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法集经卷第五
元魏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译
尔时,慧命大目揵连白佛言:「世尊!若菩萨作是思惟:『我能说法集。』如是菩萨则不能说。何以故?有我见者生如是心:『我能说法,彼人听法。』若人远离我相,是人不见我能说法、他能闻法,不见彼二、非不见二。世尊!一切有法皆非实有,随何等法生分别心谓是实有,当知是法虚妄无实。诸菩萨等于彼法中不生分别是法实有。何以故?不生分别谓是实有。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虚妄不实,犹如幻人有所言说。世尊!夫虚妄者,实无而似有,如是之法随顺于空,不违因缘,随顺不生、不灭。是人不违空法及诸因缘,随顺不生、不灭,舍离种种分别,断我、我见,远离一切邪见。诸菩萨摩诃萨知诸法虚妄,而能随顺世间说名为有。若能如是说虚妄法令他人知,是名法集能说者。说何等法以为法集?说一切法法皆一相,如是法集是名微妙法集。世尊!我今所说法集,为得随顺如来所说法集不耶?」
那时,智慧尊者大目犍连对佛说:“世尊!如果菩萨这样想:‘我能讲解法集。’这样的菩萨其实讲不了。为什么呢?因为有自我执着的人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我能说法,那些人听法。’如果一个人远离了自我相状,这个人就不会觉得‘我能说法、他能听法’,既看不到这两者的对立,也不是完全看不到。世尊!一切存在的事物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不管对什么事物产生‘这是真实存在’的分别心,都应当知道这个事物是虚妄不实的。诸位菩萨对那些事物,不会产生‘这是真实存在’的分别心。为什么呢?因为不生起‘这是真实存在’的分别。菩萨们知道一切事物都是虚妄不实的,就像幻化出来的人在那里说话一样。世尊!所谓虚妄,就是实际上没有却好像有,这样的道理是符合空性的,不违背因缘法则,符合不生不灭的道理。这样的人不违背空性法则和各种因缘,符合不生不灭,舍弃了种种分别心,断除了自我和自我的执着,远离了一切错误的见解。诸位菩萨知道一切事物都是虚妄的,却能顺应世间,说它们‘存在’。如果能这样讲解虚妄的道理,让别人也明白,这才叫做能讲解法集的人。讲什么法才算是法集呢?讲一切法,其本质都是同一相状,这样的法集才叫做微妙的法集。世尊!我现在所说的法集,是否符合如来您所说的法集呢?”
佛言:「如是,目揵连!汝之所说随顺佛意。」
佛说:“是的,目揵连!你所说的,正合佛的心意。”
尔时,慧命富楼那弥多罗尼子白佛言:「世尊!世尊!若人为求福故说于法集,是人所说则为可呵。何以故?以着我故。若着我、我所相,是人所作罪行、福行、不动行,不离邪见所作事,当知是人不能自利亦不利他。
那时,慧命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对佛说:“世尊!世尊!如果有人为了求福报而讲法集会,这个人所说的就应当被批评。为什么呢?因为他有自我执着。如果执着于自我、执着于‘我所有’的表象,这个人所造的恶业、善业、不动业,都离不开邪见所做的事。要知道,这样的人既不能利益自己,也不能利益他人。
「世尊!若人不能知如是法集,是人不起罪行、福行及不动行。若人能知法集,是人不集五阴、亦非不集,不集十八界、亦非不集,不集十二入、亦非不集,是人不取众生、亦非不取,法亦非不取,不取实、亦不取虚,不取境界、亦不离境界,是人不取贪瞋痴、亦不离贪瞋痴,不取世间、不取涅槃,不取诤讼、亦不取默然,不取空、亦不取邪见,不取无相、亦不取觉观,不取无愿、亦非不取,不取诸佛法、亦不取凡夫法,不取法、亦不取非法,不取圣僧、亦不取外道僧。
世尊啊!如果有人不明白这些道理是怎么一回事,那么这个人就不会去造作罪业、善业,也不会去追求那种不动的境界。
但如果有人真正明白了这些道理,那么这个人呢:
他不会去执着五蕴,但也不是刻意不去执着; 他不会去执着十八界,但也不是刻意不去执着; 他不会去执着十二入,但也不是刻意不去执着。
他不会去抓取众生,但也不是刻意不去抓取; 对于法,他也不会去抓取,但也不是刻意不去抓取。
他不会去追求真实,也不会去追求虚幻; 他不会去抓取境界,但也不会刻意远离境界。
他不会去抓取贪嗔痴,但也不会刻意远离贪嗔痴; 他不会去执着世间,也不会去执着涅槃。
他不会去执着争论,也不会去执着沉默; 他不会去执着空,也不会去执着邪见。
他不会去执着无相,也不会去执着觉观; 他不会去执着无愿,但也不是刻意不去执着。
他不会去执着诸佛的法,也不会去执着凡夫的法; 他不会去执着法,也不会去执着非法。
他不会去执着圣僧,也不会去执着外道的僧。
「世尊!菩萨摩诃萨知一切法,不求究竟处。何以故?是菩萨知一切法无非究竟故。是菩萨不求解脱,一切诸法本性寂灭,无非解脱。是菩萨不乐一法、亦不厌一法。是菩萨知诸佛法非是自法、亦非他法。不取一法、不舍一法,若有取舍则为可呵;不行、不住,若有行住是亦可呵;不喜、不忧,若有忧喜是亦可呵。
世尊啊,那些大菩萨们,虽然了解一切事物,却并不刻意追求什么最终的、完美的境界。为什么呢?因为这些菩萨明白,一切事物本身,本来就没有什么不是究竟圆满的。他们也不刻意去寻求解脱,因为一切事物的本性本来就是寂静寂灭的,没有什么不是解脱。
这些菩萨,不对任何一种事物特别偏爱,也不对任何一种事物特别厌恶。他们知道,诸佛的智慧法门,既不是自己独有的,也不是别人独有的。他们不执着于任何事物,也不舍弃任何事物;如果心里有了“要抓住这个”或“要抛弃那个”的念头,那就该被批评了。他们不刻意去行动,也不刻意停留不动;如果心里有了“我要行动”或“我要停留”的念头,那也该被批评了。他们不特别欢喜,也不特别忧愁;如果心里有了欢喜或忧愁,那同样该被批评。
「世尊!如是所说名为法集。世尊!我今所说法集,为得随顺如来所说不耶?」
世尊,您刚才说的这些,就叫做法集。世尊,我现在说的这个法集,能符合如来您的教导吗?
佛言:「富楼那!汝之所说随顺佛意。」
佛说:“富楼那!你讲的话很符合佛的心意。”
尔时,慧命摩诃迦旃延白佛言:「世尊!若人有法相、非法相,依此二相说法者,是人名为住无明中。何以故?若人见非法如实见则是真法。世尊!若菩萨如实见非法,即是真如。世尊!夫真法者,无所从来、无所至去,法不依人。世尊!法于人不远、不近,法于处所亦无远近。世尊!法无是念:『我于上众生行、于下中众生不行,于下中众生行、于上众生不行。』世尊!法非相得名、亦非非相得名。何以故?世尊!圣人见所有相者皆是缚、非相者亦是缚。世尊!法非离、亦非修行。世尊!能知法者,远离离、修行。世尊!法不与他、亦不自取,而随所欲利益不同,以无作者故。世尊!法于诸佛不生亲想、毛道凡夫不起怨心,世尊!以无分别戏论想故。世尊!法不近佛、不远凡夫,而随所行得法不同。世尊!如是之法是名法集。世尊!我所说法集,为得随顺如来所说法集不耶?」
那时,慧命摩诃迦旃延对佛陀说:“世尊!如果有人心里想着‘法的样子’或者‘非法的样子’,靠着这两种想法来说法,这个人其实是活在无明里面。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一个人能如实看到‘非法’,那恰恰就是看到了真法。世尊!如果菩萨能如实看到‘非法’,这其实就是真如(事物的真实面目)。世尊!真正的法,没有从哪里来,也没有到哪里去,法不依靠任何人而存在。世尊!法对于人来说,没有远,也没有近;法在任何一个地方,也没有远近之分。世尊!法不会这样想:‘我在上等众生那里起作用,不在中等、下等众生那里起作用;或者我在中等、下等众生那里起作用,不在上等众生那里起作用。’世尊!法不能说它有个样子,也不能说它没有样子。为什么呢?世尊!圣人看到,所有的‘样子’都是束缚,所谓的‘没有样子’同样是束缚。世尊!法不是要远离什么,也不是要去修个什么。世尊!真正明白法的人,就能远离那种‘要远离’和‘要修行’的想法。世尊!法不会给谁,也不会自己去拿,它只是随缘根据不同情况让大家得到好处,因为没有一个‘能做的我在那做’。世尊!法不会把诸佛看成亲人,也不会对凡夫起嗔恨心,为什么呢?因为它根本没有分别和胡思乱想的念头。世尊!法不靠近佛,也不远离凡夫,只是随着各人修行的程度不同,得到的领悟也不同。世尊!像这样的法,就叫做法集。世尊!我现在说的这个法集,是不是随顺了如来所说的法集呢?”
佛言:「摩诃迦旃延!汝之所说随顺佛意。」
佛说:“摩诃迦旃延,你讲的话很符合我的意思。”
尔时,慧命大迦叶白佛言:「世尊!若人求于寂静而说法集,如是之人则无法集。世尊!一切诸法不离寂静,以无二故。夫二法者不知于二,以其远离心、意、意识智故;一法者亦不求二,以其远离求欲法故;一法者亦不二,以无所造作故。复次,世尊!夫寂静者则不二法;不二法者,不离诸法。世尊!一切诸法不二相,以自性空故,自性无相、自性无愿、自性无行,自性不生、不灭,非清净相而亦可得、亦非不净相而是可得,非悭者得、非能施者得,非破戒者得、非持戒者得,非瞋恨者得、非忍辱者得,非懈怠者得、非精进者得,非散乱者得、非禅定者得,非愚痴者得、非智慧者得。若能如是不得诸法,是则名为真实得法。若于诸法有所得者则不能得、有所行境界者则不能得,心行境界者、行二法者、见所有法者、依止法者、求证法者、离烦恼者、求究竟者、见佛者、见法僧者、见世间者、见涅槃者,则不能得如是境界。
那时,德高望重的大迦叶对佛陀说:“世尊!如果有人为了追求内心的平静安宁而去宣讲佛法,这样的人其实并没有真正理解佛法。世尊!一切万事万物都离不开平静安宁,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没有分别。那些认为事物有分别的人,其实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分别,因为他们远离了心、意、意识的根本智慧;而明白事物原本一体的人,也不会再去追求分别,因为他们已经放下了追求和贪图的念头;明白事物一体的人也不会执着于‘一’这个概念,因为一切本来就不是刻意造作出来的。还有,世尊!真正的平静安宁,就是不执着于分别的境界;不执着于分别的境界,也不会脱离万事万物。世尊!一切万物都没有分别,因为它们的本质本来是空的,本质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主观的愿望、没有刻意的行为,本质不生也不灭,既不能说是干净的样子,也不能说是不干净的样子,吝啬的人得不到它、慷慨布施的人也无法得到它;破戒的人得不到、持戒的人也无法得到;爱生气的人得不到、能忍辱的人也得不到;懒惰的人得不到、精进修行的人也得不到;心散乱的人得不到、入禅定的人也得不到;愚痴的人得不到、有智慧的人也得不到。如果能这样‘什么也得不到’万事万物,这才是真正得到了佛法。如果总想从万物中‘有所得’,那就反而得不到;如果还在追求某种修行的境界,那也得不到;心思还在到处攀缘、执着于分别、把一切看得死死的、死守着某个法门、拼命要去求证、想摆脱烦恼、想寻求最终的解脱、想见到佛、想见到佛法僧、想看到世间、想看到涅槃的人,也都达不到这种境界。”
「复次,世尊!若人求法者,于一切法应无所求。世尊!于一切法无所求者,名真求法。世尊!正见菩萨不见于法及以非法,而于诸法如是思惟:『远离我所心无所着,名为真法;若远离虚妄不实,名为真法;若远离一切求,名为真法;若知一切法离戏论,名为真法。』若有菩萨能如是说,是则名为真实法集。世尊!我今所说妙法集,为得随顺如来法集不耶?」
世尊,再说,如果有人想求法,就应该对一切事物都不去追求。世尊,对一切事物都不去追求,这才叫真正求法。世尊,有正见的菩萨,不把事物看成是存在的,也不看成是不存在的,而是对一切事物这样想:远离“我的”这个念头,心里不执着于任何东西,这才叫真正的法。如果远离虚假不实,就叫真正的法。如果远离一切追求,就叫真正的法。如果知道一切事物都离开了无用的空谈,就叫真正的法。如果有菩萨能这样讲说,这才叫真正的法集。世尊,我现在所说的这部妙法集,算不算是随顺如来的法集呢?
佛言:「迦叶!汝之所说随顺佛意。」
佛说:迦叶,你所说的,符合佛的心意。
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夫言法者,名为不诤。若能不诤,是人有法。世尊!眼之与色无有诤竞;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无所诤,是名为法。又,云何眼、色二法无所诤竞?以不和合故、以此二法不相到故。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亦不和合、不相到故。夫不到、不合法皆无违诤。世尊!法无有二,是故法不诤。世尊!诸法无二,各不相知,不知不分别、离种种分别,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乐、不厌,不住世间、不住涅槃。夫真法者,不言人能得法、法为人得。世尊!诸法不厌、不乐,不染、不净。世尊!若人言我知、我觉、我说,如是之言皆是虚妄分别十二入法。世尊!而此诸入无如是心:『我能分别。』若人能知如是之法,当知是人不与物诤;若能不与物诤,是人随顺沙门道法;若能随顺沙门行法,是人不去、不来,不行、不住,不进、不退,见诸法则法行、见诸法则解脱行、见诸法则法界、见诸法则究竟,而不见有究竟之者。诸所见法唯是名字、唯是虚假、唯是幻伪,若能如是见虚假不实,如是等人名为见法。
那时,慧命须菩提对佛说:世尊,所谓法,就是不争论。如果一个人能不争论,这个人就有法。世尊,眼睛和色相之间没有争论竞争,耳朵和声音、鼻子和香气、舌头和味道、身体和触觉、意识和法,也都没有争论,这就叫做法。又为什么说眼和色这两法没有争论竞争呢?因为它们不和合,因为这两法互不相到。耳朵和声音、鼻子和香气、舌头和味道、身体和触觉、意识和法,也是不和合、不相到。凡是不到、不合的,一切法都没有违逆争论。世尊,法没有二,所以法不争论。世尊,一切法没有二,各自互不相知,不知、不分别,远离种种分别,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乐不厌,不住世间,不住涅槃。真正的法,不是说人能得法、法被人得。世尊,一切法不厌不乐、不染不净。世尊,如果有人说我知、我觉、我说这样的话,都是虚妄分别十二入法。世尊,而这十二入没有这样的心:我能分别。如果有人能知道这样的法,应当知道这个人不与人事物争论。如果能不与人事物争论,这个人就随顺沙门道法。如果能随顺沙门行法,这个人不去不来、不行不住、不进不退,见一切法就是法行,见一切法就是解脱行,见一切法就是法界,见一切法就是究竟,却不见有究竟的人。所见到的一切法,只是名字,只是虚假,只是幻伪。如果能这样见虚假不实,这样的人就叫见法。
「世尊!见法者名为见佛,见非法名为见佛,见佛者名见诸众生,见非众生名见因缘,见非因缘名为见空,见非空名为不见。世尊!是名正见诸法。世尊!若能如是正见诸法,当知是人能随佛意、随顺于法、随顺于僧。
世尊,见到法就叫见佛,见到非法也叫见佛。见到佛,就是见到一切众生;见到非众生,就是见到因缘;见到非因缘,就叫见到空;见到非空,就叫不见。世尊,这就叫正见诸法。世尊,如果能这样正见诸法,就该知道这个人能随顺佛意,随顺于法,随顺于僧。
「世尊!若诸菩萨得如是等无诤法忍,尚不与彼诸魔共诤,况复与其同行菩萨而生违诤?若与违诤,无有是处。何以故?是菩萨见一切语言皆能成就我行,是故不应与彼诤讼。以无诤讼故,菩萨毕竟得无诤法。以毕竟得无诤法故,是菩萨名为得一切毕竟法、于一切法中得平等。如见自身平等,见一切法亦复如是,平等住、平等忍,是故名为得毕竟。诸法平等,无所去、无所来,是故名为得毕竟。世尊!菩萨如是得诸法毕竟,如是菩萨所有言说皆是法集,悉与众生安隐乐。」
世尊,如果菩萨得到了这样的无诤法忍,连跟那些魔都不会争论,更何况跟和自己同行的菩萨产生违逆争论呢?如果跟人产生违逆争论,那是不可能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位菩萨看到一切语言都能成就我的修行,所以不应该跟别人争论。因为没有争论的缘故,菩萨最终得到无诤法;因为最终得到无诤法的缘故,这位菩萨就叫作得到了一切究竟法,在一切法中得到了平等。就像看待自己一样平等,看待一切法也是这样平等,安住在平等中,安住在平等忍中,所以叫作得到了究竟诸法的平等,无所去、无所来,所以叫作得到了究竟。世尊,菩萨这样得到诸法的究竟,这样的菩萨所有言说都是法集,都能给众生安稳快乐。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今所说法集,为得随顺如来法集不耶?」
佛言:「须菩提!汝之所说随顺佛意。须菩提!汝今说是法集时,五千天子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五千天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须菩提!若有菩萨闻汝所说微妙法集,是菩萨即知自身到大法海、即知此身为不空过,必得妙乐。须菩提!是名诸佛如来第一法集。」
尔时,慧命阿那律白佛言:「世尊!一切法文字名为法集。何以故?文字之性无有尽相,无尽相者则是文字。世尊!我说言语唯是文字。世尊!夫文字者,不从自身出、不从他身出。是诸名字不作是念:『我出音声。』世尊!诸文字者,不增、不减。
「世尊!菩萨知诸文字与一切法其性平等。世尊!菩萨若能如是毕竟知诸法音声,是故菩萨不为音声之所障碍,诸有所闻一切音声皆是佛声、皆是空声、是无相声、是无愿声、是法界声、是实际声。是菩萨无有一法能为障碍一切智,是菩萨不见有法离佛菩提。是菩萨见一切法悉无障碍,能见诸法同佛菩提不相违背。是菩萨不见诸法有进有退,是菩萨不见诸法而常利益一切众生。
「菩萨如是于诸法中得毕竟忍,得是忍故,成就甚深乐说辩才。何者是甚深乐说辩才?随诸菩萨所有辩才,声闻、辟支佛不能测量。
「是菩萨得安隐乐说辩才——安隐辩才者,随以辩才能令与一切众生得安隐乐。
「得应说辩才——应说辩才者,随诸众生所应闻法称彼根性广略说法,是名应说辩才。
「又得捷疾辩才——捷疾辩才者,随以辩才言辞速疾教化一切众生。
「又得聪利辩才——聪利辩才者,随诸众生上根利智为其说法,令得利疾解脱。
「又得共上乐说辩才——共上辩才者,所有说法上与佛同。
「又,增长辩才——增长辩才者,随以辩才说一字句能生百千万亿上上辩才。
「得轻乐说辩才。何者是轻乐说辩才?随何等辩才知相貌而说法。
「又得爱乐辩才——爱乐辩才者,随以辩才令闻法者无有厌足。
「又得调顺辩才——调顺辩才者,所有辩才不违佛意。
「又得柔软辩才——柔软辩才者,所有辩才不生憍慢,无放逸心。
「又得寂静辩才——寂静辩才者,随以辩才能令自他寂静。
「又得随顺音声辩才——随顺音声辩才者,随以辩才教化众生入声闻乘。
「又得远离辩才——远离辩才者,随以辩才教化众生令得辟支佛乘。
「又得最胜辩才——最胜辩才者,随以辩才说辩才,随何等辩才教化众生令入大乘。
「又得不共辩才——不共辩才者,随以辩才能说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
「又得寂灭辩才——寂灭辩才者,随以辩才能说诸菩提分法。
「又得无讥嫌辩才——无讥嫌辩才者,随以辩才令众生欢喜信乐。
「又得诸力辩才——诸力辩才者,随以辩才悉能降伏一切众魔、外道邪论。
「又得善说辩才——善说辩才者,所有辩才为四众说法不生畏惧。
「世尊!如是名妙法集。世尊!我今所说法集,为得随顺如来所说不耶?」
佛言:「阿那律!汝之所说随顺佛意。」
尔时,慧命罗睺罗白佛言:「世尊!菩萨欲说法集应当推求受持法者。何以故?从受持者而得于法,是故应求。唯以专心求法为最。何以故?由于重法而能得法,不由重食得正法利;知舍身命必有来果,非于所观而得其报;常求静处,不乐愦閙,近安隐者、非破戒者,近恭敬者、非憍慢者,近安乐行者、非刚犷者,近柔软心者、非坚鞕者,近寂静心者、非着心者,近发露罪者、非覆藏恶者,近乐一切施者、非悭嫉者,近持戒者、非破戒者,近忍辱者、非瞋恨者,近精进者、非懈怠者,近禅定者、非散心者,近智慧者、非愚痴者,近多闻者、非少闻者,近正念者、非邪念者,近修善业者、非行恶业者,近爱乐佛法者、非乐世法者,近乐空者、非于邪见退没者,近持戒者、非自归者。
「复次,世尊!若人能持戒,是人则有法。何者是戒?世尊!一切诸戒悉皆摄在三种戒中。何等为三?所谓增上戒、增上定、增上慧。世尊!若菩萨能于此三种戒中学者,当知是人已于一切大乘戒中学。
「世尊!何者是菩萨摩诃萨增上戒?世尊!菩萨能持波罗提木叉戒而不以波罗提木叉戒为清净,以依修持菩萨戒;菩萨成就诸威仪境界,而不以威仪为清净,以住菩萨威仪境界故;乃至小罪心怀怖惧,以依菩萨智慧故。何者是菩萨智慧?谓菩萨如实知一切法,以其不畏诸业烦恼故,是名菩萨智慧。何者是菩萨境界?所谓为空,非是种种分别境界。知平等戒以学于戒、知空平等而学于戒,是故言知空平等而学于戒。知无相平等、知无愿平等、知无行平等、知无生无灭平等而学于戒,是故言知平等而学于戒。复次,世尊!菩萨作是念:『我今以此波罗提木叉戒令一切众生受持。』是名菩萨增上戒学。
「世尊!何者是菩萨增上定学?所谓修习四禅、四空、三摩跋提。菩萨又作是念:『我今以此增上定学成就一切众生。』是名菩萨增上定学。
「何者是菩萨增上慧学?所谓菩萨学十八空。菩萨又作是念:『我今以此十八空法令诸众生皆悉知见。』是名菩萨增上慧学。
「世尊!菩萨此三种学悉能摄取一切诸学。
「复次,世尊!若有菩萨能护众生,如是菩萨能持净戒;若持净戒而不着持戒,如是菩萨依彼持戒满足一切诸众生心。世尊!出家持戒菩萨于一切物不生爱着;寂静持戒菩萨于一切言语不生乐心;宴坐持戒菩萨于一切所说音声不生乐心;禅定持戒菩萨于一切境界不生乐心;解脱持戒菩萨于一切生处不生乐心;闻法持戒菩萨于世间所说不生乐心;说法持戒菩萨乃至往诣百千万亿由旬说法而不疲倦;护法持戒菩萨于一切恼害、逼切事中不生疲倦;菩提心持戒菩萨诸所修行悉为安乐一切众生,不为自身;深心持戒菩萨欲令一切众生先得菩提,不求自证;增上深心持戒菩萨于利他事多生欢喜,不于己利而生喜心;修行持戒菩萨为一一菩提分法于无量劫精勤修行,能成彼法而不疲倦;布施持戒菩萨乃至能舍头、目、髓、脑利益众生;尸罗持戒菩萨不舍破戒众生;忍辱持戒菩萨不畏一切诸魔扰乱;精进持戒菩萨为诸众生修习菩提而不疲倦;禅定持戒菩萨于一切音声及一切所作事不生染着;般若持戒菩萨见一切法其性平等,如菩提相;空行持戒菩萨不行世间行;大悲持戒菩萨不入涅槃。
「世尊!如是持戒名为法集。世尊!我今所说法集,为得随顺如来所说不耶?」
佛言:「罗睺罗!汝之所说随顺佛意。」
尔时,慧命优婆离白佛言:「世尊!若菩萨自远离烦恼,亦令众生远离烦恼、所有众生界、法界、贪瞋痴界。菩萨作是念:『乃至众生界尽、法界尽、贪瞋痴界尽,于尔所时教化众生而不疲倦。』菩萨又作是念:『一切诸法本性寂灭,而诸众生不觉不知。』何以故?诸法空寂,彼处不行——所谓一切邪见及诸诤讼皆悉不行;一切法无相灭,彼处一切觉观、思惟、等心皆悉不行;一切法无愿灭,彼处一切所求愿欲等法皆悉不行;一切法无我灭,彼处一切所着皆悉不行;一切法无众生灭,彼处一切种种皆悉不行;一切法无命灭,彼处一切生死皆悉不行;一切法实谛灭,彼处一切虚妄皆悉不行;一切法因缘集灭,彼处一切寿者皆悉不行;一切法四念处灭,彼处一切诸念、诸行皆悉不行;一切法四正勤灭,彼处一切诸法无取、无舍不行;一切法四如意足灭,彼处无去、无来不行;一切法五根灭,彼处一切高下不行;一切法五力灭,彼处一切降伏不行;一切法七觉分灭,彼处一切暗相不行;一切法八圣道灭,彼处恶业、邪思惟皆悉不行;一切法十力灭,彼处一切习气不行;一切法四无畏灭,彼处一切惊怖畏惧不行;一切法十八不共法灭,彼处一切功用行不行;一切法智慧灭,彼处一切无明不行;一切法无作者灭,彼处一切行不行;一切法无念灭,彼处一切智识不行;一切法无觉灭,彼处一切名色不行;一切法无依灭,彼处一切六入不行;一切法不尽灭,彼处一切触不行;一切法不智灭,彼处一切受不行;一切法无我灭,彼处一切爱不行;一切法无所取灭,彼处一切取不行;一切法无身灭,彼处一切有不行;一切法不灭,彼处一切生不行;一切诸法坚固灭,彼处一切老不行;一切法不尽灭,彼处一切死不行。
「世尊!是名诸菩萨无障碍智门。菩萨住此无障碍智门,一切诸魔不能降伏、外道论师不能破坏,知一切烦恼不能染污、一切诸佛常共赞叹、一切诸天之所归敬。世尊!菩萨摩诃萨能到如是毕竟智门,名为得大法藏、名为不贫穷、名为守护诸佛、如来密藏、名为诸佛如来所可信者、名为所应作已作、所应办已办、名为逮得己利,犹如大海不可测量、如须弥山不可倾动。
「世尊!如是名为胜妙法集。世尊!我今所说法集,为得随顺如来所说不耶?」
佛言:「优波离!汝今所说随顺佛意。优波离!诸菩萨摩诃萨依此法集而修行者,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慧命阿难白佛言:「世尊!诸菩萨护持妙法,于诸业中最为殊胜。世尊!菩萨若能修行护持妙法,随顺菩提及诸佛如来。何以故?诸佛如来尊重法故。世尊!云何是护持妙法?所谓菩萨能说诸佛一切甚深修多罗,能读、能诵、思惟、修习,是名菩萨护持妙法。
「复次,世尊!若菩萨摄受修行,名为护持妙法。世尊!何者是菩萨摄受修行?世尊!诸菩萨等所有身业、口业、意业皆为利益一切众生,大悲为首、大慈增上,加护众生得安隐乐。护法菩萨如是深心作是思惟:『随以何行能与众生安隐乐事,我应修行如是等行。』是故则成五阴中观,虽作此观而能不求舍离五阴。观界如毒蛇以修于行,而心不求舍十八界;观入如空聚落以修于行,而心不求舍十二入;如是,观色如聚沫以修于行,而心不舍成就诸佛如来色身庄严;观受如泡以修于行,而心不舍成就诸佛如来禅定三昧、三摩跋提、诸佛妙乐;观想如阳焰以修于行,而心不舍成就诸佛如来智慧修行;观行如芭蕉以修于行,而心不舍成就诸佛如来妙法修行;观识如幻以修于行,而心不舍成就智慧为首,身、口、意业清净修行。修行布施不求果报,修行持戒救破戒众生,修行忍辱能调伏众生,修行精进成就一切善法,修行禅定成就身心柔软,修行般若照了一切法相,修行四念处则身心无垢,修行四正勤得无障碍智,修行五根能成进趣行,修行五力则不退菩提,修行七觉分则无疑网,修行八正道则无过失,修行四梵行得如意自在。
「复次,世尊!若菩萨知空则能摄受妙法。又,空者,名无戏论。世尊!有戏论者则无摄受妙法。世尊!若知空无相,是人名为摄受妙法;若取相者,则为无有摄受妙法。世尊!以诸法空无相故则无有愿,无有愿者则能摄受妙法;依止愿者则无摄受妙法。
「世尊!见诸法者则无摄受妙法,依止我、我所者则无摄受妙法,有憍慢者则无摄受妙法,依供养、恭敬、赞叹者则无摄受妙法,依嫉妬、悭悋者则无摄受妙法,着欲害、瞋恚者则无摄受妙法。世尊!摄受妙法者,以菩萨于众生不生差别相、于法不生差别相故。世尊!如是,菩萨摄受妙法。
「世尊!菩萨见诸法不生、不灭,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菩萨见诸众生不去、不来,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见自身不染、不净,是名菩萨摄受妙法;于诸佛法不乐、于外道法不厌,是名菩萨摄受妙法;受持八万四千法藏而不起法相之心,是名菩萨摄受妙法;不共一切烦恼、随烦恼及住一切恶不善法而不起非法相,是名菩萨摄受妙法;得解脱心而不起心:『我得解脱。』是名菩萨摄受妙法;于一切诸佛作弟子之业,而不起身、口、意心以修于行,是名菩萨摄受妙法;于一切法皆悉自在,而不起法、非法想,是名菩萨摄受妙法;于一切诸法不取、不舍而修于行,是名菩萨摄受妙法;不为得法、亦不为证而修于行,是名菩萨摄受妙法;于一切物中不生着心,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菩萨起非凡夫、非学人、非罗汉心,无所依止而断贪、瞋、痴结,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菩萨于菩提得受记莂而不求佛菩提,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菩萨诣道场时,于一切处皆见道场,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能降伏诸魔而不见诸魔及魔眷属,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能成佛菩提而不证先所无法,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能转大法轮而不成众生、不坏众生,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能降伏诸魔外道而不鬪诤,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能生而非新生而非故生,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能死而不尽,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能超过三界而无去处,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能离诸言语、音声而无言语,是名菩萨摄受妙法;若能于一切法不贪、于一切法不厌,是名菩萨摄受妙法。
「世尊!是名胜妙法集。世尊!我今所说法集,随顺如来所说法集不耶?」
佛言:「阿难!汝所说法集深得我意。」
阿难说是妙法集时,八万天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三万二千菩萨得无生法忍,五百比丘远离诸漏心得解脱。
尔时,弥勒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世尊!譬如舍于糠糟,取于米实。世尊!菩萨亦复如是,舍于非法、取于正法。又,菩萨舍于悭贪、取于布施,舍于破戒、取于持戒,舍于瞋恨、取于忍辱,舍于懈怠、取于精进,舍于散乱、取于禅定,舍于愚痴、取于般若,是名胜妙法集。
「复次,世尊!有所求者则是非法;若不求者则是不取;若不取者则是不护;若不护者则是不染;若不染者则是不诤;若不诤者则是不悋;若不悋者则是不损;若不损者则是不行;若不行者则不退转;若菩萨不退转者,是菩萨诸佛如来为授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世尊!是名为法、是名胜妙法集。
「复次,世尊!若菩萨生如是心:『我不退转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菩萨诸佛如来则不与授记。何以故?世尊!一切烦恼以求为根本。世尊!远离诸求名为离烦恼,以离烦恼故,诸佛如来为其授记。
「复次,世尊!菩萨作是思惟:『受记者是世间虚妄言说。何以故?受记之人是无、能授记者亦无,若俱无者,何处受记?』唯然,世尊!大悲随顺世间有是言说。若菩萨能知如是诸法,是名菩萨受记。世尊!譬如幻师为幻授记,而彼幻化者无如是心:『我受记、我成正觉。』世尊!菩萨亦复如是,如彼幻化无分别心。而菩萨作是思惟:『菩提非可证相、亦非可舍相;菩提非是生相、亦非灭相;菩提非是身证、亦非心证;菩提不在内、亦不在外、亦非中间;菩提无如是心:「我是菩提,菩萨能证于我。」』世尊!是名胜妙法集。
「复次,世尊!菩萨于欢喜地中不惭愧、不忧恼,于离垢地中不增、不减,于明地中不暗、不明,于焰地中不取、不舍,于难胜地中无胜、无负,于现前地中不自觉、不因他觉,于远行地中不去、不住,于不动地中不动、不分别,于善慧地中不成、亦不欲成,于法云地中不自觉、亦不他觉,于佛地中能作一切事而亦不作一切事。是故,如来自然无戏论。世尊!是名菩萨摩诃萨胜妙法集。
「世尊!菩萨如是至随顺智,于所说法中而得自在。云何说法自在?于一切言语不着故。又得清净自在。云何清净自在?于一切处不染故。又得乐说自在。云何乐说自在?谓依一法字句不暂休息,于百千万劫说不可尽故。又得智自在。云何智自在?于一一法字句能说为百千万法门故。又得生自在。云何生自在?随所随所利益众生之处于彼彼处生故。又得三昧自在。云何三昧自在?于念念中,若欲入三昧即能入三昧故。又得住持自在。云何住持自在?随所随所住持加故——所谓若麞鹿、若鸟兽、若草木、若石壁——能说诸佛妙法故。又得眷属自在。云何眷属自在?得无量眷属、不可坏眷属故。又得见自在。云何见自在?谓见妙色故。又得闻自在。云何闻自在?谓闻妙声故。又得鼻自在。云何鼻自在?所闻一切香唯是妙法香故。又得舌自在。云何舌自在?谓食法味、不食食味故。又得身自在。云何身自在?得成就法身、非食身故。又得心自在。云何心自在?乃至蚊、虻、蚁子知行、知心故。世尊!是名胜妙法集。」
尔时,见者爱乐菩萨白佛言:「世尊!世尊!菩萨如是如是行,以是等行,众生见者即生欢喜。何以故?世尊!菩萨余无所作,唯教化众生。世尊!是名菩萨根本胜妙法集。
「世尊!是故菩萨应当修学乐法之行。世尊!何者为爱乐法?菩萨有四种爱乐法。何者为四?所谓不求果报而施一切众生平等之心、以爱语防护一切众生恶行、利益成就、爱一切众生犹如自身以同事故。世尊!是名菩萨四种爱乐法,为一切众生之所爱乐。
「复次,菩萨摩诃萨有四种法能作爱乐事。何者为四?谓多闻慧,以无憍慢心故;说法忘相,以离供饍心故;于彼尊者生于尊重,以求智慧故;发行精进,以教化一切众生故,是名菩萨四种法能作爱乐事。
「复次,菩萨有四种法能作爱乐事。何等为四?所谓成就净戒,以法施施故;成就知足,以寂静处住故;以住闲默处故,得于禅定;善住城邑聚落,以不破诸威仪境界故。是名菩萨四种法能作爱乐事。
「复有四法,所谓:实语者以乐说故、法语者以说空故、忍辱语者以平等心故、寂灭语者以护诸根故,是名菩萨四法能作爱乐事。
「复次,菩萨有四种法能作爱乐事。何者为四?所谓先意问讯,以善语故;其意易满,以随得少事而知足故;成就不谄曲,以如语如说行故;无欺诈稠林行,以不诳一切众生故。是名菩萨四种法能作爱乐事。
「复次,菩萨有四种法能作爱乐事。何者为四?所谓不生恶心,以内寂静故;不生痴心,以外不颠倒故;不生悭心,以观一切事无常故;不生憍慢心,以如实知诸法故。是名菩萨四种法能作爱乐事。
「复次,菩萨有四种法能作爱乐事。何者为四?所谓得甚深心,先意问讯故;远离爱染,得柔濡爱语故;舍离一切诸心而常不舍菩提心故;深心第一义而随顺世谛故。是名菩萨四种法能作爱乐事故。
「世尊!是名胜妙法集。
「复次,世尊!菩萨得第一空、得大通明、得大自在,善知说于法集,爱乐甚深之法,随顺诸众生,毕竟得不可思议希有法者、得柔濡法者、得大通者、得大法师者、得大法王者、得大所作者、作大众生依者、得大通奋迅者,为教化众生不退、而生不生、而死不死,所作已成而成菩提、得解脱心而发精进,入于涅槃而行满足、而求不求、而修行一切智、而问于他。
「世尊!一切诸海可以量知,而彼菩萨摩诃萨大乘智海不可量知。世尊!虚空清净可以尘垢,而彼菩萨摩诃萨心不可得染。世尊!风虽无形,可以手执,而彼菩萨摩诃萨心六尘境界所不能着。世尊!春阳之炎可以撮摩,而彼菩萨摩诃萨我、我所心不可而得。世尊!是名胜妙法集。」
尔时,善目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世尊!菩萨修一切诸法,唯是发菩提心以为根本。何以故?世尊!一切诸法皆是虚妄,唯心分别,体无诸物。离一切物,如幻无根本,随所求而成;远离作者、受者,其性不住,离于诸住故。世尊!一切诸法无始、无终,以无二、离二故。世尊!诸法无我、无我所,以无主故;诸法平等如彼法界,以非客故。世尊!诸法非主,以远离诸贪故;诸法离于分别及种种分别,以远离可取及舍心故;诸法不来、不去,唯是智境界故,以其无知空主者故。
「世尊!是诸毛头凡夫于无我法中而生我想、于无众生中而生众生想,菩萨作是思惟:『我以如是妙法令诸众生而得解悟。』世尊!是名菩提心、一切众生安隐心、乐心无上心、法界心光明心、众生住持心。依如是心而生,名为发菩提心。
「复次,世尊!修行檀波罗蜜名为寂静心、修行尸波罗蜜名为不缺心、修行忍辱波罗蜜名为不损心、修行精进波罗蜜名为不退心、修行禅波罗蜜名为不乱心、修行般若波罗蜜名为不分别虚妄心、修行大慈名为柔濡心、修行大悲名为不退转心、修行大喜名为无厌足心、修行大舍名为无垢心、修行大施名为不悋心、修行爱行名为不稠林心、修行利益行名为平等心、修行同事名为最上心、修行空慧名为无分别心、修行无相智名为无念心、修行无愿名为不住心、修行菩提行名为三十七菩提分心、修行进趣行名为念佛心、修行不破坏行名为念法心、修行法界心名为念僧心、修行无量心名为念戒心、修行不取心名为念舍心、修行念天心名为念诸善根——以为诸善根聚集庄严故、以彼胜生为发菩提心聚集诸善根故。
「世尊!我依发菩提心说彼一劫、若无量劫而不可尽。如是,诸菩萨聚集无量因缘而发菩提心。是故,世尊!菩萨欲推求诸善法者,应于发菩提心中而知而求。世尊!是名胜妙法集。」
尔时,善生菩萨白佛言:「世尊!世尊!诸法善生以根本清净故。世尊!何者是诸法根本?世尊!诸法以空为根本,以彼处无诸见故;诸法以无相为根本,以彼处无诸觉观故;诸法以无愿为根本,以彼处无三界烦恼故;诸法以无行为根本,以彼处无作者故;诸法以无我为根本,以彼处不见我行故;诸法以离众生为根本,以彼处不见众生行故;诸法以无命为根本,以彼处见命不行故;诸法不生,以彼处不行常见故;诸法不灭,以彼处不行断见故;诸法无物,以彼处不行有见故;诸法如涅槃平等,以彼处不行离有见故;诸法如菩提,以彼处不行见佛故;诸法不作,以彼处不行见法故;诸法不和合,以彼处不行见僧故。世尊!是名胜妙法集。」
尔时,大导师菩萨白佛言:「世尊!世尊!若菩萨欲先与一切众生大菩提、不为自身证大菩提,若菩萨诸所作业为一切众生、不为自身,而不见众生、而不舍大慈大悲心,是名菩萨。
「世尊!何者是诸菩萨大慈、大悲?世尊!若菩萨不见众生而不舍一切诸善根,修行彼诸善根回向大菩提,是名大慈;若菩萨不舍诸众生所作之事,是名大悲。若菩萨见世间法则是涅槃,而不舍集道精进,是名大慈;若不舍众生,是名大悲。若自身发菩提心,是名大慈;若教化诸众生,是名大悲。若舍内外一切诸物,是名大慈;若舍内外善根,为一切众生得佛菩提,回向无上道,是名大悲。若净持诸戒,不毁、不犯,是名大慈;若自持净戒增长众生净戒,是名大悲。若自修行安隐忍辱乐行,是名大慈;若以安隐乐与诸众生,是名大悲。若于自身常能修行精进之行,为得诸佛无上菩提,是名大慈;若以大精进行令诸众生得此精进,是名大悲。若于自身常行寂静,是名大慈;若以寂静行令诸众生得此寂静,是名大悲。若为自身修满智慧,是名大慈;若以自智慧增长一切众生智慧,是名大悲。若不修行、非不修行,是名大慈;若不作、亦非不作,是名大悲。若生而不去,是名大慈;若去而不动,是名大悲。若说而无言,是名大慈;若着而不缚,是名大悲。若缚而不得,是名大慈;若入涅槃而不灭,是名大悲。若出自身舍利而无骨、肉、筋、血,是名大慈;若彼修身骨不增、不减,是名大悲。若舍施而不舍物,是名大慈;若护诸护而不成就,是名大慈;若增长而不高,是名大悲。世尊!是名胜妙法集。」
尔时,光明幢菩萨白佛言:「世尊!世尊!菩萨以寂静定心为最上业。何以故?菩萨住寂静心中,诸佛妙法自然现前。世尊!菩萨尊重寂静,定心安隐乐故,而得菩提及得诸陀罗尼门。
「世尊!何者是菩萨陀罗尼?所谓随所随所闻法能不忘失、随所随所闻法而能受持、随所随所闻法而能了知、及诸众生亦令了知,是名陀罗尼。随何等陀罗尼不增长、不分别;随何等陀罗尼能受持八万四千法门而不忘失、而不遗漏;随何等陀罗尼知诸众生心心所行,以知诸众生心故,随彼彼众生如是如是说法;随何等陀罗尼能闻一切众生语言,以闻诸声闻凡夫声得于大悲、闻诸圣人声得于大慈;随何等陀罗尼闻取一句法能于无量劫说,如是菩萨乐说辩才不留、不尽、亦无际畔;随何等陀罗尼如实知诸言音;随何等陀罗尼知一切言说皆是佛语;随何等陀罗尼于十方世界诸佛、菩萨所住之处说法音声,所闻之者一切受持,如是菩萨于一佛所闻法、如是于第二佛所说法无有障碍。世尊!是名菩萨受持陀罗尼。
「世尊!菩萨得起陀罗尼,随何等陀罗尼现前说一切法如说一法、一字、一句。如是说一切法界,然是菩萨不生憍慢之心、不起放逸之行,得增上陀罗尼;随何等陀罗尼能说一切世间现前见法及一切世间现前见,得集陀罗尼;随何等陀罗尼能断一切众生疑惑及断一切烦恼,得为增上及集陀罗尼;随何等陀罗尼能令增长一切白法、能令尽一切烦恼,得行陀罗尼。随何等陀罗尼知一切法、知一切法光明,是菩萨如实知诸法而不分别,修行诸法而自身心实不修行、说于诸法而不说诸字、舍于诸法而亦不失、增长诸法而不增一物、损减诸法而不损一法、说于诸法而无言说、令入涅槃而于世间不动、令得圣人地而不离于凡夫地、降伏一切诸魔而非身心意所起作业,世尊!是名诸菩萨胜妙法集。」
尔时,解脱月菩萨白佛言:「世尊!一切诸法以解脱为相。世尊!菩萨不分别是缚、是脱。何以故?世尊!解脱非他、他非解脱。世尊!解脱者,不增一法、亦非不减一法。世尊!解脱无所从来,世尊!缚亦无所至去。世尊!得解脱菩萨不生如是心:『我得解脱。』其心唯知:『犹如解脱,一切诸法亦复如是。』世尊!若菩萨起如是心:『世间是垢染法,涅槃是清净法。』是菩萨不得解脱。何以故?有我见者生如是心。世尊!若人起如是心:『我厌阴界入,求入涅槃。』是人不得解脱。何以故?有我见,有我见者生如是心。世尊!得解脱心比丘作是思惟:『一切诸法如解脱相,而诸毛头凡夫不识、不知,生如是心。我以如是法令一切众生知故。』世尊!得解脱心比丘我得解脱生如是心:『是诸凡夫于一切法常解脱中而求解脱,我于彼彼众生生大悲心。何以故?若人求解脱,是人不得解脱。』是故,世尊!比丘欲得解脱者,应观能缚及所缚,应知能缚及所缚,是人不分别解脱;若不分别者,是人则得解脱。世尊!是名菩萨胜妙法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