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论卷上
无着菩萨造
隋南印度三藏达磨笈多译
出生佛法无与等, 显了法界最第一,
金刚难坏句义聚, 一切圣人不能入。
此小金刚波罗蜜, 以如是名显势力,
智者所说教及义, 闻已转为我等说。
归命彼类及此辈, 皆以正心而顶礼,
我应精勤立彼义, 解释相续为自他。
佛法的出现无与伦比,彰显法界最为第一, 金刚般坚固的真理聚集,一切圣者难以测度。 这部金刚般若法门,以如此名称显示其威德, 智者的言教与深义,听闻后请为我们解说。 敬礼那些圣贤及此方大众,皆以虔诚之心顶礼, 我当努力阐发其中真义,为自为他解说相续不断。
成立七种义句已,此般若波罗蜜即得成立。七义句者:一、种性不断,二、发起行相,三、行所住处,四、对治,五、不失,六、地,七、立名。此等七义句,于《般若波罗蜜经》中成立,故名义句。于中,前六义句显示菩萨所作究竟,第七义句显示成立此法门故,应如是知。
把七个要点说清楚之后,这部讲智慧的法门就成立了。这七个要点是:第一、让修行的种子不断绝,第二、发起修行的样子,第三、修行时安住的地方,第四、对治毛病的方法,第五、不丢失功德,第六、修行的阶段,第七、确立名称。这七个要点,在《般若波罗蜜经》里都讲明白了,所以叫做“义句”。其中,前面六个要点说明了菩萨修行最终要达到的结果,第七个要点说明了为什么要确立这个法门。应该这样理解。
此般若波罗蜜,为佛种不断故,流行于世。为显此当得佛种不断义故,上座须菩提最初说言「希有,世尊!云何如来以第一善摄,摄受所有菩萨摩诃萨也」如是等。于中,善摄者,谓已熟菩萨,于佛证正觉转法轮时,以五种义中菩萨法而建立故。付嘱者,彼已得摄受菩萨等,于佛般涅槃时,亦以彼五义如是建立故。此善摄、付嘱二种,显示种性不断。
这部《般若波罗蜜经》能流传于世,是为了让佛法的传承永不中断。为了说明这个“佛种不断”的道理,须菩提尊者一开始就赞叹说:“太稀有了,世尊!如来是怎样用最殊胜的方式来教导、护持所有大菩萨的呢?”等等。
这里说的“善摄”,指的是对那些修行已经成熟的菩萨,在佛陀成道、开始讲法的时候,用五种菩萨该学的道理来培养他们。而“付嘱”,则是指那些已经得到教导和护持的菩萨,在佛陀即将圆寂的时候,同样用这五种道理来嘱咐他们、托付他们。
“善摄”和“付嘱”这两种方式,共同显示了佛法的传承和觉悟的种子能够一直延续下去,不会断绝。
发起行相者,如经云「何菩萨应住」如是等。彼应住者,谓欲愿故。应修行者,谓相应三摩钵帝故。应降伏心者,谓折伏散乱故。于中,欲者,正求也;愿者,为所求故作心思念也。相应三摩钵帝者,无分别三摩提也。折伏散乱者,若彼三摩钵帝心散,制令还住也。第一者显示摄道,第二者显示成就道,第三者显示不失道。
发起行动的具体表现,就像经中说的“菩萨应当如何安住”等等那样。这里说的“应当安住”,指的是因为内心的愿望和志向。“应当修行”,指的是要与禅定状态相应。“应当降伏其心”,指的是要克服散乱的心念。具体来说:- “欲”就是明确地追求;- “愿”就是为了实现所追求的目标而用心思虑、念念不忘。- “相应三摩钵帝”就是无分别的禅定。- “折伏散乱”就是说,如果进入禅定时心念散乱了,就要制约它,让它重新安住下来。第一点说明了如何把握修行的道路;第二点说明了如何成就修行的道路;第三点说明了如何在这条道路上不偏离、不丢失。
行所住处者,谓彼发起行相所住处也。此复有十八种应知,所谓:一、发心,二、波罗蜜相应行,三、欲得色身,四、欲得法身,五、于修道得胜中无慢,六、不离佛出时,七、愿净佛土,八、成熟众生,九、远离随顺外论散乱,十、色及众生身抟取中观破相应行,十一、供养给侍如来,十二、远离利养及疲乏热恼故不起精进及退失等,十三、忍苦,十四、离寂静味,十五于、证道时远离喜动,十六、求教授,十七、证道,十八、上求佛地。是为十八种住处。于中,菩萨应如是住,为灭度一切众生故,发心已于波罗蜜等中相应修行;为得如来色身及法身故,发生乐欲应远离证道中障碍心;既离慢等喜动等心已,为证道故,应求教诫,然后得彼证道;自此已上,皆求佛地。此等如是次第相续。
所谓“行所住处”,指的是菩萨修行时心念安住的地方。这有十八种情况需要了解,就是:第一、发菩提心。第二、修行与六度相应。第三、想获得如来的色身。第四、想获得如来的法身。第五、在修行进步时不起傲慢心。第六、不离开佛出现于世的时候。第七、发愿庄严清净佛土。第八、帮助众生成熟善根。第九、远离附和世间外道理论的散乱。第十、在观察色身和众生身体时,破除对形相的执着。第十一、供养、侍奉如来。第十二、远离因贪图利养、疲倦烦恼而懈怠退失的心。第十三、安忍苦难。第十四、不贪着禅定的寂静滋味。第十五、在证悟真理时,远离欢喜躁动。第十六、寻求善知识的教导。第十七、证悟真理。第十八、向上追求成佛的境地。以上就是十八种住处。在这当中,菩萨应当这样安住:为了救度一切众生而发心,发心之后就在六度等法中相应修行;为了获得如来的色身与法身,生起希求之心,同时远离证道过程中的种种障碍心;已经远离了傲慢、欢喜躁动等心之后,为了证悟真理,就应当寻求教导,然后才能证得真理;从此以上,都是追求成佛的境地。这些是按照顺序前后连贯的。
于中,为发心故,经言「此菩萨应生如是心」等。
在这当中,为了启发发心,经文中说“这位菩萨应当生起这样的心”等等。
为波罗蜜相应行故,经言「菩萨不住于物,应行布施」等。
为了与波罗蜜相应而修行,经上说:“菩萨不执着于事物,应当这样去布施”等等。
为欲得色身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相具足见如来不」如是等。
为了想得到有形的身体,佛经上说:“须菩提!你觉得呢?应该用圆满的相貌来见如来吗?”等等这样的话。
法身复有二种,谓言说法身、证得法身。此证得法身亦有二种,谓智相、福相。言说法身者,谓修多罗等。为欲得此法身故,经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如是等。于不颠倒义想是为实想,应知如言执义,彼非实想。为欲得智相法身故,经言「有法如来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如是等。为欲得福相法身故,经言「若此三千大千世界」如是等。
法身还有两种,就是言说法身和证得法身。这个证得法身也有两种,就是智慧相和福德相。
言说法身是什么呢?就是指佛经这些文字。为了得到这个法身,经里说“世尊!未来会有众生……”等等这些话。要知道,如果只是按照字面意思去理解,把不颠倒的道理当作真实的想法,那并不是真正的实相。
为了得到智慧相的法身,经里说“有法如来得无上正等正觉吗?”等等这些话。
为了得到福德相的法身,经里说“比如这个三千大千世界……”等等这些话。
为修道得胜中无慢故,经言「须𠰷多阿般那颇作是念」如是等。
为了在修道的成就中不起傲慢心,所以经文说“须嚧多阿般那这样想”等等。
为不离佛出时故,经言「有法如来于然灯所」如是等。
为了说明佛的智慧从未离开过我们,所以经文里说:“有一种法,是如来在燃灯佛那里得到的”等等这样的话。
为愿净佛土故,经言「须菩提!若有如是言:『我成就庄严国土。』」如是等。
为了发愿清净佛国的缘故,经上说:“须菩提!如果有人这样说:‘我成就了庄严的国土。’”诸如此类的话。
为成熟众生故,经言「须菩提!譬如有丈夫」如是等。
为了帮助众生达到觉悟,佛经里说:“须菩提!就好比有一个大丈夫”等等这样的话。
为远离随顺外论散乱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恒伽河所有沙,复有尔许恒伽河」如是等。
为了让大家避免被外道邪说扰乱心神,经文里说:“须菩提,你怎么看?如果恒河里的每一粒沙子,都变成一条恒河,有那么多条恒河。” 就像这样。
为色及众生身抟取中观破相应行故,经言「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地尘」如是等。
为了破除对物质世界和众生身体的执着,从而契合中观无相的道理,所以经中说:“须菩提!就像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的微尘那样”等等。
为供养给侍如来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三十二大丈夫相见如来、应、正遍觉不」如是等。
为了供养和侍奉如来,经文里说:“须菩提!你觉得呢?应该用三十二种大丈夫的相貌来认识如来、应供、正等正觉吗?”等等这样的话。
为远离利养疲乏热恼于精进若退若不发故,经言「须菩提!若女人,若丈夫,舍恒伽河沙等身」如是等。于中,身有疲乏,心有热恼,以此二种,于彼精进若退若不发。
为了让修行人远离对物质供养的贪求,以及避免身体疲劳和内心烦躁,防止他们在精进修行时后退或不肯发心,佛经中说:“须菩提!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如果舍弃了像恒河沙那么多的身体”等等。其中,身体的疲劳和内心的烦躁,这两种情况会让人在修行精进时后退或不肯发心。
为忍苦故,经言「若如来忍波罗蜜」如是等。
为了忍受痛苦,经文中说“如果如来修忍辱波罗蜜”等等这样的话。
为离寂静味故,经言「须菩提!若女人、若丈夫于此法门受持」如是等。
为了不沉迷于寂静的安逸,佛经上说:“须菩提!如果有女人或男人,能够信受奉持这个法门”等等这些话。
为证道时远离喜动故,经言「世尊!云何菩萨应住」如是等。
为了到达证悟境界时要远离欢喜和激动,佛经上说:“世尊!菩萨应该怎样安住?”等等这些内容。
为求教授故,经言「有法如来于燃灯如来所,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等。
之所以要有这样的教导,所以经中说:“有一种法,是如来在燃灯如来那里,证得了无上正等正觉。”等等这些内容。
为证道故,经言「须菩提!譬如丈夫,妙身大身」如是等。于中,妙身者,谓至得身成就,身得毕竟转依故。大身者,一切众生身摄身故。
为了证悟佛道的缘故,佛经里说:“须菩提!就像一个人,有极妙的身体和极大的身体。”这里说的“极妙的身体”,指的是修行圆满后获得的身体——因为彻底断除了烦恼执着,转变成清净无染的状态。所谓的“极大的身体”,则是指他能包容一切众生的身体。
自此已上皆求佛地。应知彼佛地复有六种具足摄转依具足,所谓:国土净具足,无上见智净具足,随形好身具足,相身具足,语具足,心具足。彼心具足中,复有念处、有正觉、有施设大利法、有摄取法身、有不住生死涅槃、有行住净应知。
从上面讲的内容开始,全都是关于追求成佛的境界。要知道,佛的境界又包含了六种圆满的特质,这些特质都围绕着一个核心——彻底转变烦恼、回归清净自性。这六种特质分别是:清净的佛国净土、最圆满的见解和智慧、完美的身形面貌、圆满的三十二相、圆满的言辞表达,以及圆满的内心境界。在内心境界这一部分,又包含以下几个方面要了解:正确专注的修行方法、真正的觉悟状态、能够利益更多人的大法门、能够领会和体现佛法的本质、既不执着于生死轮回也不执着于圆寂成佛,以及行为和安住都保持清净。
此行住净中,复有威仪行住、有名色观自在行住、有不染行住应知。此不染中,复有说法不染、流转不染应知。
这段关于“行住净”的内容中,还包含威仪行住、名色观自在行住和不染行住,这些都应该明白。在不染行住里,又分为说法不染和流转不染,这些也需要了解。
为国土净具足故,经言「须菩提!若菩萨如是言:『我国土庄严成就。』」如是等。
为了让国土清净圆满,所以经中说:“须菩提,如果菩萨这样说:‘我的国土庄严圆满。’”等等这些内容。
为无上见智净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乃至「若此三千大千世界」如是等。
为了让佛的知见和智慧达到圆满清净,经中说:“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如来有没有肉眼?”一直到“像这三千大千世界”等等这些话。
为随形好身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色身成就见如来不」如是等。
为了成就圆满的相貌身形,佛说:“须菩提,你觉得怎样?应该通过外在的色身形象来见如来吗?”等等这些内容。
为相身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相具足见如来不」如是等。
为了让佛的相貌身相都圆满具足,所以经中说:“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应该用圆满的相貌身相来看待如来吗?”等等这些内容。
为语具足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作是念『我说法』耶」如是等。
为了把说法这件事说圆满,所以佛经里说:“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如来会不会这样想:‘我说法了吗?’”等等这些话。
于心具足中为念处故,经言「须菩提!非众生,非不众生」如是等。为正觉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颇有法如来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如是等。为施设大利法故,经言「复次,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须弥山」如是等。
在心的圆满修持中,为了说明“念处”这个道理,经文里说:“须菩提,众生不是众生,也不是非众生。”这样等等。为了说明“正觉”这个道理,经文里说:“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一种法,是如来真正觉悟的无上正等正觉?”这样等等。为了说明“施设大利益法”这个道理,经文里说:“再者,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的须弥山。”这样等等。
为摄取法身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相具足见如来不」如是等。「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相具足,正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莫作是念」者,此义明相具足体非菩提,亦不以相具足为因也,以相是色自性故。
为了让人领悟到佛的法身,经里说:“须菩提,你觉得怎样?应该用各种圆满的相貌来看如来吗?”等等。接着又说:“须菩提,你觉得怎样?如来能靠圆满的相貌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吗?不要这样想。”这段话的意思是:圆满的相貌本身并不是觉悟,也不能把圆满的相貌当作觉悟的原因。因为相貌属于物质世界的特性,跟觉悟没关系。
为不住涅槃故,经言「须菩提!如是念:『发行菩萨乘者,有法说断灭』耶」如是等。
为了说明菩萨不执着于涅槃境界,所以经中说:“须菩提,如果这样想:发心修行菩萨道的人,会说有法能断除一切、归于空无吗?”等等这些话。
为不住流转故,经言「须菩提!菩萨于福聚,不应受,不应取」如是等。受者,说有故。取者,取彼道故。如福聚及果中,皆不应者。
为了让菩萨不执着于生死轮回,所以经文说:“须菩提,菩萨对于福报的积聚,不应该领受,也不应该执着。”这样说是因为,领受福报就意味着认为福报是真实存在的,而执着福报则会让人追求轮回的道路。所以,无论是福报的积聚,还是由此带来的果报,都不应该去领受和执着。
于行住净中,为威仪行住故,经言「若有如是言:『如来若去』」如是等。
在行住清净中,为了说明如来的威仪行住,经文说:“如果有人这样说,如来若去,如是等。”
为名色观破自在行住故,经言「须菩提!若复善家子,善家女,以所有三千大千世界中地尘」如是等。
为了破除对“名色”的执着,让修行者不再被这些表象困住,所以佛说:“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把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的尘土……”等等这些话。
于不染行住中,为说法不染故,经言「须菩提!若复菩萨,以无量无数世界」如是等。为流转不染故,说偈言:「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于诸有为法,应当如是观。」此偈显示四种有为相,所谓:自性相,着所住味相,随顺过失相,随顺出离相。于中,自性相者,共相见识,此相如星,应如是见。何以故?无智暗中有彼光故,有智明中无彼光故。人法我见如翳,应如是见。何以故?以取无义故。识如灯,应如是见。何以故?渴爱润取缘故炽然。于中,着所住味相者,味着颠倒境界故。彼如幻,应如是见。何以故?以颠倒见故。于中,随顺过失相者,无常等随顺故。彼露譬喻者,显示相体无有,以随顺无常故。彼泡譬喻者,显示随顺苦体,以受如泡故。若有受,皆是苦,故随有应知:彼苦生故是苦苦,破灭故是坏苦,不相离故是行苦。复于第四禅及无色中,立不苦不乐受,以胜故。
在不染污的修行和安住中,为了说明说法本身不染污,经中说:“须菩提!如果菩萨用无量无数的世界……”等等。这是为了说明流转生死不染污,所以说了这个偈子:“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于诸有为法,应当如是观。”这个偈子显示了四种有为法的相状:自性相、执着所住处的味相、随顺过失相、随顺出离相。
其中,自性相是指共同显现的认知,这个相像星星一样,应该这样看。为什么呢?因为愚痴黑暗中有那光,智慧光明中就没有那光。人和法的自我执着像眼翳一样,应该这样看。为什么呢?因为执着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认知像灯一样,应该这样看。为什么呢?因为渴爱滋润、取着攀缘的缘故,所以燃烧炽盛。
其中,执着所住处的味相,是指贪着颠倒的境界,那像幻术一样,应该这样看。为什么呢?因为是用颠倒的看法去看的。
其中,随顺过失相,是指顺着无常等过失。那个露水的比喻,是显示相本身没有实体,因为顺着无常的缘故。那个水泡的比喻,是显示顺着苦的体性,因为感受像水泡一样。如果有感受,全都是苦。应该知道:那苦生起时是苦苦,破灭时是坏苦,不能离开时是行苦。另外,在第四禅和无色界中,安立不苦不乐的感受,因为那里特别殊胜的缘故。
于中,随顺出离相者,随顺人法无我,以攀缘故得出离,故说无我以为出离也。随顺者,谓过去等行以梦等譬喻,显示彼过去行,以所念处故如梦;现在者,不久时住故如电;未来者,彼麁恶种子似虚空引心出故如云。如是知三世行转生已,则通达无我,此显示随顺出离相。
这段说的是“随顺出离相”。什么叫随顺出离?就是顺着“人无我、法无我”的道理去修,因为能看破对人和法的执着,所以就能从烦恼里解脱出来。佛经里说“无我”,就是为了让人出离。
那“随顺”是什么意思呢?就是顺着过去、现在、未来这些时间上的行为来看。用梦来比喻过去的事,因为过去的事就像做梦一样,只是心里记得的影子。用闪电来比喻现在的事,因为现在的事一眨眼就没了,停不住。用云来比喻未来的事,因为未来的种子又粗又坏,像云一样飘在虚空中,能把心引向那边。
这样明白了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行为,都是生灭变化的,就能看透“无我”的道理。这就是佛说的“随顺出离相”。
彼住处等,略为八种亦得满足,所谓:摄住处,波罗蜜净住处,欲住处,离障碍住处,净心住处,究竟住处,广大住处,甚深住处。于中,摄住处者,谓发心。波罗蜜净住处者,谓波罗蜜相应行。欲住处者,谓欲得色身、法身。离障碍住处者,谓余十二种。净心住处者,谓证道。究竟住处者,谓自此已上皆求佛地。广大及甚深住处者,通一切处。
菩萨修行的阶段,大致可以归纳为八种,这样就能把所有的内容都讲清楚了。这八种是:收摄阶段、波罗蜜清净阶段、愿望阶段、远离障碍阶段、清净心阶段、究竟阶段、广大阶段、甚深阶段。
其中,收摄阶段,指的是发菩提心。波罗蜜清净阶段,指的是按照波罗蜜的教导去实践。愿望阶段,指的是希望得到色身和法身。远离障碍阶段,指的是其余十二种远离障碍的方法。清净心阶段,指的是证悟真理。究竟阶段,指的是从这以后,所有的修行都是为了成就佛果。广大和甚深阶段,则贯穿于所有阶段之中。
于初住处中,若说「菩萨应生如是心:『所有众生』」如是等,此为广大。若复说言「若菩萨众生想转」如是等,此为甚深。于第二住处中,若说「菩萨不住于事,应行布施」如是等,此为甚深。若复说言「彼所有福聚,不可量取」如是等,此为广大。
在第一个修行阶段中,如果说菩萨应该生起这样的心,想到所有众生都包括在内,这就是广大。如果又说,菩萨如果还想着众生,有这样的念头,这就是甚深。在第二个修行阶段中,如果说菩萨不应该执着于具体事物来行布施,这就是甚深。如果又说,那些积累的福报无法衡量和获取,这就是广大。
如是于余住处中,广大、甚深等随所相应应知。
在其他所有住處中,情況也都一樣,什麼是廣大、什麼是甚深,要根據各自對應的情況來理解。
已说住处。何者对治?彼如是相应行相行诸住处时,有二种对治应知,谓邪行及共见正行。此中,见者,谓分别也。
前面已经讲了菩萨修行的各个阶段,那用什么方法来对治修行中的问题呢?当菩萨按照这些阶段去修行时,要知道有两种对治的方法:一种是对治错误的行为,另一种是对治大家共同认可的正确行为中隐藏的执着。这里说的“见”,就是指内心的分别和执着。
于初住处中,若说「菩萨应生如是心:『所有众生』」等,此是邪行对治,生如是心是菩萨邪行。若复说言「若菩萨众生想转」等,此为共见正行对治。此分别执,菩萨亦应断,谓「我应灭度众生」故。
在第一处修行阶段中,如果说菩萨应该生出这样的心,认为“所有众生”等等,这是用来对治错误行为的。生出这样的心,本身就是菩萨的错误行为。如果又说“如果菩萨还有众生的想法在转”等等,这是用来对治共同见解的正确行为。这种分别和执着,菩萨也应该断掉,也就是“我应当度化众生”这样的念头。
于第二住处中,若说「应行布施」,此为邪行对治,非无布施是菩萨邪行。若复说言「住于事」等,是共见正行对治。此分别执,菩萨亦应断,谓「应行布施」故。
在第二个修行阶段中,如果说“应该修行布施”,这是用来对治错误行为的。并不是说布施本身有错,而是菩萨如果执着于“我在布施”这样的念头,那就是错误的行为。如果又说“要安住在布施这件事上”,这是用来对治大家共同认可的正确行为中的执着。这种分别和执着,菩萨也应该断掉,因为心里想着“我应该去布施”本身就是一种执着。
何者不失?谓离二边。云何二边?谓增益边、损减边。若于如言辞法中,分别执有自性,是增益边。若于法无我事中而执为无,是损减边。于中,若说言「世尊!若福聚,非聚」者,此遮增益边,以无彼福聚分别自性故。若复说言「是故如来说福聚」,此遮损减边,以彼虽不如言辞有自性,而有可说事,以如来说福聚故,此得显示如是。「须菩提!佛法、佛法者,如来说非佛法」者,此遮增益边。「是名佛法」者,此遮损减边。于中,如来说非佛法者,显示不共义。是名佛法者,显示相应义。何者是相应?若佛法如说有自性者,则如来不说佛法,以虽不说亦自知故,是故无有自性;为世谛故,如来说名佛法。如是,于一切处显示不共及相应义应知。
什么叫做“不失”?就是离开两种极端。哪两种极端?一种是“增益边”,一种是“损减边”。
如果在佛说的法里,硬去分别执着,认为这些东西本身有个固定不变的本质,这就叫“增益边”。如果认为一切法都没有“我”这个本质,就执着地说“什么都没有”,这就叫“损减边”。
所以,佛说“福聚不是聚”,这是为了破掉“增益边”,因为福聚本身并没有人们执着的那种固定本质。佛又说“所以如来称它为福聚”,这是为了破掉“损减边”,因为虽然福聚不像语言说的那样有固定本质,但它确实有可以描述的事实,所以如来才说它是福聚。
这样就能明白,须菩提,佛所说的“佛法”,如来说“不是佛法”,这是破“增益边”;又说“所以才叫佛法”,这是破“损减边”。
其中,如来说“不是佛法”,是在显示佛法跟世间法不一样的地方;说“所以才叫佛法”,是在显示佛法跟世间法相通的地方。什么叫相通?如果佛法像语言说的那样有固定本质,那如来就不用说了,因为不说大家也自然知道。所以佛法并没有固定本质,只是为了随顺世间说法,如来才把它叫做“佛法”。
要知道,在所有地方,都应该这样理解:既要看到佛法跟世间法不一样的地方,也要看到它们相通的地方。
复次,佛法者,摄波罗蜜事及念处等菩提分应知。菩萨离此二边故,于彼对治不复更失,故名不失。
再说,佛法所包含的,是六度这些修行的事,以及四念处等觉悟的修行方法。要知道,菩萨因为离开了前面说的两种极端看法,所以在对治这些错误时,就不会再失去正见,所以叫“不失”。
何者地?此地有三种,谓信行地、净心地、如来地。于中,十六住处显示信行地,证道住处是净心地,究竟住处是如来地。
什么是“地”?这里说的“地”有三种:第一种是信行地,就是靠信仰和修行打基础的阶段;第二种是净心地,就是内心清净、证悟真理的阶段;第三种是如来地,就是达到圆满觉悟的境界。在这三种地里,有十六个具体的修行要点,用来解释信行地。而证道住处的阶段,就是净心地;最终圆满的阶段,就是如来地。
云何立名?名「金刚能断」者,此名有二义相应应知,如说入正见行、入邪见行故。金刚者,细、牢故。细者,智因故。牢者,不可坏故。能断者,般若波罗蜜中闻思修所断,如金刚断处而断故,是名金刚能断。又如画金刚形,初、后阔,中则狭。如是,般若波罗蜜中,狭者谓净心地,初、后阔者谓信行地、如来地。此显示不共义也。
这个经为什么叫“金刚能断”呢?这个名字有两层意思,应该明白。就像说进入正见的修行、进入邪见的修行一样。金刚有两个特点:细和牢。细是因为它是智慧的来源,牢是因为它不会被破坏。能断的意思是说,在般若波罗蜜中,通过听闻、思考、修行来断除烦恼,就像金刚能切断东西一样,所以叫“金刚能断”。又比如画金刚的形状,开头和结尾是宽的,中间是窄的。同样,在般若波罗蜜中,窄的部分指的是清净心地的阶段,宽的部分指的是信心修行地和如来地的阶段。这显示了般若波罗蜜不同于其他法门的特点。
彼五种义句,上上依止应知,彼等皆依止地故说。
这五种意义和句子,一层比一层更高,都依靠着“地”这个基础来建立,所以说它们都依止于地。
修多罗身相续,此义句今当说。世尊何故以寂静者威仪而坐也?显示唯寂静者,于法能觉、能说故。
修多罗的经文内容,接下来要讲这个意思。世尊为什么用寂静的威仪坐着呢?是为了显示只有内心寂静的人,才能觉悟佛法、讲说佛法。
何故上座须菩提问也?有六因缘:为断疑故,为起信解故,为入甚深义故,为不退转故,为生欢喜故,为正法久住故。即是般若波罗蜜令佛种不断。云何以此令佛种不断也?若有疑者,得断疑故;有乐福德而心未成熟诸菩萨等,闻多福德,于般若波罗蜜起信解故;已成熟心者,入甚深义故;已得不轻贱者,由贪受持修行,有多功德不复退转故;已得顺摄及净心者,于法自入及见生欢喜故;能令未来世大乘教久住者故。若略说:疑者令见故,乐福德及心已成熟诸菩萨等摄受故,已得不轻贱者令精勤心故,已净心者令欢喜故。
为什么上座须菩提要提问呢?一共有六个原因:为了断除疑惑,为了生起信心和理解,为了进入深奥的道理,为了不退转,为了生起欢喜心,为了正法能长久流传。这就是般若波罗蜜,能让佛的种性不断绝。那怎么靠这个让佛的种性不断绝呢?如果有人有疑惑,就能通过断除疑惑来做到;有喜欢修福报但心还没成熟的菩萨们,听到有这么多福报,就会对般若波罗蜜生起信心和理解;心已经成熟的人,就能进入深奥的道理;已经得到不被人轻视的人,因为贪爱受持和修行,有很多功德,就不会再退转;已经得到随顺摄受和清净心的人,对佛法自己进入并看到,就会生起欢喜心;这样就能让未来世的大乘教法长久流传。简单来说,有疑惑的人让他们看清,喜欢福报和心已经成熟的菩萨们让他们接受,已经得到不被人轻视的人让他们精进,已经清净心的人让他们欢喜。
诸菩萨有七种大故,此大众生名摩诃萨埵。何者七种大?谓:法大,心大,信解大,净心大,资粮大,时大,果报大,如《菩萨地持》中说。
菩萨有七种“大”,所以这类众生叫做“摩诃萨埵”。哪七种大呢?就是:法大、心大、信解大、净心大、资粮大、时大、果报大。这些在《菩萨地持经》里有详细说明。
经言「善摄第一」,善摄者,于诸菩萨所,何者善摄?何者第一也?利乐相应为善摄第一,有六种应知:一时,二差别,三高大,四牢固,五普遍,六异相。何者时?现见法及未来故,彼菩萨善摄中,乐者是现见法,利者是未来世。何者差别?于世间三摩钵帝及出世圣者声闻、独觉等善摄中差别故。何者高大?此善摄无有上故。何者牢固?谓毕竟故。何者普遍?自然于自他身善摄故。何者异相?于未净菩萨善摄中胜上故。
经文里说“善摄第一”,这个“善摄”是什么意思?什么又叫“第一”呢?能让众生得到利益和快乐,这就叫善摄,而其中最好的就是“第一”。这里要明白六种情况:第一是时间,第二是差别,第三是高大,第四是牢固,第五是普遍,第六是异相。
什么是时间?就是现在和未来都能受益。菩萨在善摄众生时,让众生感到快乐,这是现在的利益;让众生长远受益,这是未来的利益。
什么是差别?就是在世间禅定和出世间圣者,比如声闻、独觉这些层次中,善摄的方式有所不同。
什么是高大?就是这种善摄没有比它更高的了。
什么是牢固?就是说这种善摄是究竟的、彻底的。
什么是普遍?就是自然而然地对自他都进行善摄。
什么是异相?就是在度化还没清净的菩萨时,善摄的方式更为殊胜。
经言「第一付嘱」者,何者第一付嘱?有六种因缘:一入处,二法尔得,三转教,四不失,五悲,六尊重。何者入处?于善友所,善付嘱故。何者法尔得?已得善摄菩萨,于他所法尔善摄故。何者转教?「汝等于余菩萨应当善摄」,是名转教。此等三种,如其次第,即是不失及悲、尊重等应知。
佛经里说的“第一付嘱”,到底什么是“第一付嘱”呢?这里有六种原因:第一是入处,第二是法尔得,第三是转教,第四是不失,第五是悲,第六是尊重。
什么是入处呢?就是在善知识那里,好好地把佛法托付给他。
什么是法尔得呢?就是已经得到善摄的菩萨,对别的菩萨,自然会好好地去摄受他们,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什么是转教呢?就是你们要对其他的菩萨,应当好好地摄受他们,这就叫转教。
这三种情况,按顺序来说,分别对应的就是不失、悲和尊重,这些都应该明白。
何故唯问发行菩萨乘?为三种菩提差别故。以善问故,于上座须菩提所应称「善哉!」
为什么只问发心修菩萨道的人呢?因为要区分三种觉悟的不同层次,这样问得很恰当,所以应该在长老须菩提面前称赞说“问得好”。
所有众生、众生所摄者,总相说也。卵生等者差别说也。又,受生、依止、境界所摄,差别应知。乃至化生等者,受生别故;若有色、若无色者,依止别故;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者,境界所摄别故。所有众生界施设住、施设已者,谓上种种相住众生界,佛施设说也。
这里说的“所有众生”,是把所有众生放在一起总的来讲。后面说的“卵生”等,是分别细说。另外,众生受生时依靠的地方和所处的境界不同,这些差别也要知道。一直到“化生”等,是因为受生的方式不同。所谓“有色”、“无色”,是依靠的身体不同。“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是所处的境界不同。所有这些众生,佛都为他们安排安住的地方,并且已经说明了这些安住的方式。
「我皆令入涅槃」者,何故愿此不可得义?生所摄故无过,以皆是生故。如所说,卵生等生并入愿数者,彼卵生、湿生、无想及非有想非无想等则不能。
我立下願望,要讓所有眾生都進入涅槃。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願望呢?因為這是在追求一個無法執著的境界,所以沒有過失。為什麼呢?因為所有眾生都屬於「生」的範疇。就像前面所說的,卵生、胎生、濕生、化生等各種生命形態,都包括在這個願望裡。不過,像卵生、濕生、無想天眾生,以及非有想非無想天的眾生,這些情況就比較特別,需要另外說明。
云何能令一切众生入涅槃也?有三因缘故:难处生者待时故,非难处生未成熟者成熟之故,已成熟者解脱之故。
为什么能度一切众生进入涅槃呢?因为有三种原因,所以难度很大。生在有佛法的地方,要等时机成熟;生在没有佛法的地方,要帮他们善根成熟;已经善根成熟的,要帮他们解脱。
何故说无余涅槃界,不直说涅槃?若如是,便与世尊所说初禅等方便涅槃不别故。彼自以丈夫力故,无佛亦得,但非究竟。何故不说有余涅槃界?彼共果故,自以宿业,又值佛说而得果故,又非一向身苦有余故。如是涅槃及有余涅槃等,丈夫力果故、共果故、非究竟果故、非一向果故,是故说无余。
为什么佛经里要说“无余涅槃”,而不直接说“涅槃”呢?因为如果只说“涅槃”,那就和世尊讲过的“初禅”等那些方便法门所说的涅槃没什么区别了。那些境界靠人自己的力量就能达到,就算没有佛出世,也有人能修到,但这些都不是最终的究竟境界。
那为什么也不说“有余涅槃”呢?因为有余涅槃是修行人共同修出来的结果,靠的是自己过去世的善根福德,再加上遇到了佛说法,才证得的果位。而且有余涅槃还有身体和烦恼的残余,痛苦并没有完全消除。
所以说,“涅槃”和“有余涅槃”这两种,一个是靠人自己的力量就能得到的果,一个是大家共同修出来的果,都不是最究竟的果,也不是彻底的果。正因为这样,佛才特别强调“无余涅槃”,表示这是彻底圆满、没有剩余的境界。
「如是无量众生入涅槃已」者,显示卵生等生一一无量故。
这样无量的众生都进入涅槃了,这是在说明卵生、胎生、湿生、化生这四类众生,每一类都有无量的数量。
「無有眾生得涅槃」者,此何義?如菩薩自得涅槃,無別眾生。何以故?若菩薩眾生想轉,則不名菩薩者。此何義?若菩薩於眾生所他想轉,非自體想,不名菩薩故。何以故?若眾生想、命想、人想轉,不名菩薩者。此何義?若以煩惱心,取眾生、命、人想轉,彼則有我想,及於眾生中有眾生想轉。菩薩於彼不轉已,斷我見故,得自行(行者謂五陰行)平等相故,信解自他平等。彼菩薩非眾生、命、人取見者,此是其義。
众生没有一个真正“入涅槃”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就像菩萨自己证得涅槃一样,并没有一个单独的“众生”被度化。为什么呢?如果菩萨心里还有“众生”这个念头,就不能叫菩萨了。这话什么意思呢?如果菩萨在众生身上起的是“别人”的想法,而不是“自己”的想法,那就不叫菩萨了。为什么呢?如果心里还有“众生”、“寿命”、“人”这些念头在转,就不能叫菩萨了。这话什么意思呢?如果因为烦恼心去执着众生、寿命、人,这些念头转起来,那他就有“我”的执着,并且在众生里也起了“众生”的念头。菩萨对这些念头已经不再生起,因为已经断除了“我”的执着,得到了自己身心活动(这里的“行”指的是五蕴的运作)平等的样子,所以能信解自己和别人本来平等。那个菩萨并不是把众生、寿命、人看成实在的东西去执着,这就是这段话的意思。
复次,经言「菩萨应生如是心」者,显示菩萨应如是住中欲愿也。若菩萨我想转,不名菩萨者,显示应如是修行中相应三摩钵帝时也。若众生想、命想、人想转,不名菩萨者,显示应如是降伏心中摄散时也。如菩萨相应三摩钵帝散时,众生想亦不转,如彼尔焰相住故。是故,无有众生得涅槃者,此得成就彼欲愿者摄诸住处为最胜,彼相应行相行余住处时,依止欲愿决定得故。此欲愿义,不复解释。
再说经中讲“菩萨应该生起这样的心”,这是在说明菩萨应该这样安住时的愿望和追求。如果菩萨还有“我”的念头在转,就不能叫菩萨,这是在说明应该这样修行时,心要进入相应的禅定状态。如果还有众生、生命、人这些念头在转,就不能叫菩萨,这是在说明应该这样降伏自心时,收摄散乱心念的状态。就像菩萨在相应的禅定中,散乱心念不再转动,众生等念头也不再生起,因为心已经安住在那种境界里了。所以没有众生得到涅槃,这个道理就成立了。要实现那个愿望,就要把各种安住的境界都当作最殊胜的。在修行其他安住境界时,依靠这个愿望就一定能得到成就。所以这个愿望的意义就不再重复解释了。
自此后,余住处中,有五种随所相应而解释应知:一依义,二说相,三摄持,四安立,五显现。
从这以后,其余的修行阶段中,有五种解释方式需要了解:第一是依据义理,第二是说明相状,第三是摄持,第四是安立,第五是显现。
住处对治为依义;即彼住处为说相;欲愿为摄持;住处第一义为安立;相应三摩提为显现。
这段经文讲的是修行中的几个关键概念,用大白话来说就是:修行要有个安住的地方,对治烦恼是根本依据;那个安住的地方就是修行的样子;发愿是抓住修行的核心;安住的地方最殊胜的道理就是根本目标;和这个相应的禅定就是修行的具体表现。
于波罗蜜净住处中,经言「菩萨不住于物,应行布施」等,此为依义,显示对治住着故。经言「应行施」者,此为说相,六波罗蜜初摄一切檀那体性故。檀那有三种:一资生施者,谓檀那波罗蜜;二无畏施者,谓尸罗波罗蜜、羼提波罗蜜;三法施者,谓毘梨耶波罗蜜、禅那波罗蜜、钵罗肾攘波罗蜜等。若无精进,于受法人所为说法时,疲惓故不能说法。若无定,则贪于信敬供养,及不能忍寒热等逼恼故,染心说法。若无智慧,便颠倒说法,多有过故。不离此三得成法施。
在六波罗蜜清净修行的部分,经文说“菩萨不住于物,应行布施”等等,这是根据义理来显示对治执着的意思。所以经文说“应行布施”,这是说明修行的相状。
六波罗蜜中,第一种摄持了所有的布施,因为布施的本质就是檀那波罗蜜。檀那有三种:
第一种是财物布施,就是檀那波罗蜜本身; 第二种是无畏布施,就是尸罗波罗蜜和羼提波罗蜜; 第三种是法布施,就是毘梨耶波罗蜜、禅那波罗蜜和鉢罗肾攘波罗蜜等。
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没有精进,在给听法的人说法时,会因为疲倦而没办法继续说下去。如果没有禅定,就会贪求别人的恭敬和供养,而且忍受不了冷热等逼迫烦恼,所以会带着染污的心去说法。如果没有智慧,就会颠倒地乱说法,产生很多过失。所以离不开这三种波罗蜜,才能成就真正的法布施。
彼诸波罗蜜有二种果,谓未来、现在。未来果者,檀那波罗蜜得大福报;尸罗波罗蜜得自身具足,谓释、梵等;羼提波罗蜜得大伴助、大眷属;毘离耶波罗蜜得果报等不断绝;禅那波罗蜜得生身不可损坏;钵罗肾攘波罗蜜得诸根猛利及多诸悦乐,于大人众中得自在等。现在果者,得一切信敬供养及现法涅槃等。
这六种波罗蜜有两种果报,一种是未来的果报,一种是现在的果报。未来的果报是:布施波罗蜜能得到很大的福报;持戒波罗蜜能得到自身圆满具足,比如成为帝释天或梵天那样的身份;忍辱波罗蜜能得到很多好的帮手和大的眷属;精进波罗蜜能得到果报不断绝,一直持续下去;禅定波罗蜜能得到身体不容易被损坏;智慧波罗蜜能得到各种感官敏锐,以及很多快乐,在大众当中能自由自在。现在的果报是:能得到所有人的信任、恭敬和供养,以及现世就能达到涅槃解脱等。
于中,若菩萨求未来果故行施,为住物行施,如所施物还望得彼物果,是故经言「不住于物,应行布施」。若求未来尸罗等果故行施,为有所住行施,是故经言「无所住,应行布施」。尸罗等果有众多,不可分别故,总名有所住。若求现在果信敬、供养等故行施,为住色、声、香、味、触行施,故经言「不住色」等。若求现法涅槃故行施,为住法行施,故经言「不住于法,应行布施。」
其中,如果菩萨是为了求来世的福报才去布施,那就是执着于东西来布施,心里想着布施了什么东西,就盼着得到那个东西的果报。所以经文说“不住于物,应行布施”。如果是为了求来世持戒等果报而布施,那就是有所执着地布施,所以经文说“无所住,应行布施”。持戒等果报种类很多,没法一一分别,所以统称为“有所住”。如果是为了求现世的果报,比如别人的信任、恭敬、供养这些,那就是执着于色、声、香、味、触来布施,所以经文说“不住色等”。如果是为了求现世就能得到涅槃的果报而布施,那就是执着于法来布施,所以经文说“不住于法,应行布施”。
又,经言「应行布施」者,即说摄持施之欲愿故。经言「不住行施」者,即此不住,为安立第一义故。于中,以不住故,显示如所有事第一义,不住物等是所有事。经言「菩萨应如是行施,不住于相想」者,此为显示,谓相应三昧及摄散心,于此二时不住相想。如是建立不住已,或有菩萨贪福德故,于此不堪,为令堪故,世尊显示不住行施福聚甚多犹如虚空,有三因缘:一遍一切处,谓于住、不住相中福生故;二宽广高大殊胜故;三无尽究竟不穷故。
经里又说“应该行布施”,这是在说,要抓住布施的心愿和想法。经里说“不住行施”,意思是,这个“不住”就是确立最高真理的依据。在这里,用“不住”来显示一切事物的真实本质,也就是不执着于物品等。经里说“菩萨应该这样行布施,不执着于相和想”,这是在显示,在相应的禅定状态和收摄散乱心的时候,在这两种时候都不执着于相和想。这样建立了“不住”的道理之后,有些菩萨因为贪求福报,对此承受不了。为了让这些菩萨能够承受,世尊就显示,不执着地行布施,所得的福报非常多,就像虚空一样广大。这有三个原因:第一,遍及一切处,因为不管在执着还是不执着的状态中,福报都会产生;第二,宽广、高大、殊胜;第三,无穷无尽,究竟不会穷尽。
为欲得色身住处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应以相具足见如来不」此为依义,显示对治如来色身慢故。
为了得到色身的安住之处,佛说:“须菩提,你觉得呢?应该用圆满的相貌来看如来吗?”这是根据义理来显示,对治对如来色身的傲慢。
经言「相具足」者,此为说相,显示如来色身故。上座须菩提言「不也」,为成满此义故。世尊说「须菩提!所有相具足者,彼为虚妄」,此即显欲愿。于如是义中,应摄持故,及即是安立第一义。于第一义中,相具足为虚妄,非相具足为不虚妄。经言「如是诸相非相,应见如来」者,此为显现,谓相应三昧及摄散心时,于彼相中非相见故。
经文里说“具足各种相”,这是为了显示如来的肉身,所以才讲这个。须菩提长老回答说“不是的”,为了把这个意思说圆满,世尊就说:“须菩提,凡是具足各种相,那都是虚妄的。”这表示,佛希望我们在这个道理上用心抓住重点,也就是确立最根本的真理。在最根本的真理里,具足各种相是虚妄的,不具足各种相才不是虚妄的。经文里又说“这样那些相不是相,应该这样见如来”,这是为了说明:在专注的定境里,或者在心思散乱的时候,面对那些相,都要看到它们不是真正的相,这样去见。
为欲得言说法身住处故,经言「颇有众生,于未来世于如是修多罗句说」等。于中,修多罗句说者,谓所有义应知。何者为句?如上所说七种义句。上座须菩提作是念「于未来世,无有生实想」者,为遮此故。世尊言「有正法欲灭时」者,谓修行渐灭时应知。
为了得到说法身的安住处,所以经文说:“有没有众生在未来世,对于这样的经典文句和说法,能够从中修行?”这里所说的“经典文句和说法”,指的是所有的义理都应该明白。什么是“句”呢?就是上面所说的七种义理之句。上座须菩提心里想:“在未来世,恐怕没有能生起真实想法的人。”为了破除这种疑虑,世尊说:“有正法将要灭尽的时候。”这指的是修行逐渐消失的时候,应该明白。
次后,世尊为如是显示修行、如是集因、如是善友摄受、如是摄福德相应、如是实想中当得实想故,经言「有戒,有功德,有智慧者」,此增上戒等三学。显示修行功德者,少欲等功德为初,乃至三摩提等。经言「已得供养无量百千诸佛,乃至一心净信」等,此显示集因。一心净信尚得如是业,何况生实想也。经言「如来悉知」者,知名身。「如来悉见」者,见色身。谓于一切行、住所作中,知其心、见其依止故。此等显示善友所摄。经言「生取无量福聚」者,此显示摄福德。生者,福正起时故。取者,即彼灭时摄持种子故。
后来,世尊为了让大家明白:修行要这样修,善知识要这样亲近,福德要这样积累,真实的想法要这样生起,所以说了“有戒、有功德、有智慧”这句话。这是讲戒、定、慧这三种修行,说明修行的功德。功德指的是少欲这些品质,从这些开始,一直到禅定等境界。
经中说“已经供养了无量百千佛,甚至一心清净相信”等,这是在讲修行的因。只要一心清净相信,就能得到这么大的功德,更何况生起真实的智慧呢?
经中说“如来全都知道”,这是指知道众生的名字和身体。经中说“如来全都看见”,这是指看见众生的身体。也就是说,在众生行住坐卧的一切行为中,如来都知道他们的心,看见他们的依靠之处。这些都是在讲善知识的帮助和照顾。
经中说“生起并获取无量的福德”,这是在讲积累福德。“生”是指福德正在生起的时候,“取”是指福德灭掉的时候,把种子保存下来。
经言「是诸菩萨无复我想、众生想转」,乃至言「若法想转,即为有我取」者,此显示实想,对治五种邪取故。何者五邪取?一外道,二内法、凡夫及声闻,三增上慢菩萨,四世间共想定,五无想定。第一者,我等想转。第二者,法想转。第三者,无法想转,此犹有法取。有法取者,谓取无法故。第四者,有想转。第五者,无想转。是诸菩萨于彼皆不转也,此中显了有戒乃至当生无量福聚等。
经文中说,这些菩萨不再有“我”的想法,也不再有“众生”的想法,乃至如果说有“法”的想法生起,就等于有“我”的执着。这显示的是,用真实的见解来对治五种错误的执着。哪五种错误的执着呢?第一种是外道,第二种是内心执着于法的凡夫和声闻,第三种是骄傲自大的菩萨,第四种是世间共有的想定,第五种是无想定。第一种是“我”和“众生”的想法在转,第二种是“法”的想法在转,第三种是“没有法”的想法在转,这还是有对法的执着,因为执着于“没有法”本身就是一种执着。第四种是有想的境界在转,第五种是无想的境界在转。这些菩萨对所有这些都不执着。这里明确说明了有戒律,乃至会生出无量的福报等等。
经言「何以故」者,此言是中邪取,但法及非法想转,非我等想,以想及依止不转故。然于我想中随眠不断故,则为有我取,是故经言「是诸菩萨,若起法想,则为有我取」等、「若无法想转,则为有我取」等。此我等想转中,余义犹未说。经言「则为有我取」者,于中,取自体相续为我想,我所取为众生想,谓我乃至寿住取为命想,展转取余趣取为人想应知。
这段经文说的是:为什么这么说呢?这里讲的是错误的执着。只是对事物和否定事物的表象产生执着,而不是对“我”的执着,因为对“我”的执着和它所依靠的东西没有生起。但是,在“我”的念头里,潜在的烦恼习气还没有断掉,所以还是有对“我”的执着。因此经文说:这些菩萨如果生起对事物的执着,就是有对“我”的执着。如果生起对否定事物的执着,也是有对“我”的执着。在对“我”的执着中,还有其他意思还没说清楚。经文说“就是有对‘我’的执着”,其中,执着自己的本体和延续,叫做“我”的念头;执着“我”和“我的”,叫做众生的念头;执着从“我”到寿命结束,叫做寿命的念头;辗转执着其他生命形态,叫做人的念头。应该这样理解。
于中,言当生实想者,此为依义,显示对治不实想故。言于此修多罗句说中者,此为说相,显示言说法身故,即彼当生实想中言当生者,是欲愿摄持者。是诸菩萨无复我想转等者,是安立第一义。「须菩提!不应取法、非法」者,是显了,谓相应三摩钵帝及摄散心时,不应取法、非法者,于法体及法无我并不分别故。
这里说“应当生起真实的认知”,是为了对治那些不真实的认知。说“在这部经文的句子里”,是为了显示所说的法身。在“应当生起真实认知”中,“应当生起”是愿望和誓愿的摄持。那些菩萨不再有“我”的念头等,是安立了最究竟的真理。须菩提,不应该执着于法,也不应该执着于非法。这是说,在相应的禅定状态以及收摄散乱心的时候,都不应该执着于法或非法,因为对法的本质和法的无我,都不去分别。
又,言说法身要义者,经言「以是义故,如来常说栰喻法门,若解此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故法尚应舍者,实想生故;何况非法者,理不应故。略说显示,菩萨欲得言说法身,不应作不实想。
再说“说法身”的关键意思。佛经里说,因为这个道理,如来常常讲“筏子”的比喻法门。如果明白这个比喻,就连佛法都该放下,更何况那些不是佛法的东西。说“佛法都该放下”,是因为真正的实相想法已经生起来了;说“更何况不是佛法的”,是因为那些本来就不该执着。简单来说,这显示菩萨想得到“说法身”,就不该生起不真实的念头。
为欲得智相至得法身住处故,经言「须菩提!于意云何?有法如来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正觉耶?」此为依义,显示翻于正觉菩提取故,说法者正觉所摄故。经言「有法可说取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是为说相,显示至得法身故。无有定法者,上座须菩提导佛意故——世谛故,有菩提及得,是为欲愿摄持,以方便故,二俱为有;若如世尊意说者,二俱无有。为显此故,言「如我解世尊所说义」等。
为了让菩萨得到智慧,证得法身,经中说:“须菩提,你怎么看?有法能让如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吗?”这是根据意义,说明要反过来理解“觉悟”和“获取”的关系。因为说法本身就是觉悟的一部分,所以经中说“有法可说,能获取无上正等正觉”,这是从相上说明,显示菩萨最终能证得法身。所谓“没有固定的法”,是因为须菩提尊者顺着佛的意思,从世俗的角度说,有觉悟和得到觉悟这回事,这是为了满足众生的愿望,用方便法门,所以两者都算存在。但如果按世尊真正的意思来说,这两者其实都不存在。为了说明这一点,须菩提才说“按我对世尊所说意思的理解”等等。
经言「何以故?如来所说法,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者,是安立第一义。由说法故、知得菩提故,于说法中安立第一义。于中,不可取者,谓正闻时。不可说者,谓演说时。非法者,分别性故。非非法者,法无我故。
经文说:“为什么?如来所说的法,不能抓住,也不能用语言说清楚,它不是法,也不是非法。”这是在确立最根本的道理。因为通过说法,才能知道觉悟,所以就在说法中确立了最根本的道理。这里说的“不能抓住”,是指在听法的时候,不能执着于抓住什么;“不能用语言说清楚”,是指在讲法的时候,道理无法完全用话说透;“不是法”,是因为一切事物都是虚妄分别出来的;“也不是非法”,是因为法本身没有“我”的执着。
经言「何以故?以无为故得名圣人」者,无为者,无分别义也,是故菩萨有学得名。无起无作中,如来转依,名为清净,是故如来无学得名。于中,初无为义者,三摩钵帝相应,及折伏散乱时显了故。第二无为,唯第一义者,无上觉故。自此已后一切住处中,皆显以无为故得名圣人应知。前诸住处中未说无为得名,于此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无为已竟。
经文里说:“为什么?因为无为之法,所以称为圣人。”所谓无为,就是没有分别的意思。因此,菩萨还在修学阶段,所以称为有学;而在无起无作中,如来转依,称为清净,所以如来称为无学。其中,第一种无为,是在禅定相应和降伏散乱时显现出来的;第二种无为,只有第一义谛,因为是无上觉悟。从这以后,所有住处的内容,都应当知道是以无为的缘故而称为圣人。前面各个住处中,没有说无为得名,在这里,关于无上正等正觉中的无为,已经讲完了。
福相至得法身住处。云何显示即彼所有言说法身,出生如来福相至得法身?于彼乃至说一四句偈,生福甚多,况复如来所有福相至得法身。以何因缘,于言说法身中如是说一四句偈能生多福?为成就此义故,经言「何以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从此出」者,于中,普集十法、行阿含故;诸佛世尊从此生者,世谛故言佛出生。以有菩提故,即此二并故,名为佛法。以菩提及佛故,经言「须菩提!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
这段经文说的是:佛的福相和法身这个境界,怎么来显示呢?就是说,佛通过言说法身,出生了如来的福相和法身。在言说法身里,哪怕只是说一个四句偈子,所生的福报就非常多了,更何况是如来的所有福相和法身呢?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言说法身中,这样一个四句偈子就能生出很多福报。为了成就这个道理,经文说:“为什么?因为如来的无上正等正觉是从这里出来的。”这里说的“普集十法行”,就是指广泛收集十种修行方法。诸佛世尊也是从这里出生的,这是从世俗道理来讲的。说佛出生,是因为有了觉悟。这两者合在一起,就叫佛法。因为有了觉悟和佛,所以经文说:“须菩提!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
复次,经言「其所生福,胜彼无量阿僧祇」者,此为依义,显示对治福不生故。于中,其福者,此为说相,显示福相法身故。胜彼者,显示欲愿摄持故。经言「世尊!是福聚,即非福聚,是故如来说福聚」,及言「须菩提!佛法、佛法者,即非佛法,是名佛法」者,以此福聚及佛法,为摄取如来福相法身中安立第一义故、为随顺无为得名故,相应三摩钵帝及折伏散乱不复显了。
接着又说:他所生出的福报,胜过前面说的无量无数那么多。这是根据前面的意思,来对治“福报不生”的问题。这里说的“福报”,是在讲表象,显示出福报所代表的法身。说“胜过那”,是表示想要、愿意去摄取和抓住它。所以经里说:“世尊!这个福聚,其实不是福聚,所以如来才说它是福聚。”又说:“须菩提!佛法、佛法,其实不是佛法,这才叫佛法。”这是用这个福聚和佛法,来把如来的福相法身安立在最真实的意义上,为了顺应“无为”而得到“圣人”这个名称。所以相应的禅定境界,以及降伏散乱心,就不再特别讲明了。
言「甚多,婆伽婆」、「甚多,修伽陀」二语者,显示摄心、持心。以摄自心,故言受持。为他说者,解释句味故。无量者,过譬喻故。阿僧祇者,显多故。
这段话是说:佛说“很多”,世尊说“很多”,这两个词是在告诉我们,要收摄自己的心、守住自己的心。因为要管住自己的心,所以说“受持”。为别人讲解,是在解释经文的意思和语句的味道。“无量”是说,多到没法用比喻来说。“阿僧祇”是说,多到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