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玄义发源机要卷第一
宋钱塘沙门释智圆述
此《玄义》即章安旧文,既辞旨尽善,故荆溪不更修治。或曰:下文有「此中遗一章」之语,即知亦经再治。今谓不尔,遗章之语盖后人签注,书者谬写。此乃鄙语常谈,岂是荆溪再治之例?若再治者,应书云:四明不生不生,下注阙字。如梁氏删止观书三大章,皆注阙字。今以七义验之,知不再治。一者、疏文再治,则于总题削「大般」二字。今此备有,知非再治。二者、题下无再治之人号故。三者、或谓阙逸借使阙逸治者之号,则不合显书疏主之名。例下疏中,只合云顶法师撰。今既显书名讳,知非再治。四者、文中全无私谓之语,知非再治。五者、准净名部,荆溪亦但删略疏文,而不再治《玄义》。以此例彼,知非再治。六者、疏文旧本再治二俱在世,而此《玄义》唯有一本,知非再治。七者、准下疏文释义有阙,则荆溪私加补助。今既再治,何故不生一章,阙遗无释;然义非难见,但恐后学穿凿,故此评之。
这部《玄义》本是章安大师的旧作,因文辞义理已臻完善,所以荆溪大师未作修订。有人说后文出现“此处遗漏一章”的记载,便认为经过再次修订。但依我看来并非如此,“遗漏章节”的标注应是后人批注,被抄录者误写入正文。这类疏忽本是寻常琐事,岂能作为荆溪大师再修订的例证?若当真再修订,应当标注如“四明不生不生”处注明缺字,犹如梁氏删订《止观》三大章时皆标注阙文。现以七项证据判定未经再修订:
其一,若疏文经过再修订,总标题应删去“大般”二字。今本完整保留,可知未经修订。
其二,标题下方未标注修订者名号。
其三,若因缺漏而修订,不应明确标注原作者名讳。按疏文体例应写作“顶法师撰”,今既直书全名,可知非修订本。
其四,全文未见“私谓”等修订者按语。
其五,参照《净名经》注疏,荆溪大师仅删减疏文而未修订《玄义》,由此类推可知。
其六,疏文旧本与修订本皆传于世,而此《玄义》仅存单一版本。
其七,对照后文疏释,遇释义缺漏时荆溪大师会自行补注。若经修订,为何独留“不生”章缺释?其实义理本不难解,唯恐后世学者过度穿凿,特此说明。
初、题目,二:初、标法。题玄义者,五章释题妙尽经旨,故称玄义。二、显作者。沙门者,此翻勤息,谓勤劳息断烦恼故。《瑞应经》云「息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若乃息见思之妄心,达真谛之本源,藏通沙门也。息尘沙之妄心,达俗谛之本源,别教沙门也。息无明之妄心,达中道之本源,圆融沙门也。又次第息三惑达三本者,是别沙门。一心中息三惑者,是圆沙门。今疏主,即圆人也。然沙门之名,于诸教中复通因果。今约疏主迹说,乃住前因中沙门也。灌顶,即名讳。华严第十法云地,名灌顶位菩萨也。经云「诸佛智水灌其顶故,名为受职,故名灌顶。」字法云,小字非凡。盖言十地之圣,非三贤之凡也。俗姓吴氏,常州义兴人,祖避地东瓯,因而不返,今为临海章安人也。父夭早亡,母亲鞠养。生甫三月,孩而欲名,思审物类未知所目。母夜称佛法僧名,师乃口効音句清辩,时共惊异,因告摄静寺惠拯。法师闻而笑曰:「此子非凡。」即以非凡为字。及年七岁,还为拯公弟子,才业日新玄儒并骛,弱冠之岁进具律仪。洎拯师厌世,沐道天台,即陈至德元年,时俗寿二十七也。智者辩才云行雨施,能领能记唯师一人,故方集奔随为法上将。后于隋大业十年十月,庐于天台之南,撰此疏文。越五年,于安洲绝笔,即唐武德元年也。常于章安摄静寺讲说此经,值海贼抄掠,道俗奔委师,挝钟就讲颜无慑惧。贼徒麾旛诣寺,忽见兵旗曜日,持弓执戟人皆丈余,雄悍奋发,群贼惊散。其感通有如是者。事迹见唐《续高僧传.习禅科》。若乃撰疏之休征、为法之难苦,则下文详悉。以唐贞观六年八月七日终国清寺,春秋七十二。将终之际身现微疾,室有异香,命弟子曰:「《弥勒经》说『佛入城日,香烟若云。』汝多烧香,吾将去矣。」有同学智晞,智者亲度,于贞观元年卒。临终云:「吾生兜率矣。见先师智者宝座行列,皆悉有人,唯一座独空,云:却后六年灌顶法师升此说法。」焚香验意,即慈氏降灵;计岁论期,审晞言不谬。是故灌顶之名、法云之字,岂有过实之畏哉。撰者,鸠集文义解释之也。
首先解释题目,其次说明作者。题目称为“玄义”,是因为用五重玄妙章法来解释经题,将经文深意完全阐发出来,所以称作玄义。
沙门这个词,意思是勤修善法、息灭恶行,指通过精进修行来断除烦恼。《瑞应经》说:“平息妄心就能通达本源,所以称为沙门。”若是息灭见思惑的妄心,通达真谛的本源,这是藏教、通教的沙门;息灭尘沙惑的妄心,通达俗谛的本源,这是别教的沙门;息灭无明惑的妄心,通达中道的本源,这是圆融的沙门。再者,依次第息灭三种惑障、通达三种本源的,是别教沙门;在一心中同时息灭三种惑障的,是圆教沙门。本书的注疏者就是圆教修行人。不过沙门这个名称,在各教法中可通用于修行因位与果位。这里根据注疏者示现的迹门来说,是尚未证果的因位沙门。
灌顶是他的法名。《华严经》第十法云地,称为灌顶位菩萨。经文说:“诸佛以智慧法水灌其顶,所以称为受职,故名灌顶。”字法云,小字叫非凡。这是说十地圣者,已超越三贤位的凡夫境界。俗家姓吴,常州义兴人,祖辈避乱迁居东瓯,就此定居,所以现在是临海章安人。父亲早逝,由母亲抚养长大。出生刚满三个月,还是婴儿要取名时,家人斟酌许久不知取什么名字。母亲夜里诵念佛法僧三宝名号,婴儿竟清晰模仿发音,当时众人都感到惊奇,于是告知摄静寺的惠拯法师。法师听闻后笑着说:“这孩子非同寻常。”就以“非凡”作他的小字。七岁时,成为拯公弟子,学问日益精进,佛学儒学皆通,二十岁受具足戒。待到拯师圆寂,便前往天台山求法,时在陈朝至德元年,俗世年龄二十七岁。智者大师辩才无碍如行云施雨,能领受教法并完整记录的唯有灌顶法师一人,因此四方学人追随他,尊为弘法大将。后来在隋朝大业十年十月,隐居在天台山南麓,撰写此疏。历时五年,在安洲完成,即唐武德元年。
他曾在章安摄静寺讲解此经时,遭遇海盗劫掠,僧俗纷纷逃散,法师却敲钟集众照常讲经,面不改色。海盗举旗冲入寺院,忽然看见旌旗映日,无数身高丈余的神将手持弓戟,威猛无比,贼众惊惶逃散。其感应神通竟至如此境界。事迹详见唐代《续高僧传·习禅科》。至于著疏时的祥瑞征兆、求法经历的艰辛,后文会有详细说明。
于唐朝贞观六年八月七日在国清寺圆寂,世寿七十二岁。临终时身体略感不适,室内异香弥漫,嘱咐弟子说:“《弥勒经》记载‘佛入城时,香烟如云’。你们多焚香,我就要走了。”有位同参智晞法师——智者大师亲自度化的弟子,贞观元年去世。临终前说:“我往生兜率天了。看见先师智者大师的法座排列,座上都有人,唯有一个座位空着,说是六年后灌顶法师将升此座说法。”焚香验证其言,正是弥勒菩萨示现;计算年岁印证预言,可知智晞所言不虚。因此灌顶这个名号、法云这个表字,岂有超越实际功德的顾虑呢?
“撰”指汇集经义加以阐释。
本文二:初、总序玄旨,二:初、标。题大般涅槃经序者,以此序是开题序王,故别标之。如《法华玄》别行经序,亦标云序王。或除削此题者,非也。二、「夫正」下,正序,二:初、总叹三德宗归,二:初、叹所诠宗极,三:初、双叹事理,二:初、正叹事理融即,二:初、叹即事之理;二、叹即理之事。理即三千三谛之理,生佛一贯,因果无殊。事即十界迷悟之事,始终两异,新故有别。然而即事而理,波即水也;即理而事,水即波也。故此事理是今经之所诠,斯教之极致,故于文首举而叹之。初文者,正道即妙理,绮互其文,正以简邪道。约能通,谓涅槃佛性之理,无二边邪而遍通一切,故名正道。妙则不纵不横,理乃无所不统,无始终之喧动,故称幽寂。无新故之滞碍,故称虚玄。又幽寂即妙理寂绝,虚玄即正道虚通。而言正道幽寂者,盖言正道即妙理故。妙理虚玄者,盖言妙理即正道,故虽有二名而无两体,然则约理乃无始终新故之异,约事则始终新故宛然。今谈于理实不离事,即始终而无始终、即新故而无新故,其犹指波即水也。二、「无始」下,叹即理之事。即无始终而有始终、即无新故而有新故,其犹指水即波也。波水融一,理事谁分?无明生死等者,无明对种智为始终、生死对涅槃为始终,翻无明为种智,即生死证涅槃故。本自有之者,无始本迷故。修因方克者,由缘了因得智断果故。二、「此经」下,结为今经所诠。非始之始等者,问:向以无明生死为始,今何故以佛性三因为始耶?答:无明生死,体即三因。
《大般涅槃经序》这部分内容分为两大段:第一段是总体说明经文的深奥宗旨,第二段是正式序言。
首先说明标题。之所以特别标明"大般涅槃经序",是因为这篇序言是开启经题的关键序章,如同《法华玄义》中特别标明的"序王"。如果有人删去这个标题,是不妥当的。
从"夫正"开始是正式序言,首先总体赞叹三德宗归。其中先赞叹所诠释的宗极要义,分三层来赞叹事理关系。
第一层双叹事理融即,先赞叹即事之理。正道就是指玄妙的真理,文字交错表达,"正"是用来辨别邪道的。从能通达的角度说,涅槃佛性之理,没有二边之邪见而能通达一切,所以称为正道。"妙"是指不纵不横,"理"是无所不统摄,没有始终的喧动,所以称为幽寂。没有新旧滞碍,所以称为虚玄。幽寂是指妙理寂灭绝待,虚玄是指正道虚灵通达。说"正道幽寂",意思是正道就是妙理;说"妙理虚玄",意思是妙理就是正道。虽然有两个名称,但没有两个本体。从理上说没有始终新旧的差别,从事上说则始终新旧分明。现在谈论理其实不离事,即始终而无始终、即新旧而无新旧,就像指波即水一样。
接着从"无始"开始赞叹即理之事。即无始终而有始终、即无新旧而有新旧,就像指水即波一样。波与水融合为一,事与理怎能分开?无明生死等,无明相对于种智为始终,生死相对于涅槃为始终。转化无明成为种智,就是由生死证得涅槃。"本自有之"是指无始以来本就具足,"修因方克"是指通过缘因、了因才能获得智果、断果。
最后说明这是本经所诠释的要义。关于"非始之始"等问题:前面以无明生死为始,这里为什么以佛性三因为始呢?因为无明生死的本体就是三因佛性。
二、「若佛」下,复疎释成,三:初、按定。「是则」下,释上二句义。如即理事也,因理即果理,故佛性非因。「果如」下,果理即因理,故涅槃非果。二、「若因」下,复释上文。既显因果理同,则非但极果所证之理非新非故,下凡所具之理亦非新非故也。文中反复释成,故云因如不异果如、果如不异因如,大抵只显因果理一耳。问:据前所释,乃以涅槃为新、佛性为故。此中合云非止涅槃之如非故,何以却云非新耶?答:若因果对明,诚如所责。今虽分句释义,但显因果理同,并非新故耳。故下结云:是则佛性涅槃因果之如皆是非新非故也。三、「是则」下,结成。
二、从“若佛”往下,再次详细解释成立,分为三部分:
初、先确定根本。“是则”以下,解释前面两句的含义。“如”就是理和事的关系,因地的理就是果地的理,所以说佛性不是因。“果如”以下,果地的理就是因地的理,所以说涅槃不是果。
二、“若因”以下,再次解释上文。既然显示因果之理相同,那么不仅是终极果位所证悟的理没有新旧之分,就连最普通的凡夫所具备的理也没有新旧之分。文中通过反复解释成立,所以说“因如不异果如、果如不异因如”,大体只是为了显明因果之理本来同一。
问:根据前面的解释,本应以涅槃为新、佛性为旧。此处按理应该说“非止涅槃之如非故”,为什么反而说“非新”呢?
答:如果因果相对而言,确实如您所问。但现在虽然分句解释义理,只是为了显明因果之理相同,都是既非新也非旧罢了。所以下文总结说:如此则佛性与涅槃、因果之“如”都是非新非旧的。
三、“是则”以下,总结成立。
三、「非新」下,结归三德。以理事对,一性二修共成三德。一性是理,以配法身。虽理本具三,今对修成一。二修是事,虽智断俱冥于理,今对性但二。此即合性为一、合修为二。若约开说则修性各三,理具三法身、智即三般若、断即三解脱。开虽成九,九只是三,三九互融展转无碍。下明体宗用三各各互具,即此意也。即理成解,故曰非新而新。即理成惑,故曰非故而故。既惑解即理,故种智不发,无明不断而断。即一而三故,非点水之纵;即三而一故,非烈火之横。不纵不横,如新伊字。凡论修性进否非一,《显性录》备明之。
第三段“非新”以下,是归结到三德的道理。用理和事来对应说明:一个本性、两种修行,共同成就三德。本性是理体,用来配属法身。虽然理体本来具足三德,但这里为了对应修行成就的法门,所以将本性合说为一。两种修行是事相,虽然智慧与断惑都融归于理体,但这里为了对应本性,只分为二。这就是将本性合为一、将修行合为二。如果按照分开来说,那么修行与本性各有三德:理体具足的就是三法身,智慧就是三般若,断惑就是三解脱。分开虽然成为九法,但九法其实就是三德,三与九互相融摄,辗转无碍。下文说明体、宗、用三者各各互相具足,就是这个意思。依理体生起解悟,所以说“不是新的却显现新相”。依理体生起迷惑,所以说“不是旧的却显现旧相”。既然迷惑与解悟都不离理体,所以种种智慧不需另生,无明不断而自然断除。即一面具三德,所以不是像点水般纵列的三点;即三而归于一体,所以不是像烈火般横列的三点。不纵不横,就如新伊字三点圆融。凡是讨论修行与本性的进退关系,并非只有一种说法,《显性录》中已有详细阐明。
二、辨能诠兴由,二:初、通举一化。利钝不同者,一切众生无不本具三德平等无殊,但由熏习浅深,故成利钝差别。利根者,于华严座席即悟圆常,故《法华》云「始见我身、闻我所说,悉皆信受,入如来慧。」其钝根者,如聋如哑,全生如乳,故须三味次第调熟,来至今经方归秘藏。故《法华》云「除先修习学小乘者,如是之人,我今亦令得闻是经入于佛慧。」其有不定根性,则于三味得悟妙理,对前名钝、对后名利。由此根机不等,故有五时之教差别,故云是以大圣赴缘等也。顿即华严、渐即三味,鹿苑渐始、方等渐中、般若渐终,法华、涅槃会前顿渐归非顿非渐。「顿则」下,征下经文证成其义。忍草等者,第二十五云「雪山有草,名曰忍辱。牛若食者,即得醍醐。」雪山譬佛,忍草譬教,牛譬机缘,食譬修行,得譬入位。顿机扣佛说圆顿教,闻教修行解发入住,此证利根于华严会悟三德理。彼虽兼别,且约圆说。「渐则」下,第十三云「从牛出乳」,譬从佛出十二部经,即《华严》也。「从乳出酪」,譬从十二部出九部,即《阿含》也。「从酪出生酥」,譬从九部出《方等》。「从生酥出熟酥」,譬从方等出《般若》。「从熟酥出醍醐」,譬从般若出《大涅槃》。《法华》与《涅槃》开显义同,故经省之。此证钝根。既于《华严》全生如乳,故须历三味渐次调熟,至于今经方悟三德,故云次第圆满。因前四味次第,得至今经三德圆满,故云次第圆满。「喻之」下,二十七云「置毒乳中,乳即杀人。」酪及二酥,置毒亦尔。宿习了因名为置毒,藉今闻教毒发不同。若昔于二酥下圆乘种,故今再闻无明即灭,名为杀人。此证不定根性味味得入也。「皆是」下,总结也。释迦,此云能仁。妙穷权实者,五时增减不出四教,教教所诠岂离十界?藏通诠六、别圆诠十,由即不即故分四殊。今能仁究竟显理,十界唯心、九权一实,权实理等,故云妙穷。「巧赴」下,亦由众生理具权实,故感如来施权实教。权实虽异,理常平等,故不二门云:由众生理具非权非实为权实机,佛亦果具非权非实为权实应。罄,尽也。爽,失也。
二、说明教法兴起的缘由,分为两部分:首先总体说明佛陀一代教化的因由。众生根器利钝不同的原因在于,一切众生本自具足法身、般若、解脱三德,本质平等无别,但由于修行熏习的深浅差异,形成了利根与钝根的区别。利根众生在华严法会上即刻悟入圆满常住的真理,正如《法华经》所说"初见我身、听闻我说,都能信受契入如来智慧"。而钝根众生如同聋哑之人,对教法的理解尚处浅薄阶段,因此需要通过三昧修持次第调熟,直至涅槃法会方得契入奥秘法藏。故《法华经》云"除去往昔修学小乘者,此类众生我今亦令得闻此经入于佛慧"。至于不定根性的众生,则在各阶段三昧修持中悟得妙理,相对于前类属钝根,相对于后类又属利根。正因众生根机差异,佛陀才施设五时教法的差别,所以说"因此大圣顺应机缘"等文。顿教指华严经,渐教包括三昧修行,鹿野苑教法为渐教起始,方等经为渐教中期,般若经为渐教终期,法华与涅槃二经则会通前之顿渐归于非顿非渐。"顿则"以下,引证经文成立其义。"忍草"等喻出自第二十五卷"雪山有草名为忍辱,牛若食之即得醍醐"。雪山喻指佛陀,忍草喻示教法,牛喻众生根机,食草喻修行实践,得醍醐喻证入位次。顿根众生感得佛陀说圆顿教法,闻教修行开发智慧入住圣位,此证利根在华严会中悟三德真理。彼经虽兼含别教,此处专就圆教而言。"渐则"下文,第十三卷说"从牛出乳"喻佛陀演说十二部经,即《华严经》;"从乳出酪"喻从十二部经出九部经,即《阿含经》;"从酪出生酥"喻从九部经出《方等经》;"从生酥出熟酥"喻从方等经出《般若经》;"从熟酥出醍醐"喻从般若经出《大涅槃经》。《法华》与《涅槃》开权显实义理相通,故经文略而不论。此证钝根众生。既于华严会中理解浅薄如乳,故须经历各阶段教法渐次调熟,直至涅槃经方悟三德真理,故说"次第圆满"。因前四阶段教法次第修行,得至涅槃经三德圆满,故称次第圆满。"喻之"下文,二十七卷云"置毒于乳,饮乳即能致命",酪及两种酥中置毒亦然。往昔熏习的智慧种子名为置毒,凭借今生闻教机缘毒性发作时机各异。若往昔在二酥教法中种下圆教根基,今世再闻教法时无明即刻破除,称为致命。此证不定根性众生在各阶段教法中皆可契入。"皆是"以下为总结。释迦,译为能仁。妙穷权实指五时教法增减不出藏通别圆四教,各教所诠岂离十法界?藏通二教诠六凡法界,别圆二教诠十法界,由即理不即理故分四教差别。今能仁佛陀究竟显理,十界唯心、九界为权佛界为实,权实理体平等,故称妙穷。"巧赴"下文,亦因众生理具权实,故感如来施设权实教法。权实虽显差异,理体恒常平等,故《不二门》云:由众生理具非权非实而现权实机感,佛陀果德具非权非实而施权实应化。罄即穷尽,爽即错失。
二、「今此」下,别彰。此经开通往昔等者,开诸权门显今实义。故《法华》云「开方便门,示真实相」也。密义者,佛若不说,偏小不知,故名密义。又已前显施方便而密意在圆,今谈此意,故云显发如来方便密义也。毕竟不入涅槃者,偏小之机谓佛灰灭,圆顿之机知佛常住。
“今此”以下,是分别说明。这部经能够融通过去权教的原因,在于开启各种权巧法门,显扬究竟实相。正如《法华经》所说“开方便之门,示真实之相”。所谓密义,是指若佛陀不曾宣说,执着片面见解的小乘行者便无从知晓,故称为隐秘深义。再者,先前经文虽显设权巧方便,其密意实归于圆教,如今阐释此深意,故称“显发如来方便密义”。所谓毕竟不入涅槃,是因为执着片面见解的小乘行者认为佛陀已归于灰身灭智,而圆顿根器的行者则了达佛陀法身常住不灭。
二、「此经」下,别序五章玄义。初、序,二:初、广序释名,二:初、翻名释义,二:初、约三德释,二:初、通举梵文;二、随文翻译,二:初、释别名,三:初、翻对开章;二、依章正释。二种烦恼生死者,界内见思烦恼感分段生死,界外无明烦恼感变易生死。免斯因果者,因谓烦恼,果谓生死。「通释」下,包广曰大。三德圆融,包括百界,故俱受大名;圆融故,俱无二边之喧动,故皆称寂灭;圆融故,俱超二死之暴流,故悉名究竟。三、「别通」下,结意显题。无上至极果者,即约究竟所显涅槃以立题也。
第二段,“此经”以下,是分别说明五章玄义的内容。
首先是序言部分,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广泛说明经名的含义,第二部分是翻译名称并解释意义。
解释意义这部分,又分为两个层次:第一层是依据三德来解释,第二层是随文翻译。
依据三德解释,先通举梵文名称,再随文翻译。
随文翻译这部分,先解释别名的含义,分为三步:第一步是对照翻译并分章说明;第二步是依照章节正式解释。
文中提到的“二种烦恼生死”,指的是:三界内的见思烦恼,导致分段生死;三界外的无明烦恼,导致变易生死。
“免斯因果”的意思是:因,指的是烦恼;果,指的是生死。
“通释”以下,含义广大所以称为“大”。三德圆融,包含一切法界,所以都冠以“大”名;因为圆融,所以都没有二边的喧嚣扰动,因此都称为“寂灭”;因为圆融,所以都超越两种生死的暴流,因此都名为“究竟”。
第三段,“别通”以下,是总结大意,显明经题。
“无上至极果”,就是依据究竟所显的涅槃境界来确立经题。
二、指通名。圣教之总名者,大小偏圆总名经故。事在别释者,如《法华玄义》中约有翻无翻各有五义也。无翻五者,以彼语多含、此方单浅,不可以单翻复,应留本音。既不可翻,而含五义:一、法本;二、微发,亦云显示;三、涌泉;四、绳墨;五、结鬘。有翻五者,一翻为经、二翻为契、三翻法本、四翻线、五翻善语教。昔佛法初度梵汉未明,故有无翻之说,乃是河西群学所传,晚人承用耳。有翻之家虽具五义,以经为正,以此方先圣之语悉名经,故以佛语为经。此义翻也。是以三藏中但有经藏,十二部中但有经部而无线藏线部等名。
二、解释经典的通称。佛教圣教的总名称,是指大小乘、偏圆教法都统称为"经"的缘故。具体解释在专门的注疏中,比如《法华玄义》里提到关于翻译和不翻译各有五种含义。不翻译的五种理由:因为梵语含义丰富,而汉语词汇单一浅显,不能用简单的词汇对应复杂的含义,应当保留原来的发音。既然不能翻译,就包含五种意义:一是根本法则;二是微妙启示,也称作显示;三是如同涌泉般源源不断;四是像绳墨般规范准确;五是像编花环般次第严整。主张翻译的五种理由:一译为"经"、二译为"契"、三译为"法本"、四译为"线"、五译为"善语教"。早年佛法初传时梵汉语言尚未精通,所以有不翻译的说法,这是河西地区学者传承的观点,后来的人沿用了这个传统。主张翻译的学派虽然也有五种理由,但以"经"这个译名最为恰当,因为中国古圣先贤的教诲都称作经,所以把佛陀的教法也称为经。这是采用意译的方式。因此三藏中只有经藏,十二分教中只有经部,而没有线藏、线部等名称。
二、「若具」下,约三谛释。然三德三谛同体异名,故前约三德、次约三谛。文分为二:初、重翻别名;二、再释三字。初约真俗中俱名大也。初明真谛,遍荡相着故大,故云大若虚空。次明俗谛,体具三千故大,故云其性广博。后名中谛,遮照不二故大,故云又名不思议等。不因小相者,虚空绝待,非对小名大也。二、约真俗中俱名灭也。初约真谛自行名灭。灭凡夫生死故云灭。二十五有灭,二乘涅槃,故云及虚伪物。次约俗谛化他明灭。则随类现形灭彼三惑,故云得二十五三昧也。二十五三昧,如〈圣行品〉说。后明中谛灭真灭俗,故云生灭灭已。生即是俗、灭即是真,二边俱灭,故云灭已。是则中谛名寂灭乐。三、约真俗中俱名度者,度以过越为义。三谛无着悉是过越,咸得度名。不著于俗,故云度于不度。不著于真,故云又度于度。「又度此彼」下,约中谛明度也。不着双照故云度。此彼之彼岸不着双遮,故云亦度非彼非此等,此即生死俗,彼即涅槃真。神龟者,《中华古今注》云「灵龟者,玄文五色,神龟之精也。上隆法天、下平法地,能见存亡、明于吉凶。」水陆俱度者,譬中道度于二边也。水喻生死,陆喻涅槃。
二、“若具”以下,是从三谛的角度来解释。其实三德与三谛是同一本体不同名称,所以前面从三德说,这里从三谛说。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是重新解释别名;第二是再解释“大般涅槃”三字。首先从真谛、俗谛、中谛来说都称为“大”。第一说明真谛,普遍清除对事物表象的执着所以称为大,所以说“大若虚空”。其次说明俗谛,本体具备一切现象所以称为大,所以说“其性广博”。最后说明中谛,排除与观照融为一体的境界所以称为大,所以说“又名不可思议等”。“不因小相”的意思,就像虚空超越对待关系,不是相对于小才称为大。第二,从真俗中三谛来说都称为“灭”。第一从真谛自修角度说灭。灭除凡夫生死所以称为灭。灭除二十五种存在境界,也灭除二乘的涅槃,所以说“及虚伪物”。第二从俗谛度化他人角度说灭。就是随众生类别显现身形消除他们的三种迷惑,所以说“得二十五三昧”。二十五三昧的内容,在《圣行品》中有说明。最后说明中谛超越真俗二谛的灭,所以说“生灭灭已”。生代表俗谛、灭代表真谛,两种极端都消除,所以说“灭已”。这样中谛就称为寂灭乐。第三,从真俗中三谛来说都称为“度”,度是以超越为含义。不执着于三谛境界都是超越,都可以称为度。不执着于世俗,所以说“度于不度”。不执着于真理,所以说“又度于度”。“又度此彼”以下,是从中谛角度说明度。不执着于同时观照真俗,所以说“度此彼之彼岸”;不执着于同时排除真俗,所以说“亦度非彼非此等”。这里“此”指生死的世俗,“彼”指涅槃的真理。神龟的典故,《中华古今注》说:“灵龟,有着玄妙纹路和五色光彩,是神龟的精华。背部隆起效法天穹,腹部平坦效法大地,能预知存亡、明辨吉凶。”水陆俱渡的比喻,是用中道超越两边来说明。水比喻生死,陆比喻涅槃。
二、总揽。结归三法等者,〈哀叹品〉云「何等名为秘密之藏?犹如伊字三点,若并则不成伊、纵亦不成,如摩醯首罗面上三目乃得成伊。我亦如是,解脱之法亦非涅槃、如来之身亦非涅槃、摩诃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异亦非涅槃。」故知即一而三、即三而一方是涅槃也。
二、总体概览。所谓归结为三法的含义,正如《哀叹品》所说:“什么叫做秘密之藏?就像伊字的三点,如果平排就构不成伊字、纵列也构不成,要像大自在天额上的三只眼睛那样分布才能形成伊字。我也是如此,解脱之法本身不是涅槃、如来之身本身不是涅槃、广大智慧本身也不是涅槃,三法各自分离也不是涅槃。”由此可知,三者即是一体、一体即含三方才是真正的涅槃。
二、「金刚」下,略序余四。然释名总论三法体宗用,别论三法。总既含别、别不离总,故体即是大,宗即是度,用即是灭,教相分别总别之三法耳,是故五章不出三法。金刚宝藏等者,二十一经云「譬如宝藏,多诸珍异种种具足。佛道甚深奥藏亦复如是,多诸奇异具足无缺,名大涅槃。」二边不坏故曰金刚,含摄三千故名宝藏,无二死迁变故曰恒安,无三惑热恼故曰清凉,不老不死即常住不变也。置毒佛性者,毒喻佛性,五味喻五道。二十七经云「譬如有人置毒乳中,乃至醍醐皆悉有毒。名字虽变毒性不失,若服醍醐亦能杀人。众生佛性亦尔,虽处五道受别异身,而是佛性常一无变。」应以见性破惑名为杀人,即是今经大力用也。前引置毒喻五时教,此引置毒喻五道机同,引一文而用意各别。毒鼓,如第九经「譬如有人以新毒涂鼓,于众人中击。虽无心欲闻,闻之皆死,唯除不横死者。是经亦尔,于诸行众中有闻声者,所有三毒悉皆灭尽。虽无心思念,是经力故,能灭烦恼犯重造逆,闻已亦作菩提因缘渐断烦恼,除不横死一阐提辈。」八自在我者,一、一多。示一身以为多身,身数大小如微尘充满十方。如来身实非尘,以自在故现微尘身。二、大小。示一尘身满大千界。三、轻重。以满大千之身轻举飞空,实无轻重。四、色心。如来一心安住不动,所可示化无量形类。五、根。六根互用。六、得。得一切法,亦无得想。七、说。演一偈,经无量劫,义亦不尽。八、见。如来遍满一切处,如虚空不可得见,具如第二十一经。常住二字者,〈寿命品〉云「常当系心修此二字,佛是常住。若有修此二字,当知是人随我所行、至我至处。」〈四谛品〉云「或闻常住二字音声,若一经耳,即生天上。」无上醍醐者,即经云「从熟酥出醍醐,如从《摩诃般若》出《大涅槃》」也。二、「名含」下,结。极教之相也者,圣人被下之言曰教,分别同异曰相。谓分别今经三德圆融,异偏小纵横也。又望前诸部,明圆虽同,兼等则异。今虽重施,同知佛性,故与兼等,其义永殊。天竺五处不同者,五国咸名天竺,而言音各异。天竺或言身毒、或言贤豆,皆讹也。正言印度,印度月名,月有千名,斯一称也。良以彼土贤圣相继,开悟群生照临如月,因以名也。奢切小殊者,谓言音大同,但奢缓亲切小异。如中国云摩诃,东南称摩醯也。此间楚夏者,此则言音大异,如中国云般涅,西北称涅隷。淮南曰楚,中原曰夏,楚即蛮夷也。中原语正,类彼中天;淮楚语讹,类彼西北。《春秋后语》曰「楚之先季连苗裔曰鬻熊,其子事周文王,早卒。子熊任,任生熊绎,成王举文武之勤,而封于楚蛮也。」孔安国曰:「大国曰夏。」双卷者,自有二经:一在王舍城鹞山中说,名佛般泥洹经,上下两卷,即西晋帛法祖译。一在毘舍离国大林中重阁讲堂说,名大般涅槃经,亦上下两卷,即东晋释法显译。而此二本皆是小乘。六卷名大般泥洹经,亦法显所译。大本即无谶所翻六卷,乃是大本前分耳。是义下,斥古非也。肇论下,彼《涅槃无名论》云「泥洹、泥曰、涅槃,此三名前后异出,盖是楚夏不同耳,涅槃者正也。」故今云为彼土正音。「如言大者」下,以此方大含多义,以例涅槃不偏翻。一切至于此者,此即涅槃。《大品》云「一切法中涅槃为第一。」「又大」下,〈名字功德品〉云「所言大者,名之为常。」神通者,《璎珞经》云「神名天心,通名慧性。」天心慧性究竟开发,名之为大,故曰极号。「常乐」下,总包四德故名为大,故曰都名。故不可翻也者,以涅槃多含,故存梵语。是色声之法者,手书故属色,口说故属声。「不可」下,累书是色,叠说是声。意云:既书梵名,不可更书华名也。又一梵名具含多义,不可累说,由是不翻。义岂可多者,此师不许一名含多义也。「但一」下,正示己义,还引此方息字为例。问:多训与多义,岂不同耶?答:不同。如训子息时,但有子息一义,故子息名下更无多义。此皆人师情见如此,盖匪通方。或训长息者,以生长训息也。暂时消息者,此以调养为消息。报示消息者,此以音信为消息。一名四实者,先陀婆一名,而有盐器水马之四实。智臣善解者,〈菩萨品〉云「如是四物共同一名,有智之臣善知此名。若王洗时索先陀婆即便奉水,若王食时索先陀婆即便奉盐,欲饮奉器,欲行奉马。」经喻如来密语,唯大乘智臣应当善知。四等者,谓慈悲喜舍也。亦曰四无量,无量从境,四等从心。境虽无量,我心常等。以轻代重者,以智慧翻般若也。真丹者,或云震旦、旃丹、指那、指难,皆梵音賖切也。若准《华严》,翻为汉地。又《婆沙论》中有二音:一云指那,此云文物国,即赞美此方是衣冠文物之地也。二云指难,此云边鄙,即贬挫此方非中国也。《西域记》翻摩诃支那为大汉国。或谓日出东隅其色如丹。故云震旦、真丹者,此皆讹也。竺道生者,竺姓也,道生名也。本姓魏,巨鹿人,幼而颖悟,聪哲若神。后值沙门竺法汰,遂改俗受业,因姓竺也。言涅槃圣者,初生游长安,从罗什请法,关中僧众咸谓神悟。后还建康住青园寺,寺即晋恭思皇后褚氏种青之处,因以为名。以六卷泥洹先至京都,生剖析经理洞入幽微,乃说阐提皆得成佛,遂撰十四科。其第十众生有佛性义云「经言阐提无者,欲击励恶行之人,非实无也。」以其见恶明无、无恶必有,抑扬当时。诱物之妙,岂可守文哉。于时大本未传,孤明先发,独见忤众。于是旧学以为邪说讥愤滋甚,遂显大众摈而遣之。生于大众中正容誓曰:「若我所说反于经义者,请于现身即表疠疾。若与实相不相违背者,愿舍寿之时踞师子座。」言竟拂衣而游。初投吴虎丘山,旬日之中学徒数百。其年夏雷震青园佛殿,龙升于天,光影西壁,因改寺名龙光。时人叹曰:「龙既去已,生必行矣。」俄而投迹庐山,销影岩岫之中,僧众咸共敬服。后涅槃大本至于南京,果称阐提悉有佛性,与前所说合若符契。既获斯经,寻即讲说,以宋元嘉十一年冬十一月庚子,于庐山精舍升于法座,神色开明德音俊发。论议数番穷理尽妙,观听之众莫不悟悦。法席将毕,忽见麈尾纷然而坠,端坐正容隐几而卒,颜色不异似若入定。于是京邑诸僧内惭自疾,追而信伏。其人鉴之至,征瑞如此。甞着《涅槃记》,事迹委如梁传第九。其于涅槃独见若此,故时人美之为圣。「引」下,文引唱灭速灭,即是译人翻涅槃为灭也。「前家」下,今师判也。前谓生公,后指庄严唱灭速灭,但约生身,故云止灭。于生复灭灭者,亦灭涅槃也。二边俱灭,故称寂灭。白马引第二文,长干引第十五文,定林引第五文。疮疣,即二死也。梁武引二十三文,因中用智名断,果上惑尽名不生。「叡师」下,叡公释论序也。秦言者,秦有亡秦、符秦、姚秦、乞伏秦,今云秦者姚秦,亦曰德秦,以符秦为前秦也。叡乃什公门人,即姚秦时也。方册者,即此土经籍也。《礼记.中庸篇》曰「文武之政布在方册」,郑玄注云「方,版;策,简也。」或曰:一扎曰简,连编诸简曰册。故《左传.序》曰「大事书之于册,小事简牍而已。」梵音不可变者,谓不可翻也。唐三藏明不可翻,凡有五例:一秘密,如陀罗尼。二多含,如薄伽梵。三此方无,如阎浮树。四顺古,如阿耨菩提。五生善,如般若。今涅槃不翻,应在生善、多含之例。即时书之者,即,就也。匠者,谓师,谓什公也。受者,谓资,谓笔受之人也。谨,敬也。「四云」下,约所诠之理不可思议故,双非华梵。又理难思,故不可翻。而摩诃亦可翻大,故非不可翻。「灭据」下,法即五阴,人即假名。「生死」下,灭生死妄法,证涅槃真法。转凡夫因人为极圣果人,以转释度义也。灭名目无者,目谓题目,以灭名题目其无,以度名题目其有也。实法即第一义谛,假人五阴俱不可得,故云俱灭。相续即世谛,从因至果、革凡成圣,故云俱度。「三云」下,苦依身在名有余,身智俱灭名无余。而非永免者,谓死已还生,故但名灭。佛于三界更不受生,方得名度。「观师」下,难开善初解也。生死之人附何而度者,且人之与法岂得相离,由五阴实法有众生假人,如揽指成拳,故无异体。其法既已先灭,其人附何而度?此难彼释灭义也。「若生」下,人既可转,例知法亦可转,以人法无异体故,何得云生死法灭耶?此难彼释度义也。「今研」下,今师以四教望之,次第破彼四解。三果生死未并灭者,初果虽灭四趣生死,而有欲界人天七生,二果尚有一生;三果虽无欲界生死,尚有色无色生死,故前三果未并灭也。「凡法」下,约有余解脱难。子缚已断名因灭,苦依身在名果未灭。「若灰」下,约无余难假法俱寂者,谓假人实法也。寂则不论度者,人既寂灭,约谁论度?「又不」下,小教所谈二乘取证无余,无作佛义。凡法都不灭等者,以三藏菩萨不断惑,故不论灭与不灭。度与不度者,以本自不生今则无灭,若法若人俱如幻化故。「非但」下,灭伪法在十住,灭真法在十行。灭伪法故度凡人,灭涅槃故度圣人。言不涉真法者,彼释灭但云生死之法灭。「语不」下,释度但云生死之人转,故云不涉真、不论圣也。灭之与度不纵不横者,灭即三解脱、度即三般若,而体同名异,三一相即不纵不横。「既非」下,小即三藏、共即通教、菩萨别教、佛即圆教,先圣法言唯兹四教。彼既并非,故不敢道。受此有无犹是苦等者,领受二见故逼迫为苦,执此起惑故成集,修行对治故是道,断常俱离故是灭。此斥开善有无之义全同断常。言犹是灭谛者,谓纵灭断常未出三藏小乘,意未涉大,故云犹是。「灭谛之真」下,开善所说尚非小乘灭义,云何释今圆顿涅槃?若以至目有者,牒义。「若双」下,按定双目。生死者,谓以灭度俱约生死以说也。「生死本自」下,正难。则无度法等者,实法既无,假人亦无,故云亦无度者。「既不可」下,以生死本空如幻化故。「云何」下,生死尚不可,何况涅槃耶?疣赘者,上音尤,下之汭切。《说文》曰「疣,赘也。小曰疣,大曰赘。」《释名》云「疣者,丘也。出于皮上,如地有丘。」今以灭度之义如彼疣赘,通真之理喻之虚空。「若以」下,约别教破。且以初地中道为涅槃。文中先邪、次小,约二边次第纵破也。纵非邪执乃是小义,纵非小义乃是教道,二边定非中道。涅槃以名召法等者,以灭度名召有无法,以有无法应灭度名。名物尚存者,物即法也。能通拙者,且据三藏二乘为破析色故拙。所通伪者,所证偏真,非是真实故。贫住化城者,乏大乘财食,犹如贫子止住草庵。患佛道长远,譬之疲商权息化城。《法华》开显,破草庵之滞情、荡化城之执教,故云久已被弃。「云何」下,安用《法华》已弃之义,用释今经圆常之名。偏邪二边者,望当教但中理,故二边悉是偏邪。有不关无等者,有无不融故非圆义。纵横狼籍者,各体故纵,并得故横。劫掠下,掠,力尚反,夺取也。经喻外道窃佛常乐之名,喻以劫牛。今斥开善但得灭度之名,如掠劫群牛。不知其义,如不解钻摇。三藏酪浆尚犹难得,况通别二酥、圆醍醐耶。又灭度无明亦非究竟者,以破无明通分真故。灭度究竟者,破惑究竟唯妙觉故。「方得」字上或有「灭度」二字者,文误。「以后」下,后谓妙觉,前谓分真。第二第三者,文亦误,应云第三第二也,第三约尘沙无明,第二约四住尘沙。初番即有余无余尚不可。以第四番中分破释涅槃,况用第三第二,尚不可以第三第二,况用初番小乘义以释圆顿极果涅槃耶?亦应凡夫从此至彼便应是度者,准前开善立义,乃云度者永免之名。不云从此至彼,今此例难也。既得以已有、还无释灭,例应以凡夫死此生彼释度也。文中初难凡夫展转复并,意云:既许是灭,即应是度;若不是度,亦应非灭。何得云灭通凡夫、度唯圣人耶?「若圣」下,次难圣人既许灭义同凡,例应度义亦同,故云圣人从此至彼等。「若同」下,结难也。若同小乘凡圣,则近同小果,非至圆极之高;狭唯六道,非包十界之广。「若异」下,借使异小凡圣,但是通别,是故亦非高广。「云何」下,结斥。应作四四十六番者,难第三第四解,亦应例前二解作四教难之,故有十六。今文存略,前二解各约四教则成八,后二解各合为一,故但十番。然后二解文虽但一,义各含四。第三约有余无余及以三惑,则已该四教。第四既约近狭非高广以斥之,则高广在圆。近狭收三,义各含四,其旨焕若。「明哲」下,示存略意。哲,智也。「时人」下,示研难意。䓕,音伟,远也。已如前说者,如前依开善翻名也。
《涅槃玄义发源机要》白话翻译:
第二部分从"金刚"开始,简要叙述其余四点。解释经名时总体讨论三法(体、宗、用),分别论述三法。总体既然包含分别,分别又不离开总体,所以体就是大,宗就是度,用就是灭,教相就是分别总体与分别的三法,因此五章都不超出三法。所谓金刚宝藏等,如第二十一卷经中说:"譬如宝藏,充满各种珍奇异物样样具足。佛道甚深奥藏也是这样,充满各种奇特异样具足无缺,名为大涅槃。"不坏二边所以称为金刚,含摄三千所以名为宝藏,没有二种生死变迁所以称为恒安,没有三惑热恼所以称为清凉,不老不死就是常住不变。置毒佛性,毒比喻佛性,五味比喻五道。第二十七卷经说:"譬如有人放毒在乳中,直到醍醐都有毒。名称虽然改变毒性不失,如果服用醍醐也能杀人。众生佛性也是这样,虽处五道受不同身,但佛性始终如一没有变化。"应当以见性破惑称为杀人,就是此经的大力量作用。前面引用置毒比喻五时教法,这里引用置毒比喻五道根机相同,引用同一经文但用意不同。毒鼓,如第九卷经:"譬如有人用新毒涂鼓,在众人中敲击。虽然无心要听,听到的人都死,只有除不横死的人。此经也是这样,在各种修行人中听到声音的,所有三毒都灭尽。虽然没有心思念,因经的力量,能灭烦恼犯重罪造逆业,听后也能成为菩提因缘渐断烦恼,除不横死的一阐提之类。"八种自在:一、一多自在。示现一身化作多身,身体数量大小如微尘充满十方。如来身实际不是微尘,因自在所以现微尘身。二、大小自在。示现一微尘身充满大千世界。三、轻重自在。以充满大千世界的身体轻举飞空,实际没有轻重。四、色心自在。如如一心安住不动,所示现教化有无量形态。五、根自在。六根互相通用。六、得自在。得一切法,也没有得想。七、说自在。演说一偈,经历无量劫,义理也说不尽。八、见自在。如来遍满一切处,如虚空不可得见,具体如第二十一卷经所说。常住二字,《寿命品》说:"应当常系心修这二字,佛是常住。如果有修这二字,应当知道这人随我所行、到我住处。"《四谛品》说:"或听到常住二字音声,如果一经过耳,就生天上。"无上醍醐,即经说:"从熟酥出醍醐,如同从《摩诃般若》出《大涅槃》。"第二部分"名含"以下,总结。极教的相状,圣人教化下界的言语称为教,分别同异称为相。指分别此经三德圆融,不同于偏小纵横。又对比前面各部,说明圆教虽然相同,兼带等觉则有差异。现在虽然重新施设,共同了知佛性,所以与兼带等觉,其意义永远不同。天竺五处不同,五国都叫天竺,但语言各有差异。天竺或称身毒、或称贤豆,都是讹误。正称印度,印度是月名,月亮有千名,这是其中一称。因为彼土贤圣相继,开悟群生照耀如月,因此得名。奢切小异,是说语言大体相同,只是奢缓亲切稍有差异。如中国说摩诃,东南称摩醯。此间楚夏,这是语言大异,如中国说般涅,西北称涅隶。淮南称楚,中原称夏,楚就是蛮夷。中原语言纯正,类似彼方中天竺;淮楚语言讹误,类似彼方西北竺。《春秋后语》说:"楚先祖季连后代叫鬻熊,他儿子侍奉周文王,早逝。儿子熊任,熊任生熊绎,成王举文王武王功勋,封在楚蛮。"孔安国说:"大国称夏。"双卷,自有二经:一在王舍城鹞山中说,名《佛般泥洹经》,上下两卷,西晋帛法祖译。一在毗舍离国大林中重阁讲堂说,名《大般涅槃经》,也上下两卷,东晋释法显译。而这二本都是小乘。六卷名《大般泥洹经》,也法显所译。大本即无谶所译六卷,只是大本前分而已。此义下,斥责古解不对。肇论下,那《涅槃无名论》说:"泥洹、泥曰、涅槃,这三名前前后后不同出现,大概是楚夏不同罢了,涅槃是正称。"所以说为彼土正音。"如言大者"下,以此方大含多义,类推涅槃不偏翻译。一切至于此,此即涅槃。《大品》说:"一切法中涅槃为第一。""又大"下,《名字功德品》说:"所说大,称之为常。"神通,《璎珞经》说:"神称为天心,通称为慧性。"天心慧性究竟开发,称之为大,所以称极号。"常乐"下,总包四德所以称为大,所以称都名。所以不可翻译,因涅槃含义多,所以保留梵语。是色声之法,手写所以属色,口说所以属声。"不可"下,重复写是色,重叠说是声。意思是:既然写了梵名,不可再写华名。又一梵名具备多义,不可重叠说,因此不翻译。义岂可多,此师不许一名含多义。"但一"下,正示自己见解,还引此方息字为例。问:多训与多义,难道不同吗?答:不同。如训子息时,只有子息一义,所以子息名下再没有多义。这都是人师个人见解如此,不是通达之见。或训长息,以生长训息。暂时消息,以调养为消息。报告消息,以音信为消息。一名四实,先陀婆一名,而有盐器水马四实物。智臣善解,《菩萨品》说:"这四物共同一名,有智之臣善知此名。如果王洗浴时要先陀婆就奉水,如果王进食时要先陀婆就奉盐,要喝奉器,要走奉马。"经比喻如来密语,只有大乘智臣应当善知。四等,指慈悲喜舍。也称四无量,无量从境说,四等从心说。境虽无量,我心常等。以轻代重,以智慧翻般若。真丹,或称震旦、旃丹、指那、指难,都是梵音奢切。若依《华严》,翻为汉地。又《婆沙论》中有二音:一说指那,此云文物国,即赞美此方是衣冠文物之地。二说指难,此云边鄙,即贬低此方非中国。《西域记》翻摩诃支那为大汉国。或说日出东方其色如丹。所以说震旦、真丹,这都是讹误。竺道生,竺是姓,道生是名。本姓魏,巨鹿人,幼年聪颖,智慧如神。后遇沙门竺法汰,就改俗受业,因姓竺。称涅槃圣,初游学长安,随罗什请法,关中僧众都称神悟。后回建康住青园寺,寺是晋恭思皇后褚氏种青处,因此为名。因六卷泥洹先到京都,道生剖析经理深入幽微,就说阐提都能成佛,于是撰十四科。其第十众生有佛性义说:"经说阐提无,是要激励恶行之人,不是真无。"因见恶说明无、无恶必有,抑扬当时。诱导众生的妙用,岂可死守文字。当时大本未传,独明先发,独特见解违背众意。于是旧学以为邪说讥愤更甚,就当众摈弃驱逐他。道生于大众中正容发誓:"如果我说的违反经义,请现生就得恶疾。如果与实相不违背,愿命终时坐师子座。"说完拂衣游方。初到吴虎丘山,十日中学徒数百。那年夏雷震青园佛殿,龙升天,光影西壁,因此改寺名龙光。时人叹:"龙已去,生必行了。"不久到庐山,隐迹岩谷中,僧众都敬服。后涅槃大本到南京,果然说阐提都有佛性,与前面所说符合如符契。得此经后,随即讲说,在宋元嘉十一年冬十一月庚子,于庐山精舍升法座,神色开朗德音俊发。议论数番穷理尽妙,观听大众无不悟悦。法席将完,忽见麈尾纷然坠落,端坐正容凭几而逝,颜色不变似入定。于是京邑诸僧内惭自疚,追悔信服。其人鉴察至极,征兆瑞应如此。曾著《涅槃记》,事迹详见梁传第九。他对涅槃独见如此,所以时人赞美为圣。"引"下,文引唱灭速灭,就是译人翻涅槃为灭。"前家"下,今师判定。前指道生,后指庄严唱灭速灭,只约生身,所以说止灭。于生又灭灭,也灭涅槃。二边都灭,所以称寂灭。白马引第二文,长干引第十五文,定林引第五文。疮疣,即二死。梁武引第二十三文,因中用智名断,果上惑尽名不生。"叡师"下,叡公释论序。秦言,秦有亡秦、符秦、姚秦、乞伏秦,这里说秦是姚秦,也称德秦,以符秦为前秦。僧叡是什公门人,即姚秦时。方册,即此土经籍。《礼记·中庸篇》说:"文武之政布在方册",郑玄注:"方,版;策,简。"或说:一扎称简,连编诸简称册。所以《左传·序》说:"大事写在册上,小事简牍而已。"梵音不可变,说不可翻。唐三藏说明不可翻,共有五例:一秘密,如陀罗尼。二多含,如薄伽梵。三此方无,如阎浮树。四顺古,如阿耨菩提。五生善,如般若。现在涅槃不翻,应在生善、多含之例。即时书之,即,就。匠,指师,指什公。受,指资,指笔受之人。谨,敬。"四云"下,约所诠之理不可思议,所以双非华梵。又理难思,所以不可翻。而摩诃也可翻大,所以不是不可翻。"灭据"下,法即五阴,人即假名。"生死"下,灭生死妄法,证涅槃真法。转凡夫因人为极圣果人,以转释度义。灭名目无,目指题目,以灭名题目其无,以度名题目其有。实法即第一义谛,假人五阴都不可得,所以说俱灭。相续即世谛,从因到果、革凡成圣,所以说俱度。"三云"下,苦依身在名有余,身智俱灭名无余。而非永免,说死后还生,所以只名灭。佛于三界更不受生,才得名度。"观师"下,难开善初解。生死之人依附什么而度,且人与法岂能相离,由五阴实法有众生假人,如揽指成拳,所以没有异体。那法既然已先灭,那人依附什么而度?这难他解释灭义。"若生"下,人既可转,类推法也可转,因人法无异体故,怎能说生死法灭?这难他解释度义。"今研"下,今师以四教观察,次第破他四解。三果生死未全灭,初果虽灭四趣生死,但有欲界人天七生,二果尚有一生;三果虽无欲界生死,尚有色无色生死,所以前三果未全灭。"凡法"下,约有余解脱难。子缚已断名因灭,苦依身在名果未灭。"若灰"下,约无余难假法俱寂,指假人实法。寂就不论度,人既寂灭,约谁论度?"又不"下,小教所谈二乘取无余证,没有作佛义。凡法都不灭等,因三藏菩萨不断惑,所以不论灭与不灭。度与不度,因本自不生今则无灭,若法若人都如幻化故。"非但"下,灭伪法在十住,灭真法在十行。灭伪法所以度凡人,灭涅槃所以度圣人。言不涉真法,他解释灭只说生死之法灭。"语不"下,解释度只说生死之人转,所以说不涉真、不论圣。灭与度不纵不横,灭即三解脱、度即三般若,而体同名异,三一相即不纵不横。"既非"下,小即三藏、共即通教、菩萨别教、佛即圆教,先圣法言只有这四教。他既然都否定,所以不敢说。受此有无还是苦等,领受二见所以逼迫为苦,执此起惑所以成集,修行对治所以是道,断常都离所以是灭。这斥开善有无之义全同断常。说还是灭谛,纵灭断常未出三藏小乘,意未涉大,所以说还是。"灭谛之真"下,开善所说尚非小乘灭义,怎能解释此圆顿涅槃?如果以至目有,牒义。"若双"下,按定双目。生死,说以灭度都约生死来说。"生死本自"下,正难。则无度法等,实法既无,假人也无,所以说也无度者。"既不可"下,因生死本空如幻化故。"云何"下,生死尚不可,何况涅槃?疣赘,上音尤,下之芮切。《说文》说:"疣,赘。小叫疣,大叫赘。"《释名》说:"疣,丘。出于皮上,如地有丘。"现在以灭度之义如那疣赘,通达真理比喻虚空。"若以"下,约别教破。且以初地中道为涅槃。文中先邪、次小,约二边次第纵破。纵非邪执乃是小义,纵非小义乃是教道,二边定非中道。涅槃以名召法等,以灭度名召有无法,以有无法应灭度名。名物尚存,物即法。能通拙,且据三藏二乘为破析色所以拙。所通伪,所证偏真,不是真实故。贫住化城,乏大乘财食,犹如贫子止住草庵。患佛道长远,譬喻疲商权息化城。《法华》开显,破草庵滞情、荡化城执教,所以说久已被弃。"云何"下,何必用《法华》已弃之义,用来解释此经圆常之名。偏邪二边,望当教但中理,所以二边都是偏邪。有不关无等,有无不融所以非圆义。纵横狼籍,各体所以纵,并得所以横。劫掠下,掠,力尚反,夺取。经喻外道窃佛常乐之名,比喻劫牛。现在斥开善只得灭度之名,如掠劫群牛。不知其义,如不解钻摇。三藏酪浆尚且难得,何况通别二酥、圆醍醐。又灭度无明也非究竟,因破无明通分真故。灭度究竟,破惑究竟唯妙觉故。"方得"字上或有"灭度"二字,文误。"以后"下,后指妙觉,前指分真。第二第三者,文也误,应说第三第二,第三约尘沙无明,第二约四住尘沙。初番即有余无余尚不可。以第四番中分破解释涅槃,何况用第三第二,尚不可用第三第二,何况用初番小乘义解释圆顿极果涅槃?也应凡夫从此到彼就应是度,依前开善立义,却说度是永免之名。不说从此到彼,现在类推难。既然得以已有、还无解释灭,类推应以凡夫死此生彼解释度。文中初难凡夫展转复并,意:既然许是灭,就应是度;如果不是度,也应非灭。怎能说灭通凡夫、度唯圣人?"若圣"下,次难圣人既然许灭义同凡,类推度义也应同,所以说圣人从此到彼等。"若同"下,结难。如果同小乘凡圣,就近同小果,不是到圆极之高;狭唯六道,不是包十界之广。"若异"下,假使异小凡圣,只是通别,所以也非高广。"云何"下,结斥。应作四四十六番,难第三第四解,也应例前二解作四教难,所以有十六。今文存略,前二解各约四教则成八,后二解各合为一,所以只十番。但后二解文虽只一,义各含四。第三约有余无余及三惑,就已该四教。第四既然约近狭非高广来斥,则高广在圆。近狭收三,义各含四,其旨焕然。"明哲"下,示存略意。哲,智。"时人"下,示研难意。薳,音伟,远。已如前说,如前依开善翻名。
「释其」下,依翻释义。于中分二:初、且寄历别为释义故;次、正约圆融为显理故。非前历别无以显后圆融,非后圆融无以会前历别,故知圆融更无别法,但是达前三九互摄耳。复于二文皆征下〈哀叹品〉中秘藏之说以显其义,于次第中引法说文用结三身,故云秘密藏者名大涅槃,伊字三点、首罗三目只是譬说,还譬三德,故无别途。今就义便,点是文字宜结解脱,目能照了宜结般若,至圆融释乃取合譬之文以结其义,故云法身亦非等。故〈哀叹〉所谈秘藏,法譬合三义无别趣。既用法譬以证历别、合文以证圆融,乃知二文义归一揆。「不可见」下,斥云未是今经正意,便弃历别别觅圆融。「若得此意至」下,释经用别用圆处处多尔。秀出者,秀亦出也,又荣也。智境照发相应者,以智照境、由境发智,境大智大故曰相应。境即法身,智即报身。应身自在者,应遍法界如镜现像。形对像现,故曰无能遏绝。非生非起者,前生即因,后起即果。「照无」下,以遍以足释其圆义。照无不遍者,圆灭周遍,照三谛故。发无不足者,性灭具足,发三智故。虽境智双举,正显报智圆灭耳。照遍故明穷,发足故境极。逗必会者,以四教法逗权实机,随自随他示生示灭,称机无乖故曰必会。取必克者,义同上句。克,胜也。诸佛之师也者,诸佛即智,师即是境。境能发智,故称佛师。非四即之此岸、非究竟之彼岸、非分真之中流,非能契智、非所契理,无始因、无终果,实相绝待故并非之,故云故名实相度。佛师度故诸佛亦度者,境既绝待,智亦绝待也,以境智不二故。此虽明智,正在示境。「论云」下,《释论》赞般若偈也。境发智故,名佛善来。智照境故,名佛穷底。如如智等者,全境如为智如,故曰如如智;全智如为境如,故曰如如境。佛无碍者,即大义。自度度他者,自既出二死,亦令他出二死也。度他故彼利益,自度故我利益。一切周悉者,等彼十界故名周悉。浅深别异者,于三番中各有深浅也。法身则深、二身则浅;性净涅槃一切种智则深,二净二智则浅。身智脱不同,故别异。未是今经正意者,意本圆融,说有次第,今据所说故非经意。「意者」下,正约圆融三法。即三智等者,三法谓三法身也。以理智用皆可轨故,同受法名。三智即三般若,三点即三解脱,法身即一切种智性净涅槃,报身即一切智圆净涅槃,应身即道种智方便净涅槃。「三法」下,两番融即,初明九三相即、次明三一相即,良由九只是三、三只是一故也。三法即九法者,以身智脱各开三故。九法即三法者,以合三身为法身、合三智为般若、合三脱为解脱故。「不三而三」下,明三一互融。不得相离者,即三而一故。不得相混者,即一而三故。涅槃之名遍布诸处者,涅槃是安乐法,诸处即十法界,此乃约事以辨,故有十界浅深之殊。猕猴者,《毛诗草虫经》曰「猱,猕猴也。楚人谓之沐猴。」腾枝跃树者,后汉王延寿《王孙赋》曰「缘百仞之高木,攀窈褭之长枝。」河伯者,水神也,名天吴。《山海经》云「天吴,八首十八尾。」亦曰水伯,《援神契》曰「河者水之伯,上应天汉。」噞喁,上音验,下牛凶切。《说文》云「众口上见也。」《淮南子》曰「天且雨也,鱼已噞噞。」修罗怖畏得归依处者,谓与天主鬪战奔北,故怖入藕丝中,即归依处也。欲界报法等者,即人中饱足为乐,是报法也。断欲界结等者,即第二十一文。多用善因者,谓断结之言皆在人中,悬发上二界定,故云善因。「若三」下,〈婴儿行品〉文也。八万等者,初果八万劫成菩提。六四二及十千,如次对二三四果及支佛。以由界内经生多少,故成菩提賖促有差。经有三文,第十云成菩提、十九云至大涅槃、二十云得阿耨菩提心。委释如疏记。「释论」下诸文,明菩萨法界,多明三教菩萨,或但取别教;今此乃以圆教分真名菩萨界。故知从初发心,即指初住,故引此经十住见不了了,证成其义唯取极果为佛界。问:三教菩萨及圆住前,何不明之?答:欲显极果住大涅槃,是经正意,故且以真因为菩萨界。余可准知,各有涅槃义也。随情逐事者,十界事别各谓涅槃。此翻法胜者,亦法尚,是阿罗汉。佛灭度后八百年中,于《婆沙》中取三百偈以为一部,名杂阿毘昙。又撰《增一集》,文中解二涅槃,皆先立义、次引证,悉是今经第二十一文也。灭烦恼,即子缚断。离诸有,即果缚断。皆是有余者,二乘虽断果缚,无明全在,是故望佛仍是有余,故引《胜鬘》证成其义。昔灭下,昔教小乘以灰断为涅槃,故云是尽;今经大乘以常住为涅槃,故云非尽。「若依」下,约别义正斥。今昔相对者,昔小今大俱有涅槃,正是通途之义,非别显今经圆极涅槃也。「若擘」下,盖约别义以弹剥之也,故云义则不然。肌谓肌肉,理谓凑理。张平子《西京赋》曰「街谈巷议弹射臧否,剖析毫厘擘肌分理。」注云「言此人弹剥善恶,虽毫厘肌理之间亦能分擘。」「何者」下,牒彼立义。所灭则异者,彼以灭烦恼为有余,灭生死为无余。「若尔」下,今师正难也。法尚既于小乘以断见师子缚为有余,断生死果缚为无余;若例大乘,亦应以破根本无明为有余,破变易生死为无余。此则大小两教各有二种涅槃,高下硕异。小既未破无明,岂得以小所得二种为大乘有余耶?汝今既以小乘二涅槃为大有余,则应小乘已破无明入菩萨位也,故云若尔至同佛入无余涅槃也。「何事」下,既若二乘已破无明入菩萨位,何故复被弹诃言非大乘耶?故云被诃言非也。「不断」下,出诃小之文,不断根本无明故、不到三德彼岸故、门外草庵非长者宅内故。「云何」下,结责也。此约别义,则大乘二种涅槃唯佛及证,不应对佛云小是有余也。「又若」下,约通义例斥。通则九界皆应对佛称为有余,何但二乘?皆不得然者,然,是也。谓皆不是大乘有余也。岂非佛性通耶者,安乐性即佛性也。前明涅槃,约事通于十界,如云寒狱以热为乐等;今明佛性,约理通于十界,且取通义,故得例答。
解释“释其”以下部分,是依据翻译来阐释含义。这部分分为两层:首先是借用逐步分析的方法来说明义理;其次是直接通过圆融的视角来显明真理。没有前面逐步的分析,就无法显现后面圆融的境界;没有后面圆融的境界,就无法融会前面逐步的分析。由此可知,圆融并非另外的法门,只是通达前面三九互相含摄的道理而已。接着在两段文字中都引用了《哀叹品》中关于秘密藏的论述来阐明其含义,在逐步分析中引用法说的文字来归结三身,所以说秘密藏就是指大涅槃,伊字三点、首罗三目只是譬喻说法,还是用来比喻三德,所以没有别的途径。现在根据义理的方便,点作为文字应当归结为解脱,眼睛能够照见应当归结为般若,到了圆融解释的部分就采用合譬的文字来归结其含义,所以说“法身亦非”等等。因此《哀叹品》所谈论的秘密藏,法说、譬喻、合说三者含义没有别的旨趣。既然用法说和譬喻来证明逐步分析、用合说的文字来证明圆融,就知道这两段文字的含义归于同一道理。“不可见”以下,批评说这不是本经的真正意趣,便舍弃逐步分析而另外寻求圆融。“若得此意至”以下,说明经典中使用分别使用圆融的地方很多。“秀出”,秀就是出的意思,又有荣显的意思。“智境照发相应”,是以智慧照见境界、由境界引发智慧,境界广大智慧广大所以称为相应。境界就是法身,智慧就是报身。“应身自在”,应身遍满法界如同镜中显现影像。形体面对影像显现,所以说没有能够阻挡断绝的。“非生非起”,前面的生是指因,后面的起是指果。“照无”以下,用周遍和具足来解释圆融的含义。“照无不遍”,圆融的寂灭周遍一切,照见三谛的缘故。“发无不足”,自性寂灭具足一切,引发三智的缘故。虽然境界和智慧双双并举,主要是显示报身智慧的圆融寂灭罢了。照见周遍所以光明穷尽,引发具足所以境界至极。“逗必会”,是用四教法门对应权实根机,随自意随他意示现生示现灭,契合根机没有乖违所以称为必会。“取必克”,含义与上一句相同。克,是胜的意思。“诸佛之师”,诸佛就是指智慧,师就是指境界。境界能够引发智慧,所以称为佛师。“非四即之此岸、非究竟之彼岸、非分真之中流,非能契智、非所契理,无始因、无终果”,实相绝待所以一并否定,所以说“故名实相度”。“佛师度故诸佛亦度”,境界既然绝待,智慧也绝待,因为境智不二的缘故。这里虽然显明智慧,主要是在显示境界。“论云”以下,是《释论》赞叹般若的偈颂。境界引发智慧所以称为佛善来。智慧照见境界所以称为佛穷底。“如如智”等等,全体境界的真如成为智慧的真如,所以称为如如智;全体智慧的真如成为境界的真如,所以称为如如境。“佛无碍”,就是大的含义。“自度度他”,自己既然超出两种生死,也让他人超出两种生死。度化他人所以他人得到利益,自己得度所以自己得到利益。“一切周悉”,平等对待十法界所以称为周悉。“浅深别异”,在三番之中各有深浅的差别。法身则深、二身则浅;性净涅槃一切种智则深,二净二智则浅。身、智、解脱各不相同,所以有差别。“未是今经正意”,意趣本来是圆融的,言说却有次第,现在依据言说所以不是经的意趣。“意者”以下,正是依据圆融的三法。“即三智等”,三法是指三法身。因为理、智、用都可以作为轨则,同样承受法的名称。三智就是三般若,三点就是三解脱,法身就是一切种智性净涅槃,报身就是一切智圆净涅槃,应身就是道种智方便净涅槃。“三法”以下,有两番融即,首先说明九法三法互相融即、其次说明三法一法互相融即,实在是因为九法只是三法、三法只是一法的缘故。三法就是九法,因为身、智、解脱各自开为三法的缘故。九法就是三法,因为合三身为法身、合三智为般若、合三脱为解脱的缘故。“不三而三”以下,说明三一互相融摄。“不得相离”,即三而一的缘故。“不得相混”,即一而三的缘故。“涅槃之名遍布诸处”,涅槃是安乐的法则,诸处就是指十法界,这是依据事相来辨别,所以有十法界浅深的差别。“猕猴”,《毛诗经》说“猱,就是猕猴。楚地人称之为沐猴。”“腾枝跃树”,后汉王延寿《王孙赋》说“缘着百仞的高树,攀着窈褭的长枝。”“河伯”,是水神,名叫天吴。《山海经》说“天吴,有八个头十八条尾巴。”也称为水伯,《援神契》说“河是水中的尊长,上面对应天河。”“噞喁”,上字音验,下字牛凶切。《说文》说“是众口向上的样子。”《淮南子》说“天将要下雨,鱼已经噞噞而动。”“修罗怖畏得归依处”,是说修罗与天主战斗失败逃跑,所以恐惧躲入藕丝之中,就是归依之处。“欲界报法等”,就是人中饱足作为快乐,是果报法。“断欲界结等”,就是第二十一卷的文字。“多用善因”,是说断结的言语都在人中,预先引发上面二界的禅定,所以称为善因。“若三”以下,是《婴儿行品》的文字。“八万等”,初果经过八万劫成就菩提。六、四、二以及十千,依次对应二果、三果、四果以及缘觉。由于界内经历生死的多少,所以成就菩提的时间长短有差别。经文有三处文字,第十卷说成就菩提、第十九卷说到达大涅槃、第二十卷说得到阿耨菩提心。详细解释如疏记所述。“释论”以下各段文字,说明菩萨法界,大多阐明三教菩萨,或者只取别教;这里是以圆教分真位称为菩萨界。由此可知从初发心开始,就是指初住位,所以引用此经十住位见性不彻底,证明其含义只取究竟佛果为佛界。问:三教菩萨以及圆教住位之前,为什么不说明?答:想要显示究竟果位安住大涅槃,是此经的真正意趣,所以暂且以真因位为菩萨界。其余可以类推,各自都有涅槃的含义。“随情逐事”,十法界事相差别各自称为涅槃。“此翻法胜”,也作法尚,是阿罗汉。佛灭度后八百年间,在《婆沙论》中选取三百偈颂成为一部,名为杂阿毗昙。又撰述《增一集》,文中解释二种涅槃,都是先建立义理、其次引用证明,全是此经第二十一卷的文字。“灭烦恼”,就是子缚断除。“离诸有”,就是果缚断除。“皆是有余”,二乘虽然断除果缚,无明完全存在,所以相对于佛仍然是有余,所以引用《胜鬘经》证明这个道理。“昔灭”以下,往昔教法中小乘以灰身灭智为涅槃,所以说是尽灭;此经大乘以常住为涅槃,所以说非尽灭。“若依”以下,依据别教义理正式斥责。“今昔相对”,往昔小乘今日大乘都有涅槃,正是通途的义理,不是特别显扬此经圆极的涅槃。“若擘”以下,大概是依据别教义理来批评驳斥,所以说“义则不然”。肌是指肌肉,理是指纹理。张平子《西京赋》说“街谈巷议批评褒贬,剖析毫厘擘肌分理。”注释说“是说这些人批评善恶,即使是毫厘肌理之间也能分辨。”“何者”以下,是重复对方建立的义理。“所灭则异”,对方以灭除烦恼为有余,灭除生死为无余。“若尔”以下,是现在师家正式责难。法尚既然在小乘中以断除见思惑子缚为有余,断除生死果缚为无余;如果类推大乘,也应当以破除根本无明为有余,破除变易生死为无余。这样大小两教各自有二种涅槃,高低完全不同。小乘既然没有破除无明,怎么能以小乘所得的两种涅槃作为大乘的有余呢?你现在既然以小乘二种涅槃作为大乘的有余,那么小乘就应该已经破除无明进入菩萨位了,所以说“若尔至同佛入无余涅槃也”。“何事”以下,既然二乘已经破除无明进入菩萨位,为什么又被批评说不是大乘呢?所以说“被诃言非也”。“不断”以下,列出批评小乘的文字,不断根本无明的缘故、不到三德彼岸的缘故、门外草庵不是长者宅内的缘故。“云何”以下,总结责难。这是依据别教义理,那么大乘二种涅槃只有佛及证悟者才有,不应当对着佛说小乘是有余。“又若”以下,依据通教义理类推斥责。通教义理则九法界都应该对着佛称为有余,何止二乘?“皆不得然”,然,是对的意思。是说都不是大乘的有余。“岂非佛性通耶”,安乐的体性就是佛性。前面说明涅槃,是依据事相通于十法界,比如寒冰地狱以热为乐等等;现在说明佛性,是依据理体通于十法界,暂且取通的意思,所以能够这样类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