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阿毘曇經出家相品第一(卷上)
陈天竺三藏真谛译
以一千阿僧祇世界众生所有功德,成佛一毛孔;如是成佛一毛孔功德,遍如来身毛孔功德,成佛一好;如是成就八十种好功德,增为百倍,乃成如来身上一相;所成就三十二相功德,增为千倍,乃成如来额上一白毫相;以一千毫相功德,增为百倍,乃成如来一顶骨相,一切飞天所不能见顶。如是不思议清净功德聚,成就佛身。是故如来于天人中最为尊胜。
用一千个阿僧祇世界所有众生的功德,才能成就佛陀一个毛孔的功德; 像这样,用成就佛陀一个毛孔的功德,遍及如来全身所有毛孔的功德,才能成就佛陀一种“好”; 像这样,成就八十种“好”的功德,再增加一百倍,才能成就如来身上一种“相”; 所成就三十二相的功德,再增加一千倍,才能成就如来额上那一根白毫相的功德; 用一千个白毫相的功德,再增加一百倍,才能成就如来头顶的顶骨相——这顶骨是一切飞天神灵都无法看见顶端的。 像这样不可思议、清净无染的功德总和,才成就了佛陀的身体。 因此,如来在天界和人间的众生中,是最为尊贵、最殊胜的。
佛言:「往昔诸佛所说,汝等比丘!若见十二因缘生相,即是见法。若能见法,其则见佛。」说如是语,其义何也?其义者,以是因缘,见十二因缘生相有生无生,即是见法。若能见法有生无生,即是见佛,以随从慧。
佛说:"过去诸佛曾教导你们这些比丘:如果你们能看清十二因缘的生起过程,就是见到了真理。如果能见到真理,那就是见到了佛。"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通过观察因缘,看清十二因缘的生起过程——既有生起的一面,也有不生起的一面——这就是见到了真理。如果能看清真理既有生起的一面,也有不生起的一面,那就是见到了佛,因为这是跟随智慧的结果。
复次,何者为十二因缘名?往古诸佛皆说,以二义故说十二因缘生:一从因、二从缘。复应作二义观之:一外、二内。其外因缘从因义。何者?一切过去未来诸佛种智,同说如是,以从种生芽、从芽生叶、从叶生节、从节生茎、从茎生干、从干生枝、从枝生蕚、从蕚生花、从花生子。若无子则不生芽,如是无花则不生子。有子故得生芽,如是有花故得生子。如此,子亦不言我能生芽、芽亦不言我能自生,如是一切法如理而安。以是义故,外因缘从因义,应如是观,此是观因义。观缘义者何!如地性、水性、火性、风性、空性。其地性者,能受种子。水性者,能润种子。火性者,能熟种子。风性者,能增长种子。空性者,能为种子作无碍。若离此缘则种子不生,如地性能受种子、水性能润种子、火性能熟种子、风性能增长种子、空性能无碍种子,赖时节故种子增长,种子增长故生芽。其地性者亦不言我能受种子、水性者亦不言我能润种子、火性者亦不言我能熟种子、空性者亦不言我能为种子作无碍、种子亦不念言我借此等缘能得增长。若离此缘,种子则不能生芽。其此芽亦非自作、亦非共作、亦非自在天作、亦非无因生,皆从地水火风空种子时节故生芽。
再说,什么是十二因缘的名称呢?过去所有的佛都说过,他们从两个角度来解释十二因缘的产生:一是从“因”的角度,二是从“缘”的角度。我们还应该从两个方面来观察:一是外在的,二是内在的。这里先讲外在因缘的“因”是什么意思。是什么呢?一切过去、未来的佛,他们圆满的智慧都同样这样宣说:就像从种子生出芽,从芽生出叶,从叶生出节,从节生出茎,从茎生出干,从干生出枝,从枝生出花萼,从花萼生出花,从花结出果实。如果没有果实,就不会生出芽;同样,如果没有花,就不会结出果实。因为有果实,才能生出芽;同样,因为有花,才能结出果实。像这样,果实不会说“我能生出芽”,芽也不会说“我能自己生出来”。一切事物都是按照这个道理自然而然地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说,外在因缘的“因”的含义,就应该这样去观察。这就是观察“因”的含义。
那么观察“缘”的含义是什么呢?就像地、水、火、风、空这些性质。地的性质,能够承载种子。水的性质,能够滋润种子。火的性质,能够催熟种子。风的性质,能够帮助种子生长。空的性质,能够给种子提供没有障碍的空间。如果离开了这些缘,种子就不能生长。就像地性能够承载种子、水性能够滋润种子、火性能够催熟种子、风性能够帮助种子生长、空性能够给种子提供无碍的空间,还要依靠合适的时节,种子才能生长。种子生长了,才能生出芽。地的性质不会说“我能承载种子”,水的性质不会说“我能滋润种子”,火的性质不会说“我能催熟种子”,空的性质不会说“我能给种子提供无碍的空间”,种子也不会想“我依靠这些缘才能生长”。如果离开了这些缘,种子就不能生出芽。这个芽,也不是它自己造作的,也不是和其他东西一起造作的,也不是自在天创造的,也不是无缘无故生出来的。它完全是因为地、水、火、风、空、种子和时节这些条件具足了,才生出来的。
此外因缘应作五事观察:非常、非断、非传度、藉缘故果实增广、从相似生。言非常者,此种灭故言非常。即此时种灭、即此时芽生,以无障碍故,如称低起,故言非断。种与芽亦不相似,故言非传度。所种种少、收子滋多,故言藉缘故果实增广。如所种种,即生相似果,此是从相似生。是亦不然。如是从花故生子,应如理安。如是外因缘,应二种观察。
另外,对于外在的因缘,应该从五个方面来观察:不是永恒不变、不是完全断灭、不是直接传递、借助条件所以果实增长扩大、从相似的因产生相似的果。
说“不是永恒不变”的意思是:因为种子会消失,所以说不是永恒不变的。就在种子消失的同时,芽就产生了,因为中间没有障碍,就像秤的一头低下去、另一头就翘起来一样,所以说“不是完全断灭”。种子和芽的样子并不相同,所以说“不是直接传递”。种下去的种子很少,收获的果实却很多,所以说“借助条件所以果实增长扩大”。就像种下什么样的种子,就长出什么样的果实,这就是“从相似的因产生相似的果”。但这样理解也不完全对。比如,因为开花所以结出果实,应该按照正确的道理来理解。像这样的外在因缘,应该从两个方面来观察。
如是内因缘义,亦应二种观察:一从因、二从缘。其内缘从因义何也?所言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次第增长。如是等苦阴聚集增长,如是有无明故行增长,如是乃至有生故老死增长。若无无明则不生行,若无生则无老死,如是有无明故有行增长,如是有生故有老死增长。其无明亦不念言我能造行、行亦不念言我为无明所造,乃至生亦不言我能造老死、老死亦不言我为生所造。如是有无明故有行增长,乃至有生故有老死增长。云何名无明?所言无明者,依六种性称为男女。何者为六种性?如是地性、水性、火性、风性、空性、识性。其地性者,坚相,能成身、使身不败。水性亦能持能润、能软能湿。火性亦能持所饮噉食味、能令成熟。风性亦能持歔吸噫气喘息吐等。此等四大所成,内孔即是空大,乃至成名色。喻如束荻缘由,则是识性。其地性非我、非众生、非命、非男非女、非自非他,如是乃至识性。如是六性缘具故,有众生想、常想恒想、有想、吾我想、婬欲想、我想。如是等类种种无知,称为无明。有此无明故,于境则生爱着、则生瞋恚、则生痴。此等贪瞋痴依境故起,则称为行。随事分别,故名为识。从此识故复生四阴,即是名色。依名色故有诸根,以此称为六入。此聚集故有触,觉触故想,想后故爱,爱增广故取,依取故生后有,业有生故有有,以业为因故有阴,阴起故生、阴熟故老、阴坏故死、内烦热故忧、思想故悲、身识阴和会故苦。意识阴和会故不适,如是等名随烦恼分。其暗义故无明,其造作义故行,识义故识,坚立义故名色,入门义故六入,触义故触,领取义故受,爱取义故取,更生后有义故有,起义故生,熟义故老,坏义故死,烦热义故忧,思想义故悲,逼恼身义故苦。逼恼心义故不适,随烦恼分义故苦恼。如是不随实相故则随邪行,无知故则无明,如是无明故生三种行,则是善、不善、无记。故言无明缘行。有如是等行故,有善识、不善识、无记识,以是故行缘识。以有善从识故则生,从善名色、不善及无记亦如是生,识缘故称为名色。名色增长故,有六门作所应作等知智,名色缘故称为六入。六触入故生六触,缘此六入故称为触。此触生故故生受,故称缘触生受,领取诸缘味着故名受。缘受故称为爱,欢悦耽着好色染味名色不能舍离,深更贪求此等,称为爱。缘爱故取,欲更希求后有,因身口意业故,称取缘有。依业故生阴,此是缘有故生。此阴生起故有熟坏,故称生缘老死。如是十二因缘生,更相因赖更相生长,无始轮转无有断绝。
关于内在因缘的道理,也应该从两个方面来观察:一是从因的角度,二是从缘的角度。
那么,内在缘起中“从因”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说:因为有无明,所以有行为;因为有行为,所以有意识;因为有意识,所以有名色;因为有名色,所以有六入;因为有六入,所以有接触;因为有接触,所以有感受;因为有感受,所以有贪爱;因为有贪爱,所以有执取;因为有执取,所以有存在;因为有存在,所以有出生;因为有出生,所以有老死、忧愁、悲伤、痛苦、烦恼,一个接一个地增长。像这样,种种苦的聚集和增长,就是因为有无明,行为才会增长;同样地,一直到因为有出生,老死才会增长。如果没有无明,就不会产生行为;如果没有出生,就不会有老死。所以,因为有无明,行为才会增长;因为有出生,老死才会增长。
无明并不会想:“是我造成了行为。”行为也不会想:“我是被无明造成的。”一直到出生,也不会想:“是我造成了老死。”老死也不会想:“我是被出生造成的。”但事实就是,因为有无明,行为才会增长;一直到因为有出生,老死才会增长。
什么叫做无明呢?所说的无明,就是依据六种性质,而产生了男人、女人的分别。哪六种性质呢?就是地性、水性、火性、风性、空性、识性。地性的特点是坚硬,它能构成身体,让身体不散坏。水性的特点是能持载、能润泽、能柔软、能湿润。火性的特点是能消化所吃的食物,能让食物成熟。风性的特点是能支持呼吸、喘气、打嗝、吐气等。由这四种基本元素构成的内部空隙,就是空大,它们共同形成了名色。打个比方,像一捆芦苇互相依靠而立,那个让它们聚合起来的缘由,就是识性。
地性不是我,不是众生,不是生命,不是男也不是女,不是自己也不是他人。水、火、风、空、识这些性质,也都是这样。正是因为这六种性质因缘和合,才产生了“众生”的想法、“永恒”的想法、“存在”的想法、“我”的想法、“淫欲”的想法、“自我”的想法。像这样种种的愚昧无知,就叫做无明。
因为有这个无明,面对境界就会产生贪爱执着,就会产生嗔恨愤怒,就会产生愚痴迷惑。这些贪、嗔、痴因为境界而引发,就叫做“行”。随着事情的不同而进行分别,就叫做“识”。从这个识,又产生了四种构成身心的要素,这就是“名色”。依靠名色,才有了各种感官,这就叫做“六入”。这些聚集在一起,就有了“触”。感觉到接触,就有了“受”。有了感受之后,就有了“爱”。贪爱增长扩大,就成了“取”。依附着执取,就会产生未来的存在。由业力产生的存在,就是“有”。以业力为因,就有了身心的聚合。身心聚合生起,就是“生”;身心成熟,就是“老”;身心败坏,就是“死”。内心焦躁烦热,就是“忧”;心中思虑怀念,就是“悲”。身体感官与外界和合产生的感受,就是“苦”。意识与外界和合产生的不适,就是“恼”。像这些,都叫做随烦恼的部分。
因为愚昧暗钝,所以叫“无明”。因为造作行为,所以叫“行”。因为能了别认识,所以叫“识”。因为能建立身心,所以叫“名色”。因为是进入感知的门户,所以叫“六入”。因为接触,所以叫“触”。因为领纳感受,所以叫“受”。因为贪爱执取,所以叫“取”。因为能引生未来的存在,所以叫“有”。因为生起,所以叫“生”。因为成熟,所以叫“老”。因为坏灭,所以叫“死”。因为内心烦热,所以叫“忧”。因为思虑怀念,所以叫“悲”。因为逼迫恼害身体,所以叫“苦”。因为逼迫恼害内心,所以叫“恼”。因为属于烦恼的范畴,所以叫“苦恼”。
像这样,不跟随真实的情况,就会跟随错误的行径;因为无知,所以就是无明。因为这样的无明,就产生了三种行为,那就是善的、不善的、无记的。所以说“无明缘行”。因为有这些行为,就有了善的意识、不善的意识、无记的意识,因此说“行缘识”。因为有善的意识,就会产生善的名色;不善的和无记的也是这样产生。因为识的缘故,就叫做“名色”。名色增长,就有了六个感官门户,能进行相应的认知和了别,因此说“名色缘六入”。因为有六种感官的接触,就产生了六种触觉,缘于这六入,就叫做“触”。因为这个触的产生,就有了感受,所以说“缘触生受”。领纳各种境界并贪着其滋味,就叫做“受”。缘于感受,就叫做“爱”。欢喜愉悦、沉迷执着于美好的色相、染着滋味、对名色不能舍离、更深地贪求这些,就叫做“爱”。缘于贪爱,就有了“取”。想要进一步希求未来的存在,由于身、口、意的造作,就叫做“取缘有”。依附着业力,就产生了身心的聚合,这就是“缘有故生”。这个身心聚合生起之后,就会有成熟和坏灭,所以说“生缘老死”。
像这样,十二个环节的因缘产生,互相依赖,互相增长,从无始以来就像轮子一样转动,没有断绝。
复次业及识等,次生十二因缘故生四支,此随因义。何者为四?无明、爱、业、识也。其识种子有,为因其名色者,业及田为因,无明爱为烦恼因。无此业烦恼故,识种子不生长。则此因,业识种子为田,无明故散识种子,爱故润识种子。其无明亦不生念言我能散识种子,爱亦不念言我能润识种子,业亦不念言我于识为田用,识种子亦不念言我缘此等故生。复次,识种子安住业田中,为爱所润渍,无明为密覆,故种子生长,生名色芽于一切无生阴。则此名色芽,亦非自造、亦非他造、亦非俱造、亦非自在天造、亦非无因生。有如上业烦恼故,识种子增长生名色芽,亦不从此世度于后世而有,随从业果因缘备足故。譬如明镜覩见面像,面亦不离身度于镜中而有相似形像,藉因缘备足故。如是此身于此处灭、于彼处生,有业因缘随逐备足故。譬如月轮于三万二千由旬形现于此,以钵盛水覩见月形,月亦不从空坠落于此,亦不度来而有月形像,因缘具故。譬如持火以密器盛贮,火然不灭,焰亦不离焰去,随因故然。如是业烦恼生识种子,从此生入相续,生名色芽于无主法,因缘具故如是。一切有支如理而安,如是内因缘,从因义如是,观如是从缘义,从因义如是、从缘义如是。如修多罗中说,如是缘起如是缘集。如是缘,如是阿毘昙中今当说妙胜相,如男女聚集有婬欲,时节俱会,相续识种子于女人腹内起名色芽,如眼缘色、藉明生意、缘生眼识。如是色为眼识缘境、明为开导、空为不碍,如是生意;无如是缘则识不生。若眼入无𨵗,色等外尘则为缘对、明为开导、空为无碍,生意缘,则依意所作。如是眼、色、明、空、生意缘和合故生眼识。则此眼亦不念言我能为眼识作依,色亦不念言我能为眼识作缘,境明亦不念言我为眼识作明导,空亦不念言我能为眼识作无碍,生意缘亦不念言我能为眼识作意缘。眼识亦不念言。我借此等缘所生。若有此缘则生眼识。如是耳鼻舌身意识,如理广如是说。安住明中,依意及法生意缘。如是广说。如是内因缘从缘义,应如是观其内因缘义。
另外,业力和意识这些,会生出十二因缘,再产生四种分支,这讲的是遵循因果的道理。哪四种呢?就是无明、爱、业、识。其中的识种子存在,是因为名色作为因,业力是田地作为因,无明和爱是烦恼作为因。如果没有这些业力和烦恼,识种子就不会生长。所以,这个因——业力作为识种子的田地,无明让识种子散乱,爱让识种子滋润。无明不会想“我能让识种子散乱”,爱不会想“我能滋润识种子”,业不会想“我是识的田地”,识种子也不会想“我因为这些条件而生”。另外,识种子安住在业力的田地里,被爱所滋润,被无明密密地覆盖,所以种子生长,在一切没有生灭的现象中生出名色芽。这个名色芽,不是自己造的,不是别人造的,不是两者一起造的,不是自在天神造的,也不是无因无缘生出来的。因为有上面说的业力和烦恼,识种子增长才能生出名色芽,它也不是从这一世直接搬到下一世,而是随着业力果报的因缘都齐全了才出现。就像照镜子能看到脸,但脸并没有离开身体跑到镜子里去,只是因缘齐全才显出相似的影像。同样,这个身体在这里消失、在那里出现,是因为有业力因缘跟随着、齐全了。又像月亮,在三万二千由旬远的地方显现,用钵盛水就能在水中看到月影,月亮并没有从空中掉进水钵里,也不是移过来才有月影,只是因缘具足罢了。再比如用密闭的容器装火,火一直燃烧不灭,火焰也没有离开火本身,只是随着因缘燃烧。同样,业力和烦恼生出识种子,从此不断延续,在没有主宰的事物中生出名色芽,也是因缘具足才如此。所有十二因缘分支都按道理安然存在。内在的因缘,按“因”的道理这样观察,按“缘”的道理这样看,就像经中所说的:缘起就是这样,缘集就是这样。这些缘,现在在阿毗昙中要讲其殊胜的实相:就像男女相聚、有欲望、时机合适,连续不断的识种子在女子腹中生出名色芽;又像眼睛接触色相、借助光明、生出意念,才能产生眼识。这样,色是眼识的所缘境界,光明是引导,空间是无障碍,如此生出意念;没有这些缘,眼识就不会生起。如果眼根没有缺失,色等外尘就作为所缘对象,光明作为引领,空间作为通达,意念作为缘,这就依赖于意念的运作。这样,眼、色、明、空、意念这些因缘和合,就生出眼识。这时,眼不会想“我能作为眼识的依靠”,色不会想“我能作为眼识的所缘境”,光明不会想“我能为眼识作引导”,空间不会想“我能为眼识作无碍”,意念不会想“我能为眼识作意缘”,眼识也不会想“我依靠这些条件所生”。只要有这些条件,眼识就生起。同样,耳、鼻、舌、身、意识,也这样依理详细说明。安住于光明中,依靠意识和法生出意念。这样详细说下去。像这样内在的因缘,从“缘”的道理,应该这样观察其内在因缘的意义。
应作五事观察。非常、非断、非传度、藉缘故果实增广、从相似生。此亦不然。所以者何?临死之阴灭故非常。即此时死阴灭故,更生余阴中无间缺,如称低起,故非断。以非相似故从初心更生胜心,故非传度。缘作小业受大果报,故称藉缘故果实增广。如所作受业便受相似果,故称从相似生。此亦不然。若是因缘,知十二因缘阴生有生无生,则于此时以用一识本所经修四谛则能证:苦以智证、集以命证、灭以现前证、道以观证。如是见四正谛诸正弟子即是见法,若见法即是见佛,随从慧行。其义何也?如是因缘见阴生有生无生,即见二谛,所谓苦谛、集谛。如是因缘若能俱见,见初谛则见二谛,灭谛、道谛。如是见四谛诸正弟子即见诸佛。随从慧故则生心念。其譬云何?所以者,如有人见善画师画作人像相好端正,即生识云:此画师善能画也。如是诸正弟子见四正谛,即生念言:如来、应供、正遍知能说此法为断众苦。即于佛生无等信心,自然善说此声闻法,甚深微密善能安置,则于法得坚固信。于是自然善说此阿毘昙经,为断一切苦。若能随从即是善从,则于僧生无等信。既见实谛故得清白戒品,得离身见及戒取等,诸疑惑皆悉已离。
应当用五件事来观察: 事物不是永恒不变的, 也不是彻底消失的, 不是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 而是因为条件配合才让结果变大, 是从相似的事物中产生的。这样说其实并不完全对。为什么呢? 人临终时的生命状态会消失, 所以不是永恒不变的。但就在临终状态消失的当下, 新的生命状态立即产生, 中间没有间断, 就像秤杆的一头低下去另一头就马上翘起来, 所以也不是彻底消失。因为前后状态不完全相同, 从最初的心念又产生更殊胜的心念, 所以不是从一个地方传到另一个地方。因为做了很小的因缘却能承受很大的果报, 所以说是依靠条件配合才让结果变大。就像所做和所受的业报会承受相似的果报, 所以说是从相似的事物中产生。这样说其实并不完全对。如果是十二因缘的道理, 懂得生命状态有产生和不产生的区别, 就能在一念之间, 用曾经修行过的四圣谛来证明: 用智慧来验证痛苦, 用行动来验证造成痛苦的原因, 用亲身体验来验证痛苦的熄灭, 用观察来验证通往熄灭的道路。这样看清四圣谛的圣弟子就是见到了真理, 如果见到真理就是见到佛, 并跟随智慧而行动。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样通过因缘看到生命状态有产生和不产生, 就见到了两种真理: 痛苦的真理和造成痛苦的原因的真理。如果能够同时见到这两种, 那见到第一种就能见到两种: 痛苦的熄灭和通往熄灭的道路。这样看清四圣谛的圣弟子就见到了诸佛。跟随智慧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这是怎样的比喻呢? 就像有人见到高明的画师画出人的画像, 相貌庄严端正, 就会意识到: 这个画师画得真好。同样, 圣弟子看见四圣谛就会这样想: 如来、应供、正遍知能说出这个法门来断除众生的痛苦。于是对佛产生了无与伦比的信心, 自然能善巧说出这个声闻法门, 它非常深奥微妙, 善于安顿人心, 于是对法产生了坚固的信心。于是自然能善巧说出这部阿毘昙经, 来断除一切痛苦。如果能跟随它就是好的跟随, 就会对僧众产生无与伦比的信心。既然见到真实的真理, 就能获得清净的戒律, 能脱离对身体执着和错误戒律的束缚, 所有的疑惑也都能全部消除。
如是正弟子得见四谛具四无等四,则离三缠成须陀洹,证决定法向正觉路,住于初果。薄婬怒痴故成斯陀含,住于第二果。离五种阴缠及九增上结,懃修治道尽诸漏结,成阿那含,住于三果。尽离色欲、慢、自高、无明等,得最胜第四沙门果,成阿罗汉,住有余涅槃。次渐舍离诸有,随待时节身坏命终,即入无余涅槃。如是观身阴生相,了知四正谛故,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果皆得现前。如是多种观身生相、觉四真谛,离此观身生相及了四真谛,不得解脱道。若欲求解脱道、求四真谛、求无等信、求成就沙门果、欲求入无余涅槃,于阿毘昙经应懃观阴生相。无上正觉教法如是。
真正佛的弟子们,如果能亲眼看到“四圣谛”,具备“四种无与伦比的品质”,就能摆脱三种束缚,成为初果圣人。从此,他们就踏上了确定无疑的觉悟之路,稳稳地住在修行的第一个阶段。当这个人把贪欲、愤怒和无知减轻了许多,他就成为二果圣人,住在修行的第二个阶段。如果能彻底摆脱五种覆盖内心的烦恼和九种特别顽固的束缚,并且精进努力地修行,把所有的烦恼和束缚都清除干净,就成为三果圣人,住在修行的第三个阶段。当他完全摆脱了对物质世界的贪恋、傲慢、自以为是和愚昧无知,就达到了最殊胜的第四个修行果位——沙门果,也就是阿罗汉。这时,他还活在世界上,但内心已经进入了一种安详的、带点残余束缚的解脱状态。然后,他一步步地放下对“存在”的执着,等到生命结束、身体坏灭的时候,就彻底进入了圆满的涅槃。通过这样观察身体和感受的种种变化和产生的方式,完全明白了这四种真实的道理,就能在当下证得初果、二果、三果、四果这四种圣人的果位。这样从多个角度来观察身体的生灭现象、领悟四个真理,就是修行的道路。如果离开了这种观察和领悟,是无法得到解脱的。所以,如果想要走上解脱的道路,想要认识四种真理,想要建立无可替代的信心,想要成就圣人的果位,想要最终进入圆满的涅槃,就应该认真学习,并且勤奋地观察身体和感受的生灭变化。无上正等正觉的佛陀教法,就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今次论律相。佛世尊,天、龙、夜叉、阿修罗、迦楼罗、乾闼婆恭敬尊重供养世尊,已得善利、已得心愿满足,离一切不善法,具足一切善法,无爱无取离吾我想,一切种智慧已得自在,已断诸趣、已断别离无诸烦恼,已解脱能解脱,转诸轮回生死轮种,诸后善增长、前善现前,善根令得解脱,舒所教化。佛现于世庄严善利众生。世尊为眼为慧、为义为法,是大法聚。于三种众生,佛为军师,将导教化令人将导,为师令人为师;为大商主,能知道径能说善道;是大医王,无上转轮人中最胜人雄受最后身,沙门大沙门得至沙门,无垢无秽明净遍见,能与明与眼除暗,作明作光度生死海,未安令安,具足无等懃、具足无等智,大勇猛、大敛摄、大威德、大雄、大神、大力、大将导。世尊为初、世尊为最上。世尊吹法螺、击法鼓、竖法幢、挂法幡、然法灯,遮恶趣、示善趣,除世间恶、除世间险,蔽恶道、开天道、示解脱道。以神通力除、以慧力灭一切众生心惑,雨法雨显四无畏。如日初出光明照世,挫诸异道,安置众生天道及解脱果。己度度他、己脱脱他、己安安他、己涅槃涅槃他。
### 现在来谈谈戒律的本质 佛世尊,受到了天、龙、夜叉、阿修罗、迦楼罗、乾闼婆这些各种神灵的恭敬尊重和供养。他们得到了很好的利益,心里满足,离开了所有不好的行为,完全具备了一切善行。没有爱欲和执着,放下了自我和属于自我的念头。拥有全面的智慧,已经很自在。已经断绝了各种轮回的道路,也阻止了亲人的分离,没有任何烦恼。自己已经解脱,也能帮助别人解脱,能转动一切轮回生死的轮子种子。在之后,善会不断增长;在前,善会现在眼前。善根让人得以解脱,自然能够教化他人。佛出现在世间,庄严地利益众生。世尊,是眼睛,是智慧;是意义,是真理;是一大类真理的集合。对于三种众生(指善、恶、不定三类众生),佛陀是他们的军队司令,引导和教化的同时也让别人有能力去引导;做老师的同时培养别人成为老师;他是大商主,懂得道路,能说出好方法来走;他是大医生,是无上的转轮圣王,是人类中最优胜的人之中的第一,是最勇敢的人,承受着最后这一个身体(指这一生结束就圆寂了)。福气深厚、心平气和,达到了最高的安定平稳。没有污垢,没有脏东西,清净明白而能全面看清楚,能送出光明和眼睛,去除黑暗。他创造了光明和光芒,要带领我们渡过生死的汪洋大海。让还没安稳的人安稳下来,具备无与伦比的勤奋、无与伦比的智慧。极其勇猛,特别会收敛注意力,非常有威信,非常勇敢,非常神奇,非常强壮,非常会领路指点。世尊,是最早的,是最高贵的。世尊吹响法螺,敲打法鼓(比喻勉励大家修行),竖起法宝的旗杆,悬起法宝的幡旗,点亮法宝的灯火。阻断恶道,展示善道,排除世间的坏事和危险。遮蔽要下地狱等坏道的路,打开升天等好道的路,指示得到彻底解脱的道路。用神奇的力量消除、用智慧的力量消灭所有众生心里的迷惑。像天上下起叫人觉悟的法子的雨,展现出四种掌控自如的演讲能力。就好像太阳刚升起时的光芒照亮世间一样,挫败各种邪门歪道,把众生安置在向往天堂境界和获得彻底解脱的境界上。自己渡过,也帮别人渡过;自己解脱,也帮别人解脱;自己安稳,也让别人安稳;自己圆满,也让别人圆满。
佛世尊安住摩伽陀国灵刹山林。摩伽陀王频婆娑罗,闻世尊与大比丘众千数俱,皆是旧学外道,诸漏已尽、所作已办、已舍重担,逮得己利尽诸有结,于正理中心得解脱。王闻已大严驾兵众,有大威势,以王力故,驾万二千车乘、万八千马骑兵众,与无数百千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从王舍城往诣佛所,为欲见佛、为欲供养。舆辇所至处已,王即下辇,仍足步入园。于时频婆娑罗王遥见佛,即却五种庄严如是宝衣冠、伞盖、宝剑、宝庄团扇、宝革屣。时摩伽陀王频婆娑罗,偏袒右肩合掌向佛,恭敬作礼三称自姓名:「大德!我是摩伽陀王频婆娑罗。」如是三称。佛言:「如是。汝是摩伽陀王频婆娑罗。」亦如是三称。「大王!于汝自坐处坐。」时摩伽陀王频婆娑罗礼佛足已却坐一面,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俱在一处,亦礼佛足却在一面。时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问讯佛,佛种种慰喻竟却坐一面。又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合掌向佛作礼却坐一面。又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远见佛已默然而坐。于时沤楼毘螺迦叶,于此大众中在近而坐。时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各生念言:「为是此大沙门从沤楼毘螺迦叶学道?为是沤楼毘螺从此大沙门学道?」时佛知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心中所念,仍向沤楼毘螺迦叶说偈问言:
佛陀安住在摩伽陀国的灵鹫山。摩伽陀国王频婆娑罗听说佛陀和一千多位大弟子在一起——这些人以前都是学外道的,现在烦恼已断、该做的修行都完成了、放下了沉重的包袱、获得了自己的觉悟、摆脱了所有束缚,内心在正法中得到解脱。
国王听说后,就准备了一大群兵马,声势浩大。凭着国王的威风,他带领了一万两千辆车、一万八千骑兵,以及无数摩伽陀国的修行人和在家居士,从王舍城出发去拜访佛陀。他们去的目的是想见佛陀、想供养佛陀。
到了地方,国王就下了车,步行走进园子。当时频婆娑罗王远远看见佛陀,就脱下了五种华贵的装饰:宝衣、宝冠、伞盖、宝剑、装饰华丽的团扇和宝鞋。
这时摩伽陀国王频婆娑罗,露出右肩,双手合十向佛陀行礼,恭敬地三次报上自己的名字:"大德!我是摩伽陀国王频婆娑罗。"这样说了三遍。
佛陀说:"是的。你是摩伽陀国王频婆娑罗。"也这样回了三遍。"大王!你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吧。"
摩伽陀国王频婆娑罗向佛足行礼后,退到一边坐下。摩伽陀国的修行人和居士们也都向佛足行礼,退到一边坐下。摩伽陀国的修行人和居士们问候佛陀,佛陀多方安慰开导他们后,他们也各自坐下。修行人和居士们又合掌向佛陀行礼后退下坐下。还有一些摩伽陀国的修行人和居士,远远见到佛陀后就默然坐下来。
这时,摩伽陀国修行人迦叶叶也在人群中,坐在靠近佛陀的地方。摩伽陀国的修行人和居士们心里都嘀咕:"是这位大修行人在跟迦叶学法,还是迦叶在跟这位大修行人学法?"
佛陀知道了这些人心中的想法,就向迦叶说了一首偈子,问道:
「汝沤楼毘螺, 何所因见故,
而舍供养火, 而从此学道?
如是等所以, 应当向我说,
汝所供事火, 云何乃舍置?」
你过去一直拜火,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了这种供奉,跑来跟着我学法?你的理由应该好好跟我说说,为什么你不敬那些火了?
沤楼毘螺迦叶答言:
### 译文
沤楼毗螺迦叶回答说:
「饮食等诸味, 贪嗜此三种,
如是等过患, 我深见所以,
是故舍事火, 心不生安乐。」
对于饮食等种种味道,我总是贪恋这三样东西。 这些贪恋带来的种种麻烦,我深深看清楚了原因。 所以,我放弃那些拜火的仪式,心里才不再安宁。
佛言:
佛陀说:
「汝心不安乐, 饮食等诸味。
云何心不乐, 人天中胜道?
汝今应答我。」
你的内心不快乐,就连饭菜等各种味道都尝不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去走那通向人天福报的殊胜道路呢? 你现在应该回答我。
迦叶言:
迦叶说:
「我见无余灭, 道最为第一,
于世间欲乐, 心不生贪着,
更无别异相, 故不从余教,
是故舍事火。 心不生安乐,
供养并事火, 我昔心邪尽,
缘此得解脱。 我实大盲暗,
随从生死流, 不识正真道,
今始见无为。 如来实善说,
大众所归依, 世尊为军主,
我今已觉了, 瞿昙实谛理。」
我认识到消灭烦恼才是真正的解脱,
而修行之路,智慧法门是第一等的。
对于世间的享乐和欲望,
心里不再有任何贪恋和执着。
因为我已经完全明白,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和这条路相比,
所以我不会再信别的教派的教义了。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抛弃了拜火和那些仪式。
过去我搞那些供奉和拜火的事情,
心里从未得到过真正的安宁和快乐。
现在我心中的邪见已经彻底清除干净了,
依靠这个正确的领悟,我真的得到了解脱。
说实话,我从前实在是太糊涂太愚蠢了,
自己一直跟着生死的洪流到处乱跑,
根本就认不清什么是真正的大道。
直到今天,我才见到了不生不灭的真理。
如来佛陀讲得实在太对了,
大众都来皈依他、依靠他。
世尊您就是我们的统帅、我们的领路人,
我现在算是彻底醒悟了,
您说的道理绝对是真实无误的。
佛言:
佛陀说:
「善来修行道, 尔所念皆是,
善分别法相, 其最胜已得。
善来修行的人啊, 你所想的每一样东西, 都能正确分辨它们的样子, 你已经获得了最了不起的境界。
「迦叶!汝当决众疑。」时长老沤楼毘螺迦叶即入三昧。如所起心,于东方住于空界,现四威仪行住坐卧,身内出火。长老沤楼毘螺迦叶身出种种光焰,青黄赤白红水精色,现变神相、身下分然、身上分出清冷水。如是南西北方种种示现神通变化竟,摄还合掌向佛作礼,而白佛言:「佛是我师,我是佛弟子。」如是三说。「如是迦叶!如是迦叶!我是汝师,汝是我弟子。迦叶!汝坐于汝座,随意坐。」时长老沤楼毘螺迦叶还本座坐。时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作如是念:「定非大沙门从沤楼毘螺迦叶学道,乃是沤楼毘螺迦叶从大沙门学道。」时佛世尊告摩伽陀王频婆娑罗:「大王!色亦生亦灭,此生灭相应。当知识想受行亦生亦灭,此生灭相应。当知,大王!色生灭法。善男子知是事已,识想受行生灭法,大王!善男子知是事已,知是识已,大王!善男子知色,不着不取不住不入计识想受行为我。善男子知是已,不着不取不住不入,大王善男子!计色为我。不着不取不住不入,作无我心。我说是人则得无量无边解脱生死。」时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各作是念言:「若色非我,识想受行非我,即是谁当成我人众生自体?能作所作、能起所起、能知所知,如上等事则应不生不有,在在处处所作善恶业果,谁当为受、谁舍此阴、谁受后阴?」尔时世尊知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心中所念,告诸比丘:「有称我者,皆是凡愚无知、随从他语,皆无我无我所。苦生故生、苦灭故灭,行生故生、行灭故灭,依如是等因缘故生众生身行。如来知众生接续及生灭,诸比丘!我皆见,以胜眼清净过人中眼,若众生生灭善色恶色、若胜若劣、若生善道若生恶道,如从业法,我皆如实知。此等众生具身恶业、具口意恶业、诽谤贤善,具邪见法业因缘故,身坏命终即堕恶趣生地狱中。又此众生具身善业、具口意善业、不诽谤贤善正见,随造正见业法,此因缘故,身坏命终即堕善道生天中。如是等我皆知见。我亦不说言,此是我、此是众生、此是命、此人。此作此能作、此生此能生、能起所起、能知所知,如上等事则应不生不有,在在处处受所作善恶业果,舍此阴受后阴别法相赖。其法相赖者,此法有故是法生,如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起如是等大苦阴聚集。此等无故此等灭,此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识灭故名色灭、名色灭故六入灭、六入灭故触灭、触灭故受灭、受灭故爱灭、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死忧悲苦恼等灭,如是等大苦阴灭。如是比丘!有为皆苦,涅槃寂灭。因集故苦集,因灭故苦灭,断本则不复续,不相续故灭,如是极于苦边。比丘!云何名灭?即处有苦,灭故即寂灭,即寂灭即尽已,此是寂静处。若离一切烦累,则爱尽、离欲、寂灭涅槃。」
「迦葉,你來幫大家解決疑問。」這時,長老漚樓毘螺迦葉進入了禪定狀態。按照他心裡的想法,他出現在東方虛空中,示現行走、站立、坐著、躺臥四種姿態,身體內部還噴出火焰。長老漚樓毘螺迦葉身上放出各種顏色的光芒——青的、黃的、紅的、白的、水精色的,還展現出神通變化:身體下半部分燃燒,上半部分卻流出清涼的水。像這樣在南方、西方、北方也種種示現神通變化後,他收回神通,合掌向佛陀行禮,說道:「佛是我的老師,我是佛的弟子。」這樣連續說了三遍。佛陀回答:「對,迦葉!對,迦葉!我是你的老師,你是我的弟子。迦葉,你坐到你的座位上,隨意坐吧。」於是長老漚樓毘螺迦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這時,摩伽陀國的婆羅門和居士們心想:「一定不是大沙門跟從漚樓毘螺迦葉學道,而是漚樓毘螺迦葉跟從大沙門學道。」佛陀知道他們的想法,就對摩伽陀國王頻婆娑羅說:「大王!物質的身體(色)既會產生也會消滅,這種出生和消滅是相互關聯的。你應當知道,感受(受)、想法(想)、意志(行)、認識(識)也是既會產生也會消滅的,這種出生和消滅也是相互關聯的。大王,你應當明白:物質的身體(色)是會出生和消滅的法。善良的人明白這件事後,認識到感受、想法、意志、認識也是會出生和消滅的法。大王,善良的人明白這件事後,知道了這種認識,大王,善良的人知道了物質的身體(色),就不會執著、不會抓取、不會停留、不會鑽進去,也不會把感受、想法、意志、認識當成『我』。善良的人明白這些後,就不會執著、不會抓取、不會停留、不會鑽進去。大王,善良的人如果把物質的身體(色)當成『我』,那是不對的。他應該做到不執著、不抓取、不停留、不鑽進去,培養『無我』的心。我說這樣的人就能得到無邊無際的解脫,脫離生死輪迴。」 這時,摩伽陀國的婆羅門和居士們各自心想:「如果物質的身體(色)不是『我』,感受、想法、意志、認識也不是『我』,那到底是什麼構成了『我』、『人』、『眾生』、『自身』?能做事的、能創造的、能產生的、能知道的這些東西,按理說就應該不出生、不存在了。那麼,到處所造的善惡因果,誰來承受?誰捨棄這個身體?誰又接受下一個身體?」 這時,世尊知道摩伽陀國婆羅門和居士們心裡的想法,就對各位比丘說:「那些說什麼『我』的人,都是凡夫愚癡、沒有智慧、聽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的。實際上,根本沒有『我』,也沒有『我所擁有的』。痛苦產生是因為條件成熟了,痛苦消失是因為條件散去了。行為(行)產生是因為條件成熟了,行為(行)消失是因為條件散去了。就是根據這樣的因果關係,眾生和身體的行為才得以產生。如來知道眾生的延續和生滅過程。各位比丘!我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用超越一般人的清淨天眼,看到眾生出生、死亡、投生善道或惡道、相貌好壞、地位高低,全部根據他們過去造的業,我都能如實看清。這些眾生,如果身體做了壞事、嘴巴說了壞話、心裡想了壞念頭,還誹謗賢良善良的人,持有錯誤的見解和業力,他們死後就會立刻墮入地獄等惡道。反過來,這些眾生,如果身體做了好事、嘴巴說了好話、心裡想了好念頭,不誹謗賢良善良的人,持有正確的見解和業力,他們死後就會立刻投生到天道等善道。像這些事情,我都知道、都看得到。我也絕對不說:『這是『我』、這是『眾生』、這是『生命』、這是『人』。這是他做的、這是他能做的、這是他產生的、他能產生、他能創造、他能知道』這些話。按這些想法,按理說就應該不出生、不存在了。可是,到處承受所造的善惡因果,捨棄這個身體去接受下一個身體,是靠另一種法則來聯繫的。這個聯繫的法則是:有這個條件,那個現象才會產生。比如:因為愚蠢糊塗,才會產生行為(行);因為行為(行),才會產生認識(識);因為認識(識),才會產生名字和物質身體;因為名字和物質身體,才會產生六種感官;因為六種感官,才會產生接觸(觸);因為接觸(觸),才會產生感受(受);因為感受(受),才會產生喜愛(愛);因為喜愛(愛),才會產生抓取(取);因為抓取(取),才會產生『有』的存在(有);因為『有』的存在(有),才會產生出生(生);因為出生(生),才會產生老、死、憂愁、悲傷、痛苦、煩惱。這樣,一大堆的痛苦就聚集起來了。反過來,如果沒有這個條件,那個現象就不會產生。如果愚蠢糊塗消滅了,行為(行)就消滅了;行為(行)消滅了,認識(識)就消滅了;認識(識)消滅了,名字和物質身體就消滅了;名字和物質身體消滅了,六種感官就消滅了;六種感官消滅了,接觸(觸)就消滅了;接觸(觸)消滅了,感受(受)就消滅了;感受(受)消滅了,喜愛(愛)就消滅了;喜愛(愛)消滅了,抓取(取)就消滅了;抓取(取)消滅了,『有』的存在(有)就消滅了;『有』的存在(有)消滅了,出生(生)就消滅了;出生(生)消滅了,老、死、憂愁、悲傷、痛苦、煩惱等就消滅了。這樣,一大堆的痛苦就全部消滅了。」 佛陀繼續說:「比丘們!所以,一切存在都是痛苦的。只有涅槃狀態才是真正的寂靜安樂。因為煩惱的積聚,痛苦才會產生;因為煩惱的消滅,痛苦才會消失。只要斷除痛苦的根源,就再也不會延續。不再延續,痛苦就徹底消滅了。這就是達到痛苦的盡頭。」「比丘們!什麼叫做『滅』呢?就是在痛苦發生的地方,把它滅掉,那就是真正的寂靜。真正的寂靜就是徹底結束了。這才是真正安寧的地方。如果一個人能脫離一切煩惱和束縛,那麼他就會完全沒有執著、沒有慾望,達到圓寂的境界。」
时佛世尊重复告摩伽陀国频婆娑罗:「大王!是色为常、为无常?」「无常。世尊!」「此苦为常、为无常?」「苦是无常。世尊!」「是生灭法,然声闻正弟子作如是想:随从我、此是我、此我物、此是我所?」「是事不然。世尊!」「大王!汝意云何?识想受行为常、无常?」「无常。世尊!」「此等苦为常、无常?」「苦皆无常。世尊!」「若此苦是无常,则是生灭法。然声闻正弟子作如是想:随从我、此是我、此我物、此是我所?」「是事不然。世尊!」「以如是等故,大王!若有小色,过去未来现在、若内若外、若广大若微细、若增若劣、若近若远,此等一切非是我我所,以如是如实应以正智观。若有受、若有想、若有行、若有识,过去未来现在、若内若外、若广大若微细、若增若劣、若近若远,此等一切非我我所,如是如实应以正智观。如是正弟子,如是知见故厌色,受想行识等亦生厌,厌故离,厌离故称得解脱,解脱故得见慧:我生已尽、诸漏已尽、所作已办、不受后有。」说如是等法时,摩伽陀王频婆娑罗无复诸染离诸垢秽,于法得法眼净。时八万诸天、无量千数摩伽陀国婆罗门居士,于法得法眼净。时摩伽陀王频婆娑罗见法、得法解法、入甚深法,度希望心、度诸疑网,不从他教更无余信,于佛教法中得无畏。从座而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作礼,而白佛言:「世尊!我已得过,我今已得过已。我今归依世尊及比丘僧,忆持我为优婆塞。从今日乃至尽形寿,归依不杀生业清净。愿世尊来王舍城,我尽形寿供养世尊衣服饮食卧具汤药等供具。愿世尊与比丘僧俱受我请。」摩伽陀王频婆娑罗请已,时佛世尊默然而住。摩伽陀王频婆娑罗知佛默然受请,头面接足礼辞佛而退。
这时候,世尊又对摩伽陀国的频婆娑罗王说:“大王,你认为这个物质的身体是永恒不变的,还是转眼就会变化的?”“是转眼就会变化的,世尊!”“那么这个‘苦’,是永恒不变的,还是转眼就会变化的?”“苦是转眼就会变化的,世尊!”“既然是不断生灭变化的,那么修行佛法的弟子还会这样想吗:‘它是跟着我的,它就是我,它是我的东西,它是属于我的’?”“不会这样想了,世尊!”“大王,你心里怎么想的?你的感受、想法、行为、认识,这些是永恒不变的,还是转眼就会变化的?”“是转眼就会变化的,世尊!”“那么这些‘苦’,是永恒不变的,还是转眼就会变化的?”“苦都是转眼就会变化的,世尊!”“如果这个‘苦’是转眼就会变化的,那就说明它是不断生灭变化的。那么修行佛法的弟子还会这样想吗:‘它是跟着我的,它就是我,它是我的东西,它是属于我的’?”“不会这样想了,世尊!”“正因为这些原因,大王!不管是什么样的物质,无论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差的,无论是远的还是近的,所有这些都不是‘我’,也不是‘我的东西’。应该用正确的智慧如实看清楚。同样,不管是感受,还是想法,还是行为,还是认识,无论是过去、未来还是现在,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无论是好的还是差的,无论是远的还是近的,所有这些都不是‘我’,也不是‘我的东西’。应该用正确的智慧如实看清楚。修行佛法的弟子,正因为这样看清楚,所以对物质产生厌离,对感受、想法、行为、认识也产生厌离。因为厌离,所以就能放下;因为放下,所以就能得到解脱;因为解脱,所以就能见到智慧:我已经彻底结束了所有的烦恼,已经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再也不会投胎轮回了。”世尊讲这些法的时候,摩伽陀王频婆娑罗不再有任何沾染,所有污秽都清净了,对于佛法得到了清净的法眼。当时,有八万个天神,还有无数摩伽陀国的婆罗门和居士,也都得到了清净的法眼。摩伽陀王频婆娑罗见到了佛法、得到了佛法、理解了佛法、进入了深奥的佛法,放下了心中的期待,断除了所有的疑惑,不再听从别人的教导,也不再有其他信仰,在佛法中得到了无畏。他站起身来,袒露右肩,双手合十向佛行礼,对佛说:“世尊!我已经得到解脱了,我现在确实得到解脱了。我现在归依世尊和比丘僧众,请记住我成为在家修行弟子。从今天起一直到生命结束,我都归依您,并且保持不杀生的清净行为。希望世尊能来王舍城,我愿意用一辈子供养世尊衣服、饮食、被褥、药品等各种用品。希望世尊和比丘僧一起接受我的供养。”频婆娑罗王邀请之后,世尊默默地答应了。频婆娑罗王知道世尊默许了邀请,就用头面顶礼佛足,礼拜之后离开了。
尔时世尊向王舍城,次第行已至王舍城,住王舍城柯兰陀所住竹林。时王舍城有道士名删阇夷,出化未久,其等承习师始适无常。其有二伴将领徒众:一名优婆底沙、一名古利多,领诸徒众。其等二人共作是约:「若有先得甘露胜果者,必相分遗。」时长老阿说耆于晨朝执持衣钵入王舍城乞食,时优波底沙道士于王舍城出行,道路有小缘事故,优波底沙道士远见长老阿说耆,心生欢喜,郑重观视执持衣钵,见已心作是念:「在此王舍城内出家学道者,不见有人威仪如是。此出家人我今宜问:乞士谁是汝师?汝何所为而出家耶?汝从谁法?」欲讯访故于路而立。待长老阿说耆至,时优波底沙道士问长老阿说耆言:「乞士!谁是汝师?汝为谁出家?汝从谁法?」「长老!有瞿昙沙门,是释种子,剃除须发、着坏色衣,有于正信,舍离有为出家学道,无上正遍知正觉道。此世尊是我师,我为其出家,我从其法。」「长老!为我说其法耶?」「长老!我年尚幼稚,学日复初浅,是故我未能说如来无上正遍知甚深广大法。我今且略说法中之少义。」「愿为说之。我唯须义,不须文字。」时长老阿说耆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一路行化,来到了王舍城,住在了柯兰陀竹园。
当时,王舍城里有一个叫删闍夷的道士,他带徒弟没多久,师傅就去世了。他有两个领头的徒弟,一个叫优婆底沙,一个叫古利多,带领着众门徒。两人当初约定:“谁要是先得到了像甘露一样解脱的好结果,一定要分给对方”。
一天清晨,阿说耆长老穿好袈裟,拿着碗,走进王舍城乞食。优婆底沙道士也正好在城里走着,有点小事要办。优婆底沙远远看见阿说耆长老,心里生起了欢喜,非常郑重仔细地打量他端着衣钵的样子。看完心里想:“在王舍城里出家学道的人里,从没见过有人像他这样庄严的。我应该上前问问他:讨饭的僧人,你老师是谁?你为啥出家?你跟谁学习?”为了问清楚,他就停在路边等着。等阿说耆长老走过来,优波底沙道士就问阿说耆长老说:“师父,请问你的老师是谁?你为谁出家?你跟谁学法?”阿说耆长老回答:“长老,有瞿昙沙门,是释迦族的后代,剃掉了胡须头发,穿着染过的旧衣服,怀着真正的信心,舍弃了在家生活而出家学道。他是拥有无上智慧、彻底觉悟的圣人,这位世尊就是我的老师,我是为了他才出家的,我跟他的教导学习佛法。”优婆底沙又问:“长老,您能把佛法讲给我听吗?”“太长老,我年纪还小,学佛的日子又短又浅,所以我没法完全讲出如来那既深奥又广大的无上智慧啊。我现在只能简单说说佛法里的一点要点。”优波底沙说:“您赶紧讲吧,我只需要道理,不需要拽文。”于是,阿说耆长老就说了一段偈颂。
「若法从因生, 如来说此因;
灭如是等因, 如是世尊教。」
如果事物的产生依赖某个原因, 如来就会说出这个原因; 还教导我们如何消除这些原因, 这就是世尊的教导。
说如是等法时,道士优波底沙无染离垢,于法得法眼净。时优波底沙道士见法已、得法已、解法已,入甚深法,度诸希望心、度疑网,不复余信、不从他教,于佛世尊法中得无畏。从坐而起,偏袒右肩合掌向长老阿说耆作礼,重作是言:「如是等深法,世尊教所说,无动无忧恼,无数那由他劫昔来未闻见。世尊今在何处住?」「即在此王舍城柯兰陀住处竹林。」时优波底沙道士闻长老阿说耆语已,心生欢喜,头面礼阿说耆足已而退。
那时,优波底沙道士听完这些法义,心里远离了污染和烦恼,对佛法得到了清净的法眼。他明白了法、理解了法、领悟了甚深的法,超越了所有的期盼,断除了疑惑之网,不再依靠别的信仰,不再需要别人教导,在佛陀的教法中获得了无畏的信心。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袒露右肩,双手合掌,向阿说耆长老行礼,又郑重地说:“这样甚深的法,是世尊所教导的。它不动摇、没有忧恼,无数那由他劫以来,我从未听过。世尊现在住在哪里?”阿说耆长老回答:“就在这王舍城柯兰陀的竹林住处。”优波底沙道士听完阿说耆长老的话,心里非常欢喜,用头顶礼阿说耆长老的双足,然后退下了。
时优波底沙道士往诣古利多道士,古利多遥见优波底沙道士已,作如是言:「汝诸根乃尔清悦,面色清净皮光白色。长老!汝已得甘露耶?」「如是。长老!」「长老为我说法。」时优波底沙道士而说偈言:
那时,优波底沙道士去找古利多道士。古利多远远看见优波底沙道士来了,就说:“你的神态这样清净喜悦,脸色清净,皮肤光白光白的。长老,你已经得到甘露了吗?是这样的吗,长老?长老,请为我说法。”这时,优波底沙道士就说了一首偈子。
「若法从因生, 如来说此因;
灭如是等因, 如是世尊教。」
任何事物如果是由原因产生的,如来就说明这个原因;把这个原因灭掉,这就是世尊的教导。
「长老!更为我重说。」
长老,请再给我讲一遍。
「若法从因生, 如来说此因;
灭如是等因, 如是世尊教。」
如果事物是由原因产生的,如来就说出这个原因;如果灭除了这些原因,这就是世尊的教导。
说如是等法时,古利多道士无染离垢,于法得法眼净。时古利多道士见法已、得法已、解法已,入甚深法。度希望心、度诸疑网,不复余信、不从他教,于佛世尊法中已得无畏。从坐而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优波底沙作礼,重作是言:「如是等深法,世尊教所说,无动无忧恼,无数那由他劫昔来未闻见。世尊今在何处住?」「即在此王舍城柯兰陀住处竹林,便可共往诣世尊,于世尊所修行梵行,宜往观诣彼众,彼亦有智人如我等者。」时优波底沙与古利多道士告诸婆罗门弟子言:「我等欲于佛世尊所修行梵行。汝等今何所作?」答言:「我等若有所知皆藉师教。师若依世尊修行梵行,我等亦随师出家。」「汝等婆罗门!当知今正是时。」时优波底沙、古利多各有眷属二百五十人,出王舍城往世尊所。于是时中,佛世尊为无数百千众生说法。世尊遥见优波底沙、古利多二道士,各有二百五十眷属导从。远见是以,即告诸比丘:「汝等观视此二伴,各领徒众在众首行来诣此,优波底沙、古利多等。」「如是。世尊!」「此二人当成我第一调从弟子:一者神通第一、二者智慧第一。」时众中有比丘而说偈言:
那时,古利多道士听完这些法,心里不再染着,远离了烦恼,在佛法中得到了法眼清净。古利多道士见到了法、得到了法、理解了法、深入了法,度过了心中的贪欲和种种疑惑,不再依靠别的信仰,不再跟从别人教导,在佛世尊的法中已经得到了无畏。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袒露右肩,合掌向优波底沙行礼,又说:这样深妙的法,是世尊所教导说的,不动摇、没有忧恼,无数那由他劫以来从没听过见过。世尊现在住在哪里?就在这王舍城柯兰陀住处的竹林里。我们可以一起去世尊那里,在世尊身边修行清净的梵行。应该去拜访那群人,他们中也有像我们这样有智慧的人。那时,优波底沙和古利多道士告诉各位婆罗门弟子说:我们想在佛世尊那里修行清净的梵行,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他们回答说:我们如果知道什么,都是靠老师教的。老师如果依世尊修行清净的梵行,我们也跟随老师出家。你们婆罗门要知道,现在正是时候。那时,优波底沙和古利多各有眷属二百五十人,一起出了王舍城,前往世尊那里。就在那时,佛世尊正为无数百千众生说法。世尊远远看见优波底沙和古利多两位道士,各有二百五十个眷属跟随,从远处看见他们,就告诉各位比丘:你们看看这两个同伴,各自带领徒众,走在众人前头,朝这里来。优波底沙和古利多这些人,世尊说,这两个人将成为我弟子中第一等的调伏从顺弟子,一个是神通第一,一个是智慧第一。那时,众人中有比丘说出偈言:
「见此二人来, 优波底沙等,
及古利多来, 未至此竹林;
世尊今悬记, 无边佛智慧,
诸根过世人, 满足波罗蜜。
看见这两个人来了,优波底沙和古利多他们还没到这片竹林,世尊现在就预言:他们的智慧无边如佛,各方面根器都超过世人,已经圆满了波罗蜜。
「世尊于世中,最上彼众二人来,应为大弟子。世尊已悬记:一神通第一、二智慧第一。」
世尊在世间是最尊贵的。那两个人来到大众中,应当成为大弟子。世尊已经提前预言:一个神通第一,一个智慧第一。
时优波底沙、古利多等来至佛所,顶礼佛足却住一面,而白佛言:「我等愿得于世尊所出家受具足戒作比丘,于世尊所修行梵行。」优波底沙、古利多等道士,于自然法教得出家受戒作比丘已。时诸比丘于晨朝时,执持衣钵入王舍城乞食。时王舍城人民见删阇夷道士徒众出家受戒,见此比丘已诃责而说偈言:
那时,优波底沙和古利多等人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向佛陀的双脚行礼,然后退到一边站着,对佛陀说:“我们希望在世尊这里出家,接受具足戒,成为比丘,在世尊这里修行清净的梵行。”优波底沙和古利多等道士,就在这自然法教中出家受戒,成了比丘。那时,比丘们早晨拿着衣和钵,进入王舍城乞食。王舍城的人民看到删闍夷道士的徒众出家受戒,看到这些比丘后,就责备他们,说了一首偈颂:
「佛至王舍城, 摩伽陀胜国,
何故不尽化, 删阇夷眷属?」
佛来到王舍城,摩伽陀是个殊胜的国家,为什么不全把删闍夷的弟子们都度化了呢?
时诸比丘默然无对,未解无有辩才。时诸比丘于王舍城次第乞已,饭食讫,仍还本处安置衣钵洗足已,往诣佛所。至佛所已,顶礼佛足却坐一面坐已,时诸比丘而白佛言:「世尊!我等与诸比丘,于晨朝时执持衣钵入王舍城乞食。时王舍城人民见删阇夷道士眷属出家受戒,并诃责说偈言:
「『佛至王舍城, 摩伽陀胜国,
何故不尽化, 删阇夷眷属?』
「时诸比丘默然无对,未解无有辩才。」「若王舍城人作如是言,汝等比丘应如是答:
「大雄所将度, 如来以正法,
善法摄众生, 谁无知当怪?
「若作是说时,王舍城人民即当默然无对,皆失辩才。」时诸比丘复于晨朝,执持衣钵入王舍城乞食。时王舍城人民,见删阇夷道士眷属,复诃责而说偈言:
「佛至王舍城, 摩伽陀胜国,
何故不尽化, 删阇夷眷属?」
时余比丘即说偈言:
「大雄所将度, 如来以正法,
善法摄众生, 谁无知当怪?」
如是说已,王舍城人民即默然退失辩才。时佛世尊告诸比丘:「及外道形服不应度出家。」世尊即制戒:外道形服不得度出家。时有比丘不知云何度外道出家,以是事白佛。佛言:「是故比丘应当更寻。」于是时中,姓犊子外道住在王舍城。时犊子外道故往诣佛世尊所,对佛已问讯,种种语论已,却坐一面。坐已姓犊子外道而白佛言:「我今欲问瞿昙少义,愿开许我,为我解说。」说是语已,世尊默然。第二、第三亦作是言。姓犊子外道白佛言:「我今请问瞿昙大德少义,唯愿开许,为我解说。」第二第三作如是言,世尊默然。时姓犊子外道白佛言:「我共在此夜已淹久。世尊瞿昙!我今请问少义,愿开许我,为我解说。」时佛念言:「此姓犊子外道,长夜无谄曲、无欺诳、性淳直,若有所问已解其意,非为恼乱我;当如阿毘昙密义、如律密义,有问当为敷说。」知姓犊子外道心念已,佛言:「犊子可问,随汝所乐。」「云何瞿昙!善不善为有为无?」「犊子!有善、有不善。」「善哉世尊瞿昙!愿为我说善法、不善法,令我识善、不善。」「犊子!我当种种分别为汝说善、不善。然当略说。犊子谛听。欲染不善、离欲染是善。恚痴不善、离恚痴是善。杀生是不善、舍离杀生是善。偷盗、邪婬、妄语、两舌、恶口、绮言、悭贪、邪见是不善,正见是善。犊子!我已说如是三种是善、三种是不善。若我弟子如是不善如实知、三种善十种不善如实知,十种不善所余,知欲尽、知恚尽、知痴尽,欲尽、恚尽、痴尽,漏尽故得无漏,心解脱得智解脱,自然见法证法成就: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无复后有。」「瞿昙!颇有一比丘于此法中得尽诸漏、于无漏法心得解脱,如上所说不受后有耶?」「犊子!非一比丘、非二非三非五非百,如是无数比丘于此法中漏尽得无漏,如前说不受后有。」「瞿昙!且置一比丘。颇有一比丘尼,于此法教中漏尽得无漏心得解脱,如前所说不受后有耶?」「犊子!非一比丘尼、非二非三非五非百,如是无量比丘尼于此法中尽漏得无漏心得解脱,如前所说不受后有。」「瞿昙!且置比丘尼。颇有优婆塞修行梵行,于此法中度希望、度疑网耶?」「犊子!非一优婆塞、非二非三非五非百,乃有无量优婆塞于此法中,于五别分缠得解脱化生,即于中涅槃,不复退还,法应不还此界。」「瞿昙!且置比丘、且置比丘尼、且置优婆塞修行梵行。颇有优婆夷修行梵行,度希望、度疑网?」「犊子!非一非二非三非五非百,乃有无量优婆夷于此法中,于五别分缠得解脱化生,即于中涅槃,不复退还,法应不还此界。」「瞿昙!且置比丘、且置比丘尼、且置梵行优婆塞、且置梵行优婆夷。颇有一优婆塞受五欲乐,于此法中度希望、度疑网?」「犊子!非一优婆塞、非二非三非五非百,乃有无量于此法中,有诸妻子、卧具居家、着香花璎珞、着妙好衣及诸涂身、畜诸金宝、驱策奴婢仆使,解脱三缠薄婬怒痴,得斯陀含,一往来此世界,尽诸苦边。」「瞿昙!且置比丘、且置比丘尼、且置梵行优婆塞、且置梵行优婆夷、且置受五欲乐优婆塞。颇有优婆夷受五欲乐,于此法中度希望、度疑网?」「犊子!非一优婆夷、非二非三非五非百,乃有无量于此法中,育养儿子如前策使奴婢仆使,解脱三缠逆生死流,得不退堕法必证正觉,受此七有七生天上,还依人身尽诸苦边。」「若尔瞿昙法成正觉,若比丘皆得,及比丘尼、优婆塞修梵行者、优婆夷修梵行者、优婆塞受欲乐者、优婆夷受欲乐者,世尊瞿昙教法如是故,则应不成满足。以是故,如瞿昙法所成正觉比丘皆得,及比丘尼、优婆塞修梵行者、优婆夷修梵行者、优婆塞受欲乐者、优婆夷受欲乐者如是故,瞿昙教法以如是故满足。瞿昙!我今意欲说譬。」「犊子!今正是时。」「如是。瞿昙!如天雨雨水随下流。如是世尊瞿昙,教一切男女童男童女若老若少,随涅槃下、随涅槃流、随涅槃低、随从说涅槃。随从已,奇哉善觉,奇哉善说法。瞿昙!若有外道出家道士若来,若希求于自然法教出家受具足戒作比丘,几久依比丘共住?」「犊子!若外道出家道士若来,若希求于自然法教出家受具足戒作比丘,则应依比丘比丘和上所四月日披袈裟试之,然取两彼究悉。我已说如是。」「瞿昙!若外道出家道士来,若希求于自然法教出家受具足戒作比丘,则应依比丘和上所四月日披袈裟试之。我今愿欲非唯四月亦能四年依从。我今愿乐于自然法教出家受具足戒作比丘,我依世尊瞿昙所修行梵行。」「犊子!然我先不已说二彼究悉?」「汝瞿昙已说。」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比丘!度姓犊子道士出家受具足戒。」姓犊子道士得于自然法教出家受具足戒已,长老姓犊子受具足戒已,得半月已乃至学慧,应学应观、应至应觉。是等慧已见已知、已觉已证世尊正法。时长老犊子作如是念:「我所应学慧,应学应观、应至应觉,此等一切慧已见已知、已觉已证世尊正法。我今正是时,应往至世尊所。」时长老犊子往诣世尊所,至世尊所已顶礼世尊足已却住一面。却住一面已,长老犊子白世尊作如是言:「世尊!我乃至学慧,应学应观、应至应觉。此等一切慧,已见已知、已证世尊正法。善哉世尊!为我说法。使我亲近无放逸,乃至如本不知有后。以是故。」「汝犊子!应亲近二法,观察广修。如是等二法亲近观察广修,则得性慧。觉了诸性已,知种种性觉种种性、知无量性觉无量性。犊子!若比丘欲作是念:『快哉我离诸欲。我离诸恶不善法。』有希望有筹量,寂静安乐,安住初禅。为灭希望灭筹量令内喜,则一心无希望无筹量,安住第二禅。离喜故安住舍中,安念觉了觉身乐,则证正谛舍念安乐,安住三禅。离乐离苦灭忧喜,无苦无乐,具舍安念清净,安住四禅。慈悲喜舍、空处、识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快哉!我已离三缠得须陀洹,离三缠已薄婬怒痴成斯陀含,离五别分缠故成阿那含,成就种种神力、净眼根净耳根净意根,至于本处,脱生死、尽诸漏,皆具如是,具种种神通力,以一身能为无量身、以无量身能作一身,能作明作暗具观诸慧,过石过壁离障身无碍,而过于大地中犹如虚空,能出能没于大地,犹如在水能出能没,住于虚空结跏趺坐,去行犹如飞鸟。日月有大威光,手能摩捉,乃至身升梵天,以如意通皆得自在,于自法门所有希望。快哉我是比丘,以清净耳过人中耳闻二种声:若天、若人。若近若远,随以所念即得现前,于自法门若有希望。快哉我是比丘。知他众生知他人所有希望,所有筹量心心所念如实而知。如是有欲心如实而知,如是离欲心离欲想如实而知,如是有欲离欲,如是有恚离恚、有痴离痴,如是摄心纵心、高心不高心、静心极静心、作意心不作意心、解脱心不解脱心,如实而知。随心所向能得如意,于自法门所有希望。快哉我是比丘,无量种分别忆念知前时事,如是一生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百生千生百千生,如是无量百千生。如是无量过去未来劫数,此悉忆知。如曾有某众生名某甲,我于彼时名某甲,如是种姓、如是饮食、如是觉苦乐、如是长寿、如是久长、如是寿命极尽。我从彼死复生某处,又于彼死今于此生。如相貌、如处所,种种分别忆知往昔所更事。随心所向此得如意,于自法门所有希望。快哉我是比丘,以清净眼根过人中眼,见诸众生死时生时、善色恶色若增减、若趣善道若趣不善道,随事随业众生,如实而知。此等众生具身恶业、具口意恶业,诽谤贤善,邪见具邪见业法习因缘。以此因缘故,身坏命终堕恶道生地狱中。复有此等众生,具身善业、具口意善业,不诽谤贤善,正见具正见业法习因缘。以此因缘故,身坏命终往趣善道生于天上。随心所向皆得如意,于自法门所有希望。快哉我是比丘,已尽诸漏,心得无漏解脱,得慧解脱已具足证自然法: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无复后有。随心所向能得如意,于自法门所有希望。所觉之法喜乐为证,随心所向能得如意于自法门。是等比丘!如是二法应亲近、应观察、应广修。已修此等二法已,亲近观察广修,则成就性慧性觉,具种种性慧、无量性慧、无量性觉。」
时长老犊子闻佛说已,欢喜踊跃,顶礼世尊足已辞佛而退。时长老犊子已得最胜第一法,无放逸无烦热,心得自在安住。若善男子所欲为者,剃除须发披坏色衣,有正信心舍离有为,向于无为出家。此无上梵行白法,自知已具足证法: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已觉了竟,是长老得阿罗汉果心得解脱。
时众多比丘懃求欲见世尊供养世尊。时长老犊子见众多比丘,复作是言:「长老欲何处去?」「我欲往世尊所,欲见世尊欲供养世尊。」「希长老传我语,礼世尊足问讯,少病少恼起居轻利安乐行。长老犊子作如是说:『我已安立。世尊!我已久习欢乐、非不欢乐。如是世尊弟子所应作事供养世尊,我欢喜作、非不欢喜。』」时诸比丘往诣佛所,至佛所已顶礼佛足却坐一面。坐一面已,时诸比丘白佛言:「世尊!长老犊子顶礼世尊足,问讯少病少恼起居轻利,行来气力安隐,无障碍安乐行。长老犊子作如是说:『我已安立。世尊!我已久习。世尊!欢乐非不欢乐。如是世尊弟子所应作事、供养世尊,我欢喜作、非不欢喜。』」「诸比丘!诸天先已向我说是事,次汝等后说。如来无上慧,知见行如是彼比丘,亦是大神力大威德。」时佛世尊说称赞长老犊子已,如是说:「诸比丘不依作者,得娑底娑罗。若外道道士等来求出家者,若比丘不与共住仍度出家,即得娑底娑罗。云何与外道共住?若有外道来希求出家,即应于僧求四月日住。和南大众:『我某甲外道,希求如来所觉法教,出家受具足戒作比丘。我某甲外道,于僧乞求四月日住。愿大德僧与我四月日住,慈愍故。』第二、第三作如是说。羯磨师应白众:
「『大德僧听!某甲外道,希求如来所觉法教,出家受具足戒作比丘。此某甲外道,从僧乞四月日住。若僧时到僧忍听,僧若与某甲外道四月日住。白如是。』应作羯磨:
「『大德僧听!此某甲外道,希求如来所觉法教,出家受具足戒作比丘。此某甲外道,从僧乞四月日住,僧若与某甲外道四月日住。谁诸长老忍与某甲外道四月日住者默然,谁不忍者说。此初羯磨。』如是第二羯磨、如是第三羯磨。『僧与某甲四月日住。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其人饮食,若为僧作务,随僧分中与食。若不为僧作,应语言:『汝自当觅食。』此外道应自乞食。诸比丘应一日之中,三过于外道前毁呰外道,作如是说:『外道无敬信、外道犯戒、外道无羞耻、外道是堕落、外道邪见。』长老应作如上说。于时复应赞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等五种功德。外道应言:『如是。长老!如是。长老!外道实不敬信,乃至云外道实邪见。愿长老济拔我,愿长老济度我,怜愍慈愍故。』于四月日共住试已,得诸比丘意已,应度出家受具足戒。若余外道作白衣形来,亦应如是共住试已方听出家受具足戒。若有外道虽复解法,亦应如上共住试已方听出家受具足戒。若外道不经共住及如上试,不得度出家受具足戒。若比丘不试度出家受具足戒者,得娑底娑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