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叹品上
荼毒居怀曰哀，悲号发言为叹，略从事标，言哀叹品。广而言之，内丧道法曰哀，外失慈覆曰叹。文云「失荫及法味，如犊失其母」，世界也。又已生善讹故哀，未生善翳故叹。文云「养育诸子付旃陀罗，老少病苦而行险道」，生善也。又现恶未尽故哀，将恶方起故叹。文云「犹如困病人，食所不应食」，对治也。又应获秘而不获故哀，应不失秘而失故叹。文云「独以秘法偏教文殊，遗弃我等」，第一义也。然四缘感佛，佛则兴世；四机若息，佛则唱灭，故约四悉释〈哀叹品〉。此文梵本犹属〈寿命品〉，谢氏分为两者，略有十异：前品从人、后品从事；前品对俗、今品对道；前品有供、今品无供；前品双请、此品单请；前品因人、此品率自；前品略明佛性常住、此品具说三点四德；前品论今教、此品具今昔；前品二人论、今品对佛论；前品动执生疑、此品破执除疑；前品闻法抑割、此品见地动哀叹。然此十义备有通别，今举一边别彰其异。兴皇释此品有七，谓三请、三酬、结会生起。云佛入涅槃，众生孤露，故哀请住世。佛酬云：汝本为献供闻法，今已纳供生汝福德，已说新伊生汝智慧，而不肯学，知住何益？次祈请者，如来昔教无常，五十许年始得成就；今说新伊常乐我净，应久住教诏，若入涅槃，不如还修旧法。举象迹秋耕，惮教不受。佛即酬云：非全不教，终令汝等得解新伊，故云安置诸子秘密藏中，我亦住中，名入涅槃。前已哀祈，既不许住，只应讥讽以命要请。如来若具常乐我净即免四倒，便得自在久住于世；必入涅槃，便不免倒，常乐之言便为徒设。若不住者，我等毒身宁容久住，亦当同佛入于涅槃。佛即酬云：我之去住岂汝所知，汝言去是定去、住是定住，我之去住如二鸟双游，去而恒住，此何劳请住？住而恒去，亦何须请？汝不解此，宁得同我入于涅槃。既三请不允，情无所错，即便生疑：若无常非，昔不应说；常乐若是，何不早说？如来则有差机之失。佛即会云：昔说无常，破汝常病；汝今又以无常为病，为汝说常。汝病有前后，故教有兴废。汝自横谓施教早晚迂回，如来屈曲随逐，岂佛差机早晚？自汝反咎如来。如此生起，于义易见。而复三请在前、三酬居后，其间子段处处相关。斯乃彼师玄谈七意，若欲消释，殊背相生。今明此品是对比丘施于新伊，胜三修法。
心中怀着剧毒叫作哀伤，发出悲痛的呼喊叫作悲叹，简略地从事相上标示，称为《哀叹品》。详细来说，内在丧失道法叫作哀，外在失去慈悲庇护叫作叹。经文中说“失去荫蔽及法味，如牛犊失去母牛”，这是从世界悉檀的角度。又因为已生起的善法错谬而哀，未生起的善法被遮蔽而叹。经文说“养育诸子却交付给旃陀罗，老少病苦而行于险道”，这是从生善悉檀的角度。又因为现前的恶业尚未除尽而哀，即将生起的恶业正在发动而叹。经文说“犹如受困的病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这是从对治悉檀的角度。又因为本应获得秘藏却未获得而哀，本不应失却秘藏却失却而叹。经文说“独将秘法偏教文殊，遗弃我等”，这是从第一义悉檀的角度。然而因四种缘感召佛陀，佛陀便出现于世；四种机缘若止息，佛陀便示现灭度，所以依据四悉檀来解释《哀叹品》。这段文字在梵文原典中仍属于《寿命品》，谢氏将它分为两品，大致有十点不同：前品侧重人物、后品侧重事件；前品面对俗众、今品面对修道者；前品有供养、今品无供养；前品是双重祈请、此品是单一祈请；前品借助他人、此品亲自率领；前品简略说明佛性常住、此品详细阐述三身四德；前品论述当下教法、此品兼备今昔教义；前品是二人讨论、今品是对佛讨论；前品动摇执著生起疑惑、此品破除执著消除疑惑；前品闻法强忍悲痛、此品见地动摇而生哀叹。然而这十种意义兼具通别二义，现在举出一边特别显示其差异。兴皇法师解释此品有七个要点，称为三请、三酬、结会生起。说是佛陀入涅槃，众生孤苦无依，所以哀请住世。佛陀酬答说：你们本为献供闻法，如今已接受供养生起你们的福德，已宣说新伊教法生起你们的智慧，却不肯修学，我住世又有何益？第二次祈请说：如来昔日教导无常法，五十年才得成就；如今宣说新伊常乐我净，应当久住教导，若入涅槃，不如仍修旧法。举出象迹秋耕的比喻，畏惧新教而不接受。佛陀即酬答说：并非全不教导，终将令你们理解新伊，所以说安置诸子于秘密藏中，我也住于其中，名为入涅槃。先前已经哀祈，既然不许住世，只好以讥讽方式强请。如来若具足常乐我净就应免除四倒，得以自在久住于世；必定入涅槃，便不免于颠倒，常乐之言就成了空谈。若不住世，我等毒身怎能久住，也当随佛入于涅槃。佛陀即酬答说：我的去住岂是你们能知，你们说去是定去、住是定住，我的去住如双鸟同游，去而恒住，这何须请住？住而恒去，又何须请留？你们不解此理，怎能随我入于涅槃。既经三请不允，心情无处安放，便生起疑惑：若无常不对，昔日不应说；常乐若对，为何不早说？如来就有不合根机的过失。佛陀即会通说：昔说无常，为破你们常病；你们今又以无常为病，为你们说常。你们的病有前后，所以教法有兴废。你们自己横生分别认为施教早晚迂回，如来随顺屈曲相逐，岂是佛陀错判根机早晚？你们反而责怪如来。这样生起次第，于义理容易明白。而又三请在前、三酬在后，其中子段处处关联。这是那位法师玄谈的七层意思，若要消文释义，颇违背相生次第。今说明此品是对比丘施予新伊法，胜过三修法。
就文为四：一大众请、二如来答、三比丘疑执、四佛破除疑。就请又二：一请缘、二正请。缘者，缘于地动知必涅槃，是故悲请。问：谁动地为缘？答：法不在因亦不在缘，不在因缘不离因缘，既从因缘宁有作者？虽无作者，亦佛神通而动于地，令其悲恋安置有缘于解脱中。亦佛智力说法，欢喜安置有缘于般若中。亦佛体力非悲非喜，安置有缘于法身中。亦是纯陀文殊智力，令众开解入般若中。亦二人通力去时地动，令众悲恋入解脱中。亦是二人第一义力，令众非悲非喜入法身中。亦是大众感对治力，闻法欢喜感为人力。动地非哀，感第一义；非悲非喜，致地动缘。其义无量。《净名》云「或有恐畏或欢喜，或生厌离或断疑，斯则神力不共法。」就地动又四，谓时、处、相、由。时者，佛以四事止华氏之悲，纯陀腷臆小醒低头饮泪，大众闻法悲恼暂息。二人既去，法音已停，更欲增其悲恋之善，于其去后未久之顷，当是时也。震地动之，即是时也。处者，大地是横处，梵世是竖处。或言初禅是梵世，或通四禅皆是梵世，虽不连地而有宝宫，亦皆震摇，即其事也。问：上释声光彻至非想以为有顶，今此地动焉止梵宫？答：上云有顶，有顶文宽，得作远解；此云梵世，齐文而已。若依下文「动时能令众生心动名大地动」，无色四心亦应被动，即其例也。相者有三：一小大动相、二六种动相、三十八动相。是三种相皆以形声为本，形有动、涌、起，声有震、觉、吼。若单形声是为小动，形声共动是名大动。形声各三是为六种，一中更三谓动、遍动、等遍动，三六十八。若更分别，阎浮提、一四天下、小千中千大千、十方，传传相望，作小大动大大动等。有人云：此经六种，《华严》十八动。此岂应尔？特是形中略言一动，声中略言一震。又云大动，又云能令众生心动，当知义兼十八，不同人情。由者，例此亦应有小由、大由、大大由。若轮王生没，地得主失主悲喜故动，是名小动。若辟支罗汉生没，地得应供失应供悲喜故动，是名大动。若佛生灭，地神山神及诸天龙等得应供失应供悲喜而动，即大大动。今经正明如来八相，唯少升天、降魔，文略不存。就八相中，是如来入灭，地大震动，此则别语经由。若通论者，如前所解，纯陀大众皆是动缘。旧云料简地动之词是经家所序，或言佛说。观师云：不然，当时闻语，岂是经家？文无标告，焉知是佛？应是地震而有此词。
这段文字分为四个部分：一是大众请求，二是如来回答，三是比丘们的疑惑执着，四是佛陀破除疑惑。请求的部分又分为两层：一是请求的缘起，二是正式的请求。缘起是指，因为大地震动，知道佛陀必定要入涅槃，所以悲伤地请求。
问：是谁震动大地作为缘起？ 答：佛法不在因也不在缘，不在因缘之中也不离开因缘，既然从因缘而生，哪里有一个主宰者呢？虽然没有主宰者，但也是佛陀的神通力量震动了大地，让大众生起悲恋之心，安置有缘众生于解脱之中。也是佛陀的智力说法，让大众欢喜，安置有缘众生于智慧之中。也是佛陀的体力，既非悲伤也非欢喜，安置有缘众生于法身之中。也是纯陀和文殊的智力，让大众开解，进入智慧之中。也是他们二人的神通力量，离去时大地震动，让大众生起悲恋之心，进入解脱之中。也是他们二人的第一义力量，让大众既非悲伤也非欢喜，进入法身之中。也是大众的感应对治力量，听闻佛法心生欢喜，感得人为力量。地震动不是因为哀伤，而是感得第一义；既非悲伤也非欢喜，导致大地震动的缘起。其中的含义无量无边。《维摩诘经》说：“有的众生恐惧，有的欢喜，有的生起厌离之心，有的断除疑惑，这就是神力的不共法。”
关于地动又分为四点：时间、处所、相状、缘由。 时间方面：佛陀用四件事止住了华氏国的悲伤，纯陀心中的郁结稍得缓解，低头饮泪，大众听闻佛法后，悲恼暂时停息。二人离去后，法音已经停止，为了进一步增加大众的悲恋之善，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就在那个时候，大地震动起来，这就是时间。 处所方面：大地是横向的处所，梵天世界是竖向的处所。有的说初禅天是梵世，有的说通四禅天都是梵世，虽然不连接大地，但有珍宝宫殿，也都震动摇晃，就是这种情况。 问：上文解释声音和光明能到达非想天，认为是有顶天，现在这里地动为什么只到梵天宫？ 答：上文说有顶天，有顶天的含义较宽，可以作远解；这里说梵世，只是根据文字而已。如果依据下文“震动时能让众生的心也震动，称为大地动”，无色界的四种心也应该被震动，就是这个例子。 相状方面有三种：一是小动大动的相状，二是六种震动的相状，三是十八种震动的相状。这三种相状都以形和声为根本，形有动、涌、起，声有震、觉、吼。如果单是形或声是小动，形和声一起动是大动。形和声各有三种就是六种，一种中又分为三：动、遍动、等遍动，三六十八种。如果再分别，阎浮提、一四天下、小千中千大千世界、十方世界，依次相望，形成小动、大动、大大动等。 有人说：这部经讲六种震动，《华严经》讲十八种震动。这怎么能一样呢？这里只是形中略说一种动，声中略说一种震。又说大动，又说能让众生的心震动，应当知道含义兼有十八种，不同于人情的理解。 缘由方面：按此例也应当有小缘由、大缘由、大大缘由。如果是转轮王出生或去世，大地因为得到或失去主人而悲喜震动，这叫小动。如果是辟支佛、罗汉出生或去世，大地因为得到或失去应供而悲喜震动，这叫大动。如果是佛陀出生或灭度，地神、山神及诸天龙等因为得到或失去应供而悲喜震动，就是大大动。 这部经正说明如来八相，只缺少升天、降魔，文字略去没有记载。在八相中，这是如来入灭，大地震动，这是特别说明经的缘由。如果通论的话，如前面所解释的，纯陀和大众都是震动的缘起。旧说分析地动的文词是经家所叙述的，有的说是佛说的。观师说：不对，当时听到的话，难道是经家说的吗？文字没有标明告示，怎么知道是佛说的？应该是地震时而有这样的言词。
次從「時諸天龍」下，是正請。又為三：初長行及十一行半偈是哀請、次二行是祈請、三長行五譬是譏請。初長行敘語，以毛竪哀泣而為其相。次十一行半偈，為三：初兩行一句略請、次七行一句廣請、三二行結請。初標調御師人仙犢母，即是略舉三事為哀請之端，可見。次「猶如困病人」下，作喪師譬(云云)。「如國無君主」下，作喪主譬(云云)。「長者子」下，作喪親譬(云云)。「如來入涅槃」下兩行，結哀請上文。初明犢失母，今結還明我等，及眾生悉無有救護。護字結無主，救字結無師。次「譬如日初出」兩行，舉日山兩譬是祈請，歎於一佛而具三益。日有三義：一高圓明譬主益，生長萬物譬親益，照了除闇譬師益。而譬文論照了，合文明除暗，正言師義是本，兼有二能。山亦三義，高出水上譬主益，深入水底譬親益，水色同山譬師益。師德如山安處眾海，能宣妙慧照下昏迷，言略意兼矣。舊解日還自照，爭論不同。開善莊嚴云：佛有智，能自照。光宅云：佛果無有自反照智。觀師難光宅云：佛無反照智，亦應不自知作佛不作佛。彼救云：佛雖無智，知作不作。若欲知時，借諸佛智，佛道同故。今更問之：佛道既同，諸佛無智，何所可借？又並但能知他無智自知者，唯應覺他，不名自覺。此是光宅四失，樏隔真諦、牛糞淨土，指端種覺無記如來。次問開善莊嚴：汝用反照智照一切種智者，復用何智照反照智？是則無窮。觀師自云：佛無別反照智，只自有智，智能反照。如此說者，即害兩家(云云)。今明佛有一智三智，三智一智非三非一而三而一。一、道種智，外破諸闇；二、一切智，能反自照；三、一切種智，非內非外非自非他。若即一而三，可難光宅；即三而一，可難開善；三一難思，可難觀師(云云)。此二偈亦名祈請如來在世所益若此，祈佛留光照益我等，故名祈請。從長行去，即第三譏請。先述舊解譏請凡作五譬：初作有始無終譬、二作怖畏譬、三違本擔譬、四不平等譬、五無慈悲譬。初譬有三，開、合、結。國王佛也，諸子四眾也。他云：技藝者，始從鹿苑終至法華，所說諸經巨有所妨。今則不爾，以二乘法合之則可見。端正，正見也。愛念，禪定也。技藝，神通也。旃陀，無明也，亦習氣也。初教三學似如有始，不盡餘惑故言無終。二、怖畏譬者亦三。舊云諸論者譬通達諸經。今謂不爾，譬破四魔，而今不住乃畏死魔。三、違誓譬者，略無結請，有人佛也。作務本誓，誓盡度生。官事譬起應，囹圄譬入生死。人問者，舊云十方佛，或云實智問權，又云假設此問。今以機為旁人，機謝告終，終如出獄，故言安樂。夏曰夏臺，殷曰羑里，周曰囹圄。《白虎通》曰「囹，令也。圄，舉也。令其思愆舉罪(云云)。」四、不平等譬亦三。方藥，十二部法也。祕方，即密教，教文殊諸菩薩也，不教外學二乘也。五、無慈譬亦三，可尋。舊釋譏請但譏請於師，失主親二義。今更會之，初一譬譏法親、次兩譬譏法主、後兩譬譏法師。初譬譏法親者，夫云親者慈念為本，初生教訓似若親慈，付旃陀羅頓乖骨肉。法親亦爾，從佛口生即是養育，得佛法分即是端正。技藝者，學人思惟無學習氣。若大乘意，凡有無明斯皆毒害。棄我而去，是付旃陀(云云)。次兩譬譏法主者，夫云主者，以威伏敵、以恩養民。前譬威武未暢，後譬恩惠不充。通達諸論，如當敵怖畏；今畏此論者，如為敵欺。法王亦爾，除眾生畏，眾生未免，故佛有畏。初學作務，譬民有生業。收閉囹圄，譬民無聊生。業廢譬無惠，閉獄譬無恩。法王亦爾，初令學無學等修道品作務，而復猶在思習無明獄中。百姓有罪在予一人，眾生苦惱云何如來欲受安樂？次兩譬譏法師者，夫師有訓導之德，前譬譏師內惜良方，後譬譏師外祕坦道。觀諸譬文皆有深意，而此譬最明。攀類文殊而恥行險路，豈非譏師意耶？
接下来从“时诸天龙”开始，是正式请求的部分。又分为三部分：开头长行文和十一行半偈颂是哀伤请求，接着两行偈颂是祈愿请求，最后长行文中的五个譬喻是劝诫请求。
第一部分哀伤请求中，先以长行文描述众人毛发竖立、哀伤哭泣的情景。接着十一行半偈颂分为三小节：开头两行一句是简要请求，中间七行一句是详细请求，最后两行是总结请求。开篇提到“调御师、人仙、犊母”，是简要列举三件事作为哀伤请求的开端，意思很清楚。
接着从“犹如困病人”开始，用丧失导师的譬喻来说明(详细内容略)；从“如国无君主”开始，用丧失君主的譬喻(详细内容略)；从“长者子”开始，用丧失亲人的譬喻(详细内容略)；最后“如来入涅槃”两行，总结前面的哀伤请求。前面说牛犊失去母亲，这里总结说我们和众生都失去了救护。“护”字对应失去君主，“救”字对应失去导师。
接着“譬如日初出”两行，用太阳和高山两个譬喻作祈愿请求，赞叹一尊佛具足三种利益。太阳有三重含义：高悬圆满光明比喻君主之益，生长万物比喻亲人般护佑，照亮驱除黑暗比喻导师之益。譬喻文中说到照亮，结合文字说明除暗，正是以导师之义为根本，兼具另外两种功能。山也有三重含义：高耸水上比喻君主之益，深入水底比喻亲人般包容，水色映山比喻导师之益。导师的德行如同高山安立于众生之海，能宣说微妙智慧照亮下方昏昧，文字简练而含义丰富。
旧解关于太阳是否自照的问题，历来争论不一。开善寺和庄严寺认为：佛有智慧，能自我观照。光宅寺认为：佛果位没有反观自照的智慧。观师反驳光宅寺说：佛若没有反照智，岂不是连自己成不成佛都不知道？对方辩解说：佛虽无此智，但要知道时可以借其他佛的智慧，因为佛道相同。现在要问：既然佛道相同，其他佛若也无智，又能借什么？而且如果只能知他不能自知，就只能觉他，不能称为自觉。这是光宅寺的四个过失，就像隔阂真谛、牛粪净土、指端种觉、无记如来这些错误见解。
再问开善寺和庄严寺：你们说用反照智照一切种智，那又用什么智来照反照智？这样就会陷入无穷追问。观师自己认为：佛没有特别的反照智，只是自有智慧，这智慧自然能反观自照。但这种说法，就同时否定了两家的观点(详细辨析略)。
现在阐明：佛有一智三智，三智即一智，非三非一而又三而一。一是道种智，对外破除各种愚暗；二是一切智，能够反观自照；三是一切种智，不落内外自他之别。若是即一而三，可以驳难光宅寺；即三而一，可以驳难开善寺；三一不可思议，可以驳难关师(详细辨析略)。这两偈也称为祈愿请求，说明如来住世时利益如此广大，祈求佛留下光明继续利益我们，所以叫祈愿请求。
从长行文开始，是第三部分劝诫请求。先述旧解：劝诫请求共作五个譬喻：一有始无终喻、二怖畏喻、三违背誓言喻、四不平等喻、五无慈悲喻。
第一譬喻分展开、结合、总结三步骤。国王比喻佛，诸子比喻四众弟子。旧说“技艺”指从鹿野苑到法华期间所说诸经颇有妨碍。现在不这样认为，用二乘法配合就很清楚。“端正”指正见，“爱念”指禅定，“技艺”指神通，“旃陀罗”指无明和习气。初教三学看似有始，未除尽余惑所以说无终。
第二怖畏喻也分三步。旧说“诸论”比喻通达诸经。现在认为不然，应比喻破除四魔，而今佛不住世就畏惧死魔。
第三违背誓言喻略去总结请求。有人比喻佛，作务比喻本愿誓言要度尽众生。官事比喻起应化，牢狱比喻入生死。旁人发问，旧说指十方佛，或说实智问权智，又说是假设此问。现在以众生根机为旁人，机缘尽了佛就示现涅槃，如同出狱，所以说安乐。夏朝监狱叫夏台，殷朝叫羑里，周朝叫囹圄。《白虎通》说“囹是令的意思，圄是举的意思，令其思过举罪(详细解释略)”。
第四不平等喻也分三步。方药比喻十二部经法，秘方比喻密教，只教文殊等菩萨，不教外学二乘。
第五无慈悲喻分三步，可以推寻。
旧释认为劝诫请求只针对导师，忽略了君主和亲人两种含义。现在重新理解：第一譬喻劝诫法亲，接下来两譬喻劝诫法主，最后两譬喻劝诫法师。
第一譬喻劝诫法亲：所谓亲人应以慈念为本，初生教导看似亲慈，交给旃陀罗就违背骨肉之情。法亲也是如此，从佛口生就是养育，得佛法分就是端正。技艺指学人思惟和无学习气。按大乘义理，凡有无明都是毒害。弃我而去，就是交给旃陀罗(详细说明略)。
接下来两譬喻劝诫法主：所谓君主应以威武降敌、以恩惠养民。前喻说威武未畅，后喻说恩惠不足。通达诸论如同御敌怖畏，现在畏惧此论如同被敌所欺。法王也是如此，要除众生畏，众生未度尽，所以佛还有畏惧。初学作务比喻民众有生业，收闭牢狱比喻民生困苦。业废比喻无恩惠，闭狱比喻无慈恩。法王也是如此，初令有学无学等修习道品作务，而众生还处在思惑无明的牢狱中。百姓有罪在我一人，众生还在苦恼，如来怎能独自享受安乐？
最后两譬喻劝诫法师：所谓导师应有训导之德，前喻劝诫导师内惜良方，后喻劝诫导师外秘坦途。观察这些譬喻文字都有深意，而这个譬喻最明白。攀比文殊而耻行险路，岂不正是劝诫导师的意思？
第二、酬請。初酬哀請，有長行、偈頌。長行初止外悲勸修內觀。凡夫八風得失憂喜，道與俗反升沈碩異。何者？失不可愁憂追、喜不可愁惱得。下文云「若常愁苦，愁遂增長，唐勞無益。」若能勤遮二惡、勤生二善，惡是憂喜之本，善故則無憂喜。唯當清淨，故勤精進止其苦惱，苦惱止故則無攀緣，寂然無為謂之正念。正念者何？即無念也。若無念者，親主師誰？誰臣子弟？誰去誰住？誰度不度？誰是愁者？所愁者何？寂然無眹。由是人天還得正路，止不啼哭。又以譬顯之。佛是生善之緣，得善如愛子、失善如喪子，今聞近慧不憂失善，故言殯送已訖(云云)。次偈頌，為二：初一偈是止悲、次一偈是勸觀。而互有二義，不可一向。初言開意者，開精進意尚已無憂，況開定慧。又言開者，開意實相。生死涅槃二邊俱寂，偈云「是故當默然」。又開者，明解二用皆方便故，故云諸佛法爾(云云)。次偈者，樂不放逸，勸正念慧，守心，勸定也。遠離，勸進也。自慰者，結前勿悲。受樂者，守斯念慧。汝應正念修心，勿如凡夫，悲號何益。然諸比丘悉是上果，豈同下凡？特是對聖訶凡，此正酬其哀請也。「復次比丘」下，酬其祈請歎請。汝稱佛如日如山。鎮照等益，法身常在不出不沒，隨機二用作隱乍顯。日雖照世，有目者覩；山雖峙海，流入者見。汝同無目不流，復何益矣。若言有益，今勸汝問。設不能問，我今為汝開其問端；若能問者，為說甘露然後涅槃。既不能問，請住何益？此乃貶其不及、止其祈請，兼顯菩薩之德，正酬其歎請祈請也。舊解十五雙，純就初教中作藥病義，謂空是藥、不空是病，乃至二不二亦如是。有純約今教，謂空是生死、不空是涅槃，乃至二不二亦如是。若能問者則甘露門開，於汝有益；既不能問，請住何益？興皇云：下文具有此意，下文正約始終意也。空即昔教，不空今教，乃至二不二亦如是。今明此義寬廣，兼開眾問，故文云「如是等種種法中，我當隨順為汝斷之。」諸釋無咎，今更約三種：空、不空、非空非不空，乃至二不二非二非不二亦如是。又約四種：空、不空、亦空亦不空、非空非不空，乃至二不二亦如是。昔教今教悉得同此三種、四種廣分別之(云云)，即是昔教今教三門四門。
第二、回应请求。首先是回应悲痛的请求，包含散文和偈颂两部分。散文开篇先止息外在悲伤，劝导修习内观。凡夫被得失荣辱等八风所动，时而忧愁时而欢喜，而修道与世俗恰恰相反，升华与沉沦差异巨大。为什么呢？遭遇损失不必忧愁哀伤，得到好处也不必欣喜若狂。后文说："如果常怀愁苦，忧愁就会增长，徒劳无益。"若能努力消除这两种恶念、勤修两种善心——恶念是忧喜的根源，善心则能超越忧喜。唯有保持内心清净，所以精进修行止息苦恼，苦恼止息后便不再攀缘外境，这种寂然无为的状态称为正念。什么是正念？就是无念的境界。若达到无念，哪里还有亲疏主仆之分？谁是臣子子弟？谁去谁来？谁得度谁未度？谁是忧愁者？所忧愁的又是什么？一切寂然无迹可寻。由此人天众生回归正道，止息啼哭。又用比喻来说明：佛是生发善缘的契机，获得善法如得爱子，失去善法如丧爱子。如今听闻接近智慧便不忧失去善法，所以说"殡送已毕"(等等)。
接着是偈颂部分，分为两层：第一偈是止悲，第二偈是劝观。两者相互含藏二重义理，不可片面理解。首句"开意"是指开启精进之心，精进尚能无忧，何况开启定慧。所谓"开"，更是开启实相真意。生死与涅槃两边俱寂，偈颂说"是故当默然"。这"开"也指明理解二种作用都是方便法门，所以说"诸佛法尔"(等等)。第二偈说"乐不放逸"，是劝勉正念智慧；"守心"是劝修禅定；"远离"是劝行精进。"自慰"是总结前文莫要悲伤；"受乐"是守护此念慧。你们应当保持正念修心，莫像凡夫般悲号有何益处。然而这些比丘皆证高果，岂同下等凡夫？这实则是借圣者呵责凡夫的方式，正是回应他们的哀恸请求。
"复次比丘"以下，是回应他们的祈请和赞叹。你们称佛如日如山，说佛陀镇护照耀利益众生。法身恒常存在，不出不没，随众生根机显隐不定。太阳虽普照世间，唯有具眼目者得见；高山虽屹立海中，唯有奔赴流水者得遇。你们如同无目之人不行流水，又有何益？若说有益，今劝你们发问。倘若不能问，我现为你们开启问端；若能提问，便为说甘露法味而后涅槃。既然不能发问，请求住世又有何益？这既是贬斥其不及，止息其祈请，同时彰显菩萨德行，正是回应他们的赞叹祈请。
旧解十五对范畴，纯粹依初时教法作医药与疾病喻，谓空是药、不空是病，乃至二与不二也是如此。有纯粹依今教阐释，谓空是生死、不空是涅槃，乃至二与不二也是如此。若能发问则甘露法门开启，于你们有益；既然不能问，请住何益？兴皇法师说：后文具足此意，下文正是约始终二教立意。空指往昔教法，不空指今时教法，乃至二与不二也是如此。今明此义理宽广，兼开众问之门，故经文说"如是等种种法中，我当随顺为汝断之。"诸家解释无过。今更约三种阐释：空、不空、非空非不空，乃至二与不二、非二非不二也是如此。又约四种：空、不空、亦空亦不空、非空非不空，乃至二与不二也是如此。昔教今教皆可同此三种、四种广作分别(等等)，即是昔教今教的三门四门体系。
从「诸比丘佛世难值」下，是酬讥请。兴皇云：此为八阶。是彼师之盛释：一叹五难、二叹离八叹、三举佛昔因成佛今果、四夺其果非、五夺其因非、六显真法性劝今修习、七劝舍昔依今、八正示新伊。先叹次示、先夺后与，得成次第，以此八阶酬五讥也。初五难于余人是难，于汝为易。八难难离而能得离，是故叹之。既叹离叹得罗汉果，即是于始；方令汝入秘密之藏，即是于终。云何而言有始无终？复言空过于小为是、于大为非，故言空过。举于往因成今果者，正酬其讥，明如来久劫舍头目髓脑求大涅槃，只为利益，岂当怖畏？所以非其果者，汝果虚伪，非正法宝无戒定慧，不能庄严正法宝城。他取宝城证涅槃是圆，总包含故，故不可翻。兴皇云：涅槃非总非别名含总别，取此酬其不违本誓。所以非其因者，发菩萨心乃名出家，汝不发心则非出家，袈裟但是染衣而已。汝不染正法，故非大乘衣。汝虽剃头，不为正法除诸结使，所以示劝真实法性。昔之小乘是虚伪，今日大乘是真实。昔以无为为法性，今以妙有为法性，法性未曾是有是无，为他缘故说有说无。知昔无为是法性者，如迦叶云：身是法性，身云何存？身若存者，即非法性。当知昔以无为为法性，佛即破之，灭非法性。夫法性者非是灭法，取此酬其不平等讥。汝取灭度，非我不等。所以舍昔依今，此正释疑。疑云：令我舍昔依今者，昔何不说？佛即解云：譬如大地，我法亦尔。治众生病，初说无常为治汝病，今说于常亦治汝病，初后并为治病故也。所以说新伊者，既劝舍昔依今，故须新伊秘密安置汝等令住其中，非是弃汝不示坦道不是无慈。前后共答五讥请也。今明不然，得五难离八难同是一意。何以分为二？只就斥中酬五讥请，文义具足，何烦八阶共来答之，是故不用。
各位比丘，佛世难遇啊——这段话是为了回应他们的质疑。兴皇大师说：这可分为八个层次。那位师父的深刻解释是：第一赞叹五种难得、第二赞叹脱离八种叹息、第三举佛往昔修行成就今日果位、第四指出其果位不究竟、第五指出其因行不圆满、第六显扬真实法性劝令修习、第七劝舍旧依止而皈新依止、第八正式开示新的安隐之道。先赞叹后开示、先破斥后给予，形成完整次第，用这八个层次来回应五种质疑。
最初说的五种难事对他人是难事，对你们却是容易。八种困境难以脱离却能超越，所以要赞叹你们。既然赞叹你们脱离困境证得罗汉果位，这是修行的起点；现在才让你们进入秘密宝藏，这才是究竟归宿。怎能说只有开始没有终结呢？又说空过岁月对小乘而言尚可、对大乘则是不当，所以说虚度光阴。
举往昔因行成今日果位，正是回应他们的质疑，说明如来久远劫来舍弃头目髓脑追求大涅槃，全然为了利益众生，怎会心生恐惧？之所以指出其果位不究竟，是因为你们的果位虚妄不实，并非正法宝藏，缺乏戒定慧，不能庄严正法宝城。他人取宝城证涅槃是圆满，总摄一切含藏，所以不可改易。兴皇说：涅槃既非总体也非个别而含摄总体与个别，取此义回应其不违本誓的质疑。
之所以指出其因行不圆满，是因为发菩萨心才算出家，你们不发心就不算出家，袈裟只是染色的衣服罢了。你们未染正法，所以不是大乘法衣。你们虽然剃除须发，却未为正法断除烦恼结使，因而开示劝修真实法性。往昔小乘是虚妄，今日大乘是真实。过去以无为作法性，现在以妙有作法性，法性本不曾是有也无，随众生因缘而说有说无。
若知往昔无为之法为法性，如迦叶所说：身是法性，身如何存在？身若存在，即非法性。当知往昔以无为作法性，佛即破斥此见，灭除非法性。所谓法性并非灭尽之法，取此义回应其不平等的质疑。你们取灭度境界，并非我不平等。
因而劝舍旧依归新依，这正是解释疑惑。疑云：让我们舍旧依新，为何往昔不说？佛即解释道：譬如大地，我法也是如此。医治众生病患，初说无常为治你们病苦，今说常法也为治你们病苦，始终都是为了治病啊。之所以说新伊之道，既劝舍旧依新，故须以新秘密安置你们令住其中，并非抛弃你们不示平坦大道不是没有慈悲。前后共同回应了五种质疑。
现在要说明并非如此，获得五难脱离八难本是同一意趣。何必分为二义？就在斥责之中回应五类质疑，经文义理本来具足，何须烦劳八层共同应答，所以不采用这种方法。
今分文為三：一歎與、二斥奪、三勸獎。夫欲奪之必先與之，其譏請既切，今斥奪亦深；既斥其偽，復須示真，與奪抑揚自成次第。於此三中即是三雙：初、歎與為一雙，謂能得能離，是故須歎。次、斥奪為一雙，謂不得不離，不得真實、不離虛偽，是故須斥。三、勸獎為一雙，謂應離應得，昔教應離、新伊應得，是故須勸。初從「佛出世難」下，是歎與得離。又三：先釋、次譬、三結。初文五難，此與上文互有互無。上為俗人，不歎出家割愛難、不歎阿羅漢難。此中為出家人，不歎最後檀難、不歎聞法難，餘皆相應。離八難者，得人身、離三塗、值佛、離佛前後、欝單越、長壽天及邊地難，得出家離根不具難，得羅漢離世智難。次舉金沙曇華譬之。次「離於」下結之(云云)。從「汝等遇我」下，是斥奪不得不離。今點此意酬五譏者，汝等遇我，我初令汝得五難離八難，是我善始；今復使汝不應空過，是我令終。云何謂我有始無終？又取意釋，其上文云：生育諸子形貌端正是佛之始，付旃陀羅是佛無終。若取佛意，不應以親認佛。何者？其不識佛，非是王子、不識寶城、形不端正、無明自覆，即栴陀羅，何須遣付，此即無始無終迴過與諸比丘。從「我於往昔」下，第三即是酬其違本誓譏。夫難行苦行非止一塗，我甘之如薺。無上方便其門不小，未嘗吝惜。汝等放逸不受不行，於此大乘不肯作務，非我無惠。夫身命者，誰所不重？我輕生忽死經無量劫，指山指地骸骨倍多，指海指江髓腦非喻，況復妻子國城捐棄無數。如是恩德，但為汝等放逸無慚，繫在囹圄不得解脫，非我無恩。此以不慚不受之過還諸比丘。從「汝等比丘云何莊嚴」下，酬第二怖畏譏。我正法寶城功德具足，戒為牆壁，嚴峻絕險，眾魔群盜所不能闚。定為其塹，深廣波瀾無涯無底，五塵六賊沒溺沈淪。慧為埤堄，鑒微識遠，博達今古，明了具足。我城如是，何所不威？何所可畏？汝等比丘無城無嚴，有怖有畏，故迴怖畏還諸比丘。從「汝今遇是」下，酬其第四不平等譏。此正法城表裏皆寶，琳琅充溢、瓖琦煥爛，非但無窮復無遮閡。商人遇之執持偽礫，取者鄙吝非城不等，此以偏過迴還比丘。從「汝諸比丘」下，酬其第五無大慈悲不示坦道。譏汝下心知足是不厭小徑，不貪大乘是不欣坦道，披服袈裟是不厭糞埽，不染淨法是不欣纓絡，多處乞食是不厭貧里，不求法食是不欣上昧，剃除鬚髮是不厭小智，不為正法是不欣大明。汝既不厭，悲無所拔；汝既不欣，慈無所與。盤桓隘路憎背坦道，此以無欣無厭之過還諸比丘。已懸酬五譏竟，今更帖文。從「汝等遇我」下，是第二不得不離一雙。文為二：先略明不得不離、次廣明不得不離。汝等遇我是略明不得，不應空過是略明不離。我者即是真佛，此佛亦我亦常亦淨，即是法身金剛之身，非後邊身、非雜食身。如此真佛汝所不識，但識應化，化非真佛、非說法人。《淨名》云「汝不見佛、不聞法、不入眾數，與六師等。」不識真佛是斥其不得，不應空過此奪其不離。云何不離？雖離八難，不得無難；雖得四果，不得真果。果既非真、難亦不離，故言空過，即是奪其不得。次從「我於往昔」下，廣斥不得。文為二：一斥不得真三寶、二廣示真三寶。斥文為三：一廣釋真佛、二廣釋真法、三廣釋真僧。廣示此三，彰其不得。初釋真佛又兩：先舉道前方便，故言我於往昔；次舉道後方便，故言今得無上方便。將後例前，皆是無上。無上方便者，道前是圓因，下文云「復有一行是如來行。」道後是圓用，下文云「二鳥雙游。」舉前舉後無上方便，釋成真佛常樂我淨汝所不識，而汝識者灰斷入滅，無道後圓用，雖有道前非無上圓因，此是斥其不見真佛。從「汝等云何莊嚴」下，廣釋不見真法。夫真法者，即真善妙色，出生妙善甘露，圓滿具足無缺。亦名醍醐，一切諸藥悉入其中。一切三學種種功德，縱橫高廣充溢彌滿，猶如寶城牆塹埤堄，乃名真法。汝以空觀除惑，惑盡則觀亡，以身智為有餘涅槃；若入無餘，灰身滅智同空永寂。《淨名》云貧所樂法，《攝論》為下劣乘，《法華》云鄙事，此經稱偽礫。此是斥其不得真法。從「汝諸比丘勿以下心」下，廣斥不得真僧。又二：先總斥下心不慕上法、次別約因果功德斥之。本以因果功德名僧，汝之因果皆非真僧，雖服袈裟，非破五住惡、非怖內外魔；雖行乞食，經歷多處，非應供乞士；雖剃除鬚髮，非殺賊不生，則非真僧。上舉真佛法斥偽佛法而不出於偽佛法相，今斥偽僧亦不出真僧之相。前後互現，亦是舉真即知偽、舉偽即知真。從「汝諸比丘今當真實」下，示真三寶。文為二：先標，今當真實是也。真對昔偽，實對昔虛。二正示者，今我現在是也。我即佛寶，大眾和合即僧寶，如來法性即法寶。法寶之中具於三點，如來即般若，法性即法身，不倒即解脫。此三稱藏，藏一切法，佛僧例然。三從「是故汝等」下，是應離應得一雙。又二：初勸離偽、次勸修真。初文者，夫偽體者，正由無明，無明未除不得免偽，故勸捨無明。「諸比丘譬如大地」下，是勸修真。文為四：一譬說祕密藏、二法說祕密藏、三釋祕密藏、四結祕密藏。譬為三：一大地譬、二諸山藥草譬、三為眾生用譬。大地非但普載而已，亦不生而生生於藥草，亦無用而用為眾生用。藥草所生不離能生，亦即所生為眾生用。眾生雖復取用，亦業招大地福感藥草。三種宛轉不得相離，種別不一。一即具三，可以譬祕；三即是一，可以譬密；具一切物，可以譬藏。故舉此譬祕密之藏。次從「我法亦爾」下，即以法合譬，以明祕藏。於中有順合、超合，欲表祕藏自在不定不可思議。初我法亦爾者，此順合。法身如大地，大地如法身，故言亦爾。舉三法身，合大地三義。出生妙善甘露法味，此舉三般若，合諸山藥草三義。為眾生用，舉三解脫，合用中三義。我今當令一切眾生入祕密藏，即超合用。諸子四部入祕密藏，即超合藥草。我亦自入，超合大地。病苦愈者，藥地之功息矣，安住湛然，眾生得益；般若功亡，法身之用息矣，同歸至寂祕密藏中。一切眾生是初發心，擬初住位；四眾是中心，擬四十位；佛是後心，擬妙覺位。同入祕藏，咸見佛性。問：眾生入者與佛同耶？答：六位分別(云云)。
如今将这段文字分为三部分：一是赞叹给予，二是批评剥夺，三是劝勉奖励。想要剥夺之前必先给予，既然之前的讥讽请求如此恳切，现在的批评剥夺也要深刻；既要批评其虚妄，又需要指示真实，给予与剥夺、压制与发扬自然形成次序。这三部分又包含三组对应：首先，赞叹给予是一组，指能够获得能够舍离，所以需要赞叹。其次，批评剥夺是一组，指不能获得不能舍离，不能获得真实、不能舍离虚妄，所以需要批评。第三，劝勉奖励是一组，指应当舍离应当获得，过去教法应当舍离、新教法应当获得，所以需要劝勉。开头从"佛出世难"以下，是赞叹获得与舍离。又分三部分：先解释、再比喻、最后总结。解释部分有五种困难，这里与上文互相补充。上文针对俗人，没有赞叹出家割舍亲爱之难、没有赞叹阿罗汉之难。这里针对出家人，没有赞叹最后布施之难、没有赞叹听闻佛法之难，其余都相应。舍离八难是指：获得人身、远离三恶道、值遇佛陀、避开佛前佛后、北俱卢洲、长寿天及边地之难，能够出家舍离根器不具足之难，证得阿罗汉舍离世俗智慧之难。其次用金沙昙花作比喻。最后"离于"以下作总结(如此这般)。
从"汝等遇我"以下，是批评不能获得不能舍离。现在点明这个意思回应五种讥讽：你们遇到我，我最初让你们获得五种难得、舍离八种灾难，这是我善始；现在又让你们不应空过，是我善终。为何说我只有开始没有终结？又根据文意解释，上文说：生育诸子形貌端正是佛的开始，交付旃陀罗是佛没有终结。如果领会佛意，不应以亲情认识佛。为什么呢？那些不认识佛的人，不是王子、不认识宝城、形貌不端正、被无明覆盖，就是旃陀罗，何须派遣交付，这就是无始无终，将过错归给诸位比丘。
从"我于往昔"以下，第三部分是回应违背本愿的讥讽。难行苦行不止一种途径，我却甘之如荠。无上方便法门不小，从未吝惜。你们放逸不受持不实行，对此大乘不肯修习，并非我没有施予。身命之事，谁不看重？我轻视生死经历无量劫，指山指地骸骨倍多，指海指江髓脑难以比喻，何况妻子国城捐弃无数。如此恩德，只因为你们放逸无惭，系在牢狱不得解脱，并非我没有恩德。这是将不知惭愧不受教化的过错归给比丘们。
从"汝等比丘云何庄严"以下，回应第二种恐惧讥讽。我正法宝城功德具足，戒律是墙壁，严峻险绝，众魔群盗不能窥探。禅定是城壕，深广波澜无涯无底，五尘六贼淹没沉沦。智慧是城垛，鉴察细微见识远大，博达今古，明了具足。我的城如此，有什么不威严？有什么可畏惧？你们比丘无城无庄严，有恐怖有畏惧，所以将恐惧归还诸位比丘。
从"汝今遇是"以下，回应第四种不平等讥讽。此正法城里外皆是珍宝，琳琅充溢、瑰丽灿烂，不但无穷无尽更没有阻碍。商人遇到却拿着伪劣碎石，取者鄙吝不是城不平等，这是将偏执过错归还比丘。
从"汝诸比丘"以下，回应第五种没有大慈悲不指示平坦道路的讥讽。你们下心知足是不厌弃小径，不贪大乘是不欣慕坦道，披服袈裟是不厌弃粪扫，不染净法是不欣慕璎珞，多处乞食是不厌弃贫里，不求法食是不欣慕上味，剃除须发是不厌弃小智，不为正法是不欣慕大明。你们既不厌弃，悲心无所拔济；你们既不欣慕，慈心无所给予。徘徊狭隘道路憎背平坦大道，这是将无欣无厌的过错归还诸位比丘。已经预先回应五种讥讽完毕，现在再对应原文。
从"汝等遇我"以下，是第二组不能获得不能舍离。文字分二：先略说不能获得不能舍离、再广说不能获得不能舍离。"汝等遇我"是略说不能获得，"不应空过"是略说不能舍离。"我"即是真佛，此佛亦我亦常亦净，即是法身金刚之身，非最后身、非杂食身。如此真佛你们不认识，只认识应化身，化现不是真佛、不是说法人。《维摩诘经》说"你们不见佛、不闻法、不入圣众之数，与六师等同。"不认识真佛是批评不能获得，"不应空过"是剥夺不能舍离。为何不能舍离？虽然舍离八难，不得无难；虽然获得四果，不得真果。果既非真、难亦不离，所以说空过，即是剥夺其不能获得。
其次从"我于往昔"以下，广批评不能获得。文字分二：一批评不得真实三宝、二广示真实三宝。批评文分三：一广释真佛、二广释真法、三广释真僧。广示此三，显明其不能获得。初释真佛又分两段：先举成道前方便，所以说我于往昔；次举成道后方便，所以说今得无上方便。用后例前，都是无上。无上方便是指：道前是圆满因行，下文说"复有一行是如来行。"道后是圆满妙用，下文说"二鸟双游。"举前举后无上方便，解释成真佛常乐我净你们不认识，而你们认识的是灰身灭智入灭，没有道后圆满妙用，虽有道前但不是无上圆满因行，这是批评其不见真佛。
从"汝等云何庄严"以下，广释不见真法。真法即是真善妙色，出生妙善甘露，圆满具足无缺。亦名醍醐，一切诸药都融入其中。一切三学种种功德，纵横高广充溢弥满，犹如宝城墙壕城垛，才名真法。你们用空观除惑，惑尽则观亡，以身智为有余涅槃；若入无余，灰身灭智同空永寂。《维摩诘经》说贫所乐法，《摄大乘论》称为下劣乘，《法华经》说鄙事，此经称伪砾。这是批评其不得真法。
从"汝诸比丘勿以下心"以下，广批评不得真僧。又分二：先总批评下心不慕上法、次别约因果功德批评。本以因果功德名僧，你们的因果都不是真僧，虽服袈裟，非破五住恶、非怖内外魔；虽行乞食，经历多处，非应供乞士；虽剃除须发，非杀贼不生，则非真僧。上文举真佛法批评伪佛法而不离伪佛法相，今批评伪僧也不离真僧之相。前后互现，也是举真即知伪、举伪即知真。
从"汝诸比丘今当真实"以下，指示真实三宝。文字分二：先标，今当真实即是。真对过去伪，实对过去虚。二正示：今我现在即是。我即佛宝，大众和合即僧宝，如来法性即法宝。法宝之中具足三德，如来即般若，法性即法身，不倒即解脱。此三称为藏，含藏一切法，佛宝僧宝例同。三从"是故汝等"以下，是应当舍离应当获得一组。又分二：初劝舍离虚妄、次劝修行真实。初文指，虚妄之体，正由无明，无明未除不得免于虚妄，故劝舍弃无明。"诸比丘譬如大地"以下，是劝修行真实。文字分四：一譬说秘密藏、二法说秘密藏、三释秘密藏、四结秘密藏。譬喻分三：一大地譬、二诸山药草譬、三为众生用譬。大地不仅普遍承载，也不生而生生长药草，也无用而用为众生所用。药草所生不离能生，亦即所生为众生所用。众生虽取用，也是业招大地福感药草。三种辗转不相离，种类有别不一。一即具三，可以譬喻秘；三即是一，可以譬喻密；具一切物，可以譬喻藏。所以举此譬喻秘密之藏。
其次从"我法亦尔"以下，即以法合譬，说明秘密藏。其中有顺合、超合，欲表秘密藏自在不定不可思议。初"我法亦尔"，此顺合。法身如大地，大地如法身，故言亦尔。举三法身，合大地三义。"出生妙善甘露法味"，此举三般若，合诸山药草三义。"为众生用"，举三解脱，合用中三义。"我今当令一切众生入秘密藏"，即超合用。"诸子四部入秘密藏"，即超合药草。"我亦自入"，超合大地。"病苦愈者"，药地之功止息，安住湛然，众生得益；般若功亡，法身之用止息，同归至寂秘密藏中。一切众生是初发心，比拟初住位；四众是中心，比拟四十位；佛是后心，比拟妙觉位。同入秘密藏，皆见佛性。问：众生入者与佛同吗？答：六位分别(如此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