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炬陀罗尼经三昧因缘品第二十九
佛告阿难:「时天帝释白彼放光如来言:『世尊!何因何缘,先此亿数诸菩萨等请问法门,如来不即为其解释。因此诣于祭火王园,如来世尊任其所趣,而亦获斯大利益也?』尔时放光如来告天帝言:『憍尸迦!汝问何因缘故,彼诸菩萨请问法已,如来不即为解说者。汝等谛听。以彼菩萨法有所愿,乃于如是无碍行处生不信心。以是因缘,我先令彼诸菩萨等诣王园林,入大禅定自思法门。何以故?憍尸迦!彼诸菩萨已于过去经十四亿诸如来应供正遍觉所修行供养。彼所作事,诸菩萨等以三昧力明了见知。既念知已,观诸世间,惟有如是生老死堕移处转生。彼诸菩萨于十四亿诸如来所请行法时亦有坏信,诸菩萨等以好为恶起愿行故,今处地狱仍受重殃。诸菩萨等覩斯事故,心生大恐。既恐怖已,于有为法发厌离心,咸作是言:「呜呼!世间大苦。我从昔来耽乐懈怠,不信如来、谤毁法僧,多兴恶业无事不为。以是恶故,将恐同彼往昔菩萨于十四亿诸如来所生不信心恶行菩萨堕地狱中。愿勿令我受如是法,亦勿令我堕不信地。」彼诸菩萨发是愿已,于如来所正信不坏发欢喜心,发是心已即得住于不退地忍。』时天帝释复白彼佛言:『世尊!斯诸菩萨从何处所能生是智,知见往昔十四亿数诸如来所修行事也?』佛告天帝释:『是大智聚,还是如来之所显示。云何显示?于彼如来应供正遍觉入于师子奋迅定时,佛神力故,令诸众生咸得寂定发生知见,皆覩过去所经诸事。彼等由是三昧力故,即得破除无明㲉藏。如师子王大鸣吼时,悉能惊怖一切禽兽,无问强弱、若行若住,闻彼吼声各藏岩穴。譬如云雾遍满虚空,大风一起须臾磨灭。尔时空中所有诸星乃至微小一切皆现,月轮明朗威光普照。如是憍尸迦,如来入此师子三昧,为诸众生一切无知无明藏聚,自外诸余所有烦恼,莫不咸作破灭因缘。昔来所造一切善根,自然清净无复烦恼,咸皆缘此三昧故。』尔时天帝释复白彼佛言:『世尊!我等乐闻彼诸菩萨林下所入三昧名字,惟愿解说,我当受持。』尔时佛告天帝释言:『憍尸迦!汝今谛听,善思念之,我为汝说诸菩萨等三昧名字力无畏等。憍尸迦!诸菩萨等彼时所得三昧,有三种决定断疑。何等为三?所谓入世间巧方便三昧,即初住大乘菩萨三昧初忆念时、后成就时、转宽大时。』天帝释复言:『世尊!云何名为入世间巧方便三昧?』佛告天帝释言:『憍尸迦!有菩萨摩诃萨入一三昧,名曰淳至。以彼三昧力故,如是三种方便业藏可得证知。是中入世间巧方便三昧已,然后复入三教业藏,见一切法同于虚空。言世间者,所谓世间众生所行作处、往来处轮转处、着我行处、着我所行处、着众生行处、着有无行处。昔来所作,或裸露形体、或热时重复,或观天变或察地动、或占日月或视星辰、或相人形貌、或往还良日,诸如是等妄说吉凶,或习世间礼仪书数算历一切伎艺,或行呪术秘方工巧种种事业,或商贾往来为他使命,或共他语议好为诤论,或所不应说辄即出言,或弃正思惟起诸恶觉,如是等事名世间也。其有菩萨初住乘者,随顺世间所行事业,一心专念相续不断,亦如丝缕无有绝时。以不断故沉溺我想,于我想中专心执持,分别如是世间诸事。既分别已,即于菩萨荷负事中深生恐怖。以恐怖故,诸佛世尊即便放舍不为说法。憍尸迦!如来云何不为其说?以诸凡夫种种受身,彼等受时为爱所缚,世间之事无所不为,放逸乱心造诸逆罪。以造逆故恶业具足,是故如来不为其说。憍尸迦!以是因缘,诸佛如来应供正遍觉不记是人当来作佛。憍尸迦!彼愚痴人无知无解,杀父害母及余重障,佛法僧所憍慢放逸,耽着我想痴如小儿。彼作是已,佛不为说。憍尸迦!汝今当知,非佛世尊于众生所有秘悋心而不为说。复次憍尸迦!如是三昧,于三言教阿字为初,然后方显四十二句。阿字初句五五为分,其四十一句一切名字展转相呼,当如是知。憍尸迦,譬如羊毛入诸染色,随所入处得种种名,或青或白、或赤或黄、或红或紫、或同颇梨,如是诸色随本受名。如是憍尸迦!是中阿字于一切语言最为初首,余四十二字随助音句,和合庄严摄持比类转生诸字,与诸语言辞辩相应,势力清净眷属相着,彼等皆摄阿字门中。憍尸迦!是为世间语言成就法,亦能巧成世间三昧。虽曰三昧犹是退法,以退法故但损减心,心损减故不能牢固成就诸根,根不成故不能勇猛发勤精进,以精进根不成就故则不能荷菩萨重担而亦不能说法教化。得三昧时,设能成彼世间诸事,然出离者不须常修。复次憍尸迦!更有三昧名通达法界,唯不退转菩萨摩诃萨于三世中皆能成就。云何名为通达法界?如是菩萨因此三昧,得念智力名曰断染,知此大地最极下际住于水上,普皆柔软破坏分裂有空缺故,更以余种山石相依和合成地,如是中间无空缺处。以得清净熏修知见力无畏等故,于地界中无有障碍,皆悉能作种种神通,一弹指顷能于大地出没往来。憍尸迦!譬如城邑聚落之外有大水池,于春夏日多诸女人入是池中游戏澡浴,彼于水中或出或没或往或来自在无碍。如是憍尸迦!菩萨得此通达法界胜三昧时,以神通力于大地中出没自在亦复如是。然彼心初不取地相,惟念风轮而亦无有风轮相想。彼菩萨变化自身亦复如是无有着处,而见其身住在空中。如是观已,即于其间飞腾虚空,然后化作微尘之身遍满虚空,人眼不见。彼风轮界持心亦遍,转更增阔一切如风,身虽不现然是化身,满彼空中作虚空想。虽于此身作虚空想,而终不离诸界觉知。如是知已住于虚空,住虚空已念无法想,亦无为他现身相想,是故复能以彼多身合为一身,又能彻过山石墙壁无有障碍,亦能履空如地,于虚空中行住坐卧,具足如是种种神通。菩萨复念所有水界,知彼水界本所住处。因彼水界,复如是知此身亦尔,如彼水界有如是色。住是中已复念水界,住是中故便能更念大云轮界。知彼云轮所从来处唯因缘生,雨从何来亦复如是。观彼行处皆分别知,是中有云无云、有雨无雨皆如是知,但从因缘生世谛事。作如是入住是中已,因放大雨彼二和合,润洽大地所有卉木树林众物。如是一切皆依大地,以水润泽彼彼生长。有智之人取彼草木,及加功力火遂得生。彼火生已,然其自体所生之处,是中火业还自烧彼本生草木,况复余物。是故阿字得名为火亦名为怨。而彼复以地在水上,故言地界。是地所有丛林树木,以水润之故得增长,然后出火,彼火因风转更增盛。而彼菩萨复作是念:「斯皆作法。所谓因地出火而住虚空,是火及风二共和合,故知此等但有生灭。」见生灭已得二神通。而彼风轮即第四大,非色法故,眼不能见;彼惟触故,是身所知。耳不能闻,余无所觉,不可执持。上行于空下迫于地,飞沙走石散土扬尘,世间愚痴忆想分别,言黄黑风此来彼去。而实彼风不可覩见。何以故?彼风从空因缘而生,无住处故。憍尸迦!如是次第风界不可见,依彼虚空无有边际,故谓之大。是中菩萨依于虚空,取彼风相观见自身无有身分,知身无分即是实智。得彼智已入于风界,处风界时除去一切皮肉筋骨,解脱众缚无有住处如空中风,随所欲作神通变化如意即成。于彼风中无觉知想。何以故?心风和合久熏修故。复作是念:「此虚空中都无所有无可依处,云何执着?」如是念时,随欲生处即得往生。彼能如是摄持具足,于中不着亦不被缚,虽生恶趣正念现前,若生若死如是等处,以心风故分别生死,而于生死亦不觉知。如彼风界,不可摄持、不可执捉、不可眼见、不可心知、不可智证、不可言说,四大事业皆悉如是,以无边心如是觉知。云何无边?谓佛如来于真实中不说诸界,彼诸法中具足而有希有之法,然无说者。
佛告诉阿难,那时天帝释对放光如来说:世尊,是什么原因、什么缘故,先前这亿数的菩萨们请问法门,如来没有立刻为他们解释,因此他们去到祭火王园,如来世尊随他们去到哪里,他们也获得了这样大的利益呢?
那时放光如来告诉天帝说:憍尸迦,你问是什么因缘,那些菩萨请问法之后,如来没有立刻为他们解说?你们仔细听。因为那些菩萨对法有所愿求,却对这样无碍的境界生起了不信心。因为这个缘故,我先让那些菩萨们去王园林中,进入大禅定,自己思惟法门。为什么呢?憍尸迦,那些菩萨已经在过去十四亿诸佛如来那里修行供养。他们所做的事,那些菩萨们用三昧的力量能清楚地看见、知道。忆念知道之后,观察世间只有这样的生老死堕、迁移转生。那些菩萨在十四亿如来那里请问修行法门的时候,也有退失信心的菩萨们,因为把好的当作坏的,生起愿行,现在身处地狱,仍然受着沉重的苦报。菩萨们看到这些事,心里生起大恐惧。恐怖之后,对有为之法生起厌离心,都这样说:呜呼,世间大苦!我从过去以来沉溺在懈怠放逸中,不信如来,诽谤法和僧,造了很多恶业,没有不做的。因为这些恶业的缘故,恐怕会像那些往昔在十四亿如来那里生起不信心、行恶业的菩萨一样堕入地狱中。愿不要让我受这样的法,也不要让我堕入不信之地。
那些菩萨发了这样的愿之后,对如来的正信不坏,生起欢喜心。发了这个心之后,就安住在不退转的忍位中。
那时天帝释又对那尊佛说:世尊,这些菩萨从哪里能生起这样的智慧,知道、看见过去十四亿诸佛那里修行的事呢?
佛告诉天帝释:这大智慧的聚集,还是如来所显示的。怎么显示呢?当那如来应供正遍觉进入师子奋迅定的时候,以佛的神力,让众生都得到寂定,产生知见,都能看见过去所经历的各种事情。他们因为三昧的力量,就能破除无明的壳藏。就像狮子王大声吼叫时,能惊吓一切禽兽,不论强弱,走的停的,听到那吼声都各自藏进岩穴。又像云雾遍满虚空,大风一起,片刻就磨灭了。那时空中所有的星星,乃至微小的,全都显现出来,月轮明朗,威光普照。就是这样,憍尸迦,如来进入这师子三昧,为众生一切无知无明的藏聚,其余所有烦恼没有不成为破灭因缘的。过去所造的一切善根自然清净,不再有烦恼,都是因为这三昧的缘故。
那时天帝释又对那尊佛说:世尊,我们乐意听那些菩萨在林中进入的三昧名字,希望您解说,我们应当受持。
那时佛告诉天帝释说:憍尸迦,你现在仔细听,好好思惟,我为你说菩萨们三昧的名字、力和无畏等。憍尸迦,菩萨们那时得到的三昧有三种决定断疑。哪三种呢?就是入世间巧方便三昧,即初住大乘菩萨三昧,初忆念时、后成就时、转宽大时。
天帝释又说:世尊,什么叫入世间巧方便三昧?
佛告诉天帝释说:憍尸迦,有菩萨摩诃萨进入一种三昧,名叫淳至。因为那三昧的力量,这三种方便业藏可以证知。其中进入世间巧方便三昧之后,再进入三教业藏,看见一切法如同虚空。
说世间,就是世间众生所行的地方、所做的地方、往来的地方、轮转的地方、执着自我的地方、执着我所的地方、执着众生的地方、执着有无的地方。过去所做的,或者裸露身体,或者热时重覆,或者观察天变,或者察看地动,或者占卜日月,或者观看星辰,或者看人的形貌,或者选择往来的吉日,像这样等妄说吉凶;或者学习世间礼仪、书数、算历一切技艺;或者行咒术、秘方、工巧种种事业;或者商贾往来,为他人做使者;或者和别人谈论,喜好争论;或者不该说的就说出;或者抛弃正思惟,生起各种恶觉。像这样等事,名叫世间。
那些初住大乘的菩萨,随顺世间所行的事业,一心专念,相续不断,也像丝缕没有断绝的时候。因为不断绝的缘故,沉溺在我想中,在我想中专心地执持分别。这样世间诸事分别之后,就对菩萨荷负的事业深深生起恐怖。因为恐怖的缘故,诸佛世尊就放舍他,不为他说法。
憍尸迦,如来为什么不为他说呢?因为凡夫种种受身,他们受身时被爱所缚,世间的事没有不做的,放逸乱心,造各种逆罪。因为造逆罪的缘故,恶业具足。所以如来不为他说。憍尸迦,因为这个因缘,诸佛如来应供正遍觉不记这个人将来作佛。
憍尸迦,那愚痴的人无知无解,杀父害母以及其余重障,在佛法僧处憍慢放逸,贪着我想,痴如小儿。他做了这些之后,佛不为他说。憍尸迦,你现在应当知道,不是佛世尊对众生有吝惜心而不为他说。
再说,憍尸迦,这样的三昧在三言教中,阿字为初,然后才显示四十二句。阿字是初句,五五为分,那四十一句一切名字展转相呼,应当这样知道。憍尸迦,譬如羊毛放入各种染色中,随所放入的地方得到种种名字,或者青、或者白、或者赤、或者黄、或者红、或者紫、或者同颇梨色。像这样诸色随本受名。就是这样,憍尸迦,其中阿字在一切语言中最为初首,其余四十二字随助音句和合庄严,摄持比类转生诸字,与诸语言辞辩相应,势力清净,眷属相着,那些都摄在阿字门中。憍尸迦,这就是世间语言成就法,也能巧成世间三昧。虽说三昧,还是退法。因为退法的缘故,只是损减心。心损减的缘故,不能牢固成就诸根。根不成就的缘故,不能勇猛发勤精进。因为精进根不成就的缘故,就不能荷负菩萨重担,也不能说法教化。得三昧时,即使能成办那些世间诸事,然而出离的人不须常修。
再说,憍尸迦,还有三昧名叫通达法界,只有不退转菩萨摩诃萨在三世中都能成就。什么叫通达法界呢?这样的菩萨因为这个三昧得到念智力,名叫断染。知道这大地最极下际住在水上,普皆柔软,破坏分裂,有空缺的缘故,再用其余种山石相依和合成地,这样中间没有空缺之处。因为得到清净熏修知见力无畏等,所以在地界中没有障碍,都能作种种神通,一弹指顷能在大地中出没往来。
憍尸迦,譬如城邑聚落之外有大水池,在春夏日很多女人进入这池中游戏澡浴,她们在水中或出或没、或往或来,自在无碍。就是这样,憍尸迦,菩萨得到这通达法界胜三昧时,以神通力在大地中出没自在,也是这样。然而他的心起初不取地相,只念风轮,但也没有风轮相想。那菩萨变化自身也是这样,没有执着之处,却看见他的身住在空中。这样观之后,就在那中间飞腾虚空,然后化作微尘之身遍满虚空,人眼看不见。那风轮界持心也遍满,转更增阔,一切如风。身虽不现,然而这化身满那空中,作虚空想。虽然对此身作虚空想,却始终不离诸界的觉知。这样知道之后,住在虚空中。住虚空之后,念无法想,也没有为他现身相想。所以又能用那多身合为一身,又能彻过山石墙壁没有障碍,也能履空如地,在虚空中行住坐卧,具足这样种种神通。
菩萨又念所有水界,知道那水界本来的住处,因为那水界又这样知道此身也是这样。像那水界有这样的色,住在这里之后,又念水界住在这里的缘故,便能更念大云轮界,知道那云轮所从来处,只因缘生。雨从哪里来也是这样,观它的行处都分别知道。其中有云无云、有雨无雨都这样知道,只从因缘生,是世谛事,作这样入。住在这里之后,因放大雨,那二者和合,润洽大地。所有卉木树林众物,像这样一切都依大地,以水润泽,那些那些生长。有智慧的人取那些草木,加上功力,火就得以生起。那火生起之后,从它自体所生之处,这中火业还自己烧那本生的草木,何况其余的东西?所以阿字得名为火,也叫为怨。而那又以地在水上的缘故,所以说地界。这地所有的丛林树木,以水润泽的缘故得以增长,然后出火。那火因风转更增盛。
那菩萨又这样想:这些都是所作法,所谓因地出火而住在虚空,这火和风二者共和合。所以知道这些只有生灭。见生灭之后,得到两种神通。那风轮就是第四大,不是色法,所以眼不能见。它只有触,所以是身所知,耳不能闻,其余没有所觉,不可执持。上行于空,下迫于地,飞沙走石,散土扬尘。世间愚痴的人忆想分别,说黄黑风,此来彼去,而实际上那风不可睹见。为什么呢?那风从空因缘而生,没有住处的缘故。
憍尸迦,这样次第,风界不可见,依那虚空没有边际的缘故,叫做大。这中菩萨依于虚空,取那风相,观见自身没有身分。知道身没有分,就是实智。得到那智之后,进入风界处,入风界时,除去一切皮肉筋骨,解脱众缚,没有住处,如空中风,随所欲作神通变化,如意即成。在那风中没有觉知想。为什么呢?心风和的合,长久熏修的缘故。又这样想:这虚空中都没有所有,没有可依处,为什么执着?这样念时,随欲生处就得往生。他能这样摄持具足,在其中不执着也不被缚。虽然生在恶趣,正念现前。若生若死,像这样等处,因为心风的缘故分别生死,而对于生死也不觉知。像那风界不可摄持、不可执捉、不可眼见、不可心知、不可智证、不可言说,四大事業都是这样。以无边心这样觉知。什么叫无边?就是佛如来在真实中不说诸界。那些法中具足而有希有之法,然而没有说的人。
「『复次憍尸迦!若诸菩萨有如是等胜神通者,名得神通心得自在。云何名为心自在也?彼心能得自在用故。复以何义心得自在?知此四大无识无心、是顽碍法,遍一切处无际无边,然而彼心复能入是无心法中分别称量。如彼地界顽碍无边,是中能生种种草木枝叶华果,复有种种宝树宝柱,复有种种众生依住。即于彼中复有可见不可见者,所谓地界依水、水界依火、火依于风,如是一切皆悉称量。是中地界者,所谓皮肉筋骨爪齿,乃至发毛等。水界者,所谓泪汗脓血洟唾,乃至大小便利等。火界者,所谓暖热温烦,乃至自恼恼他、令食消熟等。风界者,所谓语言、出息入息,乃至屈伸往来等。如是一切彼皆分别,既分别已而复思惟:「今此四大无有边量,世间众生知见此身则有边量。云何得言无量无边,而复名为有量有边也?」彼复思惟:「今此诸界无边量者,以彼心界无有边故,令是业行亦无有边,乃至愿智证作语言皆亦无边。何以故?以彼本来无生无边故。若彼未转生死众生,或时可作如是分别有边量也。」彼复思惟:「如此诸大四种界聚无边摄持,是故我今应当发彼无边神通,亦应成就无边神通,亦成就彼无边智业,乃至成就所有种种无边语言,而教化彼诸世界中一切众生,所有心行作业生死有所取时,凡诸所受种种果报、种种语言悉皆应知。乃至于彼生死有中,作业法用、行事功能亦应悉知。复应现彼声闻藏印,悉令成满三十七种助菩提法。亦当于彼无佛之世现辟支佛利益世间,惟以如是力无畏等,现彼种种神通教化。」』
再者,憍尸迦,如果菩萨们有这样殊胜的神通,就叫作得到神通、心得自在。什么叫作心得自在呢?因为他的心能够自在地起作用。又因为什么道理叫作心得自在呢?要知道这四大——地、水、火、风——没有意识、没有心,是顽固障碍的东西,遍布一切地方,没有边际。然而那颗心又能进入这没有心的法中,去分别、衡量。比如地界,顽固障碍没有边际,在其中能生出种种草木、枝叶、花果,又有种种宝树、宝柱,又有种种众生依靠它居住。就在那当中,又有能看见的、看不见的。所谓地界依靠水,水界依靠火,火依靠风,像这一切都能衡量。这当中,地界就是所谓的皮、肉、筋、骨、爪、齿,乃至头发、汗毛等;水界就是所谓的泪、汗、脓、血、鼻涕、唾液,乃至大小便等;火界就是所谓的暖、热、温、烦,乃至自己烦恼、恼害别人、让食物消化煮熟等;风界就是所谓的语言、出气、入气,乃至弯曲、伸直、来去等。像这一切,他们都能分别。分别之后,又这样想:现在这四大没有边际、没有限量,世间众生知道、看见这个身体,那就有边际、有限量,怎么能说无量无边,却又叫作有量有边呢?他们又这样想:现在这些界没有边际、没有限量,是因为那颗心界没有边际的缘故,使得这些业行也没有边际,乃至愿力、智慧、证悟、造作、语言,也都没有边际。为什么呢?因为那本来就是无生、无边的缘故。如果那些还没有转脱生死的众生,有时可能会作这样的分别,认为有边际、有限量。他们又这样想:像这样四大种界的聚集,无边地摄持着,所以我如今应当发起那无边的神通,也应当成就那无边的神通,也成就那无边的智慧业,乃至成就所有种种无边的语言,去教化那些世界中一切众生的所有心行、作业、生死、有所取的时候,凡是所受的种种果报、种种语言,都应当知道;乃至对于那生死有中的作业、法用、行事、功能,也应当全都知道。又应当显现那声闻藏的法印,让三十七种助菩提法全都圆满成就;也应当在没有佛的时代显现辟支佛,利益世间。只以这样的力、无畏等,显现那种种神通来教化。
「阿难!时彼放光如来复告天帝释言:『憍尸迦!若当用是三昧,岂不得彼一切智也?』天帝释言:『世尊!如是法中得心自在故。』佛言:『憍尸迦!汝先所问何等三昧能生智业者,憍尸迦!复有三昧名建立上升。此诸菩萨摩诃萨等于彼林中入此三昧,入三昧已斯诸菩萨而出上故,故言升上,亦是如来方便语言增长。如来方便语增长已,能于如来一切巧妙方便事中,无不持者、无不入者、无不觉者。彼既觉已,即于一切世间所有有为相续诸行法中起不乐想。憍尸迦!云何于彼起不乐想?是处无一众生能无过者,皆以有过故后时受罚。』帝释复言:『世尊!罚何事也?』佛告憍尸迦:『此义可知而不可说。何以故?我今不可为是众生具说斯事,惟应为是诸众生等略论斯耳。憍尸迦!如来世尊具略说法,惟于世界假名处行,非为第一真实义也。憍尸迦!汝于先世大树善根而未显发,犹如猛火在深坑中,厚土覆上亦难显现。憍尸迦!于意云何?彼火虽盛,被土覆时,得为火业焚烧用不?』『不也。世尊!彼火既覆,无所能为。』佛言:『憍尸迦!汝应思惟如来所说三种言教业藏法门具足分别。憍尸迦!汝当思念如来世尊师子奋迅三昧。憍尸迦!汝今应念宝火如来应供正遍觉出浊恶世,汝于尔时已种善根,方便果报于彼众中得为第六菩萨摩诃萨。』阿难!尔时彼天帝释从佛得闻往昔之事,即能忆念过去九亿诸如来所发菩提心行菩萨事。忆念是已,生大欢喜,由诸如来熏修力故,勤行不息、法义不断,故令问佛而得加持。阿难!时天帝释即从坐起,偏袒右髆右膝着地,合掌向佛而说偈言:
阿难,那时放光如来又告诉天帝释说:憍尸迦,如果运用这种三昧,难道不能得到那一切智慧吗?天帝释说:世尊,在这样的法中得到心的自在。佛说:憍尸迦,你先前问的是哪种三昧能产生智慧的业用?憍尸迦,还有一种三昧叫建立上昇。这些菩萨大菩萨们在那个树林中进入这种三昧,进入三昧以后,这些菩萨就从中上升,所以叫昇上。这也是如来的方便语言,增长如来的方便语言。增长以后,能在如来一切巧妙方便的事情中,没有不能受持的,没有不能进入的,没有不能觉知的。他们觉悟以后,就对一切世间所有有为相续的各种行为法中生起不乐的想法。憍尸迦,怎样对那生起不乐的想法呢?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众生能没有过失的,都因为有过失,所以后来受到惩罚。帝释又说:世尊,惩罚的是什么事呢?佛告诉憍尸迦:这个道理可以知道,但不能说出来。为什么呢?我现在不能为这些众生详细说这件事,只应该为这些众生简略地说一说罢了。憍尸迦,如来世尊详细或简略说法,只是在世界的假名处行持,不是第一真实义。憍尸迦,你在前世大树善根还没有显发,就像猛火在深坑中,被厚土覆盖,也难以显现。憍尸迦,你的意思怎样?那火虽然旺盛,被土覆盖时,能作火的焚烧作用吗?不能,世尊。那火既然被覆盖,就什么也做不了。佛说:憍尸迦,你应该思惟如来所说的三种言教业藏法门,具足分别。憍尸迦,你应当思念如来世尊师子奋迅三昧。憍尸迦,你现在应该忆念宝火如来应供正遍觉出现在浊恶世时,你在那时已经种下善根方便果报,在那些大众中成为第六位菩萨大菩萨。阿难,那时天帝释从佛那里听到过去的事情,就能忆念过去九亿诸如来所发菩提心、行菩萨事。忆念以后,生起大欢喜。由于诸佛如来熏修的力量,勤行不息,法义不断,所以能问佛而得到加持。阿难,那时天帝释就从座位上起来,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说出偈言。
「『谁知佛教音, 入此总持门?
谁能分别问, 巧方便无碍?
知时而为说, 非时圣不言,
善达时宜趣, 如来开法眼。』
谁能知道佛的音声进入这个总持法门?谁能分别询问,用善巧方便、没有障碍的方式,在合适的时候为众生说法?不合适的时候,圣者就不说。善于把握时机、懂得分寸的人,才能趣向如来,打开佛法之眼。
「阿难!时彼帝释忆念过去九亿佛所诸愿行事,了了分明,犹梦所覩昼曾更事,皆能忆知。此亦如是过去所有一切事业,分明了知无所疑惑。所谓彼时住处皆悉觉知,及彼色相今虽不现亦皆了知,乃至彼时思惟分别诸所作事亦皆了知不作边界。彼时复作如是忆念梦从何生?彼即思惟,知从缘生。尔时天帝释既知此梦从缘生已,即以如梦中想观,观彼世间,见过去世种种住事。如是知已,更以过去梦观方便思惟称量。称量何事?谓我所觉、我所觉者。我及众生处处流转轮回大苦,如是受已。复以现在方便,悉皆观见过去世时有如是事,而于彼等诸如来所成就善根满菩提道。彼所作事,所谓过去名等此亦可得。若可得者,而我彼身今在何处?又彼过去诸佛生身复在何处?亦于彼时有诸声闻得漏尽者,身及神通功德胜事复在何处?若无如是名事处者,如来世尊何因论说?是故定知过去为有。彼复思惟:『我今自可以所思念,请问如来,决断疑网。』
阿难,那时天帝释回忆起过去在九亿尊佛那里所发的种种愿行,清清楚楚,就像梦里见到、白天曾经经历过的事,都能回忆起来。过去所有的一切事业,他也都清楚知道,没有疑惑。就是说,那时的住处他全都记得,那时的形貌相状虽然现在不显现了,他也都知道,甚至那时心里想些什么、做过什么事,他也都知道,不会去分别界限。那时他又这样想:梦是从哪里来的?他就思考,知道是从因缘而生的。那时天帝释既然知道这个梦是从因缘而生,就用如梦的想法来观察世间,看见过去世种种住过的事。这样知道以后,又用观察过去梦的办法来思考衡量。衡量什么呢?就是我觉察到的那些事。我觉察到的,就是我和众生处处流转、轮回在大苦之中。这样感受以后,又用现在的办法,全都观察到过去世有这样的情况,而在那些如来那里成就了善根,圆满了菩提道。他们所做的那些事,就是过去的名字等等,这些也应该可以找到。如果找得到,那我的身体现在在哪里?还有过去那些佛的生身又在哪里?那时还有那些证得漏尽通的声闻,他们的身体、神通、功德等殊胜的事,又在哪里?如果没有这些名字、事情、处所,如来世尊为什么要说呢?所以一定知道过去是有的。他又想:我现在可以拿我心里想的去请问如来,解决我的疑惑。
「阿难!时彼如来知天帝释心有疑念,即复告言:『汝憍尸迦!生是念者,可谓疑惑未尽除故。憍尸迦!汝向可不如彼梦想忆知此事耶?然彼梦事既不可得,惟见往昔曾所更事而言说耳。憍尸迦!汝若如梦而知,如佛如来说于往昔所经之事,定如是解,如是持者是为执着。云何执着?所谓念过去事。不可于过去事中而生执想。何以故?彼但是无,是故不可于彼无中而生爱着。汝今已于无法生分别者,憍尸迦!如是一切义于中思惟分别所起所说之处,所有依着皆不可得。应如是说,如彼过去事皆是无,今惟以智知彼曾有,而过去实无。然此三世其义已决。云何已决?所谓世者世也。是故汝等于是法中应知印相。云何印相?此义真实不可破坏。我为汝等如是种种开发显示此有无义,汝亦不可以世辩问,是中惟应须作如是言教事也。今汝等为何事故在佛前坐?而汝等本为次第入我方便说中,云何于今更生疑网?憍尸迦!汝今犹于如来所说法处,决定施作秽浊事耶?憍尸迦!汝等莫于如来法中施造秽浊。何以故?诸佛如来应供正遍觉所说清净无有秽浊。』
阿难,那时如来知道天帝释心里有疑惑,就又告诉他:憍尸迦,你生出这样的念头,可以说是疑惑还没有完全除掉。憍尸迦,你刚才不是像梦里知道那些事一样吗?可是梦里的事既然抓不住,只是看见过去曾经经历过的事,然后说出来罢了。憍尸迦,你如果像做梦一样知道,像佛所说的过去经历过的事那样,一定这样理解、这样记住,那就是执着。什么叫执着?就是想着过去的事,不可以在过去的事上生出执着的想法。为什么呢?因为那些只是没有的东西,所以不可以在那没有的东西上生出贪爱执着。你现在已经在没有的东西上生出分别了。憍尸迦,像这样一切道理,在其中思考分别所产生、所说的地方,所有依赖执着都抓不住,应该这样说:那些过去的事都是没有的,现在只是用智慧知道它曾经有过,而过去实际上是没有的。然而这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道理已经确定了。什么叫已经确定?所谓世,就是世。所以你们在这些法里应该知道印相。什么叫印相?这个道理真实,不可破坏。我为你们这样种种开发显示这有和无的道理,你们也不可以用世俗的辩论来问,这里面只应该做这样言教的事。现在你们为了什么事坐在佛前,而你们本来是为了依次进入我的方便说法中,为什么现在又生出疑惑之网?憍尸迦,你现在还在如来所说的法的地方,决定做出污秽的事吗?憍尸迦,你们不要在如来的法中做出污秽的事。为什么呢?诸佛如来应供正遍觉所说的法清净,没有污秽。
「阿难!彼天帝释复白放光佛言:『世尊!我于此坐闻是方便微妙譬喻,生此疑心,如如来说。虽然,而我复疑,我等前在须弥山顶,于佛所说我思念时,有一经典名曰旷女,来现在心。以是因缘,我得承佛胜大威神,故于今者敢兴斯问。如世尊说梦想譬喻,知此事已,除断我等过去所有一切疑心。惟愿世尊说是经典令我等闻。』佛言:『憍尸迦!汝所问事未可断者,但此亿数菩萨少有正问,事宜先决。然后得说此修多罗,断汝所疑。又憍尸迦!尔今且还须弥山顶。既住彼已,我于彼处化一莲花,名曰珠水天华,汝宜少时住彼根下。』时天帝释如是念:『如来世尊放弃遣我,以我问此旷女经故。我于今日当承圣旨,义无违逆。』时天帝释即从座起,至须弥山顶,住彼处已复作是念:『我今且住自宫,听佛世尊垂慈念我,我当归敬。』」
阿难,那位天帝释又对放光佛说:世尊,我坐在这里,听了这个善巧微妙的比喻,心里生出了疑问。虽然像如来所说的那样,但我还是有疑惑。我们先前在须弥山顶,在佛面前思念的时候,有一部经名叫旷女,出现在我心里。因为这个因缘,我承蒙佛的大威神力,所以今天才敢提出这个问题。像世尊说的梦想比喻,知道了这件事以后,已经断除了我们过去所有的一切疑心。只希望世尊解说这部经,让我们听到。
佛说:憍尸迦,你所问的事还不能马上解答。因为这里亿数的菩萨,少有真正该问的事,应当先解决,然后才能说这部经,断除你的疑惑。另外,憍尸迦,你现在先回须弥山顶去。到了那里以后,我在那个地方化出一朵莲花,名叫珠水天华。你可以在那花根下面稍住一会儿。
那时天帝释这样想:如来世尊放我回去,是因为我问这部旷女经的缘故。我今天应当遵从圣意,绝不敢违逆。那时天帝释就从座位上起来,到了须弥山顶,住在那里以后,又这样想:我现在暂且住在自己的宫殿里,听佛世尊慈悲念着我。我应当回去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