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名第一
案僧亮叙曰:如来神道之极号、常乐八味之都名,而此异俗之音有楚夏之别,所谓涅槃、泥洹、泥曰也。涅槃乃中正天竺音也,名含众义,此方无以为译。法瑶、昙济、宝亮、昙爱、智秀、法智、法安、昙准悉同。而法瑶所叙,如有不同,云:故曰一名之中有无量名也。案寻此而言,是则涅槃之名,非直止含众义,亦含众名也。又宝亮云:虽复同无翻译,不云名含众义,乃云训况指释义也。叙曰:圣既出彼,此方无以正翻,但文中训况指义释而已也。法安亦曰:训出众义也。道生曰:正名云灭,取其义训,自复多方。今此经明常,使伏其迷。其迷永伏,然后得悟。悟则众迷斯灭,以之归名,其唯常说乎。又菩萨住斯经者,则已伏灭诸累,虽未造极,便能示般涅槃。众示无妙涅槃,复以无不示为大也,更用兹称经,盖是重美尽善矣。慧朗述法瑶曰:此言寂灭,谓即心识不可得之名也。又述昙纤曰:此言无累;僧宗曰:此言解脱。寻无累之与解脱,名殊而义一,故是离缚之谓耳。然而解之与脱俱是德名。无累之称,兼所去也。案僧肇论曰:此言灭度,亦曰无为,盖是灭生死度彼岸,寂怕之谓也。会稽慧基同彼,云:此言无为。智藏法云同彼,云:此言灭度。明骏案:虽无正翻译,而非众德之都名,乃是无累之总称也。何者?下文曰「般涅言不,亦言无。槃那言生,亦言灭。」于是具列无累之名以为训释也。
根据僧亮所述:如来神圣境界的终极称号、永恒安乐八种功德的统称,这些来自异域的语言存在方言差异,就是所谓的涅槃、泥洹、泥曰等不同译法。涅槃是标准的中印度发音,这个名称包含众多深意,我们这里没有完全对应的翻译。法瑶、昙济、宝亮、昙爱、智秀、法智、法安、昙准都持相同看法。
但法瑶的论述稍有不同,他说:因此一个名称之中实际上蕴含着无量名称。考察此言,可见涅槃这个名称不仅包含众多义理,也统摄了众多名相。宝亮则认为:虽然同样认为难以完全翻译,但他不强调名称包含众义,而是主张通过训诂比拟来阐释义理。他论述道:圣教既然出自彼土,我们这里没有确切的对应翻译,只能通过文中训诂比拟来指示义理进行解释。法安也说:需要通过训释来展现各种深义。
道生提出:从字面正解应称作"灭",但取其义理训释,自然又有多种维度。本经阐明常住之理,是为了降伏众生的迷执。待迷执永远降伏之后,方能获得觉悟。觉悟则种种迷执自然息灭,由此归结名称,岂不正是常住之教吗?再者,菩萨安住此经教法者,即已降伏息灭诸般烦恼牵累,虽未达到究竟境地,已能示现般涅槃相。众生示现无妙涅槃,更以无所示现为究竟大用,此经采用这个称谓,实乃对至善至美的极致推崇。
慧朗转述法瑶观点:这称为寂灭,是指心识分别不可得的境界。又转述昙纤说法:这称为无累;僧宗认为:这称为解脱。考察"无累"与"解脱",名称虽异而义理相同,都是指脱离系缚的意思。不过"解"与"脱"都属于功德之名,而"无累"的称法,同时包含了所要去除的对象。
查考僧肇《涅槃无名论》说:这称为灭度,也称无为,实为息灭生死渡过彼岸,寂静淡泊之意。会稽慧基赞同此说,称:这叫作无为。智藏、法云也持相同见解,说:这称为灭度。
明骏案:虽然没有确切的对应翻译,但此词并非众多功德的统称,实为无累境界的总名。何以见得?下文说"般涅意为不,也意为无。槃那意为生,也意为灭。"于是详细列举无累之名作为训释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