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论卷下
天亲菩萨造
元魏天竺三藏菩提流支译
经曰:「『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须菩提言:『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须菩提言:『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须菩提言:『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须菩提言:『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佛眼不?』须菩提言:『如是。世尊!如来有佛眼。』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说是沙不?』须菩提言:『如是。世尊!如来说是沙。』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等恒河,是诸恒河所有沙数佛世界,如是世界宁为多不?』须菩提言:『彼世界甚多。世尊!』佛告须菩提:『尔所世界中所有众生若干种心住,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住,皆为非心住,是名为心住。何以故?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须菩提!于意云何?若有人以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持用布施,是善男子善女人以是因缘得福多不?』须菩提言:『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彼善男子善女人以是因缘得福德聚多。须菩提!若福德聚有实,如来则不说福德聚福德聚。』」
经文上说:
佛问须菩提:“须菩提,你怎么看?如来有肉眼吗?”
须菩提回答:“是的,世尊,如来有肉眼。”
佛又问:“须菩提,你怎么看?如来有天眼吗?”
须菩提回答:“是的,世尊,如来有天眼。”
佛接着问:“须菩提,你怎么看?如来有慧眼吗?”
须菩提回答:“是的,世尊,如来有慧眼。”
佛继续问:“须菩提,你怎么看?如来有法眼吗?”
须菩提回答:“是的,世尊,如来有法眼。”
佛最后问:“须菩提,你怎么看?如来有佛眼吗?”
须菩提回答:“是的,世尊,如来有佛眼。”
佛又问:“须菩提,你怎么看?像恒河里所有的沙子,佛说它们是沙子吗?”
须菩提回答:“是的,世尊,如来说它们是沙子。”
佛说:“须菩提,你怎么看?如果一条恒河里所有的沙子,每一粒沙子又变成一条恒河,那么多恒河里所有的沙子,每一粒沙子又代表一个佛的世界,这样的世界算不算多呢?”
须菩提回答:“那样的世界非常多,世尊!”
佛告诉须菩提:“在那么多个世界里,所有众生的各种心思和念头,如来全都知道。为什么呢?因为如来说的各种心思和念头,其实都不是固定不变的心思和念头,所以才叫做心思和念头。为什么呢?须菩提,过去的心思抓不住,现在的心思抓不住,未来的心思也抓不住。”
佛接着问:“须菩提,你怎么看?如果有人用堆满三千大千世界的金银珠宝来布施,这个善男子或善女人因为这个因缘,得到的福报多不多?”
须菩提回答:“是的,世尊,这个人因为这个因缘,得到的福报非常多。”
佛说:“是这样,是这样。须菩提,那个善男子或善女人因为这个因缘,得到的福德非常多。须菩提,如果福德是实在的、可以抓住的东西,如来就不会说福德很多了。”
论曰:复有疑,前说菩萨不见彼是众生、不见我为菩萨、不见清净佛国土。何以故?以不见诸法名为诸佛如来。若如是,或谓诸佛如来不见诸法。自下经文为断此疑故,说五种眼。偈言:
论中说:又有人产生疑问,前面说菩萨看不见那些是众生、看不见自己是菩萨、看不见清净的佛国净土。为什么呢?因为不执着于一切事物的表象,才称为诸佛如来。如果这样理解,或许有人会认为诸佛如来是看不见一切事物的。接下来的经文就是为了消除这个疑问,所以讲五种眼。偈语说:
虽不见诸法, 非无了境眼;
诸佛五种实, 以见彼颠倒。
虽然看不见各种事物, 但不是没有看清真相的眼睛; 诸佛有五种真实的智慧, 用这智慧看清了那些颠倒妄想。
何故说彼非颠倒?为显断疑譬喻,是故说我知彼种种心住如是等。此示何义?彼非颠倒,以见颠倒故。何者是颠倒?偈言:
为什么说那不是颠倒呢?为了说明断除疑惑的比喻,所以才说我了解他们种种心念住于如此这般。这表示什么意思呢?那不是颠倒,因为见到了颠倒。什么是颠倒呢?偈语说:
种种颠倒识, 以离于实念,
不住彼实智, 是故说颠倒。
各种颠倒的念头, 都是因为离开了真实的认知, 不能安住于那真实的智慧, 所以才说是颠倒。
此义云何?种种颠倒者,彼种种心缘住,是名种种识,以六种识差别颠倒。何故彼心住名为颠倒?偈言「以离于实念,不住彼实智,是故说颠倒」故。如来说诸心住皆为非心住者,此句示现远离四念处故。此以何义?心住者住彼念处,以离彼念处故云不住。又住、不动、根本,名异义一。若如是不住,是故说心住。此明不住相续不断行因,是故不住示彼相续颠倒。如经「何以故?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以过去未来故不可得,现在心虚妄分别故不可得。如是示彼心住颠倒、诸识虚妄,以无三世观故。何故依福德重说譬喻?偈言:
这个道理怎么讲呢?
所谓种种颠倒,是指那些种种心念攀附停留,这就叫做种种识,因为六种识的差别而产生了颠倒。
为什么说那些心念的停留就叫做颠倒呢?偈颂说“因为离开了真实的忆念,不能安住于真实的智慧,所以说它是颠倒”就是这个意思。
如来说各种心念的停留,其实都不是真正的心念停留,这句话是为了显示要远离四念处。这是什么意思呢?所谓心念停留,就是执着于那些念处,因为离开了那些念处,所以说不应停留。
另外,住、不动、根本,这些名称不同,但意思是一样的。如果像这样不执着停留,所以才说心念停留。这是在说明不执着于相续不断的行相之因,所以用“不住”来显示那种相续的颠倒。
就像经文说的:“为什么呢?须菩提!过去的心念得不到,现在的心念得不到,未来的心念也得不到。”因为过去和未来的心念已经过去或尚未到来,所以得不到;现在的心念是虚妄分别,所以也得不到。这样就是为了显示那些心念的停留是颠倒的,各种识都是虚妄的,因为没有三世的真实观照。
为什么要依据福德再次用比喻来说明呢?偈颂说:
佛智慧根本, 非颠倒功德,
以是福德相, 故重说譬喻。
佛的智慧是根本, 不是颠倒错乱的功德, 用这种福德的本质, 所以再打个比方来说明。
此说何义?复有疑,向说心住颠倒;若如是,福德亦是颠倒。若是颠倒,何名善法?为断此疑,示现心住虽颠倒,福德非颠倒。何以故?偈言「佛智慧根本」故。云何示现根本?如经「须菩提!若福德有实,如来则不说福德聚福德聚」故。此义云何?明有漏福德聚是其颠倒,以此福德聚是有漏故,所以如来不说福德聚。又福德聚者,即福德聚。何以故?若非福德聚者,如来则不说为智慧根本,是故福德聚者即福德聚。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还有人怀疑,前面说心执着于颠倒;如果真是这样,那福德也是颠倒的。如果是颠倒的,怎么能叫善法呢?为了消除这个疑问,说明心执着虽然是颠倒的,但福德本身并不是颠倒的。为什么呢?因为偈颂里说“佛智慧的根本”啊。怎么说明它是根本呢?就像经里说的:“须菩提!如果福德是真实存在的,如来就不会说福德多福德多了。”这是什么意思呢?说明有漏的福德积累是颠倒的,因为这些福德积累是有漏的,所以如来不说它们是福德积累。而真正的福德积累,就是福德积累。为什么呢?如果不是福德积累,如来就不会说它是智慧的根本,所以福德积累就是福德积累。
经曰:「『须菩提!于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色身见。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故如来说名具足色身。』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具足诸相见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如来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故如来说名诸相具足。』」
经文上说: “须菩提,你觉得呢?能不能通过圆满具足的色身形象,来见到佛呢?” 须菩提回答说:“不能,世尊。不应该通过色身形象来见如来。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所说的‘具足色身’,并不是真的有一个实在的、圆满的色身可得,所以如来才给它取个名字叫‘具足色身’。” 佛又问:“须菩提,你觉得呢?能不能通过圆满具足的一切相貌特征,来见到如来呢?” 须菩提回答说:“不能,世尊。不应该通过具足一切相貌来见如来。为什么呢?因为如来所说的‘诸相具足’,并不是真的有一个实在的、圆满的相貌可得,所以如来才给它取个名字叫‘诸相具足’。”
论曰:复有疑,若诸佛以无为法得名,云何诸佛成就八十种好三十二相而名为佛?为断此疑,是故说非成就色身、非成就诸相得见如来。又色身摄得八十种好三十二相,如经「何以故?如来说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故如来说名具足色身。何以故?如来说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故如来说名诸相具足」故。何故如是说?偈言:
有人可能会这么想:既然诸佛是因为证悟了无生无灭的真理才被称为佛,那为什么又说诸佛具备八十种好、三十二相,并因此称为佛呢?为了消除这种疑惑,所以经文中说:不能认为见到圆满的色身,或者见到圆满的种种相貌,就是见到如来了。而且,八十种好和三十二相都属于色身的范畴。就像经中说的:“为什么呢?如来所说的具足色身,并不是实有的具足色身,只是假名叫做具足色身。为什么呢?如来所说的诸相具足,并不是实有的诸相具足,只是假名叫做诸相具足。”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偈颂解释道:
法身毕竟体, 非彼相好身,
以非相成就, 非彼法身故。
不离于法身, 彼二非不佛,
故重说成就, 亦无二及有。
真正的佛身是究竟的实体,不是那些外在的庄严相好之身。因为法身不是靠形相成就的,所以不能把形相当作法身。但法身也离不开这些形相表现,这两种身都是佛的体现。因此要再次说明“成就”的意义,既没有绝对的分别,也不是实有的存在。
此二偈说何义?彼法身毕竟体,非色身成就,亦非诸相成就,以非彼身故。非彼身者,以非彼法身相故。此二非不佛,即彼如来身有故。何者是二?一者色身成就;二者诸相成就。以此二法不离于法身,是故彼如来身成就相好,亦得说有。云何说有?经言「色身成就、诸相成就」故。是故偈言「彼二非不佛」故。是故此二亦得言无,故说非身成就、非相成就。亦得言有,故说色身成就、诸相成就故,偈言「亦无二及有」故。何故如是说?以彼法身中无,即于是义说如来色身成就、诸相成就,以不离彼身故。而法身不如是说,以法身非彼体故。
这两句偈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呢?那个法身的根本本体,不是由物质身体构成的,也不是由各种相貌特征构成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法身不是那种身体。说它“不是那种身体”,意思是法身的本质,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物质身体或相貌的样子。那么,物质身体和各种相貌,这两样东西难道就不是佛了吗?也不是。因为如来佛确实也显现出有形的身体和相貌。哪两样东西呢?第一是物质身体,第二是各种相貌特征。因为这两样东西(物质身体和相貌)并没有离开法身而独立存在,所以如来佛显现出具备相好庄严的身体,我们也可以说它是“有”的。凭什么说“有”呢?因为佛经里明确提到了“色身成就”和“诸相成就”。所以偈子里才说“彼二非不佛”(那两样东西也属于佛)。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两样东西也可以说是“没有”的。所以我们才说“非身成就”、“非相成就”。同时,它们也可以说是“有”的,所以又说“色身成就”、“诸相成就”。这就是偈子里说的“亦无二及有”(既可以说是没有,也可以说是有)的意思。为什么要这样来回说呢?因为在法身的本体里,本来没有物质身体和相貌这些东西。但是,就“如来显现教化众生”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又可以说如来有物质身体和相貌,因为这些显现并没有离开法身这个根本
经曰:「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汝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耶?」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则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法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
经文上说:佛说:“须菩提!你怎么想?你是不是觉得如来会有这样的念头:‘我应当讲说佛法’?须菩提!不要这样想。为什么呢?如果有人说‘如来有所说法’,那就是在诽谤佛,因为他没有理解我所说的真义。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来所说的‘说法’,实际上并没有固定的法可以讲说,只是假名为‘说法’罢了。”
论曰:复有疑,若如来具足色身成就不可得见,若相成就不可得见,云何言如来说法?自下经文为断此疑,如经「若人言如来有所说法,则为谤佛,不能解我所说」故。此义云何?偈言:
论中说道:还有人怀疑,如果说如来具备圆满的色身形相,我们无法见到,如来的种种相好庄严也无法见到,那为什么说如来在讲法呢?下面的经文就是为了破除这个疑问,正如经文所说“如果有人说如来有所说法,那就是诽谤佛,不能理解我所说的意思”。这是什么道理呢?偈颂中讲:
如佛法亦然, 所说二差别;
不离于法界, 说法无自相。
佛法也是如此, 所说的内容有两种差别; 但都不离开法界的本质, 所说的法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表象。
何故重言说法说法者?偈言「所说二差别」故。何者是二?一者所说法;二者所有义。何故言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者?偈言「不离于法界,说法无自相」故。此以何义?所说法离于真法界不可得自相见故。
为什么这里要重复说“说法说法”呢? 偈子里讲“所说的有两种差别”就是这个意思。 是哪两种呢? 第一种是所说的法本身; 第二种是法所包含的意义。
那为什么又说“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呢? 偈子里讲“不离于法界,说法无自相”就是这个道理。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所说的法,如果离开了真实的法界,就不可能见到它自己的独立相状。
经曰:「尔时慧命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于未来世闻说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须菩提!彼非众生非不众生。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那时,智慧长者须菩提对佛陀说:“世尊!未来世会有众生听到这个法门,生起信心吗?”
佛陀回答:“须菩提!他们既不是众生,也不是非众生。为什么呢?须菩提!所谓‘众生’这个概念,如来说它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众生,只是假名叫做众生罢了。”
论曰:复有疑,若言诸佛说者,是无所说法不离于法身,亦是其无;有何等人能信如是甚深法界?自下经文为断此疑。偈言:
论中又说:还有人怀疑,如果说诸佛所说的法,其实并没有实在的“法”可说,一切都不离开法身,这本身也是一种空无;那什么样的人,才能相信这样甚深的法界道理呢?下面这段经文,就是为了断除这个疑惑。偈颂说:
所说说者深, 非无能信者;
非众生众生, 非圣非不圣。
所说的道理非常深奥, 并不是没有人能相信; 不是普通凡夫, 也不是圣人或非圣人。
何故言须菩提非众生非不众生者?偈言「非众生众生,非圣非不圣」故。此以何义?若有信此经,彼人非众生。非众生者,非无圣体。非无圣体者,非凡夫体故。非不众生者,以有圣体故。彼人非凡夫众生,非不是圣体众生。如经「何以故?须菩提?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故。如来说非众生者,非凡夫众生,是故说众生众生。以圣人众生,是故说非众生。
为什么说须菩提不是众生、也不是非众生呢?因为偈子里讲:“不是众生众生,不是圣人也不是非圣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有人相信这部经,这个人就不是众生。
说“不是众生”,并不是说他没有圣人的本质。说“不是没有圣人的本质”,是因为他不是凡夫的体质。
说“也不是非众生”,是因为他有圣人的本质。
这个人不是凡夫众生,但也不是没有圣人本质的众生。
就像经里说的:“为什么呢?须菩提?所谓的众生众生,如来说不是众生,只是叫做众生。”
如来说“不是众生”,指的是不是凡夫众生,所以才说“众生众生”。
因为是圣人众生,所以才说“不是众生”。
经曰:「佛言:『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世尊!无有少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众生、无人、无寿者得平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切善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所言善法善法者,如来说非善法,是名善法。』」
经文上说:“佛问:‘须菩提!你是怎么想的?如来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吗?’须菩提回答:‘没有。世尊!世尊!没有任何一点点法,是如来得到的无上正等正觉。’佛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须菩提!我对于无上正等正觉,甚至没有一点点法可以得到,这才叫做无上正等正觉。再者,须菩提!这个法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这才叫做无上正等正觉。因为没有众生、没有人、没有寿命长短的执着,才能得到平等的无上正等正觉,一切善法都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须菩提!我所说的善法,如来认为它并非固定不变的善法,只是暂时给它一个名字叫善法。’”
论曰:复有疑,若如来不得一法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云何离于上上证,转转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自下经文为断此疑,示现非证法名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义云何?偈言:
有人提出疑问:如果说如来并没有得到任何一样东西,才叫做无上正等正觉,那为什么又要说,通过逐步远离各种高层次的证悟境界,最终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呢?下面这段经文就是为了消除这个疑问,说明并不是通过证得某种东西,才叫作得到无上正等正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偈颂里说:
彼处无少法, 知菩提无上;
法界不增减, 净平等自相。
有无上方便, 及离于漏法;
是故非净法, 即是清净法。
那个地方没有任何事物, 就知道觉悟是最高的境界; 整个法界既不增加也不减少, 本来清净平等,自有它的样子。 有最巧妙的方法, 以及远离烦恼的法则; 所以,那些看起来不干净的, 其实就是最清净的。
此明何义?彼菩提处无有一法可证,名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经「世尊!无有少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故。彼复有何义?偈言「法界不增减」,不增减者,是法平等,是故名无上,以更无上上故。如经「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又诸佛如来清净法身平等无差别,于彼处无有胜者,是故说无上。如经「以无众生、无人、无寿者,得平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又彼法无我自体真实,更无上上故,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又彼法有无上方便,以一切善法满足故,说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余菩提者,善法不满足,更有上方便。如经「一切善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须菩提!所言善法善法者,如来说非善法,是名善法」者,何故如是说?偈言「及离于漏法」,是故彼漏非是净法,此即是清净法故。此以何义?彼法无有漏法故,名非善法;以无有漏法故,是故名为善法,以决定无漏善法故。
这说明了什么道理呢?在那个觉悟的境界里,并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真正得到,所以才叫做“无上正等正觉”。就像经文里说的:“世尊啊!如来并没有得到哪怕一丁点儿所谓的‘无上正等正觉’的法。”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偈颂里说“法界不增不减”,所谓不增不减,就是这个法本身是平等的,所以叫做“无上”,因为没有比它更高、更上的了。就像经文说的:“再者,须菩提!这个法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所以才叫做无上正等正觉。” 而且,所有佛如来的清净法身都是平等没有差别的,在那个境界里,没有谁比谁更优胜,所以说它是“无上”。就像经文说的:“因为没有众生、没有人、也没有寿命长短的执着,才能得到平等的无上正等正觉。” 另外,那个法本身没有“我”这个真实的自我本体,也没有比它更上的东西了,所以叫做无上正等正觉。还有,那个法具备无上的善巧方便,因为它圆满具足了一切善法,所以才说它是无上正等正觉。其他的觉悟,善法并不圆满,还有更上的方便法门。就像经文说的:“是依靠一切善法才得到无上正等正觉的。须菩提!我所说的善法啊善法,在如来看来,并不是真正的善法,只是假名叫做善法。”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偈颂里说“以及远离了有漏法”,所以那些有漏的法并不是清净的法,这才是清净的法。这是什么意思呢?那个法里没有有漏的法,所以叫做“非善法”;正因为没有有漏的法,所以才叫做“善法”,因为它绝对是清净无漏的善法。
经曰「『须菩提!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百千万分不及一、歌罗分不及一、数分不及一、优波尼沙陀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经文说:“须菩提啊,如果有人用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像须弥山那样高大的山那么多的七种珍宝,拿来布施。但是,如果有人对这部《般若波罗蜜经》,哪怕只是其中的四句偈语,能够领受、记住、读诵,并且为别人讲解,那么前面那种布施所得的福报,跟这个相比,连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百千万分之一都比不上,连最小的分数单位‘歌罗分’、‘数分’、‘优波尼沙陀分’都比不上,甚至用任何计算、比喻都无法形容它的差距。”
论曰:复有疑,若一切善法满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则所说法不能得大菩提。何以故?以所说法无记法故。为断此疑,重说胜福譬喻。示现何义?偈言:
论中又说:还有人怀疑,如果说一切善法都圆满了,就能得到无上正等正觉,那么佛所说的法就不能证得大菩提了。为什么呢?因为所说的法本身是无记法。为了破除这个疑惑,所以再次用殊胜福德的譬喻来说明。这显示什么意义呢?偈颂说:
虽言无记法, 而说是彼因;
是故一法宝, 胜无量珍宝。
虽然说是无记法, 却指出它是觉悟的因; 所以这一个法宝, 胜过无数的珍宝。
此义云何?虽言所说法是无记,而能得大菩提。何以故?以远离所说法不能得大菩提。以是义故,此法能为菩提因。又言无记者,此义不然。何以故?汝法是无记,而我法是记。偈言「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珍宝」故。是故此所说法,胜彼阿僧祇须弥等珍宝故。如经「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一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如是等,此示何义?偈言: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虽然有人说,所讲的法本身是无记的,但它却能让人获得伟大的觉悟。为什么呢?因为如果远离了所讲的法,就不可能获得伟大的觉悟。正是由于这个道理,这个法才能成为觉悟的种子。另外,说它是“无记”的,这个说法不对。为什么呢?因为你的法是无记的,而我的法是有记的。偈颂里说“所以这一个法宝,胜过无量的珍宝”就是这个意思。因此,这里所讲的法,胜过那像阿僧祇须弥山那么多的珍宝。就像经文中说的:“如果有人拿这部般若波罗蜜经,哪怕只是其中的一个四句偈,去领受、修持、读诵,并为他人讲解,那么他之前所修的福德,连这功德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像这样的经文,是在说明什么意思呢?偈颂说:
数力无似胜, 无似因亦然;
一切世间法, 不可得为喻。
数量再多也无法超越, 没有相似的原因也是如此; 世间一切事物, 都无法用来比喻。
此说何等义?示于前福德此福为胜。云何为胜?一者数胜;二者力胜;三者不相似胜;四者因胜。是故偈言「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故。数胜者,如经「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故。以数无限齐故,摄得余数应知。力胜者,如经「不及一歌罗分」故。无似胜者,此福德中数不相似,以此福德不可数故。如经「数不能及」故。因胜者,因果不相似,以此因果胜彼因果故。如经「乃至优波尼沙陀分不及一」故。又此法最胜,无有世间法可喻此法故。偈言「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故。如是此福德中彼福微少,是故无法可喻。
这段话要说明什么意思呢?是要表明前面提到的福德,比起一般的福德更为殊胜。怎么个殊胜法呢?有四个方面:一是数量上殊胜;二是力量上殊胜;三是性质上不相似而殊胜;四是因地上殊胜。所以偈颂说“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
数量上殊胜,就像经文里说的“百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因为数量大到没有边际,无法计算,所以涵盖了其他所有数量,应该这样理解。
力量上殊胜,就像经文里说的“不及一歌罗分”。歌罗分是极微小的单位,意思是说,一般福德的力量连这福德的极小一部分都比不上。
性质上不相似而殊胜,是说这种福德在性质上无法用通常的数量概念去比较,因为它根本是不可计量的。就像经文说的“数不能及”。
因地上殊胜,是说这种福德的因和果,都与一般福德的因果不同,要远远超过它们。就像经文说的“乃至优波尼沙陀分不及一”。优波尼沙陀分也是极微小的量,意思是说,连最微小的部分都比不上。
另外,这个法门是最殊胜的,世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用来比喻它。所以偈颂说“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
总之,在这殊胜的福德面前,一般的福德就显得太微小了,所以根本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拿来比喻它。
经曰:「『须菩提!于意云何?汝谓如来作是念:「我度众生。」耶?须菩提!莫作是见。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佛言:『须菩提!若有实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相。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则非有我。而毛道凡夫生者,以为有我。须菩提!毛道凡夫生者,如来说名非生,是故言毛道凡夫生。』」
经文上说: “须菩提,你觉得呢?你是不是认为如来会有这样的念头:‘我在度化众生。’呢?须菩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为什么呢?因为实际上,并没有一个众生是如来所度化的。”
佛说: “须菩提,如果真有一个实在的众生是如来所度化的,那么如来就有了‘我’、‘人’、‘众生’、‘寿者’这些分别和执着。 须菩提,如来所说的‘我’,并不是指一个真实的自我。但是,那些执着于表象的凡夫,却以为有一个实在的‘我’。 须菩提,这些执着于表象的凡夫,如来说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众生’,所以才称之为‘执着于表象的凡夫’。”
论曰:复有疑,若是法平等相无有高下者,云何如来名为度众生?自下经文为断此疑。云何断疑?偈言:
论中说:还有人怀疑,如果一切法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之分,那么如来为什么还说要度化众生呢?下面的经文就是为了消除这个疑问。怎么消除呢?偈颂里说:
平等真法界, 佛不度众生;
以名共彼阴, 不离于法界。
真正的平等法界里, 佛并不度化众生; 因为名字和五蕴, 都不离开法界本身。
此义云何?众生假名与五阴共故。彼名共阴,不离于法界,偈言「不离于法界」故。彼法界无差别故,偈言「平等真法界」故。是故如来不度一众生,偈言「佛不度众生」故。如经「何以故?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故。「佛言:须菩提!若有实众生如来度者,如来则有我、人、众生、寿者相者」,此明何义?偈言:
这个道理怎么理解呢? 因为“众生”只是个假名字,它和色、受、想、行、识这五阴是连在一起的。 这个假名和五阴相连,但并没有离开法界,所以偈颂说“不离开法界”。 法界本身是没有差别的,所以偈颂说“平等真实的法界”。 因此,如来并没有度化任何一个众生,偈颂说“佛不度众生”就是这个意思。 就像经上说的:“为什么呢?实际上并没有众生被如来度化。” “佛说:须菩提!如果真有实在的众生被如来度化,那么如来就有了自我、他人、众生、寿命这些分别相。” 这段话说明什么道理呢?偈颂说:
取我度为过, 以取彼法是;
取度众生故, 不取取应知。
执着于“我得到度化”是错的,执着于“他得到法”也是错的。 因为执着于要度化众生,所以要知道:不该执着于这种“执着”。
此义云何?若如来有如是心「五阴中有众生可度」者,此是取相过,以着彼法故。偈言「取我度为过」故。「以取彼法是」者,以取五阴中是众生故。「取度众生故」者,欲令众生得解脱,有如是相故。经复言「须菩提!如来说有我者,则非有我,而毛道凡夫生者,以为有我」者,此义云何?偈言「不取取应知」故。此以何义?以彼不实义,是故彼不取。以不取者,即是毛道凡夫取,而即是不取故,言不取取故。又「须菩提!毛道凡夫生者,如来说名非生」者,不生圣人法故言非生。
这个道理怎么说呢?如果如来有这样的想法,认为“五蕴之中有众生可以度化”,这就是执着于表象的过错,因为他执着于那些法相。偈语说“执着于‘我’去度化就是过错”,就是这个意思。“执着于那些法相”指的是,执着于认为五蕴之中有真实的众生。“执着于度化众生”指的是,想要让众生得到解脱,却存有这样的执着相。
经文中又说:“须菩提!如来说‘有我’,其实并非真的有‘我’,而那些凡夫俗子却以为有‘我’。”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偈语说“要知道,这说的是‘不取’与‘取’的道理”。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呢?因为那个“我”并非真实存在,所以如来并不执着于它。所谓“不取”,指的是如来不执着;而凡夫俗子却去执着,所以对他们来说就是“取”。因此说“不取”与“取”要分清楚。
另外,“须菩提!凡夫俗子所认为的‘生’,如来说那并非真正的‘生’。” 这是因为他们没有生起圣人的觉悟,所以称之为“非生”。
经曰:「『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相成就得见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我解如来所说义,不以相成就得见如来。』佛言:『如是,如是。须菩提!不以相成就得见如来。』佛言:『须菩提!若以相成就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应是如来,是故非以相成就得见如来。』」
经文说:“须菩提,你是怎么想的?能不能通过外在的形象来认识如来呢?”
须菩提回答:“根据我对如来所讲道理的理解,不能通过外在的形象来认识如来。”
佛说:“说得对,说得对。须菩提,确实不能通过外在的形象来认识如来。”
佛又说:“须菩提,如果可以通过外在的形象来认识如来,那么转轮圣王也应该算是如来了。所以,不能通过外在的形象来认识如来。”
论曰:复有疑,虽相成就不可得见如来,以非彼体,以如来法身为体;而如来法身以见相成就比知,则知如来法身为福相成就。自下经文为断此疑。云何断疑?偈言:
论里说:还有人怀疑,虽然如来具备圆满的相貌,却无法被看见,因为那不是他的身体本身,如来的法身才是他的本体。但如来的法身,可以通过圆满的相貌来推知,这样就知道如来的法身是由福德圆满的相貌所显现的。下面的经文就是为了消除这个疑惑。怎么消除呢?偈颂说:
非是色身相, 可比知如来;
诸佛唯法身, 转轮王非佛。
这不是靠外貌身形,就能认出如来; 一切佛都是法身成就,转轮圣王并非真佛。
此义云何?有人言:福德能成是相果报,以成是相故,则知福德力得大菩提。若如是,如来则以相成就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遮此故,如经「若以相成就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应是如来,是故非以相成就得见如来」故。此义云何?偈言:
这个道理是什么意思呢?有人说:福德能成就这些相好的果报,既然成就了这些相好,就说明福德的力量能获得大觉悟。如果是这样,如来岂不是靠相好成就,才得到了无上正等正觉?为了破除这种观点,所以经文中说:“如果靠相好成就来观察如来,那么转轮圣王也应该是如来了,因此不能靠相好成就来见到如来。”这个道理是什么意思呢?偈颂说:
非相好果报, 依福德成就;
而得真法身, 方便异相故。
不是靠相貌的美好果报, 而是依靠福德修行成就; 之所以能得到真正的法身, 是因为方便示现不同相的缘故。
此明何义?法身者是智相身,福德者是异相身故。
这是什么意思呢?法身指的是智慧所成就的体相,福德则是指种种不同的显现相。
经曰「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说了这样一首偈:
「『若以色见我, 以音声求我,
是人行邪道, 不能见如来。
彼如来妙体, 即法身诸佛,
法体不可见, 彼识不能知。』」
“如果有人想通过相貌来认识我,想通过声音来寻求我, 这个人走的是错误的道路,不可能见到如来。 如来的真实本体,就是一切佛的法身, 法身是看不见的,凡夫的意识也无法理解。”
论曰:此二偈说何义?偈言:
论中说:这两首偈颂到底在讲什么意思呢?偈颂里说:
唯见色闻声, 是人不知佛;
以真如法身, 非是识境故。
只看见颜色、听见声音的人, 是无法真正了解佛的。 因为佛的真如法身, 不是靠感官和意识能够认识到的。
此示何义?如来法身不应如是见闻。不应如是见闻者,不应如是见色闻声。以何等人不能见?谓凡夫不能见故。偈言「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故。如经「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故。是人者,是凡夫人,不能见真如法身。如经「彼如来妙体,即法身诸佛。法体不可见,彼识不能知」故。
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说,如来的法身,不应该用我们平常那种方式去看见、去听见。 所谓不应该那样去看见、去听见,就是说,不应该用眼睛去看他的形色,用耳朵去听他的声音。 那么,什么样的人不能这样见到如来呢? 说的是凡夫不能这样见到。 就像偈子里说的:“如果只靠眼睛看形色、耳朵听声音,这样的人是无法真正认识佛的。” 所以经文里也说:“这样的人走的是邪道,不能见到如来。” 这里说的“这样的人”,指的就是凡夫,他们不能见到真如法身。 就像另一段经文说的:“那如来的微妙本体,就是诸佛的法身。法身的本体是看不见的,凡夫的意识也无法了知。”
经曰:「『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可以相成就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耶?须菩提!莫作是念:「如来以相成就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须菩提!汝若作是念:「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说诸法断灭相。须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不说诸法断灭相故。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满恒河沙等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菩萨知一切法无我得无生法忍,此功德胜前所得福德。须菩提!以诸菩萨不取福德故。』须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云何不取福德?』佛言:『须菩提!菩萨受福德,不取福德,是故菩萨取福德。』」
经文说:“须菩提,你怎么看?如来能靠外在的表相,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吗?须菩提,你可别这么想:‘如来是靠外在的表相,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须菩提,你要是这么想:‘菩萨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那就是在说一切法都是断灭的、不存在的。须菩提,千万别这么想。为什么呢?因为真正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萨,不会说一切法是断灭的、不存在的。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堆满恒河沙那么多世界的七种珍宝来布施。但如果有位菩萨,明白一切法都没有一个实在的‘我’,从而证得了无生法忍,那么这位菩萨的功德,要远远超过前面那位用珍宝布施的人所得的福德。须菩提,这是因为菩萨不执着于福德啊。”须菩提对佛说:“世尊,菩萨为什么说不执着于福德呢?”佛说:“须菩提,菩萨接受福德,但不执着于福德,正因为不执着,所以菩萨才真正获得了福德。”
论曰:有人起如是心:「若不依福德得大菩提,如是诸菩萨摩诃萨则失福德及失果报。」自下经文为断此疑。云何断疑?偈言:
论中提出:有人产生这样的想法:“如果不依靠福德就能获得无上正等正觉,那么这些大菩萨们岂不是既失去了福德,也失去了福德的果报?”下面这段经文就是为了破除这个疑问。怎么破除呢?偈颂说:
不失功德因, 及彼胜果报;
得胜忍不失, 以得无垢果。
示胜福德相, 是故说譬喻;
是福德无报, 如是受不取。
不失去积德的因缘, 以及那殊胜的果报; 获得殊胜的忍辱而不失, 因此得到清净无染的果。 展示殊胜福德的样貌, 所以用比喻来说明; 这样的福德不求回报, 如此领受而不执着。
此义云何?虽不依福德得真菩提,而不失福德及彼果报。何以故?以能成就智慧庄严、功德庄严故。何故依彼福德重说譬喻?偈言「得胜忍不失,以得无垢果」故。此义云何?有人起如是心:「诸菩萨摩诃萨得无生法忍,以得出世间智,失彼福德及以果报。」为遮此故,示现福德不失,而更得清净殊胜功德,是故不失。如经「何以故?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故。若复有菩萨知一切法无我得无生法忍者,有二种无我,不生二种无我相,是故受而不取。如经「佛言:须菩提!菩萨受福德不取福德,是故菩萨取福德。」故。云何菩萨受福德不取福德?偈言「是福德无报」,如是受不取故。此义云何?取者,彼福德得有漏果报。以有漏果报故,彼福德可诃。如是取者名之为取,如取非道故。「此福德无报」,无报者,无彼有漏报,是故此福德受而不取。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虽然不依靠福德也能获得真正的觉悟,但并不会因此失去福德以及它带来的果报。为什么呢?因为菩萨能够成就智慧的庄严和功德的庄严。为什么又要用福德来打比方呢?偈颂说“获得殊胜的忍力不会失去,因此得到清净无染的果报”。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有人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菩萨们获得了无生法忍,拥有了出世间的智慧,就会失去那些福德和果报。”为了消除这种误解,所以要说明福德不会失去,而且还会得到更清净、更殊胜的功德,所以说“不失”。就像经文中说的:“为什么呢?因为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萨,对于一切法,不会说它是断灭、空无的。” 如果有菩萨了知一切法都没有真实的“我”,从而证得无生法忍,他就能明白有两种“无我”,并且不执着于这两种“无我”的表象,所以他只是“受用”福德而不“执着”于福德。就像经文中佛对须菩提说的:“菩萨受用福德,但不执着福德,所以说菩萨是‘取’福德。” 那么,菩萨如何做到受用福德而不执着福德呢?偈颂说“这样的福德没有果报”,就是这样受用而不执着。这具体是什么意思呢?所谓“执着”,是指那种福德会带来有漏的果报。因为有漏的果报,那种福德是应该被批评的。像这样去“取”,就叫作执着,就像走上了错误的道路。而“此福德无报”,这个“无报”是说没有那种有漏的果报,所以菩萨对于这种福德,是受用而不执着的。
经曰:「『须菩提!若有人言「如来若去若来、若住若坐若卧」,是人不解我所说义。何以故?如来者无所至去无所从来,故名如来。』」
经文说:“须菩提啊,如果有人说什么‘如来有来有去、有站有坐有躺’,那这个人根本没有明白我讲的道理。为什么呢?因为如来并没有一个来处,也没有一个去处,所以才叫做如来。”
论曰:若诸菩萨不受彼果报,云何诸菩萨福德众生受用?偈言:
论里说:如果菩萨们不接受那些果报,那为什么众生能享用菩萨的福德呢?偈颂里这样回答:
是福德应报, 为化诸众生,
自然如是业, 诸佛现十方。
这福德的果报, 是为了教化一切众生, 自然而然的业力显现, 诸佛出现在十方世界。
此义云何?明诸佛化身有用,彼法身诸佛不去不来故。偈言「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故。此复何义?偈言:
这是什么意思呢?说明诸佛的化身有实际作用,而法身佛本身是不来不去的。偈颂说“自然有这样的业用,诸佛示现在十方”就是这个道理。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偈颂说:
去来化身佛, 如来常不动;
于是法界处, 非一亦不异。
来来去去的化身佛, 如来其实一直没动过; 在这个法界之中, 既不是同一个,也不是不同的。
此明不去不来义故。如经「何以故?如来者,无所至去无所从来」故。此义云何?若如来有去来差别,即不得言常如是住。常如是住者,不变不异故。
这里要说明的是,如来既不去也不来的道理。就像经上说的:“为什么呢?所谓如来,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地方可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如来有来和去的分别,那就不能说他是“常住”的。所谓“常住”,就是没有变化、没有差异的意思。
经曰:「『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微尘,复以尔许微尘世界碎为微尘阿僧祇。须菩提!于意云何?是微尘众宁为多不?』须菩提言:『彼微尘众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尘众实有者,佛则不说是微尘众。何以故?佛说微尘众,则非微尘众,是故佛说微尘众。世尊!如来所说三千大千世界,则非世界,是故佛说三千大千世界。何以故?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如来说一合相,则非一合相,是故佛说一合相。』佛言:『须菩提!一合相者,则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何以故?须菩提!若人如是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于意云何?是人所说为正语不?』须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世尊!如来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即非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须菩提!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如是不住法相。何以故?须菩提!所言法相法相者,如来说即非法相,是名法相。须菩提!若有菩萨摩诃萨,以满无量阿僧祇世界七宝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萨心者,于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其福胜彼无量阿僧祇。云何?为人演说,而不名说,是名为说。』」
经文说:“须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把三千大千世界都磨成微尘,再用这么多微尘那么多的世界,都碎成微尘,数量多到无法计算。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这些微尘的数量算不算多呢?”须菩提回答:“那些微尘的数量非常多。世尊!为什么呢?如果这些微尘的数量是真实存在的,佛就不会说这是微尘的数量了。为什么呢?佛所说的微尘数量,并不是真实固定的微尘数量,所以佛才说这是微尘数量。世尊!如来所说的三千大千世界,并不是真实固定的世界,所以佛才说这是三千大千世界。为什么呢?如果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就成了一个固定不变的聚合体。如来说的聚合体,并不是真实固定的聚合体,所以佛才说这是聚合体。”佛说:“须菩提!所谓聚合体,其实是无法用语言确切描述的,只是凡夫俗子贪恋执着于这件事物。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有人这样说:‘佛说了有自我执着、他人执着、众生执着、寿命执着。’须菩提!你觉得怎么样?这个人所说的话是正确的吗?”须菩提回答:“不正确的,世尊!为什么呢?世尊!如来所说的自我执着、他人执着、众生执着、寿命执着,并不是真实固定的这些执着,所以才称之为自我执着、他人执着、众生执着、寿命执着。”“须菩提!发愿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萨,对于一切事物,都应该这样去理解、这样去看待、这样去相信,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为什么呢?须菩提!所说的‘事物的表象’,如来说它并不是真实固定的表象,所以才称之为事物的表象。须菩提!如果有大菩萨,用装满无数世界的七种珍宝来布施。而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起了菩萨心,对于这部智慧到彼岸的经典,哪怕只是其中的四句偈颂,能够领受、持守、读诵、为他人讲解,他所获得的福报功德,要胜过那位菩萨无数倍。这是为什么呢?为他人讲解佛法,而不执着于‘讲解’这个名相,这才叫做真正的讲解。”
论曰:碎微尘譬喻者,示现何义?偈言:
论中说:打碎微尘这个比喻,是要说明什么道理呢?偈颂里讲:
世界作微尘, 此喻示彼义;
微尘碎为末, 示现烦恼尽。
世界碎成微塵, 这个比喻说明了那个道理; 微塵再碎成粉末, 表示烦恼完全除尽。
此明何义?偈言「于是法界处,非一亦非异」故。彼诸佛如来于真如法界中,非一处住亦非异处住,为示此义故说世界碎微尘喻。此喻示现何义?偈言「微尘碎为末,示现烦恼尽」故。此喻非聚集微尘众,示现非一喻。此义云何?偈言:
这段话要说明什么道理呢?偈颂里说“在这个法界之中,既不是完全一样,也不是完全不同”。那些佛如来在真如法界里,既不是住在同一个地方,也不是住在不同的地方。为了说明这个道理,才说了世界碎成微尘的比喻。这个比喻要显示什么意义呢?偈颂说“把微尘再碎成粉末,显示烦恼彻底断尽”。这个比喻并不是说把许多微尘聚集起来,而是显示“不是同一个”这个比喻。这是什么意思呢?偈颂说:
非聚集故集, 非唯是一喻;
聚集处非彼, 非是差别喻。
不是因为聚集才叫集,也不是只有一个比喻; 聚集的地方不是那个,也不是不同的比喻。
此义云何?如微尘碎为末非一处住,以无有聚集物故。亦非异处差别,以聚集微尘差别不可得故、以差别不住故。如是诸佛如来,远离烦恼障,住彼法界中,非一处住亦非异处住。如是三千世界一合相喻,非聚集故。此以何义?如经「如来说一合相则非一合相,是故如来说一合相」故。若实有一物聚集,如来则不说微尘聚集。如是若实有一世界,如来则不说三千大千世界。如经「若世界实有者,则是一合相故,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者,以彼聚集无物可取,虚妄分别,是故凡夫妄取。若有实者,即是正见,故知妄取。何故?凡夫无物而取物。如经「佛言:须菩提!一合相者则是不可说,但凡夫之人贪着其事」如是等,此示何义?偈言: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就像把微尘碾成粉末,这些粉末并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存在,因为根本就没有一个实在的“聚集物”可以安住。它们也不是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有各自的差别,因为“聚集的微尘”这个差别相也是找不到的,差别本身也是不存在的。
同样的道理,一切诸佛如来,已经彻底远离了烦恼的障碍,安住在那清净的法界之中。他们既不是固定在某一个地方安住,也不是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安住。
再比如,所谓“三千大千世界是一个整体”的这个比喻,也是不成立的,因为根本就没有一个实在的“聚集”存在。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像经上说的:“如来说,一个整体相,就不是一个实在的整体相,所以如来才说它是个整体相。”如果真有一个实在的物体聚集而成,如来就不会说“微尘聚集”这样的话了。同样的,如果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如来就不会说“三千大千世界”了。
就像经上说的:“如果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那它就是一个实在的整体相了。但是,凡夫俗子却对这件事产生了贪爱和执着。”这是因为,那个所谓的“聚集”根本就没有一个实在的东西可以抓取,只是虚妄的分别心在作怪,所以凡夫才会错误地去抓取。
如果真有实在的东西,那就是正确的见解了,所以要知道,凡夫的抓取是虚妄的。为什么呢?因为凡夫是在没有实在东西的地方,硬要去抓取一个东西。
就像经上说的:“佛告诉须菩提:所谓‘整体相’,其实是无法用言语真正说明的,但凡夫俗子却对这件事产生了贪爱和执着。”等等这些话,这是在说明什么道理呢?偈颂说:
但随于音声, 凡夫取颠倒;
非无二得道, 远离于我法。
但凡人只跟着声音走, 就把事情搞颠倒了; 不是没有两种得道的方法, 关键是要放下对“我”和“法”的执着。
如经「何以故?须菩提!若人如是言:佛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如是乃至是名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故。此复何义?偈言「非无二得道,远离于我法」故。此义云何?非无我无法,离此二事而得菩提。云何得菩提?远离彼二见故得于菩提。偈言「远离于我法」故。此复何义?偈言:
经文里说:“为什么呢?须菩提!如果有人这样说:佛说有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这样乃至说这些就叫作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偈颂说“不是没有‘我’和‘法’这两种执着就能得道,而是要远离对‘我’和‘法’的执着”就是这个意思。这具体怎么理解呢?并不是说没有一个“我”或没有“法”的存在,离开这两种事就能获得觉悟。那是怎么获得觉悟的呢?是通过远离那两种错误见解——执着于“我”和执着于“法”——才获得觉悟的。偈颂说“远离于我和法”就是这个意思。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偈颂接着说:
见我即不见, 无实虚妄见;
此是微细障, 见真如远离。
看见我就等于没看见, 因为这种看见是虚假不真实的; 这是一种细微的障碍, 执着于看见,就会远离真正的实相。
是故见即不见,无其实义,以虚妄分别、以是无我,是故如来说彼我见即是不见,以其无实。无实者,即是无物。以是义故,说我见即是虚妄见。如是示现我见不见故,见法者亦是不见。如经「须菩提!菩萨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于一切法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如是不住法相」故。此复何义?以见法相即不见相,如彼我见即非见故。何故此二见说名不见?偈言「此是微细障,见真如远离」故。此复云何?彼见我见法,此是微细障。以不见彼二故,是以见法而得远离。偈言「见真如远离」故。又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者,此示何义?偈言:
所以,所谓的“看见”其实等于“没看见”,因为它没有真实的意义。由于我们总是用虚妄的分别心去看,又因为一切本来没有“我”,所以如来说:那种对“我”的执着,其实就是看不见,因为它不真实。不真实,就等于没有这个东西。根据这个道理,所以说“我见”就是一种虚妄的见解。
像这样说明了“我见”其实是看不见之后,那么所谓的“见法”,其实也是看不见的。就像经文中说的:“须菩提!菩萨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对于一切事物,都应该这样去理解、这样去观察、这样去相信,也就是不执着于事物的表象。”这是什么意思呢?因为一旦执着于事物的表象,就等于没看见它的真相,就像执着于“我”其实不是真正的“看见”一样。
为什么这两种“见”都叫做“不见”呢?偈颂里说:“这是微细的障碍,见到真如就能远离它。”这又是什么意思呢?那种执着于“我”、执着于“法”的见解,就是微细的障碍。因为不去执着这两种见解,所以才能在见到事物真相时远离它们。这就是偈颂说的“见到真如就能远离”。
那么,“这样去理解、这样去观察、这样去相信”,这又表示什么意思呢?偈颂说:
二智及三昧, 如是得远离;
化身示现福, 非无无尽福。
两种智慧和禅定境界,就这样得以远离执着; 化身所显现的福德,并非没有无尽的福报。
此义云何?示现世智第一义智,及依止三昧得远离彼障,是故重说胜福譬喻。此示何义?偈言「化身示现福,非无无尽福」故。此复何义?虽诸佛自然化身作业,而彼诸佛化身说法,有无量无尽无漏功德故。云何为人演说而不名说是名为说者?何故如是说?偈言:
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里要说明两种智慧:世间智慧和最高智慧。 以及通过禅定修行,远离那些障碍。 所以再次用殊胜福德的比喻来说明。 这表示什么意思呢? 偈颂说:“化身所显现的福德,并非没有无尽的福德。”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诸佛自然化现的身相在世间作为, 但那些佛的化身说法, 具有无量、无尽、无漏的功德。 那么,为什么说“为人演说而不叫做说,这才叫做真正的说”呢?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偈颂接着讲:
诸佛说法时, 不言是化身;
以不如是说, 是故彼说正。
各位佛在讲法的时候, 不会说自己是化身佛; 正因为不这样讲, 所以他们的说法才是正确的。
此义云何?若化身诸佛说法时,不言我是化身,是故彼所说是正说。若不如是说者,可化众生不生敬心。何以故?以不能利益众生,即彼说是不正说,是故不说我是化佛。
这个道理该怎么理解呢?如果化身的佛在说法的时候,不说自己是化身,那么他所说的就是正确的说法。如果不这样说,那些可以被教化的众生就不会生起恭敬心。为什么呢?因为那样就不能利益众生,那么他所说的就不是正确的说法,所以不说自己是化佛。
经曰:
经文说
「『一切有为法, 如星瞖灯幻,
露泡梦电云, 应作如是观。』」
一切由因缘造作而成的事物, 就像星星、眼睛里的翳影、灯火、幻象, 也像露水、水泡、梦境、闪电、浮云, 我们都应该这样去观察它们。
论曰:复有疑,若诸佛如来常为众生说法,云何言如来入涅槃?为断此疑,是故如来说彼偈喻。此义云何?偈言:
论中又说:还有人怀疑,如果诸佛如来一直为众生说法,为什么又说如来进入了涅槃?为了消除这个疑问,所以如来用那个偈语来做比喻。这是什么意思呢?偈语里说:
非有为非离, 诸如来涅槃;
九种有为法, 妙智正观故。
不是造作也不是脱离, 这就是诸佛如来的涅槃境界; 因为有九种造作有为法, 所以要用微妙的智慧正确观察。
此义云何?诸佛涅槃,非有为法亦不离有为法。何以故?以诸佛得涅槃,化身说法示现世间行,为利益众生故。此明诸佛以不住涅槃、以不住世间故。何故?诸佛示现世间行,而不住有为法中。偈言「九种有为法,妙智正观故」,此以何义?如星宿等相对法,九种正观故。此九种正观,于九种境界应知。观何境界?偈言:
这个道理是什么意思呢?诸佛的涅槃境界,既不是有为法,但也不脱离有为法。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诸佛证得涅槃后,还会化现身形,在世间说法、示现种种行为,这都是为了利益众生。这说明诸佛既不停住在涅槃境界里,也不停住在世间。为什么呢?因为诸佛虽然示现世间的行为,但内心并不执着于有为法。偈颂说“九种有为法,妙智正观故”,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就像星星等相对存在的现象,需要用九种正确的观察方法。这九种正观,对应九种境界,我们应当了解。观察哪九种境界呢?偈颂说:
见相及于识, 器身受用事,
过去现在法, 亦观未来世。
看见事物的样子和我们的认识, 还有身体、环境以及各种经历, 过去和现在的一切现象, 也要观察未来的世界。
云何观九种法?譬如星宿为日所映,有而不现;能见心法亦复如是。又如目有瞖则见毛轮等色,观有为法亦复如是,以颠倒见故。又如灯识亦如是,依止贪爱法住故。又如幻所依住处亦如是,以器世间种种差别无一体实故。又如露身亦如是,以少时住故。又如泡,所受用事亦如是,以受想因三法不定故。又如梦,过去法亦如是,以唯念故。又如电,现在法亦如是,以刹那不住故。又如云,未来法亦如是,以于子时阿黎耶识与一切法为种子根本故。观如是九种法,得何等功德、成就何智?偈言:
怎样观察这九种法呢?比如天上的星星,被太阳光一照,虽然存在却看不见;我们能感知的这颗心也是这样,其实看不真切。又好比眼睛长了翳病,就会看到空中有毛发、光圈之类的幻象;我们观察这世间一切生灭变化的现象,也是这样,因为带着颠倒错误的看法。又好比油灯的光亮,也是这样,它必须依靠灯油才能持续燃烧;我们的心识也是这样,必须依赖贪爱等烦恼才能持续存在。又好比幻术变出来的东西,它所依托的住处也是这样,因为世间种种千差万别的现象,没有一样是固定不变的实体。又好比清晨的露水,我们的身体也是这样,只能存在很短的时间。又好比水泡,我们所享受、经历的一切事情也是这样,因为感受、想法和引发它们的各种条件,都是变化不定的。又好比梦境,过去的一切经历也是这样,只剩下一些记忆而已。又好比闪电,当下正在发生的一切也是这样,因为每一个瞬间都在飞快消逝,停不下来。又好比天上的云,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也是这样,因为在最初的时候,阿赖耶识就已经含藏着未来一切现象的种子和根源。观察这九种法,能获得什么功德,成就什么智慧呢?偈颂说:
观相及受用, 观于三世事,
于有为法中, 得无垢自在。
看透事物的表象和感受, 看清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 在一切变化的现象中, 获得清净自在,不受束缚。
此义云何?观有为法三种:一观有为法,以观见相识。二者观受用,以观器世间等,以何处住、以何等身、受用何等?三者观有为行,以何等法三世转差别?如是观一切法,于世间法中得自在故。偈言「于有为法中,得无垢自在」故。
这个道理是什么意思呢?观察世间现象有三种方法:
第一,观察现象本身,就是去观察事物的表象和认知。
第二,观察如何享用,就是观察我们所处的物质世界等等,看看我们住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身体、享用什么样的东西?
第三,观察现象的变化,看看是什么样的法则让过去、现在、未来呈现出不同的样貌?
像这样去观察一切事物,就能在世间现象中获得自在。所以偈颂说“在世间现象中,获得清净自在”。
经曰:「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菩萨摩诃萨,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乾闼婆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佛讲完这部经后。 长老须菩提,以及所有的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还有各位大菩萨,一切世间的天神、人类、阿修罗、乾闥婆等等,听了佛所说的法,都感到非常欢喜,并且深信、接受,照着去修行。
诸佛希有总持法, 不可称量深句义,
从尊者闻及广说, 回此福德施群生。
诸佛那稀有难得的根本总持法门, 那无法衡量、深奥无比的句句真义, 我从尊者那里听闻并广泛宣说, 现在将这功德回向布施给一切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