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叹品第三
案慧朗述僧宗曰:从前品末放口光催供讫珠譬,犹是请门明常,此为下根说也。有六段:第一放光催供;第二动地大众哀叹;第三说五譬讥请佛也;第四佛劝问又夺其所得也;第五比丘叹昔教;第六说胜修也。敬遗记僧宗曰:〈哀叹品〉初,犹属前品纯陀腾大众请,是第二请门明常也。从「复次比丘若有疑惑」以下,是开宗中第三劝夺门明常也。有四别:第一夺果;第二夺因;第三举宝珠譬,成昔果所以虚也;第四结会二教也。宝亮曰:大分此品有七段。第一说偈及长行,陈己之苦讥,请佛也。第二佛即劝舍昔之所得修也。第三比丘还更请佛住世,教我修方也。第四佛复劝令但随佛教,修三胜修,必获常果也。第五比丘复请若佛果是常者,何不住世,示我胜修耶?第六更劝,明今日灭度,为汝有偏执之病,汝但莫保昔日所行为实也。既三劝三请竟,众人始怀一疑云:理若果然者,佛初出生,何不早为我说?第七便会通古今也。道慧记曰:大分此品为四段,第一大众哀叹;第二佛开涅槃宗;第三说胜修;第四会通也。又曰:分为九段。第一将欲涅槃,所以动地。第二大众说偈及譬请佛。第三佛说两偈,止其悲请。第四若有疑惑,开常无常之端,发于众疑,劝其令问,即说三点涅槃也。第五比丘未能受故,所以还叹昔教为是也。第六佛为说胜三修法也。第七比丘更请佛住,佛以迦叶当为依止,止其两请也。第八还以珠譬,劝其令舍昔之所修,修今胜修也。第九会通昔日不得即说、今日得说之意也。后六段自相属也。智秀曰:从此入〈长寿品〉至童子迦叶问,正说之第二也。大意有六段:第一现动地,表佛必至;第二时众说偈及五譬,请佛住世;第三佛举诸法以劝问;第四说胜修以夺执也;第五说医譬,会通古今;第六段重作六翻,举法以劝也。法安曰:此品是开宗之第二段,有三别:第一讥请,从品初讫伊字涅槃;第二执昔教请,从「快说无常」讫三修也;第三举今教为请,从「如佛所说离四倒者」讫品也。三列之中各有两翻,从始讫五譬,是请体;次从「佛告比丘」以下,答所请也。就第二请中,初从「快说」以下,执昔教以请也。我既不解,愿住世为说也。次从「佛赞比丘」以下,詶己所请。云但习今教,得离四倒也。就第三请中,初从「离四倒者」讫随佛入涅槃,谓若佛是常,常则不灭,云何不住教导我耶?次从「我以正法付嘱迦叶」,以詶己请也。明骏案:此品大分为五段。第一大众见地动,知是表灭,乃哀叹说五譬,以邀请佛也。第二佛说两偈,止其哀叹也。第三举法劝问,讫珠譬也。第四时诸比丘闻说珠譬,始悟于理,是以发问:昔日何以不即说耶?第五佛以新旧医譬会通古今也。就初段中,有三章:第一经家叙地动事;第二大众说偈自陈;第三以五譬讥请也。就第二段中,有两章:第一寄言激切,谓莫如凡夫也;第二以偈说法,止其哀情也。就第三段中,有五翻:第一举法劝问。第二比丘执昔所得,不解今旨。第三佛说胜修,夺己所执。第四比丘闻胜闻夺,此则已昔为非、佛今为是也;以己未解,仍复致请,谓佛正应住世,教我令解胜修,乃以命要请也。第五佛以珠譬晓其迷也。第四第五段,不复开也。
慧朗记述僧宗的观点说:从前一品末尾佛陀放出光芒催促供养开始,直到宝珠的比喻,仍然属于祈请部分说明常住的道理,这是为根器较浅的信众所说的。共有六段:第一是放光催供;第二是大地震动、大众哀叹;第三用五个比喻委婉请求佛陀住世;第四佛陀鼓励提问并破除他们原有的见解;第五比丘们赞叹过去教法;第六说明殊胜的修行方法。
敬遗记载僧宗的说法:〈哀叹品〉开头仍属于前一品纯陀代表大众的请法,是第二处祈请部分说明常住。从“复次比丘若有疑惑”以下,属于开显宗旨中第三处劝导破除执着的部分说明常住。分四小节:第一破除外在果位的执着;第二破除内在因地的执着;第三举宝珠比喻,说明过去所证果位为何不究竟;第四融会贯通两种教法。
宝亮说:此品大致分七段。第一是说偈颂及长行文,陈述自身痛苦来委婉请求佛陀。第二佛陀随即劝导舍弃过去所得修行。第三比丘们再次请佛陀住世,指导修行方法。第四佛陀又劝导只要遵循佛教诲,修习三种殊胜法门,必能证得常住果位。第五比丘们再问:如果佛果确是常住,为何不住世示范殊胜修行?第六进一步劝导,说明今日灭度是因众生有偏执之病,只需不固守过去所修以为真实。三次劝导三次请法后,众人始生疑问:道理若真如此,佛陀初出世时为何不早说?第七便会通古今教法。
道慧记述说:此品大体分四段,第一是大众哀叹;第二佛陀开显涅槃宗旨;第三说明殊胜修行;第四融会贯通。又说:可分为九段。第一将入涅槃故而大地震动。第二大众说偈及比喻请佛住世。第三佛陀说两首偈颂止其悲请。第四提出“若有疑惑”开启常与无常的端绪,引发大众疑问,鼓励提问,随即说明三德涅槃。第五比丘们未能领受,故仍赞叹过去教法。第六佛陀为其说明殊胜三修法。第七比丘再请佛住世,佛以迦叶当为依止来平息两种请求。第八再用宝珠比喻,劝其舍弃旧修,实践现今殊胜修行。第九会通昔日不能直说与今日能说的深意。后六段自成体系。
智秀说:从本品至〈长寿品〉童子迦叶问答,属正宗分第二大部分。大意分六段:第一现地动瑞相,表佛将涅槃;第二当下大众说偈及五譬请佛住世;第三佛陀举万法鼓励提问;第四说殊胜修行破除执著;第五用医师比喻会通古今;第六重分六层,举法相劝。
法安说:此品是开显宗旨第二段,分三部分:第一委婉请法,从品初至伊字涅槃;第二执持旧教请法,从“快说无常”至三修法;第三举新教请法,从“如佛所说离四倒者”至品终。三部分中各分两回合,从开始至五譬是请法主体;接着从“佛告比丘”以下是回应所请。在第二请法中,首先从“快说”以下,是执持旧教而请;既不解其义,愿佛住世解说。其次从“佛赞比丘”以下,是回应所请。说只要修习新教,便能远离四倒。在第三请法中,首先从“离四倒者”至随佛入涅槃,谓若佛是常,常则不应灭度,为何不住世教导?其次从“我以正法付嘱迦叶”,是回应所请。
明骏案:此品大体分五段。第一大众见地动,知是表涅槃之相,于是哀叹并说五譬恳请佛陀。第二佛陀说两偈止其哀叹。第三举法鼓励提问,直至宝珠比喻。第四诸比丘闻宝珠比喻,始悟真理,因而追问:昔日为何不直说?第五佛陀用新旧医譬会通古今。首段中分三章:第一经家叙述地动之事;第二大众说偈自陈心境;第三用五譬委婉请求。第二段中分两章:第一借言辞激励,谓莫如凡夫般悲泣;第二以偈说法止其哀情。第三段中分五回合:第一举法鼓励提问;第二比丘执持旧解,不悟新义;第三佛说胜修破除执著;第四比丘闻胜法破执,方知昔非今是;因未解其义,再次请法,以性命恳求佛陀住世教导胜修;第五佛陀用宝珠比喻晓悟迷执。第四第五段不再细分。
純陀去已未久之頃(至)是故此地如是大動。
纯陀离开后没过多久,因此大地出现如此剧烈的震动。
案僧亮曰:佛与纯陀说常住感应之义,备于上文。纯陀既去之后,疑者应发而未即问者,冀佛稽延也。故现必去之征,催令问也。六种动义,备之《华严经》也。此中有两意:前讫「众生心动」,动中有声,说大小之相也。从「兜率天」下至「如是大动」,明必有大事也。学地有三种、无学地有三种,而五种已过,此第六也。法瑶曰:大士既去,无人扣发,是故动地以表涅槃,速其劝请之端也,伊字涅槃因斯而唱也。宝亮曰:此第七相也。此端来意非为召众,但时人见佛威光恬然,情意小惰,更现此相以表必去也。此下讫老少二人譬,第一自陈己苦,请而讥佛也。有三意:第一说十一行偈半,正陈苦而请也。第二后两行偈,明佛若在世,有除苦之益也。请竟佛默然故,第三更引事讥佛也。智秀曰:此第一段也。地中有此声者,表两义:一者令知今是大动;二者令知此动为涅槃相也。慧朗曰:前品末放口光,此品初动也,皆是欲为下根人重说常故也。从放口光讫偈,六段中第一现涅槃相也。有三章,此第一章。
僧亮说:佛与纯陀讨论常住感应的道理,在上文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纯陀离开之后,心中有疑问的人本该发问却迟迟未问,是希望佛能多停留些时日。所以佛显现即将离去的征兆,催促大家赶紧提问。关于六种震动的含义,在《华严经》中有详细说明。这里包含两层意思:从开头到“众生心动”这段,讲震动时发出的声响,显示了大地震动的规模;从“兜率天”到“如是大动”这段,表明必定有重大事件发生。修行阶段分为有学三果与无学三果,前五种震动已经过去,现在这是第六种。
法瑶说:大菩萨离去后,无人启发提问,因此震动大地来表示涅槃将至,促请大家赶紧劝请住世,伊字三点般的涅槃深义由此开启。
宝亮说:这是第七种瑞相。现此瑞相的本意不是为召集大众,只因当时众人见佛威仪安详,心情稍显懈怠,所以再现此相表明必将离去。从这段开始到老少二人譬喻为止,是第一段自述苦难、借请法委婉劝谏。包含三层意思:第一是用十一行半偈颂,直接陈述苦难而劝请;第二是用后面两行偈颂,说明佛若住世就能消除苦难的利益;由于劝请后佛默然不应,第三就引用事例委婉劝谏。
智秀说:这是第一段。地中发出声响表明两个含义:一是让人知道这是大震动;二是让人明白此震动是涅槃的征兆。
慧朗说:前品末尾放出口光,此品开头震动,都是为下根器者重新解说常理而作的准备。从放口光到偈颂结束,共六段中的第一段是显现涅槃征兆。其中分三章,这是第一章。
時諸天龍乾闥婆(至)如來見放捨猶如棄涕唾。
这时,诸天、龙神、乾闥婆等(乃至)看见如来放下一切执着,就像抛弃鼻涕唾沫般毫不留恋。
案僧亮曰:明佛去之苦也。智秀曰:此下讫五譬,第二段,自陈哀叹以请佛也。
僧亮法师解释道:这段是说明佛陀离世带来的痛苦。智秀法师说:从这里开始到五个譬喻结束,是第二段内容,表达自己哀伤悲叹来恳请佛陀。
譬如日初出光明甚暉炎(至)譬如須彌山。
就像太阳初升时光芒照耀,(到)就像须弥山那样巍峨。
案僧亮曰:佛若住世,有如是之益也。
僧亮法师这样解释:佛陀如果长久驻留在世间,就会带来这样殊胜的功德。
世尊!譬如國王生育諸子(至)唯願久住不入涅槃。
世尊!就好比国王养育了许多王子,(一直养育到成年),只希望您长久住世,不要进入涅槃。
案僧亮曰:上两章备陈去留之损益,申己苦以请佛,而不蒙慈顾。此下讫长行,以五譬过佛也。第一明无善始令终之美;第二明以有为为苦、无为为乐,畏有为故,佛非无为也;第三说无为乐,以子在狱,父不得乐为譬也;第四慈而不等;第五都无慈也。法瑶曰:此譬自言虽得正见,而般若未具,请佛住世,成我般若也。僧宗曰:四部不一譬诸子,明慧不耶喻端正也。初教定慧令我修学,生我慧命,应追胜慧教以深理,则慧命不断。佛今既去,胜慧不续,非杀如何。宝亮曰:我未免四魔,而佛见舍,岂非以子付旃陀罗耶?
僧亮法师解释说:前面两章详细说明了佛住世与涅槃的利害关系,我通过陈述自身的苦难来恳请佛陀住世,却未能得到慈悲回应。从这里开始到长行结束,用五个比喻来劝请佛陀。第一是说明没有善始善终的遗憾;第二是指出有为法是苦、无为法是乐,因为畏惧有为法,而佛陀并非住于无为;第三用"孩子在牢狱,父亲怎能安乐"的比喻来说明无为法之乐;第四指出慈悲未能平等普施;第五则是说完全没有慈悲。
法瑶法师这样理解:这个比喻是说自己虽然获得了正见,但智慧尚未圆满,所以请求佛陀住世,以成就我的般若智慧。
僧宗法师阐释道:用四个不同的孩子比喻四众弟子,用容貌端正比喻智慧纯正。最初教导定慧让我修行学习,培育我的慧命,本应继续传授更深的真理来延续殊胜智慧,使慧命不断增长。如今佛陀将要离去,殊胜的智慧无法延续,这难道不是断人慧命吗?
宝亮法师总结说:我尚未摆脱四魔的困扰,佛陀却要舍我而去,这岂不是如同把孩子交给刽子手一样吗?
世尊!譬如有人善學諸論(至)則不復畏墮於地獄。
世尊!就好比有人精通各种经论,那么他就不会再害怕堕入地狱了。
案法瑶曰:此譬谓佛具足,若应住世,为我说之;如其涅槃,于诸法畏而不说也。昙济曰:如来如似畏有为也。
法瑶解释说:这个比喻是说佛已经功德圆满,如果应该继续留在世间,就请为我们解说;如果将要进入涅槃,就会因为对种种法相的畏惧而不宣说。昙济补充说:如来好像是畏惧有所作为的境界。
世尊!譬如有人初學作務(至)云何如來得受安樂。
世尊!就像有人刚开始学习做事,(一直到)如来如何能得到安乐。
案法瑶曰:此譬明我未得解脱,请佛住世,教我令得也。昙济曰:喻小乘初业也。囹圄者,无明也。有人问者,菩萨也。敬遗记僧宗曰:声闻教修行断诸烦恼,为初作也,彼人以能勤故。得罪于囹圄,今明虽断麁惑,而细者不倾,故为阴果之所笼樊也。有人问之受何罪者,天下有无事,傍人为复顾问,不能为益;若世尊果去,则同傍人泛尔无慈者也。又释:以慈悲为官也。宝亮曰:谓佛不应负誓者,昔发四弘愿,处生死度一切众生,云众生病愈,我病乃除。今我幸是可度之数,而佛息化,岂不违誓耶?慧朗述僧宗曰:初学菩萨,怀大慈悲,誓为众生,不舍生死。生死之应,必不可免,如官所收。若众生得度,佛乃安乐,云何今日独离苦恼耶?有人问者,余大菩萨问始行也。
法瑶解释说:这个比喻说明我还没有获得解脱,所以请求佛陀留在世间,教导我让我得以解脱。昙济说:这是比喻小乘初学者的状态。牢狱指的是无明。有人来询问,指的是菩萨。敬遗记录僧宗的说法:声闻教法修行要断除各种烦恼,这是最初要做的,那个人因为能够精勤修行,所以才会在牢狱中获罪。现在说明虽然断除了粗重的迷惑,但细微的迷惑还没有消除,所以仍然被五阴果报所束缚。有人问他受了什么罪,天下本来有不相干的事,旁人也会随口问问,但这并不能带来实际利益;如果世尊真的离去,那就如同旁人一样漫不经心、缺乏慈悲了。另一种解释是:以慈悲为官员。宝亮说:所谓佛不应该违背誓言,是因为过去发过四弘誓愿,要处在生死中度化一切众生,说众生的病好了,我的病才会消除。现在我有幸属于可以度化的范围,而佛却要停止教化,这难道不是违背了誓言吗?慧朗转述僧宗的话说:初发心的菩萨,怀着大慈悲心,发誓为了众生,不捨弃生死。生死的果报,必定不可避免,就像被官府收押一样。如果众生得到度化,佛才能安乐,为什么今日却要独自离开苦恼呢?有人询问,指的是其他大菩萨询问初发心修行的人。
世尊!譬如醫王善解方藥(至)唯願久住莫般涅槃。
世尊!就像医术高明的医生精通各种药方(后面内容延续到)只愿您长久住世,不要进入涅槃。
案法瑶曰:佛若不住教我令得解脱者,则有秘悋,如彼医也。昙济曰:虽谓有慈,而心存胜负,伤平等也。
法瑶解释说:佛陀如果不用心教导我们,使我们获得解脱的话,那就如同那位医生一样,是隐藏了慈悲之心,有所保留。昙济补充说:虽然表面看起来有慈悲,但心里却存着胜负高下的念头,这样就伤害了佛法的平等精神。
世尊!譬如老少病苦之人(至)久住於世勿入涅槃。
世尊!好比年老、年幼、生病、痛苦的人,(甚至)长久住于世间,不愿进入涅槃。
案法瑶曰:此譬明己习学始尔,未成法身,请佛住世,咨问修学,法身可成。昙济曰:若有慈者,则应救苦;今既舍苦,岂谓有慈也。
法瑶解释说:这个比喻说明自己刚开始学习修行,还没有成就法身,所以请求如来常住世间,以便请教修学的方法,这样才能成就法身。昙济说:如果真有慈悲心,就应该救度众生脱离苦难;如今既然舍弃了众生的苦难,怎么能说是有慈悲呢。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至)遠離諸非法自慰受歡樂。
这时,世尊告诉诸位比丘(直至)远离种种不正确的行为,内心安然自在,享受真正的快乐。
案僧亮曰:以慈愍故,是以现灭。备之前文。但凡夫爱缘悲重,不可理悟;今偏告比丘,以厉诸人也。宝亮曰:此下第二劝也。有三意:第一戒时众:第二总因果中劝:第三劝舍昔日所得,修今伊字也。此即第一对比丘,戒凡夫也。诸佛法尔者,有感则应,感尽归真也。乐不放逸者,教令持戒守心。正忆念者其修定,下句修慧也。智秀曰:此下第三段,正举诸法述佛本意劝令问也。有三别:第一将欲使问,先两偈止其乱心也;第二广举诸法劝问;第三更举异缘劝问。此即第一,止其哀乱也。
僧亮法师说:因为慈悲怜悯众生的缘故,所以示现涅槃之相。这个道理在前文已经说明。但凡夫被情爱所缚,悲伤过度,难以通过说理使他们醒悟;现在特意告诫比丘们,是为了激励众人。
宝亮法师说:以下是第二部分劝诫。包含三层含义:第一告诫当时在场大众;第二从因果角度总体劝勉;第三劝告舍弃过去所得,修行此刻所说的"伊字"真理。这里首先针对比丘,同时也规诫凡夫。诸佛的法则是:众生有感则应化显现,因缘尽了便回归真寂。"乐不放逸"是教导持守戒律、守护心念。"正忆念"是指修习禅定,后面一句是指修习智慧。
智秀法师说:以下是第三段,正式列举诸法来阐述佛陀本意,劝勉众人提问。分三个部分:第一在让提问之前,先用两首偈颂止息众人的纷乱心绪;第二广泛列举诸法鼓励提问;第三再举其他因缘劝问。这里属于第一部分,止息哀伤纷乱的心绪。
復次比丘若有疑惑(至)我當隨順為汝斷之。
再者,比丘们,如果你们心中还有任何疑惑,我定会依循正法,为你们解答清除。
案道生曰:佛虽为纯陀说不灭之义,而诸比丘执昔教不已。今将释之,以明今昔之教则妙善同也。说一切皆者,本为众生着三界之惑,以遣不空之病耳。言迹既漫,理应致疑;今许其疑问,微言得显,引背归宗也。僧亮曰:开宗有略有广,此广劝问也。诸比丘观四非常,断疑成道。闻佛常住,应于此果生疑;则应问而无问者,必以昔说是实。若以昔说为实,终不悟今教也,是故称名发其疑端。昔说一切空,今言不空,是可疑也。僧宗曰:此开宗之中第三也。前第一因施明常,第二纯陀腾大众请明常,今此第三劝夺门明常也。所以将夺而先劝问者,向以五譬讥佛,或言悋法、或谓慈偏。今劝其令问上开宗之旨,发今昔二教,显二种不可请。既所未达,今应疑问也。生死虚假,终归于空;涅槃圆极,湛然常存,为不空也。昔说无常,止于三界;今言无常,三界外也。昔以三无为为常,今明妙有以为常也。宝亮曰:此下第二举因果总劝问也。智秀曰:第二广举诸法以劝问也。
道生法师解释说:佛陀虽然已经为纯陀开示了不灭的真理,但比丘们仍然执着于过去的教法。现在要解除这个疑惑,说明现在与过去的教法在精妙之处是相通的。当初说"一切皆空",本是为了对治众生执着三界烦恼的毛病,消除他们对"不空"的执着。教法的流传既广,产生疑问也是自然的;现在允许他们提问,精微的教义得以显明,引导他们回归根本宗旨。
僧亮法师说:开宗明义有略说和广说,这里是广泛鼓励提问。比丘们通过观察四非常(无常、苦、空、无我)的道理,断除疑惑成就道果。听闻佛陀是常住不灭的,理应产生疑问;本该提问却没有提问的人,必定认为过去的教法才是真实的。如果坚持过去教法是真理,终究不能领悟现在的教法,所以特意指名引发他们的疑问。过去说一切皆空,现在却说不是空,这确实值得怀疑。
僧宗法师说:这是开宗明义的第三部分。前面第一部分通过布施阐明常理,第二部分纯陀代表大众请法阐明常理,现在这第三部分是通过劝勉质疑来阐明常理。之所以在破除前先鼓励提问,是因为之前用五个比喻批评佛陀,有的说是吝啬佛法,有的说是慈悲有偏颇。现在劝他们就开宗明义的宗旨提问,显发现在与过去两种教法,阐明两种不可请的法义。既然还有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就应该提出疑问。
生死是虚妄假相,终究归于空寂;涅槃是圆满终极,澄澈常存,所以不是空。过去说无常,只限于三界之内;现在说无常,包括三界之外。过去以三种无为法是常,现在阐明妙有才是常。
宝亮法师说:这是第二部分举出因果总体劝问。
智秀法师说:第二部分广泛举出各种法义来劝问。
亦当为汝先说甘露然后乃当入于涅槃。
我也应当先为你们宣说甘露法要,然后才进入涅槃境界。
案道生曰:如必不疑不知问者,亦当自为汝说,终不使汝遂堕疑惑也。僧亮曰:谓汝自有疑而不能问,我当为说,然后涅槃。宝亮曰:总答前五譬讥请意。自出世以来说苦无常,除余四倒;今说常乐,具足入道,何致终始之讥耶?今昔所说穷幽微之理,岂有畏法过耶?今入涅槃,广为汝说甘露极理,令得常乐我净之法,有何乖愿耶?今欲令汝识常,与文殊等,岂谓慈偏耶?出世已来教尔正路,今复示汝甘露妙道,岂曰无慈耶?
道生说:如果你们确实有疑问却不知道如何提问,我自然应该为你们解说,绝不会让你们一直处在迷惑之中。僧亮说:这是指你们心中有疑惑却问不出来,我应当为你们讲说,然后才进入涅槃。宝亮说:这是总体回应前面五个比喻中的质疑。自从我出世说法以来,一直讲授苦与无常的道理,为的是消除众生的四种错误认知;现在开示常乐我净的真理,是为了让你们具足修道的条件,怎么能说是前后矛盾呢?过去与现在所说的都是最深妙的真理,哪里会有惧怕法义太过深奥的顾虑呢?如今即将入涅槃,特地为大家详细解说这最究竟的甘露法义,使你们获得常乐我净的证悟,这怎么会违背初衷呢?现在要让你们认识永恒真理,达到与文殊菩萨同等的境界,怎能说是慈悲有偏颇呢?从出世说法以来就一直教导你们正道,现在又指示你们甘露妙法,这怎么能说没有慈悲呢?
諸比丘!佛出世難人身難得(至)如求金沙優曇鉢華。
各位比丘!佛陀出现在世间非常难得,获得人身更是难遇,(这种难得的程度)就像在恒河沙中寻找金沙,或者寻找三千年才开一次的优昙钵花那样稀有。
案僧亮曰:所谓将欲夺之,必固与之。僧宗曰:向来劝问,从此下夺也。有四段:第一夺果;第二夺因;第三举宝珠譬,明昔果所以是虚;第四结会二教也。宝亮曰:此下第三偏劝舍昔所得果也。有四意:第一先叹比丘能离五难,并劝也;第二正夺果;第三夺昔所行因;第四劝修取今常果也。智秀曰:此下讫「如世伊字」,第三别更举异缘劝问也。有三章:一举比丘德;第二举比丘失;第三举佛真实教勅以劝问。
僧亮说:这就是所谓的要想夺取,必先给予。僧宗说:之前鼓励提问,从这里开始转为驳斥。分为四段:第一驳斥果位;第二驳斥因行;第三用宝珠比喻,说明过去证得的果位为何虚幻;第四融会两种教法。宝亮说:从这里开始是第三部分,专门劝导舍弃过去所得的果位。包含四层意思:首先赞叹比丘能远离五种障碍,并加以鼓励;其次正式驳斥果位;第三驳斥过去所修持的因行;第四劝导修持获取现在永恒的果位。智秀说:从这里到"如世伊字"为止,是第三部分,另外举出特殊因缘来鼓励提问。分为三章:一是列举比丘的功德;二是列举比丘的过失;三是举出佛陀真实的教诫来鼓励提问。
諸比丘!離於八難得人身難(至)是故汝等不應放逸。
诸位比丘!能够远离八种困厄处境而获得人身,实在难得。(所以你们不应该放纵懈怠。)
案僧亮曰:向与、今夺也。昔偏执以为足,更不进求,岂非空过放逸人耶?僧宗曰:比丘既勤勤请住,佛不许住,而乃劝问。所举之理非其境界,绝咨启之方,乃退保所得、息进向之路。承其此念,故有空过之责。举昔苦行,以显大慈之难负。
僧亮解释道:这是说先前给予的,现在要收回。过去人们偏执地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不再追求进步,这难道不是虚度光阴的放纵之人吗?僧宗阐释道:比丘们虽然诚恳请求佛陀住世,但佛陀没有应允,反而鼓励他们提问。所提出的道理超越了他们的认知境界,使他们失去了请教的方法,于是退守已得的成就,停止了前进的道路。因为觉察到他们这样的念头,所以责备他们虚度时光。又举出往昔苦修的经历,来彰显佛陀的大慈大悲是多么难以承担。
汝等比丘云何莊嚴(至)值遇寶城取虛偽物。
诸位比丘啊,你们为何要费心装饰(乃至)那虚幻的珍宝之城,执着于虚假不实的事物呢?
案僧亮曰:此譬广上事也。城喻涅槃。僧宗曰:佛果排遣累,喻城之防非也。戒防身口外失如墙也,定水为堑也,慧能决断除恶如俾倪也。保其所得,谓取虚伪物也。宝亮曰:第二夺果也。宝城无体,为众宝所成。若一德不备,不得称为大涅槃也。昔之所说,乃是涅槃因缘中说耳。
僧亮解释道:这个比喻是为了详细说明前面所说的事理。城池比喻涅槃境界。僧宗说:佛果能排除种种烦恼执着,就像城池能防御外敌。戒律防护身口不造恶业如同城墙,禅定如水壕般守护内心,智慧能决断消除恶念如同城上矮墙。所谓守护所得,是指对虚幻事物的执着。宝亮说:第二层是破除对果位的执着。珍宝之城本无实体,是由各种功德珍宝共同成就。如果缺少任何一种功德,就不能称为大涅槃。以往所说的涅槃,其实都是在讲达到涅槃的因缘条件而已。
汝諸比丘勿以下心(至)未為正法除諸結使。
你们这些比丘,不要怀着卑下的心态(始终),未能为真正的佛法消除各种烦恼束缚。
案宝亮曰:此第三夺已昔日所因也。有四句,唯劝令忘怀两修而德也。虽服袈裟者,此乃始学之初门,非涉真之极路也。
宝亮法师说:这是第三层破除往昔执着的修行依据。共有四重含义,都是劝化众生放下执着、双修福慧而成就功德。虽然披上袈裟修行,这只是初入佛门的阶梯,并非证悟真理的究竟之道。
汝諸比丘今當真實(至)種種煩惱病之良藥。
你们这些比丘现在应当真实地(达到)种种烦恼疾病的良药。
案僧亮曰:真实事者,谓常理也。常理难解,既非散心怯弱所知,故须摄心也。唯有佛日能照,佛日没已,汝等当为无明所覆,云何能见耶?大地是众生共报,佛法亦尔,本为众生故求,此即众生法已。僧宗曰:十力慧日没者,谓时机难差也。草木为众生用者,资益法药,以除患也。既有法药,所以时不可失也。宝亮曰:此第四劝修今因,取今果也。将欲劝修,先以一句诫勅竟,略出常住体相,云如来法性真实不倒也。昔日亦云法性,而是断灭之教。今日所明常果体,百非所不得,无有亦无无,谓一相无相,不断不常。如此心缘,岂是颠倒耶?即生三法为修因之方,谓精进、摄心、勇猛也。
僧亮法师说:所谓真实的事,就是指永恒的真理。永恒的道理难以理解,既然不是散乱的心念和怯弱之人所能知晓的,所以必须收摄心神。只有佛日能够照亮,佛日隐没之后,你们将被无明覆盖,又怎能看见真理呢?大地是众生共同的果报,佛法也是如此,本来就是为了众生而求取的,这已经属于众生法了。
僧宗法师说:十力慧日隐没,是说时机因缘难以把握。草木为众生所用,比喻用法药来滋养利益众生,以消除烦恼。既然有了法药,所以不可错失时机。
宝亮法师说:这是第四次劝勉修行当下的因行,以证得未来的果报。在将要劝修之前,先用一句话告诫完毕,简要指出常住法身的体相,说如来的法性真实不颠倒。过去也曾说法性,但那是断灭的教法。今日所阐明的常果之体,是百非都不能触及的,既没有"有"也没有"无",就是说一相无相,不断不常。这样的心念所缘,怎么可能是颠倒的呢?随即提出三种修行方法作为修因的途径,就是精进、摄心和勇猛。
我今當令一切眾生(至)悉皆安住祕密藏中。
我现在要让所有众生都能安住在秘密宝藏之中。(达到)
案僧亮曰:入者常住之理。昔为无常所覆,众生不见;今得见故,名之为入也。僧宗曰:上略开常,未出常体;今既夺彼所得,宜显其相也。秘密者,谓十地所不见,唯佛能了也。众德蕴在圆果之中,义和藏也。宝亮曰:住者有三位,谓信、见、得也。何者?从外凡至九地通名信住,第十地者名为见住,唯佛乃居得住位也。
僧亮解释说:所谓"入",是指常住不变的真理。过去被无常的现象所掩盖,众生无法看见;现在能够见到了,所以称为"入"。
僧宗解释说:前面只是简要说明了"常"的概念,还没有揭示"常"的本体;现在既然破除了人们对无常的执着,就应该显露出"常"的真实相状。所谓"秘密",是指十地菩萨都未能完全见到的境界,只有佛陀才能彻底明了。一切功德都蕴藏在圆满的佛果之中,这个道理就像宝藏般含藏不露。
宝亮解释说:"住"可以分为三个层次,就是信住、见住和得住。具体来说:从初发心的凡夫到第九地菩萨,都称为信住;第十地菩萨称为见住;只有佛陀才真正安住在得的境界。
我亦复当安住是中入于涅槃。
我也会安住在这境界中,证入涅槃。
案僧亮曰:佛得常故,名为住也。为物涅槃,佛不灭也。僧宗曰:向指大众,今指如来,明同得不异耳。入者,谓丈六之迹。缘尽反真,约应不现,故言入也。
僧亮解释道:佛陀证得恒常不变的境界,所以称为安住。为了众生而示现涅槃,佛陀其实并未消亡。僧宗解释说:前面是指大众而言,现在则专指如来,表明所证得的觉悟并无差别。所谓"入",是指佛陀示现的丈六化身。因缘尽了就返归真如本体,从应化身的角度说不再显现,所以称为"入"。
何等名為祕密之藏(至)名入涅槃如世伊字。
什么是秘密之藏?(经文的要点在于)所谓进入涅槃,就如同世间伊字的三点。
案道生曰:夫照极自然,居宗在上,上不可并,故横必非矣。所除累近则解脱,于下无不应,兼则色身是俱,非先后故,纵亦非也。三无离理故,别之尤非。是以湛然弗差,犹如伊字。既云常矣,岂有今灭?今灭非实,色身则存也。一言蔽诸,伊字之喻也。僧亮曰:若竝者,身能发智,智用满故,三法俱常。智功既胜,故不竝也。纵亦不成者,身智之灭无优劣故也。面上三目者,般若居上,身及解脱二无胜故竝列在下。此释三德相缘,得常之所由也。若别者,不相因也。身得智,不由智得灭,是则俱无也。具此三法,所以谓安住也。名入涅槃者,谓常法无灭,为物故灭也。法瑶曰:三法各异者,体异则有分,有分则无常,岂宜各异而合成涅槃耶?又虽云一一非耳,然离此之外亦更无也。僧宗曰:竝不成者,明功用不同。纵不成者,明义无胜负也。别不成者,明无异体也。解脱亦非者,此总合前两句。若言解脱功用即法身功用者,非也。三法各异者,合第三若别句也。言解脱亦非有,唯主灭累一义,不收圆德,文句隐略。得意者,应云解脱非涅槃所成圆体已。何者?以三德成秘密藏,此收佛地功德斯尽。向者三德各收一义,是为捉别,云何收尽?故言非涅槃也。宝亮曰:竝者,以一时俱有以为譬也。何者?昔以事断无为为涅槃,而此无为与身智竝故,非今日伊字也。纵者,以前后为目,亦譬昔日无余涅槃也,谓先有身、次有智、后有灭,故言非也。如三目者,上以二句非昔,此句正是于今,谓万德之上总明涅槃也。三点若别者,谓三德之上一一偏取亦不得也,下句云「法身亦非」等也。三法各异亦非者,谓各有别体也。
道生法师说:智慧达到极致自然圆满,居于最高境界,至高无上不可并列,所以横向并排的说法是不对的。消除烦恼就获得解脱,向下没有不相应的,同时色身也具足,没有先后之分,所以纵向排列也不对。三种法门本就不分离,强行区分更是错误。因此它们浑然一体没有差别,就像伊字三点。既然说是永恒,怎会有今日消亡?所谓今日消亡并非真实,色身其实依然存在。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伊字的比喻。
僧亮法师说:如果说是并列,那么身能生发智慧,智慧作用圆满时,三法都应永恒。但智慧功德更胜一筹,所以不能并列。纵向也不成立,因为身与智慧的寂灭没有优劣之分。面上三目的比喻,是智慧居上,身与解脱二者没有高下故并列在下。这是解释三德相互依存而获得永恒的原因。若是各自独立,就失去相互依存的关系。身获得智慧,不是通过智慧获得寂灭,这样两者就都不存在了。具足这三法,才称为安住。说入涅槃,是指永恒之法本无寂灭,为度众生而示现寂灭。
法瑶法师说:三法若各自不同,本体有分别就有局限,有局限就不是永恒,怎可能各自不同却能合成涅槃?虽说一一法门都不完整,但离开这些也别无他法。
僧宗法师说:并列不成立,是说明功用不同。纵向不成立,是说明义理没有胜负之分。分别不成立,是说明没有不同本体。说解脱也不对,这是总结前两句。如果说解脱的功用就是法身的功用,这是错的。三法各异的说法,对应第三句分别之说。解脱也不是独立存在,只主管消除烦恼这一方面,不能涵盖圆满功德,文句表达比较隐晦。领会其意,应当说解脱并非涅槃所成就的圆满本体。为什么呢?因为三德成就秘密藏,这样才能穷尽佛地功德。先前三德各取一义,这是执着分别,怎能穷尽功德?所以说不是涅槃。
宝亮法师说:并列,是指同时具足来作比喻。为什么?过去认为事相断灭的无为是涅槃,这种无为与身智并列,所以不同于今日伊字的含义。纵向,是以前后顺序来说,也是比喻过去的无余涅槃,认为先有身、次有智、后有灭,所以说不对。如三目比喻,前两句否定过去,这句正是说明现在,指在万德之上总体阐明涅槃。三点若分别,是说三德之中偏执任何一点都不对,下文说"法身也不是"等就是这个意思。三法各异也不对,是指各有独立本体。
爾時諸比丘聞佛世尊(至)於諸想中最為第一。
这时,比丘们听闻世尊说:(达到)在所有心念中最为殊胜。
案道生曰:既闻涅槃如世伊字,始悟昔说无常之旨止于三界,而远表于常也。僧亮曰:受解请也。闻今伊字之譬,解佛昔说一切无常是方便也。而此方便,能断三界实结,何快如之。法瑶曰:佛说伊字涅槃之常,是则已说非涅槃者无常也。又自因今解,悟昔说无常旨在非佛,乃所以表佛是常,可谓快说也。僧宗曰:向释三义旨趣幽深,求之于心冥然分外。交闻唱灭,舍应归本,长与物隔,故愁忧也。快说无常者,伊字之说非情所解,前涂难涉,退保先教,何以示耶?如来昔教,令我修学无常等观、离三界惑,依教修行,果得出苦,所以不难。今日教者,今虽言常,而我未得。我既未得,事在如来。交见灭度,虽有常言,不覩其事,如其不住,则昔说可凭,是以叹也。象迹为上者,上句叹教,此句叹从教生解也。宝亮曰:从此以下,请中第二文也。若为凡请,大旨有二:第一者佛说二十五有,作五门观。而佛故是常,得知金刚以还是生死,而后心是常也。我是可教人,佛应住世也。第二佛虽为我说伊字涅槃,不知云何而得也。就此第二请中有三段:第一明我是可教之人,略有所解,故先以二譬叹今苦空无常五门除惑,胜于昔日也。第二从「帝王」讫醉人譬,正请辞也。第三从叹芭蕉已下,执昔教以要。佛若不住世,我当寻昔所习通于佛上,修苦无常也。快者,快上〈纯陀品〉中五门观也。〈纯陀品〉中说常无常,今但叹无常之理。昔来所观常理本所未达,且留此理以为请辞,谓我未解,应住世教我也。我若已解今日常旨,用请何为也。智秀曰:此下第四段夺执也。有四别:第一正执、第二夺执、第三请住、第四佛答。从此讫「而有诸见其无是处」,第一快昔教,拟为反请也。明骏曰:此下讫「无我想」,劝问中第二,翻上举胜法劝问。既非己所解,乃还执昔教也。有三阶:第一劝昔无常教,于我已解。第二举帝王等譬,明所未解者在乎今教,而佛不住,教我令解耶?第三举叹无我等教也。
道生解释说:听到涅槃就像世间伊字(喻三德圆满),才明白过去说无常的道理只是针对三界,而深远地指向常住真理。僧亮说:这是接受理解后的请法。听到伊字的譬喻,明白佛陀过去说一切无常是方便说法。这种方便法门能断除三界烦恼,何等痛快。法瑶说:佛陀用伊字说明涅槃的常住,就意味着非涅槃的境界都是无常。通过现在的理解,醒悟过去说无常的深意是指向非法身境界,正是为了彰显佛性是常,可说是痛快的说法。僧宗说:方才解释的三重义理旨趣深奥,用心推求却感到超出认知。听闻佛陀将示现灭度,应身将回归法身,永远与众生相隔,因此忧愁。之所以说痛快讲说无常,是因为伊字深义非情识所能解,前路艰难,宁愿回归原先教法,这要如何示人?如来往昔教法,让我修学无常等观法,脱离三界烦恼,依教修行,果然能出离苦难,所以不难践行。今日所说法门,虽说是常,但我尚未证得。既然未证,希望就在如来。若见佛陀灭度,虽有常乐我净的教言,却看不到实证,若如来不住世,则往昔教法还可依凭,因此感叹。说象迹最为第一,是指上句赞叹教法,此句赞叹依教生起的理解。宝亮说:从此以下是请法第二层文义。若是为凡夫请法,主要有两点:第一是佛陀说二十五有界,作五门观法。而佛本是常住,可知金刚心之前仍是生死,最后心才是常。我是可教化之人,佛陀应当住世。第二是虽然为我说伊字涅槃,却不知如何证得。这第二请法分三段:第一说明我是可教之人,略有所解,先用两个譬喻赞叹今日苦空无常五门观能除烦恼,胜过昔日教法。第二从"帝王"到醉人譬喻,是正式请法辞。第三从赞叹芭蕉以下,执持昔日教法作为依据。若佛不住世,我将依循昔日所习,在佛之上修习苦观无常。痛快,是指对上文〈纯陀品〉中五门观的肯定。〈纯陀品〉中既说常也说无常,现在只赞叹无常之理。因为对常住真理尚未通达,暂且保留这个理路作为请法依据,说明我尚未理解,佛陀应住世教导。若我已解今日常住真义,又何须请法。智秀说:以下是第四段破执。分四部分:第一是执持旧见、第二破执、第三请佛住世、第四佛答。从这里到"而有诸见其无是处",是第一层,肯定昔日教法,准备反请。明骏说:从这里到"无我想",是劝问中第二层,对应上文举胜法劝问。既非自己所能解,便回归执持昔教。分三阶段:第一肯定昔日无常教法于我已解。第二举帝王等譬喻,说明未解的是今日教法,但佛若不住世,谁来教我理解?第三举赞叹无我等教法。
若有精勤脩集之者(至)無明憍慢及無常想。
如果有人能勤奋修行,就能断除无明、骄傲自大以及对无常的错误认知。
案僧亮曰:举三界实结,显无常教之力能也。不说瞋者,以易断故也。法瑶曰:若能勤修无常想者,则不离三界惑及佛上无常想倒。快说之义,其在此也。僧宗曰:想有二种,若习观观空前方便者,不能除结;今取空观,恊解无常,即是空慧。作想名说也。若不尔者,还取空前方便伏结,由伏后断,故通言断也。及无常想者,断见无常耳。宝亮曰:此是思惟门中最后所断者,故偏举,非不先断麁也。及无常想者,兼除佛上倒也。
僧亮法师解释说:这里列举三界真实的烦恼束缚,是为了显示无常教法的强大力量。没有特别提到嗔恚,是因为它比较容易断除。法瑶法师说:如果能精勤修习无常观想,就能同时断除三界惑业以及对佛境界产生的无常错误认知。经文之所以称赞此法,道理就在于此。僧宗法师分析:观想分为两种,如果只是停留在观察空性前的预备阶段,并不能真正消除烦恼;这里所说的正是与空性智慧相应的无常观照,这种以空慧为基础的观想才能称为真正的修行。若不是这样,就只能暂时压制烦恼,必须依靠这种压制才能最终断除,所以统称为断惑。至于提到无常想,特指断除对无常的邪见。宝亮法师总结:这是在修行思惟阶段最后断除的烦恼,所以特别指出,并非之前没有断除粗重烦恼。提及无常想,还包括消除对佛境界产生的错误认知。
世尊!如來若離無常想者(至)無明憍慢及無常想。
世尊!如来若是离开了对无常的执着,就能断除无明、骄慢以及对无常的执着。
案道生曰:上云修无常能除无常想,想是慧名,似若鉾楯,宜更明之也。若离者,谓不修无常想则无般若,般若既无则无解脱,今日岂得入涅槃乎?若不离者,取昔说相为无常想则是颠倒,岂得言与慢等俱离耶?僧亮曰:请也。得理观者,境智不相离。如来若常则离无常想,若离无常想,为物则不应涅槃。上既有为众生之言,因之得有请也。若不离者,若佛不住理数,自灭无常之观,竟不离佛伊字之譬更增惑倒也。法瑶曰:向美快说无常想,能除三界常见等惑,及佛上无常想倒。今次叹此想亦能得常也。何以然耶?如来本若不修无常想者,则不知无常在于非佛、常在于佛,云何得修不滥之无常入伊字涅槃耶?此论今日所解,不谈昔日也。若不离者,此言昔解也。若果修昔无常想者,此无常想滥该于佛,非唯不识于常,亦未深识无常,岂得能除三界之惑及佛上无常想倒耶?诸比丘说此得失二句,自陈已解悟无常之旨,成向所言快说之意也。僧宗曰:比丘意言我未造极,事须灭身然后免苦。今高推如来不同我者,既曰常住,岂待灭身方称涅槃耶?若不离者悬取佛意,若言我亦不离者,即猥与我同,则不应言修无常想为非也。宝亮曰:请辞也。捉前品中常乐二偈已离无常句,若寻此语,佛便是离无常想也。不应入涅槃者,此应身乃是法身之未自在无为。若果不自在,云何言我是常住?若不离者,佛今果入涅槃,便是未离无常想,那得言我已离无常也。智藏曰:离者,灭之异称。想者,空慧之别名。佛向云欲入三点涅槃,若灭空慧则无般若,岂有三点涅槃可入耶?若不离者取佛意,若言不灭此慧者,云何昔言灭无常想?是则空慧不得不灭,三点安在也。
道生解释说:前面说到修习无常观能够消除对无常的错误认知,但"想"本身属于智慧范畴,这里似乎存在矛盾,需要进一步阐明。如果离开无常观("若离"的含义),是指不修习无常观就无法获得般若智慧,没有般若智慧就没有解脱,现在怎么可能证入涅槃呢?如果不离开无常观("若不离"的含义),执着过去所说的相状作为无常观就是颠倒见解,怎能说与傲慢等烦恼一起断除呢?
僧亮解释说:这是在请示教理。获得真理观照的人,境界与智慧是相辅相成的。如果如来是恒常的,就应该超越无常观;如果超越无常观,为度化众生就不应该示现涅槃。上文既然有"为众生"的说法,因此产生这个疑问。如果如来不超越无常观("若不离"的含义),假如佛陀不安住于真理法则,自然灭除无常观照,终究不能脱离佛陀所示现的三德秘藏(伊字三点)的比喻,反而会增加迷惑颠倒。
法瑶解释说:先前赞叹善巧解说无常观,能够消除三界常见等迷惑,以及佛陀示现的无常观颠倒。现在接着赞叹这种观想也能证得常理。为什么呢?如果如来原本不修习无常观,就不会认知到无常属于非佛境界、常属于佛境界,又如何能修习不混淆的无常观而证入三德涅槃呢?这里讨论的是现在所理解的义理,不是谈过去的见解。如果执着不离无常观("若不离"的含义),这是指过去的理解。如果果然修习过去那种无常观,这种无常观错误地涵盖佛陀境界,不仅不能认识常理,也未能深刻认识无常,怎能消除三界的迷惑和佛陀示现的无常观颠倒呢?诸位比丘陈述这得失两方面,表明自己已经解悟无常的真义,印证前面所说善巧解说的含义。
僧宗解释说:比丘们的意思是说自己尚未达到究竟境界,需要灭除色身才能脱离痛苦。现在推崇如来与我们不同,既然说是常住,难道需要灭除色身才称为涅槃吗?如果如来不超越无常观("若不离"的含义),这是推测佛意,如果说我也不离无常观,就等同于我们凡夫,就不应该说修习无常观是错误的。
宝亮解释说:这是请示的言辞。根据前品中常乐我净的偈颂已经超越无常的表述,如果推究这话语,佛陀就是已经超越无常观了。不应该入涅槃的含义是:这个应身乃是法身尚未自在无为的显现。如果果然不自在,为什么说我是常住呢?如果如来不超越无常观("若不离"的含义),佛陀现在果然入涅槃,就是还没有超越无常观,怎么能说我已经超越无常了呢?
智藏解释说:离,是灭除的别称。想,是空慧的别名。佛陀前面说想要证入三德涅槃,如果灭除空慧就没有般若,怎么会有三德涅槃可证入呢?如果如来不超越无常观("若不离"的含义)是领会佛意,如果说不灭除这种智慧,为什么过去说灭除无常观?这样空慧不得不灭除,三德涅槃又如何安立呢?
世尊!譬如農夫於秋月時(至)於諸想中無常為最。
世尊!这就好比农夫在秋收时节,在一切想法中,认识到"无常"是最重要的。
案昙济曰:此因讥而致请也。佛若果入涅槃,故知无常想胜也。
昙济解释说:这是因为受到讥讽而提出的请求。如果佛陀真的进入涅槃,那就说明无常的念头占了上风。
世尊!譬如帝王知命將終(至)便欲放捨入於涅槃。
世尊!就像帝王知道自己寿命将尽,便想要放下一切进入涅槃。
案僧亮曰:帝王之慈,慈及一国,尚行恩赦;佛慈一切,而不见矜耶?法瑶曰:虽说昔非今是,然未为心用,犹为无明所缚,未得解脱,须佛见教也。宝亮曰:此第二章,请辞也。
僧亮法师说:帝王的慈悲,能惠及一国百姓,尚且会施行恩赦;佛陀的慈悲遍及一切众生,难道会不怜悯他们吗?法瑶法师说:虽然指出了过去的过错和现在的正确,但若未能真正用心体悟,仍然被无明烦恼所束缚,就不能获得解脱,需要佛陀的教导来启发。宝亮法师说:这是第二章,是请求开示的言辞。
世尊!譬如有人為鬼所持(至)解脫等法如世伊字。
世尊啊!就好比有人被鬼附身一样,(直到)解脱等等的修行方法,就像世间上那个伊字一样。
案僧亮曰:世医慈浅,尚不舍病人,况出世良医而不救我等?法瑶曰:上譬明未得解脱,此譬明未得般若也。僧宗曰:声闻虽断麁结而细者犹在,佛为良呪师,前譬明果患,此譬明因患也。
僧亮解释道:世间的医生慈悲有限,尚且不会放弃病人,更何况是超脱世间的良医,怎会不救治我们呢?法瑶解释道:前面的比喻说明尚未获得解脱,这个比喻则说明尚未获得智慧。僧宗解释道:声闻虽然断除了粗重的烦恼,但细微的烦恼仍然存在。佛如同高明的咒术师,前面的比喻说明果报上的病患,这个比喻则说明因地上的病患。
世尊!譬如香象為人所縛(至)便欲放捨入於涅槃。
世尊!就像一头强壮的大象被人用绳索捆住,等到束缚解开时,便能够放下一切,进入涅槃境界。
案道生曰:菩萨如香象,声闻则未然,云何可舍耶?僧亮曰:为佛作过也。谓如来慈等,不得独为声闻现身,亦复余方化菩萨也。若尔者,慈本济急,我既不能自解,故苦重为急;菩萨能解,故苦轻非急也。五十七者,依上结名爱慢无明,横通五行为十五也,竖通三界,合为四十五也。无常是见,四谛亦通三界,四谛十二,合五十七也。法瑶曰:此譬明未如大法身自在也。僧宗曰:罗汉断烦恼尽,不无习气相承,故言有五十七在耳。又释:不以断见观照智,约三界四谛为十二也。智为细惑所暗,即是无明,亦称烦恼也。宝亮曰:于佛上起三倒,无常、苦、无我。此三烦恼,显见无作四谛来治也,一谛下有三为十二,并为四十五也。四倒不取空者,空即无我,更无别义。不净本非理观,故不取也。
道生法师说:菩萨如同香象般威猛有力,声闻弟子则达不到这种境界,怎么能轻易舍弃呢?僧亮解释:这是在指出佛的教化应当平等。如来的慈悲是普遍无别的,不能只为了声闻弟子示现身形,也要在其他地方教化菩萨。如果这样考虑,慈悲的本意是救济急难,声闻弟子自己还不能解脱,所以他们的痛苦深重,属于急难;菩萨已经能够解脱,所以痛苦轻微,不算急难。
关于五十七种烦恼的算法:依据上文总结的名称——贪爱、傲慢、无明,横向贯通五蕴成为十五种,纵向贯通三界,相乘成为四十五种。无常属于邪见,四圣谛也贯通三界,四谛各具三种成为十二种,合计就是五十七种。
法瑶法师说:这个比喻说明尚未证得大法身的自在境界。僧宗法师说:阿罗汉虽然断尽烦恼,但仍有习气延续,所以说还有五十七种存在。另一种解释:不以断除邪见的观照智慧,约制三界四谛形成十二种。智慧被细微惑业遮蔽,就是无明,也称为烦恼。
宝亮法师总结:对佛产生三种颠倒认识——无常、苦、无我。这三种烦恼,需要显现无作四谛来对治。每一谛下分三种成为十二种,加上之前的四十五种,总共五十七种。四倒中不取“空”是因为空就是无我,没有别的含义。“不净”本来不属于理观范畴,所以不取。
世尊!如人病瘧值遇良醫(至)便欲放捨入於涅槃。
世尊!就像得了疟疾的人遇到良医(病快好时)就想要放弃治疗进入涅槃。
案道生曰:纵依昔教得解,而于余教未了也。僧亮曰:更为佛作过也。若慈必救重,应舍圣从凡者,凡夫计常,故佛应现灭。若尔,我有半病,故以疟为譬,佛应救之也。法瑶曰:此譬明无常涅槃也。虽免分段,而变易犹在,为半日病也。宝亮曰:疟是寒热之病,明我等九十八使都未除也。智秀曰:佛除我麁烦恼,即日不发;而细者根本犹在未去,如疟之未发也。
道生说:即便依照过去的教法获得了理解,但对于其他教法仍未透彻。僧亮说:这是在为佛假设过失。如果慈悲必然要解救重病之人,就应该舍弃圣人身份去随顺凡夫——因为凡夫执着于常存,所以佛才示现灭度。若是这样,我们还有一半的病根未除,所以用疟疾来作比喻,佛应当救治这种病症。法瑶说:这个比喻是说明无常涅槃的境界。虽然已经免除了分段生死,但变易生死仍然存在,这就是半日病的含义。宝亮说:疟疾是寒热交加的病症,比喻我们九十八种烦恼都还没有断除。智秀说:佛只消除了我们粗重的烦恼,所以暂时不会发作;但细微烦恼的根本仍然存在未能去除,就像疟疾尚未发作时的状态。
世尊!譬如醉人不自覺知(至)便欲放捨入於涅槃。
世尊!就像喝醉的人无法清醒认识自己(乃至)就想要放弃修行进入涅槃。
案道生曰:半解尚应更教,况全未了耶。僧亮曰:谓声闻之病全同凡夫,非半日病也。何者?若了三界无常,于佛不应起无常想。说言佛是无常,则不了因缘,具三界常见,理与凡夫同也。法瑶曰:此譬明上所以未得四义者,良由凡夫时醉醉五欲、情重根钝,是以今日髣髴有解,然犹未醒,云何舍弃?僧宗曰:上四譬为圣人作譬,此通为凡圣也。智勇曰:此譬与上疟譬事异而意同,同以惑未尽为喻也。
道生解释说:对佛法只有一半理解的人尚且需要继续教导,何况是完全没有领悟的人呢?僧亮解释说:这是说声闻修行者的毛病与凡夫完全相同,并非只是半日之病。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真正明白三界都是无常的,就不该对佛陀产生无常的念头。既然说佛陀是无常的,那就是没有真正理解因缘法,完全具备三界常见的错误见解,在道理上与凡夫没有差别。法瑶解释说:这个譬喻是要说明前面为什么没能获得四种要义,实在是因为凡夫时期沉醉于五欲之中,情执深重、根器愚钝,所以现在虽然仿佛有所理解,但还没有真正清醒,怎么能就此放弃教导呢?僧宗解释说:前面四个譬喻是为圣人作的比喻,这个譬喻则同时适用于凡夫和圣人。智勇解释说:这个譬喻与前面的疟疾譬喻虽然事情不同但用意相同,都是以烦恼尚未除尽作为比喻。
世尊!譬如有人歎芭蕉樹(至)而有諸見亦無是處。
世尊!就像有人赞叹芭蕉树(终究),而认为各种执着见解有真实存在,这也是不合理的。
案道生曰:昔亦佛说,今亦佛说,昔解既非,今何必是?是故还执昔解,乃取判于佛也。僧亮曰:谓如来是常,推理而言,理应自在。而我今日请不得住,便是不得自在,是即昔说无我是实,今说自在应虚也。如佛所说者,今昔皆是佛说,今说何必全是,故引昔取判也。法瑶曰:从快说以来,比丘虽自说解,犹未自审。今欲取定于佛,故先呈昔解,叹无我想为真也。佛若非之,则今解是也;如其不非,今解何必是耶?芭蕉譬明解无我也,浆泽譬真言其身。理自无我,不假言其心解,七叶华美修无我得入涅槃也。宝亮曰:此第三章,欲还修昔教也。
道生法师说:过去是佛陀说的教法,现在也是佛陀说的教法。既然过去的理解有偏差,现在的理解又怎能保证完全正确?所以如果还坚持过去的理解,就相当于在用过去的认知来评判佛陀的教法。
僧亮法师解释说:如果说如来是恒常自在的,这是根据道理推论的。按理说如来应该具有大自在。但今天我请求佛陀住世却未能如愿,这说明佛陀并非随心所欲地住世。这就证明过去说的"无我"是真实不虚的,而现在说的"自在"反而显得不真实了。既然都是佛陀所说的教法,怎么能断定现在的说法就全对呢?所以引用过去的教法来作判断。
法瑶法师这样理解:从快速开示以来,比丘们虽然各自阐述理解,但还不能完全确定。现在想要请佛陀判定正误,所以先呈上过去的理解,赞叹"无我"的观念才是真理。如果佛陀否定这个理解,就说明现在的理解正确;如果佛陀不否定,那现在的理解又怎能说是完全正确呢?用芭蕉作比喻是说明要理解"无我"的道理,用浆泽比喻真实描述身体。道理本来就是"无我"的,不需要特别说明心性的理解,就像七叶花那样,通过修行"无我"就能证入涅槃。
宝亮法师总结说:这是第三章的内容,目的是要重新修习过去的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