每家派一个儿子，跟着我的孙子一起去。”大家都答应说：“遵命，大王。”于是马上集合了五十个人，跟着罗睺来到佛陀那里，跪在地上磕头行礼。

佛就让阿难给罗睺罗剃度，还有那五十位贵族王子，也全都让他们出家。佛安排舍利弗做他们的师父，大目犍连做他们的教授师，给他们传授十条戒律，从此他们就成为沙弥了。可是罗睺罗年纪小，从小习惯了享乐，性子傲慢，整天沉迷玩耍，不爱听佛讲法。佛一次又一次地告诫他，可他总是不听，真是拿他没办法。

那时，舍卫国的波斯匿王听说佛的儿子罗睺罗出家做了沙弥，就带着他的大臣、夫人、太子、后宫的宫女，还有婆罗门和居士们，大家一起恭敬地围绕着他，在一天早晨来到佛住的地方，礼拜问讯，顺便看望佛的儿子罗睺罗沙弥。大家各自坐在一边，佛为他们说法。可是国王和大臣们平时过惯了舒服日子，傲慢惯了，坐不住听佛说法，就告辞想回去。

那时，世尊知道国王刚开始有点醒悟，但信心的根还没扎稳，为了开导和启发国王及大臣们，想给他们带来好处，就对阿难说：“你去把沙弥罗睺罗和他的同伴们都叫来，让他们都集合到这里，听佛说法。”阿难就去叫人，没过多久，大家都到齐了。

佛告诉国王说：“你先等一会儿，听我给你讲讲佛法的道理。”

国王合掌行礼，对佛说：“我这身体过惯了享乐的日子，实在坐不住苦修，请佛宽恕我吧。”

佛对国王说：“这不算苦。为什么呢？因为前世种下了福报，所以今生才能当上国王，一直住在深宫里，享受各种欲望，随心所欲，出门有随从护卫，脚都不用碰地，怎么能叫苦呢？三界里的苦，没有比地狱、畜生、饿鬼这些苦难更严重的了。像这样的种种苦，前面已经讲过了。”

佛告诉罗云：佛出现于世很难遇到，佛法很难听到，人的性命很难保住，得道也很难。你现在既然得到了人身，又遇上佛在世，为什么还偷懒不肯听法呢？

罗云对佛说：“佛法太精妙了，我年纪还小，心思粗钝，怎么能听得懂、接受得了世尊的教法呢？以前也听过好几次，可听完很快就忘了，白白费精神，什么也没得到。不如趁现在年轻，让我尽情玩乐，等年纪大些，自然会好一点，到那时再学法也不迟。”

佛告诉罗云：“万物都是无常的，身体也难以保住。你能保住性命，活到年纪大吗？”

当然可以，世尊。罗云不能保住自己，难道佛就不能保住儿子的命吗？

佛对罗云说：我连自己都保不住，怎么能保住你呢？

罗云对佛说：“白白地听法，既然不能得道，听法的功德对人有什么好处呢？”

佛告诉罗云：听法的功德，虽然在这一世不能得道，但在五道里转生受身时，能得到很多好处。就像我之前说的，智慧也叫甘露，也叫良药，也叫桥梁，也叫大船，你没听说过吗？

罗云对佛说：是的，世尊。

那时，波斯匿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对佛说：按照您所说的，智慧有四种名称，它们的意思是什么呢？希望您慈悲，为我讲一讲。

佛告诉国王说，你想听的话，就用心仔细听，我现在就给你讲。

佛说，回想起过去无数劫以前，在毗摩大国徙陀山中，有一只野干，被狮子王追赶要吃它。野干惊慌害怕，拼命逃跑，掉进了一个土坑井里，出不来。过了三天，它心里想开了，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说了一首偈语：

天帝说

这时，野干心里想：在畜生道里，丑陋、弊恶、困苦、厄难，没有超过我野干的。因为有点智慧的缘故，才招来今天这样的待遇。它又想：我这残缺的生命，本来也不是自己所贪爱的。我之所以这么庆幸、这么欢喜，只是为了能通达教化罢了。这些愚痴的天人，都是承蒙帝释先前有了一点点智慧的缘分，才一起跟着来，都想听法。我自己感叹说：奇妙啊，奇妙啊，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欣慰的呢？今天应当通达教化，成就我的功德。它又想：今天的恩德，没有不是来自我的先师和尚慈悲哀悯地教授智慧方便和功德之力啊。南无我师，南无我师，南无智慧，南无智慧。我虽然失去修行，生在恶道里，却还能记得前世的事，知道自己的业缘。智慧的力量能感召诸天降下神灵，来接济供养我，又让我得以通达教化，舒展我微薄的心意。这时天帝释告诉诸天说：照这位法师说的，他一定是要说法了。我们今天来，很快就能得到善利。现在应当人人叩头，拿出至诚的心，请他说法。诸天都答应说：是。于是各自整肃敬意，偏袒右肩，围绕野干，长跪合掌，异口同音地说偈颂：

于是野干看到各位天人诚心诚意地劝请，乐意听法，心里更加欢喜雀跃，就告诉天帝说：我记得过去曾经见过世间的人，想听法的时候，先铺设高座，布置得庄严清净，然后才请法师登上高座说法。为什么呢？因为经法尊贵重要，恭敬它就能得到福报，不应该用轻慢的心，自己亏损了福报。各位天人听了，都齐声答应，脱下天上的宝衣，堆积成高座。一会儿工夫，就布置装饰得清净第一。野干登上高座，告诉天帝说：我现在说法，正是为了两个大因缘。哪两个呢？第一，说法开导教化天人，福报无量。第二，为了报答施食的恩情。怎么能不说呢？天帝说：免除井中厄难，保全性命，功德应该很大。尊者为什么说，说法报恩还比不上这个呢？为什么呢？因为天下一切都乐于生存、求安稳，没有想死的。因为这个缘故，保全性命的功劳，难道不大吗？野干回答说：死和生哪个合适，各人有各人的情况。有人贪生，有人乐死。什么人贪生？那种人活在世上，愚痴昏暗，不知道死后还会在后世再生，背离佛、远离法，遇不到明师，杀生、偷盗、淫乱、欺骗，只做恶事。这样的人贪生怕死。什么人乐死？遇到明师，奉事三宝，改恶修善，孝顺供养父母，恭敬奉事师长，和睦顺从妻子、奴婢、眷属，对人谦虚恭敬。这样的人厌恶生存、乐于死亡。为什么呢？善人死了，福报应当生到天上，享受五欲的快乐。恶人死了，应当进入地狱，受无量的苦。善人乐死，就像囚犯出狱。恶人怕死，就像囚犯入狱。

天帝问：按照您说的，保全性命这件事没有功德，确实像您说的那样。那另外两种功德，布施食物和布施佛法，有什么功德呢？希望您说一说，好开导我们这些糊涂的人。

野干回答说：布施饮食，只能让人多活一天；布施珍宝财物，只能让人享一世的福。这些反而会增加生死轮回的束缚。而说法教化，叫做法的布施，能让众生走上出离世间的道路。

出离世间的道路共有三种：一是罗汉，二是辟支佛，三是佛道。这三种修行人都要靠听法、照着修行才能成就。还有很多众生能脱离三恶道，享受人天的福报快乐，也都是因为听了佛法。所以佛说，用佛法来布施，功德无量。

天帝说：“师父，您这个身体是业报感召来的，还是应化身呢？”野干回答：“这是罪业果报，不是应化身。”天人听了以后，肃然惊怖，悲哀伤心，泪流满面，更加生起恭敬心，对野干说：“我们还以为您是菩萨圣人，应化现身来救济众生，现在才知道是罪业果报。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恳请您慈悲，为我们说说这其中的因缘。”

野干回答说：你想听的话很好，我现在就讲。我记得过去世时，生在波罗捺国的波头摩城，是一个贫穷人家的孩子，名叫阿逸多，属于刹利种姓。我从小聪明好学，到了十二岁时，就跟随一位明师，在深山里辛苦侍奉，精心研习学问，勤奋不懈。师父也早晚教导切磋，从不错过时机。经过五十年，九十六种经典、书记、论典、医方、咒术、占相吉凶、灾异祸福，没有不通达的。智慧高、才能大，名声远播四方。那时阿逸多暗自想：今天能有这样的成就，全靠我尊师和尚教化的恩德，这功劳难以报答。家里既然贫穷，没有东西供养，只有卖身来报答师恩。这样想后，就长跪对师父说：弟子现在想卖身来报答师恩。师父回答说：山居修道的出家人，靠乞食养活自己，并没有什么缺乏。你现在为什么要毁卖贵重的身体来供养我呢？你现在已经成就了智慧和辩才，应当去教化天下人民，作佛法的灯明。教化的功德，难道不足以报答我的恩德吗？希望你不要再提别的举动了。那时阿逸多既然是聪明人，就不违背师父的教导，留在山中靠乞食养活自己。

就这样过了不久，国王去世了。大臣们聚在一起商量，向全国发布命令，把所有有名的学者都召集起来，让他们一起讲经论道，谁赢了就立谁当国王。这时阿逸多应召前来，和五百多名学者一起，在七天之中共同辩论较量，没有人能胜过他。大臣们很高兴，把婆罗门叫来，拜阿逸多为国王。

阿逸多看到这件事后，又忧又喜，心里想：如果当了国王，恐怕会骄傲自满，贪求享乐，给百姓带来祸患，死后堕入地狱受苦。如果不当，家里贫穷没有俸禄，没法供养师父报答重恩。反复思量，还是接受吧，为了报答师恩，也能奉养父母。想清楚后，就接受了王位。

登上王位后，他立刻派忠臣备好宝车、幢幡、曲盖、香花、伎乐、百种饮食，到山里去迎接师父回国供养。另外建了宫殿房舍，用七宝装饰，雕刻花纹，各种彩色交杂点缀，床铺被褥、饮食医药、花果园林、流泉浴池，都装饰得庄严美好，用来供养师父。阿逸多王和全国的臣民、夫人、宫女，天天跟着师父学习十善法，经过了一百年。

那时，边境上有两个小国。这两个小国的国王互相怨恨，各自私下招兵买马，互相攻打惩罚，打了很多年，谁也没能打败谁。其中一个国家叫安陀罗，另一个国家叫摩罗婆耶。

安陀罗王召集大臣们一起商量，说：“该想个什么办法，才能拿下那个国家？”大臣们回答说：“阿逸多王出身贫寒低贱，虽然坐上了王位，但寒酸的本性还在。他从过去以来一直奉行十善，不亲近外面的女色。他虽然有宫女，但那些宫女年纪都大了。按我们的计策，应该清查全国，不管富贵贫贱，挑选出一百名年轻漂亮、能让人满意的美女，给她们打扮得香喷喷、干干净净，再派忠良的大臣带着贵重宝物和这些美女，去献给他。如果他接受了，我们就向他的国王请求，借百万强兵帮我们去攻打，没有打不赢的。”

于是就按这个计策办，美女和宝物一下子都备齐了，派了忠良的大臣去献上。阿逸多王得到这些美女和珍宝，非常欢喜，问使者说：“那位国王送我这么好的东西，想要什么回报？”使者禀告大王：“摩罗婆国是大王您管辖的地方。那位国王顽固愚昧，不懂得教化治理，荒淫无道，不理国政，百姓深受其害，把他看作仇人一样。特地来向大王请求百万兵马，帮我们去降伏他。我们献礼的诚意，正在这里。”大王说：“很好。”就下令挑选精锐强兵百万，送给他们。

安陀罗王自己又从国内挑选了百万人，一起相助，敲响战鼓前去讨伐。一百天里打仗厮杀，死伤的人超过一半，才打败了对方。摩罗婆王全都被处死斩杀，他的宗族几千万人也一下子全被消灭了。

阿逸多王得到这些美女后，心迷意乱，忘了自己原来的志向，变得奢侈淫荡，贪著享乐，不再治理国家政事。官员们互相作乱，善良百姓的子女被抢去做奴婢。风雨不调，饥荒遍地，别国的怨敌趁机来侵犯掠夺。阿逸多王因此失去了国家，最终亡国丧命。死后堕入地狱，身体遭受种种酷刑。但因为前世学过佛法、有智慧力的缘故，他立刻记起了自己的前世命运，心里悔恨自责，改恶修善。片刻之间，地狱的寿命结束，投生到饿鬼道中。又记起前世命运，再次悔过，修习十善。片刻之间，饿鬼道的寿命结束，投生到畜生道中，受生为野干。因为有智慧力的缘故，又记起前世命运，改往修来，奉持十善，还教导其他众生，让他们也行十善。后来遇到狮子，当时惊恐害怕，掉进了土坑井里。他心想，反正要死了，只希望能生到天上，脱离痛苦、享受快乐。可因为你把我接住了，违背了我本来的愿望，让我反而要经历这么多辛苦，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呢？所以我说，你救我的命，其实没有什么功劳。

天帝反驳说：照您这么说，善人求死，这事不对。为什么呢？师父在井底，如果不钻进衣服里，就出不来；出不来，自然就活不了。现在能活下来，是因为师父钻进了衣服。所以应当知道，您并不是不想活，为什么说您不贪生怕死呢？

野干回答说：我现在钻进衣服里，真正的原因是为了三件大事。哪三件呢？

第一，钻进衣服，是为了不违背天帝您本来的心愿。人要是违背了心愿，不能实现所愿，就会招来大苦。给别人制造苦恼，那么无论投生到哪里，所愿都不能实现，所求都得不到，所向都不顺遂，自己招来苦恼。为了这个缘故，不是为了活命。

第二，钻进衣服，是因为看到诸位天人的心意，想听佛法。我想为诸位天人宣讲正法，不肯吝惜佛法。如果该说而不说，那就是吝惜佛法。吝惜佛法的罪过，会让人世世投生之处聋盲哑巴，各种感官闭塞，生在边远之地，愚痴没有智慧。即使生在好地方，也是性情愚钝，所学不成。学不成的缘故，自己招来苦恼。为了这个缘故，不是为了活命。

譬如世人，因为前世布施修善的福德因缘，今生就能让人所愿随心，富有财物。贫穷的人来乞讨，他却吝啬不肯施舍。吝啬贪心的果报，就是投生饿鬼道中，常常遭受饥渴，赤身裸体没有衣服，冬天寒冷冻得身体破裂，夏天酷热没有遮荫的地方。这样的苦恼要受几千万年。饿鬼的罪受完了，又投生畜生道，吃草喝水，愚痴没有知识，或者吃泥土上污秽不净的东西。吝啬贪心的罪过，受的报应就是这样。吝惜佛法的罪过，也是这样。

第三，钻进衣服，正是为了宣扬传播佛法，教化众生，利益天人，让他们开悟，所以叫做法布施，功德无量。为了这个缘故，不是为了求生。

天帝问：“教化众生的功德，福报有多大呢？希望您说一说。”野干回答：“宣扬正法，能让众生知道死后还会投生，做善事会得福，做坏事会遭殃，修行就能得道。因为这样的功德，转世投生后智慧清明，能常常记得前世的事。如果生到天上，就是天人们的导师；如果生在人间，就是金轮王，常用十善来教化天下。如果做国王，就用正法治理国家，常常记得前世的事。因为记得前世的事，心里就不放逸。人处在尊贵的地位，享受五欲的快乐，常有很多魔事来干扰破坏，让人心里迷惑，造作恶业。虽然一时失去操行，受恶报的时候，因为智慧的力量，很快就能脱离苦难，生到天上享福快乐。智慧的光明渐渐增长，成就菩萨的修行，直到无生法忍。所以佛说，教化的功德，福报是无量的。”

天帝高兴地说：“太好了，太好了！确实像您教导的那样。我们这些天人今天才知道，财物布施和佛法布施的功德因缘差别在哪里。财物布施，就像一寸大的小灯只能照亮一间小屋子；佛法布施，就像太阳的光明普照天下，走到哪里都能驱除黑暗。为什么呢？因为太阳的本性就是明亮的，所以能照亮万物。师父您现在也是这样，因为过去一直修行，所以智慧明亮，又用智慧的光明驱除众生的黑暗。”

那时，天帝说完这些话，八万天人都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恭敬地长跪合掌，对野干说：“希望您慈悲，传授我们十善法，这会带来很多好处，利益安乐众生，也让和尚的功德更加增长。”野干回答说：“好啊，现在正是时候。”他告诉天帝说：“受戒的方法，首先要忏悔，清净身口意。什么是身业？就是杀生、偷盗、邪淫。什么是口业？就是妄言、两舌、恶口、绮语。什么是意业？就是嫉妒、瞋恚、憍慢、邪见。这十件事，禁止身口意，不犯各种恶，就叫十善。放纵身口意，造作各种恶业，就叫十恶。一心真诚，悔除十恶，十恶灭掉了，身口意就清净了。三业清净了，就叫十善。”

天帝问：十善的功德和果报是怎样的？

野干回答说：我曾听佛说过，人修行十善，十善的果报就是投生到六欲天，那里有七宝宫殿，五种欲望自然满足，百味饮食随意享用，寿命无量，有父母妻子和六亲眷属，相貌端正庄严，身心清净，欢喜快乐。假如诸天也持守十善，天上福报享尽后还会再生到天中，福报越来越殊胜，和世间人的十善果报不一样。

为什么呢？世间人修善，心方面的三种戒很难护持。不瞋恨这条戒，先要方便修慈心，然后才能成就。世间人修慈心很难长久保持，就像用刀砍水，砍开又合上，持不瞋戒也是这样。嫉妒这条戒，生起是有时机的。什么时候呢？看见别人得利、看见别人享乐、看见别人相貌端正、看见别人勇猛强健、看见别人聪明、看见别人修福——总之，一切胜过自己的事出现时，心里才生起嫉妒。所以要知道，嫉妒心是遇到特定时机才生起的。憍慢心也是遇到时机才生起：看见愚痴的人就起憍慢，看见丑陋的人、看见不干净的人、看见贫穷的人——总之，聋子、瞎子、跛子、驼背、诸根不具足的人、蛮夷胡虏，憍慢心见到这些人才生起。所以要知道，不憍慢这条戒也是遇到时机才发起的。因此世间人的心戒很难持守，即使勉强持守，也是时而得到时而忘失。所以世间人修十善的果报，虽然能享受天福，但比不上诸天修十善的功德——光明、神力、饮食福禄、相貌庄严，样样都是第一，能知道宿命之事，也都是这样。所以要知道，天人修行十善的果报胜过世间人。

天帝说：“就像您说的，人做十善，但心里那三条戒很难守住。天人也是这样，嫉妒、嗔恨、傲慢、邪见这些心念，没有一刻不存在。那为什么天人的福报还比世人强呢？”

野干回答：“天人和世人确实不一样。为什么呢？天人福气大、痛苦少、快乐多，烦恼的心比较轻。世人福气薄、快乐少、痛苦多，烦恼的心很重。”

天帝说：“各位天神过去一直习惯享乐，心很粗野，就像猴子一样。现在修持十善，以后要是忘了、荒废了，或者犯了戒，该怎么办呢？”

野干回答说：“我曾听师父说过，人修行十善，如果犯了错、做了恶业，就应当去找有德行、有智慧的人，按照自己所犯的事，坦白说出来，诚心忏悔，然后再重新受持戒律。这样修行的人，就不会失去戒律。

为什么呢？十善戒就像庄稼苗，烦恼就像杂草。杂草和庄稼苗互相妨碍。要想让苗长得好，就应当把杂草除掉。杂草除掉了，庄稼苗就干净了，收成的果实一定很多。果实多了，就永远不会挨饿。”

那时，天帝和八万天人们听完这件事，心里非常欢喜，不再忧愁担心福报享尽、生命无常、死后堕入恶道受苦。他们又暗自想道：行善积德虽然没有苦报，但仍有生死轮回，免不了无常。而且他化自在天的天王看到别人修福，心里嫉妒，会来捣乱阻挠，让人忘掉善道，去造恶业，造了恶业就要受苦报。于是他们问野干说：修什么功德才能永远不死，不被魔王迷惑扰乱呢？野干回答说：我曾听师父说过，发菩提心、修菩萨行的人，魔王波旬无法破坏阻挠。因为心不被迷惑，所以无论投生到哪里，智慧都清楚明白；因为智慧明白，所以能记得前世的事；因为记得前世，所以不再造恶业；因为心地清净，所以能证得无生法忍；因为得了无生法忍，所以在修行路上不会退转，永远脱离生死轮回的忧愁苦恼。

天帝说：“修菩萨道应该怎么做呢？”野干回答说：“我曾经听师父说过，想求佛道的人，要从根本做起。首先应当广泛学习各种事物的因缘关系。明白了因缘的道理，信心就会坚固。有了信心的力量，就能生起精进心。有了精进的力量，就不会再造作一切恶业。因为心纯善、不放逸，智慧就能成就。有了智慧的力量，就能统摄一切三十七种帮助觉悟的修行方法。”

天帝问：按照您教导的，三十七品助道法的含义又深又广，不是心思粗浅的人一下子就能弄明白的。那要怎么才能进入菩萨道的修行呢？

野干回答：我曾听师父说过，修菩萨道的人，先要用方法调伏自己的六根。什么是方法呢？就是六波罗蜜和四无量心。这就叫用方法来调伏六根。

天帝说：“六波罗蜜是什么意思呢？希望您给我讲讲。”

野干回答说：“第一是布施，破除吝啬贪心，什么都舍得给出去。第二是守善，不做坏事。第三是遇到坏事，心里能忍得住，不想着报复。第四是精进，修行道上不懈怠、不退缩。第五是收摄自心，不起邪念。第六是修习智慧，用智慧之光消除烦恼和无明的黑暗。这就叫六波罗蜜。”

“用六波罗蜜的善巧力量，来调伏自己的各种根性。还有四件事也能调伏诸根。哪四件呢？一是慈心，二是悲心，三是喜心，四是舍心。这四件事叫做无量心。”

天帝问：“怎样做才算慈心？”野干回答：“看到受苦受难的人，就生起慈心，去救他们、保护他们，让他们都得到安身之处。”

什么叫悲心呢？看到众生因为不明白道理、被贪爱牵着走，造下生死轮回的业，在五道里受苦，自己没法解脱。所以我现在不该偷懒，要勤奋努力，修习智慧，赶快成佛。成了佛以后，要用智慧的光明，照破众生的无明黑暗，让他们看见大光明，脱离一切苦难的束缚。虽然还没成佛，但凡所做的一切善事，都回向给众生，让他们得到安乐。众生有罪，我愿意替他们承受。这就叫悲心。

什么叫喜心呢？如果看见有人修行善业，求声闻、缘觉、佛这三种果位，就鼓励他、帮助他，为他高兴。看见享福的人，心里也跟着高兴。看见相貌端正的人、看见勇敢强健的人、看见富贵的人、看见有智慧的人、看见有慈心的人、看见孝顺的人，简单说，看见一切好人，都鼓励他们、为他们高兴。这就叫喜心。

什么叫舍心呢？凡是所做的一切功德，对别人有恩惠，不指望现在就得回报，不指望来生得回报，也不指望以后得回报。这就叫舍心。

做到这四件事，就叫四无量心。众生无量，所以慈心也无量；众生无量，所以悲心也无量；众生无量，所以喜心也无量；众生无量，所以舍心也无量。因此叫做四无量心。

加上前面的六度，合起来叫十波罗蜜。十波罗蜜总括了一切菩萨道的修行。

那时，天帝释听了野干讲十善行的功德因缘，又听了菩萨修行菩提道的因缘和意义，心里的疑惑像网一样结着，一下子全解开了，欢喜得跳起来，快乐遍满全身。他立刻和八万侍从天人一起，更加恭敬地起身，叉手合掌，对野干说：“弟子今天和八万天人，一心同时发起了觉悟的心。就像师父说的菩萨道修行，我们一定全部照着去做。只希望师父随喜，允许我们这样做。”野干回答说：“你们知道现在正是时候，这正是我本心所期望的。”

天帝就问野干说：“师父，您吃什么东西？希望您教教我，我好给您准备供养。”野干回答说：“我吃的东西，不适合让人听到。为什么呢？因为罪业因缘的关系，我所吃的东西非常不干净，样子像畜生，跟饿鬼没什么两样。所以还是别问我吃什么东西了。”天帝说：“师父，您吃的东西，好的也告诉我，坏的也告诉我，弟子我现在就按合适的方式给您准备供养。”野干回答说：“我平常吃狮子、老虎、狼的屎尿，也吃坟地里的死人骨头、破衣服、烂皮革。实在得不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被饥饿逼迫，也吃泥土。这是罪苦的果报，从生到死，虽然吃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也从来没吃饱过。”

那时，天帝释和各位天众听野干讲了饮食的真实情况，心里又悲伤又难过，眼泪都流了出来，伤心地对野干说：“弟子现在想按照师父说的来设供养，但如果像师父说的那样，弟子的愿望就实现不了，实在没办法。现在我们回天宫去，该怎么做才能报答师父的深重恩情呢？”

野干回答说：“你们现在从我这里听了佛法，回到天上以后，要辗转去教化、开导各位天人，不管男女，哪怕只让一个人相信、接受并照着去做，这不仅报答了我，也报答了一切诸佛的恩德。你随缘教化众生，自己的福德也会跟着增长，更何况教化开导了很多人，功德回报是无量的。”

各位天人站起来，对野干说：“弟子们现在要回天宫了，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能舍掉这个罪报之身，生到天堂，和我们再相见呢？”

野干回答说：“最多七天，我就会舍掉这个罪报之身，生到兜率天。你们就可以发愿生到那里去。为什么呢？因为兜率天里有很多菩萨在说法教化，为各位天人和众生求佛道。”

天帝说：“就按您教导的这样，我们这些弟子和眷属，在忉利天的福报享完、寿命结束后，都应该生到兜率陀天去，和师父您相见，奉持您的教导，我们发誓一定照今天说的去做。”说完这些话，就把天上的花香撒在野干身上，然后告别离开了。

天神们离开以后，野干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心一意地想着十善行法，不去找吃的。过了七天，它寿命结束，投生到了兜率天，做了天王子。它还能记得前世的事情，又用十善法来教化天上的众生。

佛告诉大王说：那时候的那只野干，就是我的前身。那时候的天帝释，就是舍利弗。那时候的阿逸多教授大师忧波达，就是弥勒。那时候的八万位天人，就是如今在娑婆国土上八万位不退转的菩萨。

佛说：大王，你回想过去，从最初发心修菩萨行，一直到证得无生法忍，在这中间，常常和弥勒、舍利弗等人一起，为了求法而勤奋精进，不顾自己的身体性命，追随明师，亲近侍奉，深入研究学问，成就了智慧。因为有智慧的力量，所以在五道中无论投生到哪里，都能教化成就无量众生，让他们脱离苦难。直到今天成佛，都是依靠般若智慧方便，断除了一切烦恼习气的因缘，成就了无上正等正觉。又用智慧在娑婆国土教化众生，度脱三有的苦难。所以我说，般若智慧有四种名称和含义。

那时，波斯匿王和他的家人们听完佛说的法，心里一下子明白了，都更加恭敬地行礼，高兴得跳起来，站在一边合掌对佛说：世尊，我们今天能见到佛，真是得了大好处。听佛说法，一点也不觉得累。为什么呢？因为世尊以前讲四真谛法、十二因缘、出世间的修行方法，我们根基太钝，听得糊里糊涂，不明白。因为不明白，身体就觉得疲劳。今天听佛讲菩萨的修行方法，虽然还没有完全理解，但心里特别喜欢，非常渴望听下去，一点也不满足。弟子现在想发觉悟的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只希望世尊慈悲，允许我们，教导我们菩萨该修的方法，我们一定照着去做。

佛告诉大王说：菩萨修行的方法，就像上面所说的那样。身体、嘴巴、意念这三方面的行为，要修十种善行，还要修十种波罗蜜，这些能总括一切帮助成佛的修行方法。你能做到吗？

大王说：按照世尊所说的十善行法，心、道这三样东西很难守护保持，应当怎样受持才能不遗漏丢失呢？

佛告诉国王说：世上的人心很粗野，就像猿猴一样，被各种烦恼的风吹得转来转去。所以，想修行十善道的人，不能拖太久。想修十善，应当限定在三个时段里。什么叫三个时段呢？从清晨到吃早饭的时候，这叫上时。经过一顿饭的工夫，这叫中时。走一百步的时间，这叫下时。受持十善法，随自己的能力，在其中一个时段里，管好自己的心，牢牢守住三条戒，不让它漏掉丢失，这就叫修行十善。

国王说，按照世尊说的，只在三个时段里持守十善行，这功德也太小了吧，怎么能生出福报呢？

佛告诉国王说：人修十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功德回报却非常广大。为什么呢？因为心道三戒很难守护。虽然在很短的时间里持守，果报却是无量的。就好比有人用一百年时间堆积柴草，用火一烧，片刻就烧光了。所以要知道，短时间修善，能消灭无量的恶业重罪。又好比钻木取火，用力加紧钻，片刻就得到火，火的威力能烧尽天下的草木丛林，烧完才熄灭。大王应当知道，人修十善也是这样，片刻的功夫就能消灭无量的恶业重罪，能让修行的人生起觉悟的芽，芽长成之后，渐渐增长，直到成就佛果。

国王听完这些话，再次起身行礼，心里非常欢喜庆幸，觉得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对世尊说：弟子今天得到了极大的好处。为什么呢？因为听世尊讲了修十善道的功德和因缘，能让众生发出觉悟的萌芽。弟子今天立志追求觉悟，一定会勤奋修行，心不退转。

佛说这些话的时候，跟随国王来的大臣、官吏、百姓、后宫的夫人，还有四部弟子、天龙鬼神、人和非人等，一共五千多人，都发起了追求无上觉悟的心愿。

那时，波斯匿王国内，皇后出入往来，常常让四个名叫扇提罗的人抬轿。扇提罗，汉语叫石女，因为没有男女根，所以叫石女。皇后挑力气最大的四个人，让她们抬自己的轿子。皇后乘坐的七宝辇舆，停在祇洹精舍门外，皇后命令几个黄门看守它。黄门又转令四个扇提罗看守皇后的辇舆，自己则到佛那里去听法。扇提罗等人各自在辇舆下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有个坏人偷走了皇后珍宝车上的那颗摩尼珠。当时，看管车子的太监暂时离开了一下，回来一看，宝珠不见了，心里又慌又怕，担心皇后责罚。他就问四个石女：让你们看着车子，为什么偷珠子？四个人各自回答说：我们真的没偷。太监非常生气，拿鞭子抽打石女，打得她们疼得钻心刺骨。这时，有一个石女心里清楚自己没偷，却白白遭受毒打，就挣脱逃跑，冲进精舍里，大声喊冤叫屈。大家都听到了，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佛对阿难说：你出去到那个黄门那里，不要让他乱打没有过错的人。为什么呢？因为这四个石女是皇后前世的老师，她们本身没有罪过，为什么要乱打她们，给自己造下后世的恶业因缘呢？

那时，皇后听了佛说的这些话，立刻生起恭敬心，双手合掌对佛说：“就像世尊说的，那四个抬轿子的石女，是我前世时的老师。我心里迷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只希望世尊讲讲这其中的因缘，让在场的大众都能听到、知道。”

佛告诉皇后，把那些石女叫来，在世尊面前查清楚这件事是真是假。

皇后奉命，立刻派黄门官去把四个石女带来。那时，四个石女见到佛，就磕头啼哭，直身跪着合掌对世尊说：“我们实在没有偷珠子，是什么因缘，平白无故蒙受这个罪名，被鞭打，痛苦不堪，身体都被打坏了。”

世尊告诉他们：罪业和因缘，都是自己造作的，不是父母替你造的，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人做了善事或恶事，就会承受相应的快乐或痛苦，就像回声跟着声音一样。贪图眼前的好处，心里怀着邪念和谄媚，不知道后世会连着很多劫遭受灾殃。恶是从心里生出来的，反过来却伤害了自己，就像铁生锈，反而把铁本身腐蚀毁坏了。

国王双手合十，对佛说：“您前后说的法都有因缘。现在这四位石女，前世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因缘？希望佛为我们解说，让糊涂的人明白过来，让大家都得到利益，众人也能蒙受保佑。”

佛告诉国王说：想听的话很好，你要专心仔细听，我现在就给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