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国品」者,就初以列。诸经立品,大例有三:一是从广。如〈菩萨行品〉等是。彼品初首非菩萨行,从其后广名菩萨行。二者从略。如下文中〈观生品〉,初首少许经文明观众生、余者悉非,摄广从略名观众生。三者当相。如下文中〈弟子品〉等。今言佛国从广为名,若从初略应名序品。言佛国者,佛如后释。标人别处,故举其佛。国犹处也,经亦名土,又亦称界。安身曰土、摄民称国,国土不同分别称界。若论其土,有身皆有。若说其国,统王者有,不王者无。今就如来统王以彰,故言佛国。此国实与众生共居,佛穷土实为化之主故偏言耳。法身平等实无栖托,示化在方故言佛国。又复身土虽复平等,随其义门身土恒异,故以其平等法门之身,还依平等法门之土,如海十相,亦以相依故云佛国。「品」者品别。前品所明异于后品所明、后品所明异于前品所明,故云品别。亦可品者是其品类,义类相从称为品。此经始终品别十四,此品建始故云「第一」。此经始终四门分别:一就处分别;二就会分别;三就义分别;四就文分别。言就处者,据今一说次第以论。处别唯二:一庵罗树园、二维摩诘舍。若通维摩一世所说,处别众多。言就会者,据今一说次第以论。会别有三:一庵罗会、二维摩室、三重会庵罗。若通维摩一世所说,会别无量。言就义者,此经宗归不思议解脱之义,此不思议解脱之法是法界中一门义也。门别虽一,而妙旨虚融义无不统,无不统故一切诸法悉入其中。所摄之法虽复众多,要唯二种:一是理法、二是行法。理谓真如,如随诠异,门别种种。故下文中,或时宣说如、法性、实际以为理法,或说三空,或说二谛,或二无我、不二门等。行谓因果,因谓法身净土之因、果谓法身净土之果,故下文中具以显之。显相如何?人多麁判:初之二会偏明如来净土因果,第三会中偏明如来法身因果。细求则通。是义云何?如初中合盖现变,显示如来不思议力是法身果;宝积赞叹发心愿求,即法身因。宝积复即是显示净土因果。第二会中,从初极尽入不二门,广明如来法身因果。〈香积〉一品显示如来净土因果,彼初明果,修十修八是净土因。第三会中〈菩萨行〉品,双明法身净土之因,〈见阿閦佛品〉双明法身净土之果。彼见释迦及无动佛是法身果,现妙喜界是净土果。故下佛言「菩萨欲得清净佛土,学无动佛所行之道」,下文复言「愿一切生得清净土如无动佛」,明知彼文亦显净土。此皆为明不思议法寄事显之,所辨虽众,莫不皆成一不思议解脱门矣。此不思议法,显证在人二者,所谓诸佛、菩萨。据此一化,且就维摩,释迦以显。故下文中初会寄就释迦以显,后之两会寄就维摩而以显之。然不思德成之在内,内德难彰,寄就用相而以显之。显相云何?下初会中令盖现变、案地令净,显示如来不思议相。第二会中借座灯王、取饭香积,显示维摩不思议相。第三会中掌持大众往至庵罗、远接妙喜安置此土,以显维摩不思议相。此是第三就义分别。
《佛国品》这个名称,是根据经文开头的部分来确立的。各部佛经设立品目,大致有三种惯例:一是根据广博的内容来命名。比如《菩萨行品》等就是如此。那一品的开头并非讲菩萨行,而是因为后面广说菩萨行,所以用“菩萨行”来命名。二是根据简略的内容来命名。比如下文中的《观众生品》,开头一小段经文说明观众生,其余部分都不是,将广博的内容收摄为简略,所以叫“观众生”。三是根据品目本身的特征来命名。比如下文中的《弟子品》等。现在说“佛国”,是从广博的角度来命名的;如果从开头简略的部分来看,应该叫“序品”。所谓“佛国”,“佛”的含义后面会解释。标明特定的人和处所,所以举出“佛”。“国”就是处所的意思,经中也称作“土”,又称为“界”。安身之处叫“土”,统摄民众叫“国”,国土不同就分别称为“界”。如果论及“土”,凡有身者都有。如果说“国”,只有统御的王者才有,没有王者的就没有。现在依照如来作为统御的王者来彰显,所以说“佛国”。这个国土实际上与众生共同居住,但佛彻底穷尽国土的实相,是教化的主导者,所以偏重说“佛国”。法身平等,实际上并无寄托之处;为了示现教化在某个方所,所以说“佛国”。再者,身与土虽然平等,但根据不同的义理门类,身与土总是有区别的,所以用那平等的法门之身,仍然依托平等的法门之土,就像大海有十种相状,也是相互依存的,所以说“佛国”。“品”就是品类的区别。前面一品所说的不同于后面一品所说的,后面一品所说的不同于前面一品所说的,所以叫“品别”。也可以说“品”就是品类,义理类别相互归从,称为“品”。这部经从头到尾共有十四品,这一品是开端,所以说是“第一”。这部经的整体内容可以从四个方面来分别说明:一是根据处所来分别;二是根据法会来分别;三是根据义理来分别;四是根据经文来分别。
先说根据处所来分别:依据现在这一部经的说法,按顺序来说。处所只有两个:一是庵罗树园,二是维摩诘的居所。如果通观维摩诘一生所说的法,处所就非常多。
其次根据法会来分别:依据现在这一部经的说法,按顺序来说。法会可分为三场:一是庵罗园的法会,二是维摩诘室内的法会,三是重新回到庵罗园的法会。如果通观维摩诘一生所说的法,法会就无量无数。
再根据义理来分别:这部经的宗旨归于不可思议解脱的义理,这不可思议解脱的法门,是法界中的一门义理。法门虽然是一门,但微妙的旨意虚空融通,义理无不统摄,因为无不统摄,所以一切诸法都归入其中。所统摄的法虽然众多,概括起来只有两种:一是理法,二是行法。理就是真如,真如随诠释的不同,有多种多样的法门。所以下文中,有时宣说真如、法性、实际作为理法,有时说三空,有时说二谛,有时说二无我、不二法门等。行就是因果,因是指法身、净土的因,果是指法身、净土的果,所以下文中会详细阐明。阐明的相状是怎样的呢?人们大多粗略地判断:最初的两场法会偏重阐明如来净土的因果,第三场法会中偏重阐明如来法身的因果。但仔细推究,其实是相通的。这是什么道理呢?比如最初法会中,集合宝盖显现变化,显示如来不可思议的力用,这是法身的果;宝积赞叹并发心祈求,就是法身的因。宝积的请问又显示了净土的因果。第二场法会中,从开头一直到进入不二法门,广泛阐明如来法身的因果。《香积佛品》这一品显示如来净土的因果,那里开头说明果,修行十善、八法是净土的因。第三场法会中的《菩萨行品》,同时阐明法身和净土的因,《见阿閦佛品》同时阐明法身和净土的果。那里见到释迦佛和阿閦佛是法身的果,显现妙喜世界是净土的果。所以下文佛说“菩萨想要得到清净佛土,应当学习阿閦佛所行的道法”,下文又说“愿一切众生得到清净佛土,如同阿閦佛一样”,由此可知那段经文也显示净土。这些都是为了阐明不可思议法,借助具体的事相来显示,所辨明的虽然众多,无不都成就一个不可思议解脱法门。这不可思议法,显现和证悟在于两种人:就是诸佛和菩萨。依据这一番教化,暂且就维摩诘和释迦牟尼佛来显示。所以下文中,最初的法会依托释迦佛来显示,后面的两场法会依托维摩诘来显示。然而不可思议的功德成就在于内在,内在的功德难以彰显,就依托外在的作用和相状来显示。显示的具体相状是怎样的呢?下面最初的法会中,让宝盖显现变化,按地使地面清净,显示如来不可思议的相状。第二场法会中,向灯王佛借座,向香积佛取饭,显示维摩诘不可思议的相状。第三场法会中,以手掌容纳大众前往庵罗园,从远方接引妙喜世界安置在此土,以显示维摩诘不可思议的相状。这就是第三点,根据义理来分别。
次第四门就文分别,文中细分有其八分,相从唯三。言其八者,三会之中各有序、正,则有六分。经初「如是我闻」之言,是其一部证信通序,别以为一,「佛告舍利汝见妙喜无动不」下,明其一部流通之义,别以为一,通余说八。相从三者,此之八分,要摄唯是序、正、流通。于中进退凡有五阶:第一、偏约维摩现说以为正宗。是则从初乃至独寝一床已来,悉为由序。「善来文殊不来相」下,是其正宗。「佛告舍利汝见喜无动不」下,是其流通。
接下来第四门是依据经文内容进行具体分析,经文内部详细划分有八个部分,归纳起来则可分为三大段。所谓八个部分,是指三次法会各自都有序分和正宗分,这样就构成六分。经文开头“如是我闻”这句话,是整部经的证信通序,单独算作一分;“佛告舍利汝见妙喜无动不”以下,阐明整部经的流通意义,也单独算作一分,加上前面六分总共八分。归纳为三大段的意思是:这八个部分,概括起来只是序分、正宗分、流通分。在这之中,具体分析有五个层次:第一、专门依据维摩诘居士现场说法作为正宗分。这样划分的话,从经文开头一直到“独寝一床”为止,全部属于缘起序分。“善来文殊不来相”以下,是正宗分。“佛告舍利汝见喜无动不”以下,是流通分。
问曰:初会云何作序?由其初会大众云集,后得告命令往问疾,故得为序。第二一品现病为由,〈弟子品〉后因苦起发故,故得为序。昔来相传多依此判。
问:初次集会如何作为序言?因为初次集会大众聚集,后来得到指示命令前往探病,所以能成为序言。第二品以显现疾病作为缘由,〈弟子品〉之后借由苦难引发讨论,因此能成为序言。历来相传大多依据这样的判定。
第二、约对维摩一世所说之法悉为正宗。是则从初乃至方便现身有疾来,悉为由序。「以其疾故国王大臣皆往问疾」下,悉为正宗。正显维摩一世所说不思议法,令人学故。流通如前。
第二、就维摩诘一生所说的法义而言,都属于正宗分。也就是说,从经文开头直到维摩诘示现患病为止,都属于序分。从“因其患病,国王大臣等皆前往探病”之后,都属于正宗分。这部分正是为了彰显维摩诘一生所宣说的不可思议之法,使众生能够学习效仿。流通分的内容与前面所述相同。
问曰:初会云何为序?此义似前。因其初会大众云集,如来告命令往问疾,广显维摩一世所说,故得为序。第二品初列人叹德,起后所说,故亦名序。
问:第一次集会为什么称为序?这个意思和前面类似。因为初次集会大众云集,如来宣告命令让众人前往问病,广泛展现维摩诘一生所说的法义,所以能称为序。第二品开头列出人物并赞叹功德,引发后续的言说,因此也称作序。
第三、通约佛及维摩所说之法悉为正宗。是则从初尽偈已来见其由序。宝积请后是其正宗,正显所说,令人学故。流通如前。第四、通约诸佛菩萨不思议德以为正宗。是则从初乃至蔽于诸来大众,判为由序。「毘耶离城有长者子名宝积」下,悉为正宗,显不思议解脱德故。流通如上。第五、约对三会别经以别三分。是则最初「如是我闻」以为一部证信通序。「一时佛在毘耶离」下,三会别经。流通一文,备如前判。此与《华严》大况相似,彼经最初「如是我闻」是其一部证信通序。「一时佛在摩竭提」下,八会别经。流通一文,外国不来。此经科分麁与彼同,今即依此最后一判科分解释。
第三、整体来看,佛陀和维摩诘所说的所有教法都属于正宗部分。也就是说,从经文开头一直到偈颂结束,都属于序分,说明说法的缘起。宝积请法之后的部分就是正宗分,正式显扬所讲的道理,让众生学习。流通分则和前面判定的相同。第四、整体以诸佛菩萨的不可思议功德作为正宗。这样,从开头直到遮蔽所有到场大众这一段,判为序分。从“毗耶离城有长者子名宝积”以下,全部是正宗分,为了显示不可思议解脱功德的缘故。流通分同上。第五、对照本经三次法会的不同内容来区分序、正、流通三分。那么,最初的“如是我闻”是整部经的证信序,属于通序。从“一时佛在毗耶离”以下,是三次法会各自不同的经文。流通分的内容,完全依照前面的判定。这种结构与《华严经》大体相似,《华严经》最初“如是我闻”是整部经的证信通序。从“一时佛在摩竭提”以下,是八次法会各自的经文。流通分的内容,外国传来的版本中没有。本经的科判大纲与《华严经》相同,现在就依照这最后一种判定来进行分科解释。
就解证信通序之内三门分别:一解如是我闻有之所由;二解如是我闻达立之意;三正解如是我闻之言。有之所由者,诸经之首何因缘故悉有如是我闻之言?阿难立故。阿难比丘何因缘立?由佛教故。佛何故教?阿难请故。阿难比丘何因缘请?阿尼楼駄教故。彼何因缘教?由见阿难以忧恼故。阿难比丘何故忧恼?由见如来般涅槃故。佛将灭度,在于双林北首而卧,阿难尔时以佛将灭,在佛绳床后悲号啼泣莫能自胜。阿尼楼駄见其悲泣,开觉阿难:「汝是传法人,何不请佛未来世事?徒悲何益。」阿难对曰:「我今心没忧海。知何所问?」阿尼楼駄遂教阿难请佛四事:一问世尊灭度之后,诸比丘等以何为师?二问佛灭后,诸比丘等依何而住?三问恶性比丘云何共居?四问一切经首当置何字?阿难被教,心少惺悟,受教请佛,佛依请而答。一切比丘何为师者,当依波罗提木叉为师,若我住世无异于此。木叉是戒,比丘所学,故说为师。诸比丘等依何住者,当依四念。何谓四念?所谓比丘观内身修身观,精勤一心,除世贪忧。如是观外身、内外身,身受心法亦复如是,是谓比丘所依住处。故经说言「若住四念,名自境界,不为魔缚。若行五欲,名魔境界,为魔所缚。」恶性比丘云何共者,梵檀治之。若心调伏,为说《离有无经》。梵檀,是其默不共语。一切经首置何字者,共者当置「如是我闻佛在某方某聚林」等。由佛教置,故有斯言。
关于解释经文的信证通序部分,分为三个要点来说明:第一,解释“如是我闻”这句话的由来;第二,解释“如是我闻”被确立的意义;第三,正式解释“如是我闻”这句话的含义。
首先,说它的由来。为什么一切佛经的开头都有“如是我闻”这句话呢?这是阿难尊者确立的。阿难比丘为什么要确立它?是遵从佛陀的教导。佛陀为什么这样教导?是因为阿难请示了。阿难比丘为什么请示?是阿尼楼陀(阿那律)尊者指点的。阿尼楼陀又为什么指点呢?是因为他看到阿难忧愁苦恼。阿难比丘为什么忧愁苦恼?是因为见到如来即将圆寂。佛陀将要灭度时,在双树林中头朝北面卧,阿难那时因为佛陀即将离去,在佛陀的绳床后面悲伤号哭,不能自已。阿尼楼陀见他如此悲痛,就开导提醒阿难:“你是传持佛法的人,为什么不向佛陀请示未来的事呢?只是悲伤有什么用处?”阿难回答说:“我现在的心已经沉没在忧愁的大海里,不知道该问什么。”阿尼楼陀于是教导阿难向佛陀请示四件事:第一,请问世尊灭度以后,各位比丘应当以什么为师?第二,请问佛灭度后,各位比丘应当依靠什么而安住?第三,请问对于恶性比丘,应当如何与他们共处?第四,请问一切经典的开头,应当安放什么字句?阿难受到指点,心里稍稍清醒明白,就接受教导去请示佛陀,佛陀依照他的请示而作回答。
关于一切比丘以什么为师的问题,佛陀说:应当以波罗提木叉为师,就如同我住世时没有两样。木叉就是戒律,是比丘所学习的,所以说是师。关于诸比丘依靠什么而安住的问题,应当依靠四念处。什么是四念处?就是比丘观察内身而修习身观,精勤努力,专心一意,去除世间的贪爱和忧愁。像这样观察外身、内外身,受、心、法也是如此观察,这就是比丘所依止安住的地方。所以经上说:“如果安住于四念处,就叫作自己的境界,不会被魔束缚。如果追求五欲,就叫作魔的境界,会被魔所束缚。”关于恶性比丘如何共处的问题,用“梵檀”的方法对待他们。如果他们的心调伏了,就为他们讲说《离有无经》。梵檀,就是默然不与共语的意思。关于一切经首应放什么字句的问题,共同的做法是应当安放“如是我闻,佛在某方某聚林”等等。由于佛陀教导这样安放,所以才有这样的话。
次第二、明立意。佛本何故教置如是我闻之言?为生物信。如是之言若为生信?言如是者,阿难彰己信顺佛语,噵佛所说为如,言佛所说为是,令他众生同己生信。我闻云何生信?阿难自是不足之人,若言此法是己所说,人多不信;由言此法从佛闻故,人皆归信。信有何义而为生乎?信者,入法初门、摄法上首,凡入佛法要先起信。故《华严》中说信为手,如人有手至珍宝所随意采取,若当无手,空无所获。入佛法者事亦同尔。有信心手,随意采取道法之宝;若无信心,空无所得。信有此要,故为生之。
接下来第二点,说明这样安排的用意。佛陀当初为什么教导在经文开头安放“如是我闻”这句话呢?是为了让众生生起信心。“如是”这句话如何能生起信心呢?所谓“如是”,是阿难表明自己深信并随顺佛陀的教诲,称佛陀所说的教法为“如”,说佛陀所说的教理为“是”,让其他众生也能像自己一样生起信心。“我闻”又怎样生起信心呢?阿难自己本是尚有不足的修行人,如果他说这部法是自己的见解,人们大多不会相信;正因为他说这部法是从佛陀那里听闻来的,大家才都归信。信心究竟有什么意义,而要特意去引发它呢?信心,是进入佛法的初入门径、统摄一切修行的首要条件,凡是要进入佛法之门,必须先发起信心。所以《华严经》中说信心如同双手,好比人有双手,到了珍宝所在之处,就能随意选取采集;如果没有手,便空无所获。进入佛法修行这件事也是如此。有了信心这双手,就能随意采取道法中的珍宝;如果没有信心,便会空无所得。信心有这样重要的作用,所以要设法引发它。
次第三门,解释如是我闻之言。先解如是,于中初先就人以定,后正解释定之云何。昔来相传就阿难释。所言如者,阿难所传如于佛语,故名为如。为欲简去相似之如,故复云是。如世人言,此物似彼得称为如,不妨体非不得言是。今言如者,不同彼如,故须彰是。究寻此言,乃是就佛,非就阿难。云何得知?如龙树释言「如是者,信顺之辞。其信顺者言是事如是,其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阿难信顺佛语,故名佛语以之为如,噵佛所说以之为是。非是阿难自信己语、噵己所说为如为是。故《温室经》初言阿难曰:「吾从佛闻于如是。」故知名佛所说为如,噵佛所说以之为是。但方言不同,彼《温室经》顺此方语,是故先噵吾从佛闻,后出所闻。如是之法,余经多顺外国人语,先举如是却云我闻,定之麁尔。解释云何?言如是者,阿难噵佛所说之法如于前事,故名为如。说理如理说事如事、说因如因说果如果,如是一切如法之言,是常道理,故名为是。乖此之言名为非故,如法之言得称为是。此约法解。若约人论,阿难噵佛所说之法,如过去佛所说不变,故名为如。如诸佛说是正非邪,故复言是。准《涅槃经》释如来义亦有此相。言「我闻」者,阿难对彼未来众生,陈己飡说故曰我闻。闻实是耳,何得言我?诸根之别皆我用具,是故就主说言我闻。法中无人,何处有主而言就主说我闻乎?释言:法中虽无定主,非无假名绾御众生,故得就之宣说我闻。故《涅槃》云「譬如四兵令以成军。虽无定主,亦得称言我军勇健、我军胜彼。此亦如是,故得称我。」
接下来第三部分,解释“如是我闻”这句话。先解释“如是”,其中首先依据人来界定,然后正式解释界定的理由。过去相传是就阿难的角度来解释。所说的“如”,是指阿难所传述的内容与佛陀所说相契合,所以称为“如”。为了区别于看似相似却非真正的“如”,所以又说“是”。就像世人说,这个东西像那个东西,可以称为“如”,但本质不同就不能说是“是”。这里说的“如”,不同于那种相似,所以需要表明“是”。深入推究这句话,其实是就佛陀而言,不是就阿难。怎么知道呢?如龙树菩萨解释所说:“如是,是表示信顺的言辞。信顺的人说这件事是这样,不信的人说这件事不是这样。”阿难信顺佛陀的教言,所以称佛陀的教言为“如”,传达佛陀所说的内容为“是”。并不是阿难自信自己的话、传达自己所说的为“如”为“是”。所以《温室经》开头说阿难言:“我从佛那里听到这样的教法。”因此可知是称佛陀所说的为“如”,传达佛陀所说的为“是”。只是语言习惯不同,那部《温室经》顺应这里的语言习惯,所以先说“我从佛闻”,后列出所闻内容:“如是之法”。其他经典多顺应外国语言习惯,先举出“如是”然后说“我闻”,界定的概略如此。
解释具体如何呢?说“如是”,是指阿难传达佛陀所说的法,契合于所说的事理,所以称为“如”。说理契合于理,说事契合于事、说因契合于因,说果契合于果,像这样一切契合于法的言语,是恒常的道理,所以称为“是”。违背这个的言语就称为“非”,因此契合于法的言语可以称为“是”。这是就法来解释。如果就人而论,阿难传达佛陀所说的法,如同过去诸佛所说没有改变,所以称为“如”。如同诸佛所说的是正确而非邪谬,所以又说“是”。参照《涅槃经》解释“如来”的含义也有这个意思。
说“我闻”,是阿难面对未来众生,陈述自己领受并传述的内容,所以说“我闻”。听闻实际上是耳朵的功能,为什么说“我”呢?各种感官的区别都是我所用的工具,所以就从能使用的主体角度说“我闻”。法中没有固定不变的人,哪里有什么主体而说从主体角度说“我闻”呢?解释是:法中虽然没有固定的主体,但并非没有假名来统摄众生,所以能够就此宣说“我闻”。所以《涅槃经》说:“譬如四种兵种集合成为军队。虽然没有固定的统帅,也可以说‘我军勇健’、‘我军战胜了敌人’。这里也是如此,所以可以称‘我’。”
问曰:阿难得理圣人,以何义故同凡说我?释言:阿难虽复说我,不同凡夫。云何不同?说我有三:一、见心说我。谓诸凡夫我见未亡,我见心中称说有我。二、慢心说我。谓诸学人见使虽亡、慢使犹在,我慢心中称说有我。三、随世流布宣说有我。谓无学人见使久除、慢使亦尽,随世流布所以说我。阿难常于结集法时身居无学,直是随世流布说我,非见非慢故不同凡。
问:阿难是证得真理的圣人,为什么和凡夫一样说“我”?解释是:阿难虽然也说“我”,但和凡夫不同。如何不同?说“我”有三种情况:一、以执着心说“我”。指凡夫自我执着尚未消除,在执着自我时宣称有“我”。二、以傲慢心说“我”。指修行者虽已断除执着,但傲慢习气仍在,在自我傲慢时宣称有“我”。三、随顺世间习惯而说“我”。指已圆满修行者早已断除执着与傲慢,只是随顺世间表达习惯所以说“我”。阿难在结集经典时已是圆满的修行者,只是随顺世间习惯而说“我”,并非出于执着或傲慢,因此与凡夫不同。
问曰:无我真谛、有我世谛,无我是胜、有我是劣,何不从胜宣说无我,就劣说我?化我众生法须如是。若不说我,何由可得标别彼此,令人识知故须说我,是故乃至佛对众生亦常说我。
有人问:无我是真谛,有我是世谛,无我是殊胜的,有我是低劣的。为什么不直接依殊胜的道理宣说无我,却要随顺低劣的见解来说“我”呢?教化众生必须这样善巧施设。如果不说“我”,怎么能区分彼此,让人识别认知呢?所以必须说“我”。因此,即使是佛面对众生,也常常说“我”。
上来明期证信通序。下次明其三会别经。尽此品来是期初会,〈方便品〉下是第二会,〈菩萨行品〉下是第三会。三会何异?异有三种。一、由序异。初会之中,佛众云集而为由序。第二会中,维摩现病以为由序。第三会中,维摩持众往至庵罗而为由序。二、明法异。法义众多难可具论,大约麁分唯因与果。因异有二:一、约人分别。前之两会为化娑婆秽土众生专教求净,所修所行专求净土。后之一会为化众香净土菩萨,专教随染,不尽有为、不住无为。二、常法分别。初会之中直出法体未辨修相。后两会中明修成相,于中前会教修趣寂,破舍有无趣入不二,第三会中从寂起用,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是其用也。因异如是,果异如何?先就身论,后就土说。身中初会明应身果,下寄宝积叹而显之,始在佛树力降魔等,悉是应也。第二会中明报身果,宣说佛身从于无量功德生故。第三会中明法身果,如下文说「观身实相,观佛亦然。我观如来,前际不来、后际不去。」如是等也。细实兼通,麁分且然。若论其土,初会寄就释迦显净土、第二寄就香积如来辨净、第三会寄就无动如来彰净。初寄释迦即染彰净,明净土体;第二寄就香积如来染外彰净,明净土相;第三寄就无动如来取之置此彰净随染,明净土用。法异如是,细求兼通非全一向。三、利益异。三会之中得益人别。就初会中先序后正,序正不定进退两判。一唯取如来所说为正,是则从初尽偈已来通判为序,偈后为正,因请正说净土因果。序中有二:一佛众云集。二「毘耶离有长者子名宝积」下,现相起发。盖中普现十方佛国,起后所说净土因果。二、通摄如来所现神变不思议德悉以为正。是则从初尽蔽大众判为由序,从宝积等献盖已后悉为正宗,正显如来不思议解脱之德。准《胜鬘经》叹佛章后齐为正宗,此亦应然。
前面说明了经文的序分,接下来要说明三场法会的具体内容。直到这一品结束是第一场法会,从〈方便品〉往下是第二场法会,从〈菩萨行品〉往下是第三场法会。这三场法会有什么不同呢?不同之处主要有三种。
第一,开始的缘由不同。第一场法会,是佛陀与大众云集作为缘起。第二场法会,是以维摩诘示现疾病作为缘起。第三场法会,是以维摩诘带领大众前往庵罗园作为缘起。
第二,所阐明的法义不同。法义内容很多,难以详细列举,大致粗略地分为因和果两方面。关于“因”的差异,可以从两个角度来分别: 一、从所教化对象来分别。前两场法会是为了教化娑婆世界这个污秽国土的众生,专门教导他们追求清净,所修所行都专为求得净土。后一场法会则是为了教化众香净土来的菩萨,专门教导他们随顺染污世间,既不穷尽有为法,也不住着无为法。 二、从常法(恒常法理)来分别。第一场法会中,直接开示法的本体,尚未说明修行的具体相状。后两场法会则阐明修行成就的相状。其中,前一场(第二会)教导修行趋向寂灭,破除并舍离对有和无的执着,趣入不二法门。第三场法会中,则是从寂灭中起大用,“不尽有为、不住无为”就是这种大用。 “因”的差异是这样,“果”的差异又如何呢?先就佛身来说,再就佛土来说。 关于佛身:第一场法会阐明的是应身果,下面借着宝积的赞叹而显示出来,从最初在菩提树下以威力降伏魔军等,都是应身所示现。第二场法会阐明的是报身果,因为宣说佛身是从无量功德所生。第三场法会阐明的是法身果,如下文所说“观身实相,观佛亦然。我观如来,前际不来、后际不去”等等。细致推究,其实三身互相含摄,但粗略分别暂且如此。 若论佛土:第一场法会借着释迦佛来显示净土,第二场借着香积如来辨明净土,第三场借着无动如来彰显净土。第一场借着释迦佛,即于染污中彰显清净,是说明净土的体性;第二场借着香积如来,在染污之外彰显清净,是说明净土的相状;第三场借着无动如来,取来安置于此以彰显净土随顺染污,是说明净土的妙用。法义的差异大致如此,仔细推求也相互贯通,并非完全割裂。
第三,所获利益不同。三场法会中,得到利益的人有别。 就第一场法会而言,有“序分”和“正宗分”两部分。“序”与“正”的划分并不绝对,有两种判定的方法。 第一种,只将如来所说的部分判定为“正宗分”。那么,从经初直到偈颂结束之前,全部判为“序分”,偈颂之后才是“正宗分”,内容是因请而正说净土的因果。“序分”中又包含两部分:一是佛陀与大众云集。二是从“毗耶离城有长者子名宝积”以下,是现起瑞相发起法缘。宝盖中普遍显现十方佛国,是为了引发后面所要宣说的净土因果。 第二种,将如来所显现的神通变化、不思议功德全部通摄为“正宗分”。那么,从经初直到遮蔽大众(的宝盖显现)之前判为“序分”,从宝积等人献盖之后,全部是“正宗分”,正是显示如来不思议解脱的功德。依照《胜鬘经》的体例,赞叹佛的章节之后都归入正宗分,这里也应该如此。
序中有三:一、明佛化主;二、从「与大比丘」已下,辨其徒众;三、「彼时佛与无量众」下,总明佛众云集所为。前中有三:初言「一时」,明佛化时;第二「佛」,标列化主;第三「在毘耶」下,彰其化处。释一时中,先序异说、次辨过非、后正议。异说如何?昔来相传。传言佛说时、阿难闻时更无先后。简去传闻,成上我闻,故云一时,异说如是。次辨过非,先以事验、后引文证。事验如何?如经说「阿难是佛得道夜生」。如小乘中,佛成道已过六七日即便说经,阿难尔时犹在怀抱,身不豫会。佛成道已过二十年方始出家,三十年后方为侍者,自斯已前所说诸经多不亲闻。虽不亲闻,而所集经亦云一时,明知一时非简传之辞。又小乘中不得说言阿难是权,何由得言说听一时?人复反征:云何得知阿难是佛得道夜生?将来破我。为证此义,须知阿难立字因缘。阿难陀者,是外国语,此名欢喜。欢喜之名,三因缘立:一、过去因缘。如经中说「释迦过去行菩萨道时,作一陶师名曰大光。值过去世释迦文佛,父名净饭、母名摩耶、侍者弟子名曰阿难,国土眷属如今无别。因即发愿:『愿我当来成得佛道,还如今佛。』由斯本愿今得成佛,故今侍者还字阿难。」二、现在因缘。阿难比丘面貌端正,世人见者莫不欢喜,故字欢喜。是故经中赞叹阿难,面如满月目若青莲,佛法海水入阿难心。三、父母立字因缘。与字欢喜,喜时生故。何者喜时?所谓如来得道夜时。如来十九逾城出家。既出家已,五年习定、六年自饿身极羸瘦。父王遣人恒往瞻伺,知极微惙常恐不全。菩萨后时知饿非道,受食乳麋欲取正觉。魔作是念:「若佛道成,空我境界。曼道未成,当败其志。」遂卒官属十八亿万,持诸苦具来怖菩萨。菩萨于时入胜意慈定,令魔眷属颠倒堕落。魔既被降,便作是念:「菩萨力大,非我能胜。当恼其父。」遂便往诣净饭宫上,唱如是言:「悉达太子昨夜了矣。」王时闻已从床而堕,良久乃甦,更为伤叹。念子在家当为轮王,何期出家空无所拔?未久之间,菩提树神以佛道成,复持天华庆贺父王。当成佛时,天雨妙华而为供养,故持庆王。其时亦往净饭宫上唱如是言:「大王当知。地天太子昨夜明星出时,降魔兵众成佛得道。」王时生疑:「向者有天言我子死。今复有天云子成道。何者可信?」菩提神曰:「我言可信。向者是魔,故相恼耳。我是菩提树神,以佛于我树下得道,故相庆贺。」王时作念:「我子在家当为轮王,今日出家为法轮大王,彼此无失。」自者闻死,今忽闻活,一重大喜。复闻道成,两重大喜。未久之间王弟斛饭夜生阿难,寅抱诣王:「弟于昨夜生此一男。」王时对曰:「我子成道,汝复生男。众庆并集,与字欢喜。」以斯准验,定知阿难成道夜生。阿难既是得道夜生,何由得言说听一时?事验如是。次以文证。佛初成道,在波罗捺仙人鹿苑为五比丘转四谛法,名转法轮经。佛灭度后,阿难比丘先集此经。将集此经先升高坐,说偈自言:「佛初转法轮,尔时我不见,如是展转闻。佛游波罗捺,为五比丘众,转四谛法轮。」彼经之中道己传闻,复言一时,明知一时非简传之辞。辨非如此。次显正义。言「一时」者,就佛解释。为化之辰,目之为时。于佛一代化时众多,为简余时,是故言一。一时之言,经中大有。如《涅槃》说「我于一时在加尸国。我于一时在恒河岸。我于一时在尸首林。我于一时在王舍城。」如是非一。今言一时,共彼相似。云何得知一时从后非是属前?准依《地经》所以得知。《华严》大本〈十地品〉初云言「尔时佛在天中」,龙树别传,改「尔」为「一」。尔时之言不可成上,改尔作一宁不属下?
序文分为三部分:第一,说明佛是教化之主;第二,从“与大比丘”以下,辨别佛的徒众;第三,“彼时佛与无量众”以下,总说佛与众弟子云集的目的。第一部分又分为三点:首先说“一时”,说明佛教化的时间;第二是“佛”,标示出教化之主;第三是“在毗耶”以下,显明教化的地点。
解释“一时”时,先叙述不同的说法,其次辨析其中的过失与错误,最后阐明正确的见解。有哪些不同说法呢?历来相传的说法认为:佛说法的时间与阿难听闻的时间没有先后差别。为了排除传闻,成就“如是我闻”的体例,所以说“一时”。不同说法便是这样。
接下来辨析其中的过失与错误,先用事实来验证,后引经文为证。事实验证如何呢?如经中所说“阿难是佛得道之夜出生的”。按照小乘的说法,佛成道后过了六七天便开始讲经,那时阿难还在襁褓之中,并未参与法会。佛成道后过了二十年阿难才出家,三十年后才成为侍者,在此之前所说的诸多经典,阿难大多没有亲自听闻。虽然没有亲闻,但后来结集经典时也说是“一时”,由此可知“一时”并非用来排除传闻的词语。再者,小乘教法中不能说阿难是权现的,怎么能说说法与听闻是同一时刻呢?
有人又反过来质问:怎么知道阿难是佛得道之夜出生的呢?这是为了将来驳斥我的观点。要证明这一点,需要知道阿难名字的因缘。“阿难陀”是外国语言,这里的意思是“欢喜”。“欢喜”这个名字,由三种因缘而确立:
第一,过去世的因缘。如经中所说:“释迦过去行菩萨道时,曾作一位陶师,名叫大光。他遇到过去世的释迦文佛,佛的父亲名叫净饭,母亲名叫摩耶,侍者弟子名叫阿难,国土与眷属和现在没有差别。于是他发愿:‘愿我将来成佛时,一切都像现在的佛一样。’由于这个本愿,如今得以成佛,所以现在的侍者也取名为阿难。”
第二,现世的因缘。阿难比丘相貌端正,世人见到他没有不欢喜的,所以称他为“欢喜”。因此经中赞叹阿难:面容如满月,眼睛似青莲,佛法的海水都流入阿难心中。
第三,父母为他立名的因缘。给他起名“欢喜”,是因为他出生在欢喜的时刻。什么是欢喜的时刻?就是如来得道的夜晚。如来十九岁时逾城出家。出家后,五年修习禅定,六年苦行,身体极度瘦弱。父王派人常去探望,知道他非常虚弱,常担心他不能保全性命。菩萨后来知道饥饿苦行并非正道,便接受乳糜饮食,准备证取正觉。魔王心想:“如果佛道成就,我的境界将空无所有。趁他道未成,应当挫败他的意志。”于是率领十八亿万的魔众,手持各种苦具来恐吓菩萨。菩萨当时进入胜意慈定,使魔的眷属颠倒堕落。魔王被降伏后,便想:“菩萨威力巨大,不是我所能战胜的。应当去恼乱他的父亲。”于是前往净饭王的宫殿上方,高声说:“悉达太子昨夜已经死了。”国王听到后,从床上跌落,很久才苏醒,更加悲伤叹息。心想儿子若在家本当做转轮王,为何出家却空无所成?不久之后,菩提树神因为佛道已成,便手持天花来庆贺父王。佛成道时,天降妙花供养,所以树神也来向国王庆贺。那时他也来到净饭王宫殿上方,高声说:“大王应当知道。地天太子昨夜明星出现时,已降伏魔军,成佛得道。”国王当时心生疑惑:“先前有天人说我的儿子死了。现在又有天人说儿子成道。谁的话可信?”菩提树神说:“我的话可信。先前那是魔王,故意来恼乱您。我是菩提树神,因为佛在我的树下得道,所以前来庆贺。”国王当时心想:“我儿子若在家当为转轮王,今日出家成为法轮大王,两者并无损失。”先前听说儿子死了,现在忽然听说活着,这是第一重欢喜。又听说成道,是第二重欢喜。不久之后,国王的弟弟斛饭在夜里生下阿难,清晨抱着孩子来见国王:“弟弟昨夜生了这个男孩。”国王当时对他说:“我的儿子成道,你又生男孩。众多喜庆一起到来,就给他起名叫‘欢喜’吧。”
根据这些验证,可以确定阿难是佛成道之夜出生的。阿难既然是成道之夜出生,又怎么能说说法与听闻是同一时刻呢?事实验证便是这样。
其次用经文来证明。佛最初成道时,在波罗奈的仙人鹿苑为五比丘转四谛法门,这部经叫《转法轮经》。佛灭度后,阿难比丘最先结集这部经。在结集这部经之前,他先升上高座,说偈言:“佛初转法轮,那时我不在场,我是这样辗转听说的。佛游化波罗奈,为五比丘众,转四谛法轮。”那部经中已说明自己是辗转听闻,却仍说“一时”,由此可知“一时”并非用来排除传闻的词语。辨析错误便是这样。
接下来阐明正确的见解。所谓“一时”,是从佛的角度来解释的。指教化的那个时刻,称之为“时”。在佛一代教化中,有许多不同的时刻,为了区别于其他时刻,所以说“一”。“一时”的说法,在经中很常见。如《涅槃经》说“我于一时在加尸国。我于一时在恒河岸。我于一时在尸首林。我于一时在王舍城。”像这样不止一处。这里说的“一时”,和那些例子相似。
怎么知道“一时”是承接下文而非指向前文呢?依据《十地经》可以得知。《华严经》大本《十地品》开头说“尔时佛在天中”,龙树的别传中,将“尔”改为“一”。“尔时”的说法不能承上,那么改“尔”为“一”,难道不是承接下文吗?
云言「佛」者,标列化主。佛,天竺语,此翻名觉。觉有二义:一者觉察、二者觉悟。言觉察者,对烦恼障。烦恼侵害事等如贼,唯圣觉知不为其害,故名为觉。此之一义,如《涅槃》释。言觉悟者,对其智彰。无明眠寝事等如睡,圣慧一起朗然大悟如睡得寤,故名为觉。所对无明,有其二种:一是迷理,性结无明迷覆实性,翻对彼故觉知自实。如来藏性从本常寂、无为不动,故名为觉。二事中无知迷诸法相,翻对彼故,觉知一切善、恶、无记三聚之法,故名为觉。故《地持》言「于义饶益聚、非义非非义饶益聚平等开觉,故名为佛。」义,益善义,利人故。非义,不善不利人故。非非义,是无记。于此悉知,故名为佛。既能自觉,复能觉他,觉行穷满,故名为佛。云言自觉,简异凡夫;噵言觉他,简异二乘;觉行穷满,别异菩萨。是故独此得名为佛。
说到“佛”这个字,是标明教化的主体。佛,是古印度的语言,翻译成汉语叫做“觉”。觉有两层含义:一是觉察,二是觉悟。所谓觉察,是针对烦恼障碍而言。烦恼侵害身心,如同盗贼一样,只有圣者能够觉知而不被它所害,所以称为觉。这一层含义,在《涅槃经》里有解释。所谓觉悟,是针对智慧而言。无明使人昏昧,如同沉睡,圣者的智慧一旦生起,豁然开朗,大彻大悟,就像从睡梦中醒来,所以称为觉。所对治的无明,有两种:一是迷于真理的本性,这是根本的无明烦恼,遮蔽了真实的法性;反过来对治它,就能觉知自己本具的真实。如来藏的本性,从来就是寂静的、无为不动的,所以称为觉。二是对具体事相的无知,迷于种种事物的表象;反过来对治它,就能觉知一切善法、恶法、无记法这三类法,所以称为觉。因此《地持经》说“对于有利益的善法、无利益的不善法、以及非善非恶的无记法,都能平等地开示觉悟,所以称为佛。”义,就是有益处的善法,能利益人。非义,就是不善的、不能利益人的法。非非义,就是无记法。对于这些都能完全了知,所以称为佛。既能自己觉悟,又能觉悟他人,觉悟的修行圆满具足,所以称为佛。说自觉,是为了区别于凡夫;说觉他,是为了区别于声闻、缘觉二乘;觉行圆满,是为了区别于还在修行中的菩萨。因此,唯独这样才能称为佛。
下彰化处。「在毘耶离」,就通举之。此翻名为广博严事。「庵罗树园」,随处别指。人谓此园饶庵罗树名庵罗园,事实不尔,盖乃从其园主彰名。有女从于庵罗树生,即呼以为庵罗树女,与经中说㮈女相似。此园是其庵罗女园,从主作名,名庵罗园。佛至其国,此女舍园造立精舍,故仍本名名庵罗园。游化更中,目之为在。法身平等实无栖托,示化有方,是故言在。
接下来说明佛陀教化的地点。"在毗耶离城",这是从整体上指出区域。这个地方翻译过来叫做"广博严事"。"庵罗树园",是具体指明场所。人们以为这座园林因为长满庵罗树而称为庵罗园,其实并非如此,实际上是根据园林的主人而得名。有一位女子从庵罗树中诞生,就被称为庵罗树女,这与经中所说的奈女故事类似。这座园林是这位庵罗女的园林,依主人命名,所以叫庵罗园。佛陀来到这个国家时,这位女子布施园林建造了精舍,因此沿用原来的名称,称为庵罗园。为了教化众生的方便,所以说佛陀"在"那里。法身本来平等,并无固定居所,但为了示现教化而选择适当场所,因此说"在"。
上来明佛,下列其众。众别细分有其十七:一、声闻众;二、菩萨众;三、梵;四、释;五、余天众;龙鬼八部,通前十三。人众之中四部差别,通前十七。相从为五:一声闻众、二菩萨众、三是天、四鬼神众、五是人众。要摄唯二,圣与凡,前二是圣、后三是凡。圣中先列声闻之众,后列菩萨,诸经多尔。何故而然?泛解有四:一、近远分别;二、形相分别;三、就德分别,亦云约教;四、多少分别。言近远分别者,声闻弟子多近如来故,随近先列;菩萨不尔,在后而列。何故声闻偏多近佛,菩萨不近?解有两义:一、声闻弟子习道未久,虽得圣果,进止威仪常须佛教,为是近佛。是故如来乃至涅槃常为制戒,如制声闻不食害等。又如律中制阿那律不听与其女人同宿,制婆伽随不听饮酒。如是等辈虽得圣果,须佛教制,故多近佛,近故先列。菩萨之人久闲道法不假佛教,故不近佛,以不近佛在后而列。二、声闻弟子现蒙佛度,舍凡成圣荷恩深重,虽得圣果常随如来围侍供养。菩萨之人虽荷佛恩,摄化众生利物为事,故不近佛,为是后列。此是第一近远分别。次第二门约形分别。声闻之人同佛出家,执持威仪形相似佛,世共尊敬,为是先列。菩萨随化形仪不定,或道或俗,先列人怪,故后列之。次第三门约德分别,亦得名为约教分别。如龙树释,教有二种:一、显示教,彰相隐实;二、秘密教,翻相显实。显示教中,宣说罗汉及辟支佛同佛漏尽,宣说菩萨现行烦恼不断诸结。于此教中若闻菩萨在罗汉上,人多惊怪。以是义故,先列声闻、后列菩萨。若依甚深显实之教,菩萨德尊,理须在先;声闻行卑,宜须后列,如《华严经》。次第四门多少分别。如《涅槃经》一切诸众少者先列,声闻众少为是先列,菩萨众多是故后列。此后一义,局在《涅槃》。今此文中,先列声闻、后列菩萨,具前三义。就声闻中,先标众别、后列其数。「与大比丘」,是标众也。约佛辨众,以身兼彼,目之为与。大者叹辞,外国语名曰摩诃,此翻有三:一者是多。众数非一,如世多人名为大众,此通凡圣。二者胜。胜过余众,于诸异学最殊胜故,此亦该通。三翻名大,旷备高德过喻近学。今言大者,义当第三。言「比丘」者,是外国语,义翻有五:一名怖魔,就始彰名。初出家时魔心战怯,故名怖魔。比丘出家,何关魔事乃令魔怯?魔性妬弊,惧他胜己。又恐其人出家之后,化他同出,空其境界,为是战怯。二名乞士,既出家已,无所贮畜,乞求自活。三名净命,于乞求时正命乞求,离五邪命,故曰净命。五邪命法,如龙树说道品义中具广分别。此之两名,据中以立。四名净持戒,精持禁戒,无所毁犯。五名破恶,以持戒故能离诸过。此后两名据终以立。非一称众。「八千人俱」,彰其数也。略无叹德。何故而然?大教有二:一渐、二顿。若论渐教,藉少而入,须叹声闻。语其顿教,不由小入,故不叹小。此经顿教,不藉小入,为是不叹。
以上说明佛陀,接下来列举与会大众。大众细分有十七类:一、声闻众;二、菩萨众;三、梵天;四、帝释天;五、其余天众;龙神鬼类八部,加上前面五类共十三类。人类之中有四类差别,加上前述共十七类。归纳起来可分为五类:一声闻众、二菩萨众、三是天众、四鬼神众、五是人类众。概括而言只有两类,即圣者与凡夫,前两类是圣者、后三类是凡夫。圣者中先列举声闻大众,后列举菩萨,诸经多如此安排。为何这样呢?一般解释有四种角度:一、亲近远近分别;二、形相分别;三、依德行分别,也可说依教法分别;四、数量多少分别。
所谓亲近远近分别,是指声闻弟子多亲近如来,因此依亲近关系先列举;菩萨则不然,故列于后。为何声闻特别亲近佛陀,菩萨却不亲近?解释有两层意义:一、声闻弟子修习道法时间不长,虽证得圣果,但行住坐卧的威仪常需佛陀教导,因此亲近佛陀。所以如来乃至涅槃前常为他们制定戒律,如规定声闻不可食肉害生等。又如律典中规定阿那律不得与女人同宿,规定婆伽随不得饮酒。这类弟子虽得圣果,仍需佛陀教诫制约,故多亲近佛陀,因亲近故先列举。菩萨之人久习道法不假佛陀教导,故不亲近佛陀,因不亲近故列于后。二、声闻弟子现世蒙佛度化,舍凡成圣感念恩深,虽得圣果仍常随侍如来、围绕供养。菩萨之人虽感佛恩,却以摄化众生、利益有情为要务,故不常亲近佛陀,因此列于后。这是第一层亲近远近分别。
其次第二门依形相分别。声闻之人与佛同出家,执持威仪形相似佛,世间共同尊敬,因此先列举。菩萨随缘化现形仪不定,或出家或在家,若先列举易令人生疑,故列于后。
再次第三门依德行分别,也可称为依教法分别。如龙树菩萨解释,教法有二种:一、显示教,彰显表象而隐覆实相;二、秘密教,翻转表象而显现实相。显示教中,宣说罗汉及辟支佛与佛同证烦恼漏尽,宣说菩萨示现烦恼不断除诸结缚。在此教法中,若闻菩萨列于罗汉之上,人多惊怪。因此之故,先列声闻、后列菩萨。若依甚深显实之教,菩萨德行尊贵,理应先列;声闻修行较浅,宜列于后,如《华严经》。
第四门依数量多少分别。如《涅槃经》说一切大众中少者先列,声闻众少故先列,菩萨众多故列后。此最后一种道理,仅限于《涅槃经》。
今此经文中,先列声闻、后列菩萨,具备前三种意义。在声闻部分,先标明众别、后列举数量。「与大比丘」,是标明众类。依佛陀而辨大众,以佛陀身兼带领,称为「与」。「大」是赞叹之词,外国语音译「摩诃」,此词翻译有三义:一是多。人数非一,如世间多人称为大众,此义通凡圣。二是胜。胜过其余众类,于诸外道学派最为殊胜,此义亦通凡圣。三译为大,指德行广大完备,超越近学。今言「大」者,义属第三。「比丘」是外国语音译,义译有五:一名怖魔,就初始阶段得名。初出家时魔心生起战栗恐惧,故名怖魔。比丘出家,为何与魔相关而令魔恐惧?魔性嫉妒弊恶,惧他胜己。又恐其人出家之后,教化他人同出家,使其境界空乏,因此战栗恐惧。二名乞士,出家之后,无所积蓄,乞食自活。三名净命,于乞食时如法乞求,远离五种邪命,故称净命。五种邪命法,如龙树菩萨解说三十七道品义中详细分别。此二名,据中期修行而立。四名净持戒,精勤持守禁戒,无所毁犯。五名破恶,因持戒故能远离诸过。此后二名据最终成就而立。「众」指非一人之称。「八千人俱」,标明其数量。此处略去赞叹德行。为何如此?大乘教法有二:一渐教、二顿教。若论渐教,需借小乘而入,故须赞叹声闻。至于顿教,不由小乘而入,故不赞叹小乘。此经属顿教,不借小乘而入,因此不赞叹。
次列菩萨,文别有五:一、标别其众;二、辨其数;三、叹其德;四、列其名;五、总结。初言「菩萨」,标别众也。外国名菩提萨埵,翻译之者不殊烦广,菩下去提、萨下略埵,直云菩萨。此方翻之,名道众生,菩提名道、萨埵众生,良以此人内心求道,备有道行以道成人,名道众生。若尔,声闻缘觉皆求道竝有道行,同以道成,以何义故不名菩萨?释言:贤圣名有通别。通则义齐,《涅槃》说乃至须陀亦名菩萨,求索尽智、无生智故;亦名为佛,正觉共道、不共道故。但今为分贤圣之别,隐显异名等分贤圣。何故独偏名菩萨?解有三义:一就愿心望果解释。唯此众生求大菩提,余悉不求,是故独此名道众生。故《地论》言上决定愿大菩提,独言菩萨故。二就解心望理解释。凡夫着有、二乘住无,有无乖中,不会中道,是故不得名道众生;唯有菩萨妙舍有无、契会中道,是故偏得名道众生。三就行分别。入佛法中有三门:一教、二义、三者是行。教浅义深,行为最胜。声闻最劣,从教为名,故号声闻。声者是教,飡声悟解故曰声闻。缘觉次胜,从义立目。缘者是义,于缘悟解故名缘觉。菩萨最上,从行立称,以能成就自利利他俱利之道故名菩萨。故《地持》言声闻缘觉但能自度。菩萨不尔,自度度他是名道胜,以道胜故名道众生。「三万二千」,辨其数也。「众知识」下,叹其德也。初无别叹,「如是一切功德具足」,总以结叹。菩萨德度非别不彰,故先别叹;非别能尽,故复宜须总结显多。别中初先叹其所成自分功德;「近无等」下,叹其所修胜进功德。自分先成是故先叹,胜进后起为是后叹。己所成处名为自分,仰习之所说为胜进,诸经叹德多依此二。前自分中,文别有三:一明其人,行德显著为众知识。二「名闻」下,明其成,行德宽广名闻十方。三「名称高」下,明其所成,行德殊胜名称高远。就初段中,先明其人为众知识。「大智本」下辨其行德,成前知识。就初段中,「众知识」者,谓知其德、识其形也。亦可下人咸共闻知、上人同识。就下辨德成知识中先明自利,「为护法」下明其利他。行能益己名为自利,行能兼润说为利他,诸经叹德多皆依此。前自利中,「大智本行皆成就」者,直叹行成;「佛威建立」明成所以。由佛威神教化建立,所以成就。亦可前句叹其行成,佛威建立叹其德就。就前句中言大智者,是佛智也,佛慧深广故名大智。言本行者,约果显因,菩萨所修能为佛因,故名本行。斯具名皆成就。就后句中诸佛威神,诸佛神力名佛威神。菩萨修成,名为菩萨之所建立。始起名建,功德曰立。下利他中,为护、受法明能护正,能师子吼明能摧邪。亦可初句为护、受法,利他方便。轨则名法、法能遮防、名为法城。为护此法、不令他人违谤毁灭、故须受法。护法之相、如《涅槃经.金刚身品》说。又如《地经》说护有三:一、护教法。于佛教法,书写读诵、为他宣说。书写读诵,自行护持;为他演说,外他护持。二、护证法。自证教他,自证自护、教化他护。三、护行法。自依修行,他修行时有诸障难摄护救济。此之三护,皆须知法,故须受持。饮法称受、愠守名持,所持非邪,故云正法。「能师子吼」,正明化他,借喻名法。所说决定,心无怯惧,如师子吼;说能摧邪,如师子吼;说能寤寐,如师子吼;说能安立,如师子王;能安群辈,如师子吼;说能教告,如师子王;教告诸子,名师子吼。如《涅槃》说,师子吼者,为十一事,如来是也。菩萨亦然,不可具列。
接下来列举菩萨部分,文字分为五段:一、标明其所属群体;二、说明其数量;三、赞叹其功德;四、列出其名号;五、总结。开头说的“菩萨”,就是标明其群体。梵语称为“菩提萨埵”,翻译者为了避免繁琐冗长,去掉了“菩提”的“提”字、“萨埵”的“埵”字,简称为“菩萨”。在汉语中,可译为“道众生”——“菩提”意为“道”,“萨埵”意为“众生”,因为这类人内心追求觉悟之道,具备修行觉悟的实践,以觉悟之道成就人格,所以称为“道众生”。那么,声闻、缘觉也都追求觉悟之道并具备修行,同样以觉悟之道成就,为什么他们不称为菩萨呢?解释是:贤圣的名号有通用和特定的区别。从通用意义上说,他们的含义是相通的,《涅槃经》中甚至说须陀洹也可以称为菩萨,因为他们也在寻求解脱的智慧;也可以称为佛,因为他们同样觉悟了共通的真理。但如今为了区分贤圣的差别,便用不同的名称来显隐其特质,从而区分贤圣。为什么唯独这类众生特别称为“菩萨”呢?解释有三种意义:第一,从发愿心向果位的角度解释。只有这类众生追求无上觉悟,其余众生并不追求,所以唯独他们称为“道众生”。因此《地论》说,他们以坚定的誓愿追求无上觉悟,故独称菩萨。第二,从理解心向真理的角度解释。凡夫执着于“有”,二乘住著于“空”,执着“有”“空”都与中道相违,不能契会中道,所以不能称为“道众生”;唯有菩萨能够妙舍“有”“空”,契合中道,因此特别能称为“道众生”。第三,从修行实践来分别。进入佛法有三个门径:一是教法,二是义理,三是修行。教法浅显,义理深奥,修行最为殊胜。声闻最为低劣,依教法得名,故称“声闻”。“声”指教法,听闻教法而悟解,所以称为声闻。缘觉较为殊胜,依义理立名。“缘”指义理,观因缘而悟解,所以称为缘觉。菩萨最为上乘,依修行立名,因为他们能够成就自利利他、自觉觉他的大道,所以称为菩萨。因此《地持论》说,声闻缘觉只能自度。菩萨则不同,既能自度又能度他,这称为道法殊胜,因为道法殊胜,所以称为“道众生”。“三万二千”,是说明其数量。“众所知识”以下,是赞叹其功德。开头没有分别赞叹,“如是一切功德具足”,是总结赞叹。菩萨的功德广大,若不分别赞叹则无法彰显,所以先分别赞叹;但分别赞叹又不能穷尽,所以还需要总结以显其多。分别赞叹中,首先赞叹他们已成就的自身本分功德;“近无等等”以下,赞叹他们所修习的殊胜增进功德。自身本分功德先已成就所以先赞叹,殊胜增进功德是后来生起所以后赞叹。自身已成就的境界称为本分,仰慕修习更高境界称为增进,诸经赞叹功德多依据这两方面。前文赞叹本分功德中,文字分为三段:一、说明这些人修行功德显著,为大众所知识。二、“名闻”以下,说明他们成就的功德广大,名声传遍十方。三、“名称高”以下,说明他们所成就的功德殊胜,名声崇高远播。在第一段中,先说明这些人为大众所知识。“大智本”以下阐明其修行功德,成就前述的“为众知识”。在第一段中,“众知识”意为:众人知其功德、识其形貌。也可以理解为:下位者都共同闻知,上位者都共同认识。接下来阐明功德成就“为众知识”的部分,先说明自利,“为护法”以下说明利他。修行能利益自己称为自利,修行能兼益他人称为利他,诸经赞叹功德多依此框架。前文自利部分,“大智本行皆成就者”,是直接赞叹修行成就;“佛威建立”说明成就的缘由。由于诸佛威神之力教化建立,所以能够成就。也可以说前句赞叹其修行成就,佛威建立赞叹其功德成就。在前句中,“大智”指的是佛的智慧,佛的智慧深广所以称为大智。“本行”意为:依果位显明因行,菩萨所修能成为佛果之因,所以称为本行。这些都具备,称为皆成就。在后句中,诸佛威神,指诸佛的神力名为佛威神。菩萨修行成就,称为菩萨之所建立。初发心称为建,功德成就称为立。下面利他部分,为护、受法说明能够护持正法,能师子吼说明能够摧破邪见。也可以说,第一句“为护、受法”是利他的方便。规范准则称为法,法能遮止防护,称为法城。为了护持此法,不让他人违逆、诽谤、毁坏、灭除,所以须要受持。护持正法的具体表现,如《涅槃经·金刚身品》所说。又如《地经》所说,护持有三种:一、护持教法。对于佛教教法,书写、读诵、为他人宣说。书写读诵,是自行护持;为他人演说,是帮助他人护持。二、护持证法。自己证悟并教导他人,自己证悟是自护,教化他人是护他。三、护持行法。自己依教修行,他人在修行时遇到各种障碍困难,则摄受护持、救济帮助。这三种护持,都必须了知正法,所以须要受持。领纳法义称为受,牢记守护称为持,所持的不是邪法,所以说是正法。“能师子吼”,正式说明教化他人,借用比喻来命名。所说的决定无疑,内心没有怯懦畏惧,如同师子吼;说法能摧破邪见,如同师子吼;说法能唤醒沉迷,如同师子吼;说法能安立众生,如同师子王能安顿群体;说法能教导告诫,如同师子王教导告诫幼子,称为师子吼。如《涅槃经》所说,师子吼有十一种含义,如来即是如此。菩萨也是这样,无法一一列举。
自下第二彰其德广名闻十方。于中初先举名。显德宽广,故名十方。名称号等有何差别?通释是一,随相别分非无差异。异相如何?显体为名、标德为称,名称外彰号令天下,说之为号。今言名者,通相言耳。由名矣大,十方共闻。「众人不」下,辨德显名。于中亦二:自利、利他。先明利他;「悉已净」下,明其自利。前利他中,初明教正;「降伏魔」下,明其摧邪。前教正中,「众人不请友而安」者,为化始也。不待物请,强为非友,化令住正,名友安之。解有两义:一、所化众生无机感圣,名为不请;菩萨彊化,为作因缘,名友安之。二、所化众生虽有道机,无其乐欲不知求圣,名为不请;菩萨随机而为彊化,名友安之。「绍隆三宝使不断绝」,为化终也。其义云何?如《华严经.明法品》说。彼有三番:其一番能令众生发菩提心,是故能令佛宝不断;开示演说十二部经深妙法藏,是故能令法宝不断;受持一切威仪行法,是故能令僧宝不断。第二番中赞叹大愿,是故能令佛宝不断;分别显示十二缘起甚深之义,是故能令法宝不断;修六和敬,是故能令僧宝不断。第三番中下佛种子于众生田生正觉牙,是故能令佛宝不断;护持正法不惜身命,是故能令法宝不断;善御大众心无忧悔,是故能令僧宝不断。此之三番亦有阶降,初下、次中、第三最上。先就佛宝以显不同,第一番中令生发心,标果令求,此为初始。第二番中赞大愿者,赞起行愿,令人修行,此以为中。第三中下佛种子于生田者化人成行,此为最上。化人成行,堪为佛因,名下佛种于生田矣。
接下来第二段是说明维摩诘的德行广大,名声传遍十方世界。这部分先列举他的名号,再显明他的德行宽广,所以称为“十方”。那么“名”、“称”、“号”这些词有什么区别呢?一般来说,它们意思相通,但具体分析起来,也并非没有差异。差异在哪里呢?体现本体的叫做“名”,标榜德行的叫做“称”,名称向外彰显、号令天下,就叫做“号”。这里说的“名”,是就通常意义而言的。因为名声极大,所以十方世界都能听闻。
“众所不……”以下,是辨明德行以显扬名声。这部分也分为两方面:自利和利他。先说明利他;“悉已净……”以下,说明自利。前面利他部分中,先是阐明教化正法;“降伏魔……”以下,是说明摧伏邪说。前面阐明教化正法的部分里,“众所不请,友而安之”,这是教化的开始。不等众生请求,就主动去教化那些尚未成为道友的人,让他们安住于正法,这叫做“友而安之”。解释有两种含义:第一,所教化的众生没有机缘感通圣者,叫做“不请”;菩萨强行教化,为他们创造因缘,叫做“友而安之”。第二,所教化的众生虽然有得道的根机,但没有好乐之心,不知道祈求圣者,叫做“不请”;菩萨随顺他们的根机而强行教化,叫做“友而安之”。
“绍隆三宝,使不断绝”,这是教化的最终目的。它的道理是怎样的呢?就像《华严经·明法品》里所说的。那里有三层意思:第一层,能让众生发起菩提心,所以能使佛宝不断绝;开示演说十二部经的深妙法藏,所以能使法宝不断绝;受持一切威仪和修行法门,所以能使僧宝不断绝。第二层中,赞叹大愿,所以能使佛宝不断绝;分别显示十二因缘的甚深义理,所以能使法宝不断绝;修行六和敬,所以能使僧宝不断绝。第三层中,在众生的心田里播下佛的种子,让正觉的幼芽生长,所以能使佛宝不断绝;护持正法,不惜身命,所以能使法宝不断绝;善于统领大众,心中没有忧虑后悔,所以能使僧宝不断绝。
这三层意思也有次第高下:第一层是下等,第二层是中等,第三层是最上等。先就佛宝来说明它们的不同:第一层中,让众生发心,是指示果位让他们追求,这是初始阶段。第二层中赞叹大愿,是赞叹发起修行的大愿,让人去修行,这是中间阶段。第三层中“下佛种子于众生田”,是教化他人成就修行,这是最上阶段。教化他人成就修行,能够成为成佛的因,所以叫做“下佛种子于众生田”了。
次就法宝以显不同。第一番中开示演说十二部经宣通教法,第二番中分别显示十二缘起辨释理法,第三番中护持法者兴建行法。教浅义深,行为最胜。次就僧宝以辨阶降。第一番中受持一切威仪法者,僧行方便;第二番中修六和敬,行成不乖;第三番中善御大众,德成摄他。此亦初下、次中、后上。以此教他传学不息,故令三宝永不断绝。上来教正,下明摧邪,先除众魔、后制外道。魔罗胡语,此云杀者,害人善故。泛论有四,或广说八。言其四者:一烦恼魔,谓贪瞋等一切烦恼能害善法。二者阴魔,谓五阴身共相摧灭。三者死魔,能坏命根。四者天魔,于彼第六他化天上别有魔天好坏他善。四中初一是生死缘,中间阴死是生死果。此之四种,大小通说。所言八者,如《涅槃》说,前四种上更加无为四倒之心,合为八也。无为四倒能坏大乘常乐我净四种正解,故《涅槃》中说之为魔;小乘法中未以为患,故多不说。又此通亦烦恼中收,故诸经中多亦不说。魔法如是。通论此八竝须降伏。何故如是?烦恼阴死、无为四倒妨违自行,故须降伏。伏法不同。彼烦恼魔,小乘多用谛观降伏,大乘多用空慧降伏。阴魔,小乘多用无余涅槃,得灭舍故;大乘多用常住法身。无为四倒,于大因中正解降伏,于大果中菩提涅槃真德降伏。天魔一种,妨于自行亦妨化他,故须降伏。用法不同。自行因中正智降伏,知邪不从,彼自退故。自行果中十力降伏,十力固牢不为魔邪所倾动故。自行如是。化他之中用法不定。若在因中,自身降魔多用神通;教他降魔多用神呪,彼无神通能降伏故。若在果中,自身降魔多以慈心;教他降魔亦用神呪,彼无慈力能降伏故。降魔如是。今就利他,偏降天魔;菩萨自降,多用神通。下制外道。法外妄计斯称外道,此亦妨于自行外化,并须制伏。但随行别,用法不同。自行因中正见降伏,正见道理不从邪故。自行果中无畏降伏,外道邪智难佛无德;如来有德,于彼不怯,能降伏故。自行如是。化他纯用四辨降伏。四无碍辨,广知法义,能难论故。今就化他,四辨摧邪名制外道。上来利他,下明自利。于中初先明其断德;「心常安」下明其行德。前断德中,「悉已清净」明其摄治。「永离盖等」彰其离障。又悉清净,明离恶业,正习斯亡名悉清净。永离盖缠,明无烦恼。盖谓五盖,贪欲、瞋恚、睡眠、掉悔及疑是也,广如别章;亦可一切诸烦恼结通名为盖,盖众生故、盖净心故。缠谓十缠,无惭、无愧、睡眠、悔、悭、嫉、掉、眠、忿及覆是其十也,亦如别章;亦可一切诸烦恼结通名为缠,缠众生故、缠缚心故。于此盖缠正习斯亡,故云永离。下行德中,文别有二:一、随德别叹;二、「布施」下,随位别叹。前随德中,「心常安住无碍解脱」,空解脱也;亦可安住一切法界无碍解脱,此即十地,解脱大也。「念」谓正念。念门不同,或说三种,念佛、法、僧。或说四种,身、受、心、法。又如《地论》上念、同法、功德、求义,亦是四也。或说六种,念佛、法、僧、戒、施及天,如《涅槃》释。或说八种,如龙树说,前六种上更加二种:一念出入息,系心住于数息法门;二者念死,常修死相。或说十种,如《大智论.摩诃衍品》说,前八种上更加二种:一者念灭,念彼涅槃无为寂灭,起意趣求;二者念身,自念己身无常、苦空、无我、不净,修行厌离。或说十一,如《地经》说,念佛法僧、念菩萨行、念菩萨波罗蜜、念十地、念不坏力、念无畏、念不共法乃至不离念一切智,广则无量,菩萨悉念。「定」者,所谓九次第定,八禅、灭尽是九定也。亦可一切所得三昧悉名为定,此即十地三昧大也。言「总持」者,是陀罗尼,此即十地大陀罗尼。言「辨才」者,四无碍辨,知法辨了名之为辨。又说辨了亦名为辨,言辞才巧故名为才。念念常现故云不断,又说无间亦言不断。上来第一随德别叹。人言:此叹地前功德。当应不然。叹地前行,多不举此胜上功德。
接下来从法宝的角度说明不同层次。第一重是通过开示演说十二部经来传播教法,第二重是通过分析十二缘起来阐释理法,第三重是通过护持正法来建立行法。教法浅显,义理深刻,而修行最为殊胜。
接着从僧宝的角度区分次第。第一重是受持一切威仪规范的僧众,这是修行的基础;第二重是实践六和敬的僧众,行为圆满无冲突;第三重是善于统领大众的僧众,德行成就并能摄受他人。这也是初阶为下、中阶次之、后阶为上。通过这样的教导传承学习不息,才能使三宝永远延续不断。
以上是教化正道的内容,接下来说明破除邪见,先降伏众魔、后制伏外道。"魔罗"是胡语,这里称为"杀害者",因为它损害人的善根。一般说有四种魔,或详细分为八种。所谓四种:一是烦恼魔,指贪嗔等一切烦恼能损害善法;二是阴魔,指五蕴身心相互摧残消磨;三是死魔,能毁坏生命根源;四是天魔,在第六层他化自在天之上另有魔天,专好破坏他人的善行。这四种魔中,第一种是生死轮回的因缘,中间两种是生死轮回的果报。这四种大小乘佛法都共同承认。所谓八种魔,如《涅槃经》所说,在前四种基础上再加上对无为法的四种颠倒认知,合为八种。对无为法的四种颠倒能破坏大乘常乐我净四种正确见解,所以《涅槃经》中称之为魔;小乘法中尚未将其视为祸患,所以大多不提。而且这四种也属于烦恼魔的范畴,所以诸多经典中大多也不单独列举。魔的情况就是这样。总体而言这八种都需要降伏。为什么呢?烦恼魔、阴魔、死魔以及对无为法的四种颠倒会妨碍自身修行,所以必须降伏。降伏的方法各有不同:烦恼魔,小乘多用观照四谛的方法降伏,大乘多用空性智慧降伏;阴魔,小乘多用证入无余涅槃来灭除舍弃,大乘多用常住法身来超越;对无为法的四种颠倒,在大乘修行因位中用正确见解降伏,在果位中用菩提涅槃的真实功德降伏。天魔这一种,既妨碍自行也妨碍化他,所以必须降伏。降伏方法也不同:在自行修行的因位中用正确智慧降伏,认清邪魔不跟随,它自然退去;在自行修行的果位中用如来十力降伏,十力坚固不为魔邪所动摇。自行如此。在化他过程中用法不定:若在因位中,自身降魔多用神通力;教导他人降魔多用神咒,因为他们没有神通能降伏。若在果位中,自身降魔多以慈心;教导他人降魔也用神咒,因为他们没有慈心之力能降伏。降魔的道理就是这样。这里侧重利他,特别降伏天魔;菩萨自行降魔,多用神通。
接下来制伏外道。在正法之外妄自执着的称为外道,这也妨碍自行和化他,都需要制伏。但随修行阶段不同,用法也有区别:自行因位中用正见降伏,因为正见合乎道理不随邪见;自行果位中用无畏降伏,外道以邪智质疑佛陀没有功德,如来具足真实功德,面对质疑毫不怯弱,故能降伏。自行如此。化他则纯粹用四无碍辩才降伏。四无碍辩才能广知法义,能辩难论说。这里侧重化他,以四辩摧破邪见称为制伏外道。
以上是利他部分,接下来说明自利。其中首先阐明断德;"心常安住"以下阐明行德。前面断德中,"悉已清净"说明摄持对治;"永离盖缠"彰显远离障蔽。再者,"悉已清净"表明远离恶业,现行与习气都灭除称为悉已清净;"永离盖缠"说明没有烦恼。"盖"指五盖——贪欲、嗔恚、睡眠、掉悔以及怀疑,详细内容见其他章节;也可以说一切烦恼结缚都通称为"盖",因为它覆盖众生心性、遮蔽清净心。"缠"指十缠——无惭、无愧、睡眠、悔、悭、嫉、掉举、眠、忿怒及覆藏,详细也见其他章节;也可以说一切烦恼结缚都通称为"缠",因为它缠缚众生、系缚心念。对这些盖缠,现行与习气都灭除,所以说永离。
后面行德部分,文字分为两段:一、随功德分别赞叹;二、"布施"以下,随修行位次分别赞叹。前面随功德赞叹中,"心常安住无碍解脱"是空性解脱;也可以说是安住于一切法界无碍解脱,这相当于十地境界,解脱广大。"念"指正念。念的类别不同,或说三种——念佛、念法、念僧;或说四种——身念、受念、心念、法念;又如《十地经论》所说上念、同法念、功德念、求义念,也是四种;或说六种——念佛、法、僧、戒、施及天,如《涅槃经》解释;或说八种,如龙树菩萨所说,在前六种上再加两种:一念出入息,系心于数息法门;二者念死,常修死亡观想;或说十种,如《大智度论·摩诃衍品》所说,在前八种上再加两种:一者念灭,念涅槃无为寂灭,发起希求心;二者念身,观想自身无常、苦、空、无我、不净,修习厌离;或说十一种,如《十地经》所说,念佛、法、僧、念菩萨行、念菩萨波罗蜜、念十地、念不坏力、念无畏、念不共法乃至不离念一切智,广说则无量,菩萨全都忆念。"定"指九次第定——四禅八定加上灭尽定,共九种定;也可以说一切所得三昧都称为定,这相当于十地的三昧大定。"总持"即陀罗尼,这相当于十地的大陀罗尼。"辩才"指四无碍辩,了知法义辩析明了称为"辩",又能演说辩析明了也称为"辩",言辞巧妙所以称为"才"。念念相续显现所以说"不断",又说法音无间也称为不断。以上是第一段随功德分别赞叹。有人说:这是赞叹十地之前的功德。应当不是这样。赞叹十地前的修行,大多不会举出如此殊胜的功德。
自下第二随位别叹初地至十地德。何故须然?菩萨住于一地之中,普摄一切诸地功德,故历诸位而以叹之。言「布施」者,初地功德。言「持戒」者,二地功德。言「忍辱」者,三地功德。言「精进」者,四地功德。言「禅定」者,五地功德。言「智慧」者,六地功德。六度之义,广如别章。此应具论,今释名。言布施者,以己财事分布与他,名之为布;惙己惠人,目之为施。言持戒者,胡名尸罗,此方正音名为清凉。三业炎非焚烧行人,事等如热,戒能防息故号清凉。此清凉行,有能禁防止息之义,故复名戒;坚守名持。言忍辱者,他人加恶名之为辱,于辱能安说之为忍。言精进者,陈心于法名之为精,精心务达说以为进。言禅定者,禅那胡语,此翻名为思惟修习。上界静法审观方成,名思惟修。又亦名为功德丛林,此乃从其所生为名,能生多德是故为功德丛林。言智慧者,照见名智,观达称慧。此六,经中名波罗蜜,是外国语,此名度,又亦翻之名到彼岸。所言度者,《地持论》中说有三义:一者时度,此之六行种性已上度三阿僧祇方始成满;二者果度,此六能得大菩提果;三自性清净度,此六能得破情相到法实际。具此三义,故名为度。言「到彼岸」者,如龙树说,解有三义:一能舍离生死此岸,到于无上涅槃彼岸,同前果度。二能舍离生死涅槃有相此岸,到于平等无相彼岸,与前自性度义相似。三能舍离六弊此岸到于六度究竟彼岸,名到彼岸。因修至成,故名始修为能到矣。具此三义,名到彼岸。此六同时,随位且分,檀寄初地乃至波若在第六地,如《地经》说。「及方便力无不具足」,七地功德。七地修习十方便慧,发起胜行,名方便力无不具足。「逮无所得不起法忍」,八地功德。逮谓及也,亦曰至也。无所得者,理中无净可得。此诸菩萨破去情相到无得处,是故名为逮无所得。不起法忍,犹是经中无生法忍。由逮无得,是故便成不起法忍,不见净法可生起故。「已能随」等,九地功德。已能随顺转不退轮,是九地中说成就矣。谓能随生转妙法轮,久堪化益,故曰已能。化顺物机,名为随顺。说授名转。不退轮者,经中或说三业为轮,或复宣说佛法为轮。今此所论名为轮者,如彼转轮圣王轮宝,能摧刚强,转下众生上升虚空。佛法如是,能摧众生恶不善法,转下众生上入佛道,故名为轮。一得永住故,故不退。「善解法相」,是九地中智成就也。「知众生根」,是九地中入行成就。「盖诸大众得无畏」下,十地功德。盖诸人众,得无所畏利他功德。十地学穷,故盖大众。起说不怯,故得无畏。「功德」已下,明其自利功德智慧。以修心者妙德严心,功者是其功德庄严,智慧是智慧庄严。此二庄严,广如别章。此应具论,然今且可释其名字。其功德者亦名福德,福谓福利,善能资润福利行人,故名为福。是其善行家德,故名福德,如清冷等是水家德。功谓功能,善有资润利益之功,故名为功。还是善行家德,故名功德。言智慧者,依如《毘昙》,决断名智,对诸忍故。若依《成实》,无著名智,别想识故。通相以论,知法名智,观达称慧。此智与慧通释一物,随义别分非无差异。异相如何?依如《地持》,知世谛者名之为智,知第一义说以为慧,故彼文言「于一切法部分知者名智波罗蜜,于第一义开觉名波若波罗蜜。」《涅槃》亦然。若依《地论》,证第一义名随智者,了达教法名随慧者,皆德无伤。此二经中名为庄严,亦名律仪,亦曰助法,亦复说之为菩提具。言庄严者,如《涅槃》说,能严行人故曰庄严。又复诸行共相庄饰,亦曰庄严,如庄严具众宝间错。言律仪者,如《地持》说,此二内调故名为律,令法称仪。言助法者,望果为言,资顺菩提故云助法。能为佛因,故复说之为菩提具。依此二行修练己心,故曰修心。「相好」已下,胜相严身,表德名相,惬情称好。用此庄形,故曰严身。相好严身过余世报,名「色第一」。不假余莹,故舍世间所有饰好。
自下第三彰德殊胜故名高远。于中先举名称高远,显德殊胜。名闻上彻,名为高远。高远如何?「逾于须弥」。逾谓过世。须弥胡语,此名妙高山,亦名安明山。举高三百三十六万里,纵广亦然,四宝所成,六万诸山而为眷属。「深信坚」下辨德显名。于中有三:一、明其信;二、「深入缘起」下,彰其解;三、「无有量」下,显其行。此三分中皆利自他。就初分中,「深信坚固犹若金刚」是其自利。决定名信。信门不同,或说为二,如《地经》说信菩萨行及诸佛法。或分为三,信佛法僧。或说四种,信佛法僧及以信戒,如《成实论》说。或说八种,如《地持》说信佛法僧即以为三,信佛菩萨神通之力通前为四;信种种因果是其世谛、信真实义是其真谛,通前为六;得义为七;得方便八,无上菩提名为得义。一切菩萨所修学道,名得方便,随别细分亦可无量。慇厚曰深,难坏称坚,此是法说;犹如金刚,喻以显之。下明利他。「法宝普照而雨甘露」明真能益。法宝普照,慧法教人。闻思修等三慧之法,名之为法。此法可珍,又能照曜,故说为宝。随机等示,故名为普。开晓物心,除其暗障,说之为照。「而雨甘露」,功德教人。世间甘露能除燋渴,功德善法能润行人,故名甘露。授之称雨,此明能益。「于众言音微妙第一」,彰其能说。说前法时,能宣吐也,谓于世俗言音之中最为第一。第二解中「深入缘起断邪见等」,是自利行。入深缘起,明其摄治。观穷曰深,解顺名入。言缘起者,谓十二缘,经名因缘,亦称缘起,亦曰缘集。藉因托缘诸法得生,故名因缘。法藉缘起,故曰缘起。法从缘集,故称缘集。名字是何?谓从无明乃至老死。云何深入因缘之法?唯真不生、单妄不成,真妄和合方得集起。于中开合广略不定。或分为二,唯真与妄。据妄统摄,十二因缘皆妄心起,名之为妄;据真统收,皆真心起,说以为真。或分为三:一事缘起,十二因缘皆从六种事识所为。二妄缘起,据妄统收,十二因缘皆是七识妄相心作,如梦所见。故经说言「三界虚妄皆一心作」,妄心作矣。三真缘起,据真统摄,十二因缘皆真心作,如波水作,此如《地经》六地中说。故彼经言「十二因缘皆一心作」,谓阿梨耶真心作矣。细分有六,于前事识因缘之中义别有二:一事相因缘,三世流转非我我所,如《毘昙》说。二虚假因缘,十二因缘皆是名用虚假之有,无有自性,如《成实》说。于前妄识因缘之中义别亦二:一妄相因缘,十二因缘皆是虚幻妄相之有,如化如炎,无相为相、相即无相,不但无性,相亦叵得。二妄想因缘,十二因缘皆妄心起,心外无法如梦所覩,但是心见,心外无法。于前真识因缘之中义别亦二:一真用因缘,如来藏性不染而染起十二缘,故经说言,如来藏性是其一切善不善因,能遍兴造一切趣生,犹如伎儿变现众趣。又经亦言,即此法界轮转五道名曰众生。此等皆是真用因缘。真体因缘,如来藏性是因缘体,名因缘。而此因缘相,良以真实如来藏性是缘体故。经中宣说,十二因缘以为佛性,见十二因缘名为见佛见法见僧。因缘如是,此诸菩萨皆能穷达,故曰深入。此明摄治,下明离障。「断诸邪见」,正使永亡。五见非一,说以为诸。法外推求,名为邪见。见实除舍,目之为断。「有无二边无复余习」,残气亦尽,由证因缘非有无性,故使有无二边之见永无余习。下明利他。「演法无畏犹师子吼」,自心不怯。「其所讲说为如雷震」,说能益物。又演无畏,说能摧邪;讲如雷震,语能生善。前中初言演法无畏,法说利他。依《大智论》,菩萨别有四种无畏:一总持无畏,于法广知不畏屈短。二知根无畏,明了诸根随而授化不惧违失。三断疑无畏,随问能决不惧不堪。四益难无畏,随难能通不惧屈滞。「如师子吼」,喻以显之。后中讲说利他,如雷喻显。天雷一动卉蓻生牙,法音一阐道根普长,故取为喻。第三行中,初「无有量已过量」者,明其自行。行德深广无有分限,故曰无量;非是世人算数能及,故曰过量。又非世人算数能及,名为无量;超出世人算数之限,故曰过量。「集众法」下,明其利他。「集众法宝如海导师」,摄他方便。法如珍宝,门别非一,名众法宝。导人趣求,名集法宝。如海导师,喻以显之。海中导师,导人采宝;菩萨如是,导人求法,故取为喻。「了达」已下,化德成就。先知法药,后知众生。知法药中,「了达诸法」,知世谛也。了达深义,知真谛也。知众生中,言「知众生往来所趣」,知过未也。知过去因,名为知往。知未来果,名来所趣。「及心所行」,知现在也。其知现在心行善恶而教化之。上叹自分,下叹胜进。于中先明修法身行;「无量功德皆成就」下修净土行。此二之中,各利自他。修法身中先明自利,「关闭」已下明其利他。前自利中,「近无等等」明修至果。佛比余生名为无等,佛佛道齐故复言等。克证不遥故名为近。佛自在慧辨出无等,佛智无碍故曰自在。「十力无畏十八不共」,显自在慧。言十力者,一处非处力、二者业力、三者定力、四者根力、五者欲力、六者性力、七者至处道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尽力。义如别章,此应具论。四无畏者,一一切智无畏、二漏尽无畏、三能说彰道、四能说尽苦道,备如后释。所言十八不共法者,《毘昙》宣说,十力、四无所畏、大悲、三念处,以为十八。依《大品经》,别有名字。三业无失、无异想、无不定心、无不知已舍,是其初六。欲无减、精进无减、念无减、智慧无减、解脱无减、解脱知见无减,是其中六。三业随慧行,了达三世,是其后六,亦如后释。下利他中,「关闭一切诸恶趣门」,自无恶因。三涂修罗是其恶趣,诸业烦恼通人趣入,名恶趣门。圣道遮防,称曰关闭。而生五道以现其身,随物现受。三涂人天是其五道,若分修罗,道别有六。初入名生,终出称现。「为大医」下,随生摄益。为大医王疗治众病,总明化益。能治曰医,自在名王。医王中胜,故名为大。下别显之。「应病与药」,量宜授法,贪教不净、瞋教慈心,如是等也。「令得服」等,劝物修习。令得服者,教起闻思摄受法也。令得行者,教使依法起修行也。下净土中,先明自利。「无量功德皆成就」者,净土因成,如下文说。「无量佛土皆严净」者,净土果就。自报离染,名之为净。又用自在亦名为净。净满法界,故曰无量。下明利他。「其见闻者无不蒙益」,亲近益也,见形闻名皆得益也。「诸有所作亦不唐捐」,顺行益也。唐谓虚,捐谓弃。无有顺行,虚然唐去,世名不唐捐。上来别叹。「如是一切德具足」,总以结叹。言皆具者,解有两义:一就人以论,所列菩萨齐具前德,故云皆具。二就德而辨,于前德中无不备之,故云皆具。
接下来第三部分,是彰显德行殊胜所以称为高远。这其中先举出名号声誉的高远,来显示德行的殊胜。名声上达,就叫做高远。高远到什么程度呢?“超过须弥山”。踰就是超越。须弥是胡语,这里叫妙高山,也叫安明山。它高达三百三十六万里,长宽也一样,由四种宝物构成,周围有六万座山作为眷属。
“深信坚”以下,是辨明德行来显扬名声。这里面有三层:一、说明他的信;二、“深入缘起”以下,彰明他的解;三、“无有量”以下,显扬他的行。在这三部分中都包含了自利和他利。
在第一部分中,“深信坚固犹如金刚”是自利。决定不疑叫做信。信的门类不同,有的说有两种,比如《地经》里说的信菩萨行和信诸佛法。有的分为三种,信佛、信法、信僧。有的说四种,信佛、信法、信僧以及信戒,像《成实论》说的。有的说八种,像《地持》里说的,信佛、信法、信僧就是三种;信佛菩萨神通之力,加上前面就是四种;信种种因果(这是世谛)、信真实义(这是真谛),加上前面就是六种;得义为第七种;得方便为第八种。无上菩提叫做得义。一切菩萨所修学的道,叫做得方便。如果随具体细节细分,也可以有无量种。殷切深厚叫做深,难以破坏叫做坚,这是法说;犹如金刚,是用比喻来显明。下面说明利他。“法宝普照而雨甘露”,说明真理能利益众生。法宝普照,是用智慧的法门教导人。闻慧、思慧、修慧等三种智慧的法门,就叫做“法”。这法门值得珍视,又能照耀人心,所以称为“宝”。随众生根机平等开示,所以叫做“普”。开启晓悟众生的心,除去他们的愚暗障碍,就叫做“照”。“而雨甘露”,是用功德的教法利益人。世间的甘露能解除焦渴,功德的善法能滋润修行人,所以叫做甘露。传授给人就称为“雨”,这是说明能利益众生。“于众言音微妙第一”,是彰显他能说法。在宣讲前述法门时,能够宣说吐露,是在世俗的言语音声中最为第一。
第二部分“解”中,“深入缘起断邪见等”,是自利行。深入缘起,说明他能够摄受对治。观照穷尽叫做深,理解顺入叫做入。所说的“缘起”,就是指十二因缘,经中也叫“因缘”,也称“缘起”,也叫“缘集”。凭借因、依托缘,诸法得以产生,所以叫做因缘。法凭借缘而起,所以叫缘起。法从缘而聚集,所以称缘集。名字是什么呢?就是从无明一直到老死。怎样是深入因缘之法呢?单单真性不会生起,单单虚妄也不能成立,真性与虚妄和合才能聚集生起。在这当中开合、广略是不一定的。有的分为两种,只有真与妄。从虚妄的角度统摄,十二因缘都是从妄心生起,叫做“妄”;从真性的角度统收,都是从真心生起,说为“真”。有的分为三种:一是事缘起,十二因缘都是从六种事识所造作的。二是妄缘起,从虚妄统摄的角度,十二因缘都是第七识的妄相心所作,如同梦中所见。所以经中说“三界虚妄皆一心作”,是妄心作的。三是真缘起,从真性统摄的角度,十二因缘都是真心所作,如同波浪是水所作,这就像《地经》六地中所说。所以那部经说“十二因缘皆一心作”,是说阿梨耶真心作的。细分有六种,在前面事识的因缘之中,含义又分两种:一是事相因缘,三世流转,没有我及我所,如《毗昙》所说。二是虚假因缘,十二因缘都是名相作用的虚假存在,没有自性,如《成实论》所说。在前面妄识的因缘之中,含义也分两种:一是妄相因缘,十二因缘都是虚幻的妄相存在,如同幻化、如同阳焰,以无相为相、相就是无相,不但没有自性,连相也不可得。二是妄想因缘,十二因缘都是妄心生起,心外无法,如同梦中所见,只是心的显现,心外无法。在前面真识的因缘之中,含义也分两种:一是真用因缘,如来藏性不染而染,生起十二缘,所以经中说,如来藏性是一切善与不善的因,能普遍兴起造作一切趣向的众生,就像戏子变现出种种角色。经中也说,就是这个法界轮转于五道,叫做众生。这些都是真用因缘。二是真体因缘,如来藏性是因缘的本体,叫做因缘。而这个因缘的相状,正是因为真实的如来藏性是缘起的本体。经中宣说,十二因缘就是佛性,见到十二因缘就叫做见佛、见法、见僧。因缘的道理是这样,这些菩萨都能穷尽通达,所以说深入。这是说明摄受对治,下面说明远离障碍。“断诸邪见”,正使永远断除。五种邪见不只一种,所以说“诸”。在法外推求,叫做邪见。见到实相而断除舍弃,就叫做断。“有无二边无复余习”,残余的习气也断尽了。由于证悟了因缘非有非无的体性,所以使得执着有、无二边的见解永远没有残余的习气。下面说明利他。“演法无畏犹师子吼”,自己内心不怯弱。“其所讲说为如雷震”,说法能利益众生。另外,演说无畏,说明说法能摧伏邪见;讲说如雷震,说明言语能生起善根。前面部分中,首先说“演法无畏”,是法说利他。依据《大智度论》,菩萨别有四种无畏:一是总持无畏,对于法门广博知晓,不畏被问倒。二是知根无畏,明了众生根器,随其根器授教度化,不怕有违失。三是断疑无畏,随问能决断,不怕不能应对。四是益难无畏,随疑难能通达,不怕被阻滞。“如师子吼”,是用比喻来显明。后面部分中,讲说利他,用雷声比喻来显明。天雷一动,花草树木就发芽;法音一阐扬,道根就普遍生长,所以用这个作比喻。
第三部分“行”中,首先“无有量已过量”,是说明他的自行。行持功德深广没有分限,所以说无量;不是世人算数能及的,所以说过量。另外,不是世人算数能及,叫做无量;超出世人算数的限度,所以说过量。“集众法”以下,是说明他的利他。“集众法宝如海导师”,是摄受他人的方便。法如同珍宝,门类不同不止一种,叫做众法宝。引导人去求取,叫做集法宝。如海导师,是用比喻来显明。海中的导师,引导人采集珍宝;菩萨也是这样,引导人求取佛法,所以用这个作比喻。“了达”以下,是化度众生的功德成就。先知道法药,后知道众生。知道法药之中,“了达诸法”,是知道世谛。了达深义,是知道真谛。知道众生之中,说“知众生往来所趣”,是知道过去未来。知道过去的因,叫做知往。知道未来的果,叫做来所趣。“及心所行”,是知道现在。知道现在众生心行的善恶而教化他们。上面是赞叹他自分(因位)的功德,下面是赞叹他胜进(向果位)的功德。在这当中,先说明修习法身的行持;“无量功德皆成就”以下,是修习净土的行持。这两者之中,都各自有自利和他利。修法身中,先说明自利,“关闭”以下说明利他。前面自利中,“近无等等”说明修持接近无上果位。佛与其他众生相比叫做无等,佛与佛道行平等所以又说等。切实证悟不远了,所以叫做近。佛的自在智慧能辨别超出无等,佛的智慧无有障碍所以叫做自在。“十力无畏十八不共”,是显明自在智慧。所说的十力是:一是处非处智力、二是业智力、三是定智力、四是根智力、五是欲智力、六是性智力、七是至处道智力、八是宿命智力、九是天眼智力、十是漏尽智力。含义如别的章节所述,这里应该详细论述。四无畏是:一是一切智无畏、二是漏尽无畏、三是能说障道无畏、四是能说尽苦道无畏,详细如后面解释。所说的十八不共法,《毗昙》宣说,十力、四无所畏、大悲、三念处,合为十八种。依据《大品经》,另有名字。身业无失、语业无失、意业无失、无异想、无不定心、无不知已舍,这是前六种。欲无减、精进无减、念无减、智慧无减、解脱无减、解脱知见无减,这是中间六种。身业随智慧行、语业随智慧行、意业随智慧行、了知过去世无碍、了知现在世无碍、了知未来世无碍,这是后面六种,也如后面解释。下面利他中,“关闭一切诸恶趣门”,是自己没有恶因。地狱、饿鬼、畜生三涂及阿修罗是恶趣,各种业和烦恼能通入人趣,叫做恶趣门。圣道能遮止防范,所以叫做关闭。“而生五道以现其身”,随众生示现受生。三涂、人、天就是五道,如果分开阿修罗,道别有六种。最初入胎叫做生,最终出现叫做现。“为大医”以下,是随众生受生而摄受利益。“为大医王疗治众病”,是总说化度利益。能治疗叫做医,自在叫做王。医王中最殊胜的,所以叫做大。下面分别显明。“应病与药”,是根据众生的情况授予法门,对治贪欲教不净观,对治嗔恚教慈心观,像这样等等。“令得服”等,是劝勉众生修习。令得服,是教导众生发起闻慧、思慧,摄受法义。令得行,是教导众生依循法义发起修行。下面净土中,先说明自利。“无量功德皆成就”,是净土的因成就,如下文所说。“无量佛土皆严净”,是净土的果成就。自己的果报远离染污,叫做净。又作用自在也叫做净。清净圆满法界,所以叫做无量。下面说明利他。“其见闻者无不蒙益”,是亲近得益,见到身形、听到名号都能得到利益。“诸有所作亦不唐捐”,是随顺修行得益。唐就是虚,捐就是弃。没有随顺修行的善行,会虚然白费,世间叫做不唐捐。以上是分别赞叹。“如是一切德具足”,是总的结叹。说都具足,理解有两种含义:一是从人来说,所列的菩萨都齐备具备前述功德,所以说都具。二是从德来说,在前述的功德中没有不备具的,所以说都具。
次列其名。菩萨众多,文中具列五十二人。菩萨之名皆依德立。言「等观」者,多观真谛平等法也。「不等观」者,多观世谛差别法也。「等不等」者,二谛通观。此约慧别。「定自在王」,依定立称,此前约行。其「法自在」及与「法相」,约法以别。「如是等」也,如是菩萨。「三万二千」,第五总结。
接下来列出这些菩萨的名字。菩萨数量众多,经文中详细列出了五十二位。菩萨的名号都是依据他们的功德而确立的。所谓“等观”,是指多观照真谛的平等法性。“不等观”,是指多观照世俗谛的差别现象。“等不等观”,则是同时观照真俗二谛。这是从智慧的角度来区分的。“定自在王”,是依其禅定的成就而立名,这前面是从修行法门来分的。至于“法自在”和“法相”菩萨,则是从所通达的法义来区别。“如是等”的意思,就是指这些菩萨。“三万二千”,是第五部分的总计。
上列圣众,下列凡众。于中初先列其天众,次列鬼神,后列人众。鬼神是其天之辅从,次天以列。天中,初先列其梵众,次列帝释,后列余天。梵中,初言「万梵天王」,列数辨众。此皆应是初称梵王,尸弃列名。此云顶髻,盖乃是其偏发梵王,下言螺髻应是其人。「从余天下」,辨其来处。此言稍略,若具应言从余四天下。上来之,诣佛所,至听法所。就帝释中,「复万二千」,举其数也。天帝辨众。帝犹主也,忉利天主名为天帝。「亦从余天」,还彰来处。「在会」,所至。下列余天,噵言「并余大威力」者,辨前兼后,故说为并。谓欲界中余天众也。次列鬼神。「龙」是畜生,于中具有四生差别,有大神德能来听法,故今列之。「夜叉」,是轻捷鬼也。「乾闼婆」者,是天乐神,亦鬼道摄。「阿修罗」者,人释言名不酒神,不知是非。或云劣天。依如《毘昙》,修罗唯鬼。依《法念经》,有鬼有畜。如彼罗睺阿修罗王,是师子儿,体是畜生。依《伽陀经》,有天、鬼、畜三种差别。修罗凡有五地之别:一、在地上众相山中,如《地经》说,势力最下。二、须弥山北大海之下二万一千由旬,有修罗王名曰罗睺,统领无量阿修罗众。三、罗睺下复过二万一千由旬,有阿修罗王名曰勇健。四、勇健下复过二万一千由旬,有阿修王名曰华鬘。五、华鬘下复过二万一千由旬,有修罗王名毘摩质多,亦统领无量阿修罗众。毘摩之母本从天生,故名劣天。劫初成时有诸天女,来海中洗浴,水触其身遂失精气,流在水中成一肉卵,径八千岁乃生一女,有九百九十头,头有千眼,有九百九十九口,口有四牙,牙上出火犹如礔礰,二万四千九百九十九脚。此女后时在海浮戏,水精入身生一肉卵,径八千岁生毘摩质多,有九头,头有千眼,口中出水,有九十九手,脚唯有八。其形四倍大于须弥,纯食淤泥及与藕根,多与天诤,如《法念》说。「迦楼罗」者,是其鸟神。于中有其金翅之鸟,纯食诸龙,有四生别:有化生者,食四生龙;其胎生者,食三生龙,除其化生;其卵生者,食二生龙,除化生、除胎;其湿生者,唯食湿生。此四天下有一化生迦楼罗王,名曰正音,受八千岁,日别噉食一大龙王、五百小龙,绕四天下周而复始次第食之。命终时,诸龙吐毒不复能食,饥火所烧,耸翅直下至风轮,为风所吹而复上来,往还七返无处停足,遂至金刚轮山顶命终。以食诸龙,身肉毒气遂发猛火。其难陀龙王及跋难陀龙王,恐烧宝山,遂降大雨渧如车轴以灭其火。身肉消散唯有心在,大如人脾纯青瑠璃,轮王得之用为珠宝,帝释得之为髺中珠。「紧那罗」者,此名疑神。体是畜生,形状似人,面极端正,顶有一角。人见生疑,不知为人为鬼为畜,故曰疑神。此亦是天之乐神。「摩睺罗伽」是腹行神,世人相传是魔神也。下列人众。「比丘」如上,「尼」犹女也。「优婆塞」者,名为善宿男,怀善而居;亦云近善住,亦云清信士。「优婆姨」者,如前,姨犹女也。上来第二列其从众。
上面是圣贤大众,下面是凡俗大众。其中先列出天界大众,其次列出鬼神众,最后列出人间大众。鬼神是天界的随从,所以紧接着天众列出。天众中,先列出梵天大众,其次列出帝释天,最后列出其余天众。梵天众里,开头说的“万梵天王”,是列举数量来分辨大众。这些应该都是初禅天的梵王,尸弃是列出名号。这里说的“顶髻”,大概是指那种偏发式的梵王,下文说的“螺髻”应该就是这个人。“从余天下”,说明他的来处。这话说得比较简略,如果完整地说应该是从其余四天下而来。从那里上来,到达佛陀所在之处,来到听法的地方。在帝释天这部分,“复万二千”,是举出数目。天帝是辨别大众。帝就是主的意思,忉利天的主人称为天帝。“亦从余天”,还是说明来处。“在会”,是所到之处。下面列出其余天众,说“并余大威力”的,是辨别前面兼带后面,所以说“并”。指的是欲界中其余的天众。
其次列出鬼神。“龙”属于畜生道,其中有胎、卵、湿、化四种出生的差别,因为有大的神通德行能来听法,所以现在列出。“夜叉”,是轻捷鬼。“乾闥婆”,是天界的乐神,也属于鬼道。“阿修罗”,有人解释为“不酒神”,不知对不对。有的说是“劣天”。依照《毘曇》的说法,修罗只属于鬼道。依照《法念经》,修罗有鬼道也有畜生道。比如那个罗睺阿修罗王,是狮子所生,本体是畜生。依照《伽陀经》,有天、鬼、畜三种差别。修罗总共有五种居住地的分别:一、在地上众相山中,如《地经》所说,势力最弱。二、在须弥山北面大海之下二万一千由旬处,有修罗王名叫罗睺,统领无量阿修罗众。三、罗睺下面再过去二万一千由旬,有阿修罗王名叫勇健。四、勇健下面再过去二万一千由旬,有阿修罗王名叫华鬘。五、华鬘下面再过去二万一千由旬,有修罗王名叫毘摩质多,也统领无量阿修罗众。毘摩的母亲原本是从天界来的,所以称为“劣天”。世界初成的时候,有一些天女来海中洗浴,水触到她们的身体,于是流失了精气,流在水中形成一个肉卵,经过八千年才生出一个女儿,有九百九十个头,每个头有千只眼,有九百九十九张口,每张口有四颗牙齿,牙齿上冒出火来像霹雳一样,有二万四千九百九十九只脚。这个女子后来在海中浮游嬉戏,水的精气进入身体,生出一个肉卵,经过八千年生出毘摩质多,有九个头,每个头有千只眼,口中吐水,有九十九只手,脚只有八只。他的形体四倍大于须弥山,只吃淤泥和藕根,经常和天界争斗,如《法念经》所说。
“迦楼罗”,是鸟神。其中有金翅鸟,专吃各种龙,有四种出生的差别:有化生的,吃四种出生的龙;那胎生的,吃三种出生的龙,除了化生的;那卵生的,吃两种出生的龙,除了化生和胎生;那湿生的,只吃湿生的龙。这四天下有一个化生的迦楼罗王,名叫正音,寿命八千岁,每天吃一个大龙王、五百条小龙,围绕四天下周而复始按顺序吃它们。命终的时候,诸龙吐出毒液,不能再吃,被饥火焚烧,振翅直下到风轮处,被风吹又再上来,来回七次无处停脚,于是到金刚轮山顶命终。因为吃各种龙,身肉的毒气就发出猛火。那难陀龙王和跋难陀龙王,恐怕烧坏宝山,就降下大雨,雨滴像车轴那么大,来灭掉那火。身肉消散只剩下心还在,大小像人的脾脏,是纯青琉璃色,转轮王得到它用作珠宝,帝释天得到它作为发髻中的宝珠。
“紧那罗”,这里称为疑神。本体是畜生,形状像人,面貌极其端正,头顶有一只角。人见了心生疑惑,不知道是人、是鬼还是畜生,所以叫疑神。这也是天界的乐神。“摩睺罗伽”是腹行神,世人相传是魔神。
下面列出人间大众。“比丘”如上所述,“尼”是女的意思。“优婆塞”,名叫善宿男,心怀善念而居处;也说是近善住,也说是清信士。“优婆姨”,如前所述,姨是女的意思。以上是第二项,列出随从大众。
「彼时」下,第三大段,明其徒众云集所为。于中初明佛与诸众围绕说法。说何等法?文中不辨,不知说何。下明如来于众独胜,「譬如须弥显于大海」,喻说显胜。高显独出在于大海,名显于大海。「蔽于诸众」,合以显胜。
那时起,是第三大段,说明徒众云集的目的。其中先讲佛与诸众围绕说法。说的是什么法呢?文中没有说明,不知说的是什么。下面讲如来在众中独为殊胜,“譬如须弥显于大海”,是用比喻来显示殊胜。高高显赫、独自超出于大海之上,称为“显于大海”。“蔽于诸众”,是配合前文显示殊胜。
上来由序,自下约对不思议德悉为正宗。如《胜鬘经》叹佛功德正宗所收,此亦应然,无劳致疑。此正宗中文别有二:一、因宝积献盖,如来显示不思议德令人愿求。二、「宝积说偈」已下,因宝积启请,如来宣说净土因果令人习学。前即是法身因果,后即是其净土因果。初之一段,望前为正宗,望后仍有起发之义,故亦名序。由其盖中现十方国,起后所说净土因果,故得名序。于中有三:一、宝积等献盖为由;第二、如来合盖现变;三、宝积等覩之敬叹以显愿求。初中「尔时」,献盖时也,当尔佛在庵罗园时。次举献人。「毘耶离城」,出其生处。「有长者子」,标别其人。「名曰宝积」,论其名讳。「与五百等」,兼列其众。下明献盖。持盖诣佛,献奉方便。「各以其盖共供养佛」,正明献盖。第二如来现变之中,先合为一,次广令大,后于盖中广有所现。前合一中,「佛威神」者,明合所由。此不思议解脱之力,说为威神。约通而辨,是约通力,非余通等。通有几种而言非余?通有四种:一如意通,运变自身大音普遍。二者幻通,转变外事。三法智通,通达诸法。四圣自在通,能于苦中生乐想、于乐法中生于苦想、苦乐法中生不苦不乐想。如是一切不随缘变,名圣自在。今转外事,故是幻通。何故悉受合之为一?为令施者众圣满足,故悉受之;为成一用,故合为一。如佛初成,受四王钵合之为一。又欲显示不思议力,故合为一。次广令大。「遍覆三千大千世界」,如经说一四天下,有一须弥、四大海水、铁围围绕,以为一界。数之至千,名小千界。小千为一,数复至千,名中千界。中千为一,数复至千,名为三千大千世界。此三千世界同时成坏,故合为一,名世界刹。数此至于恒河沙数,名世界性。此性为一,数复至于恒河沙数,名世界海。海复为一,数至于恒河沙数,名世界种。种复为一,数之至于恒河沙数,名一佛界。依如《华严》,如是转增凡有十重,最后名为世界须弥。今言三千,一刹为言。下明所现。所现有二:一、现此界;二、「又十方」下,现他方事。现此之秽令人同厌,现他方净使人同忻。现此界中,事别有五:一现地相,广长悉现;二现诸山;三现众水;四现日月星辰等事;五现诸天龙神宫等。现他方事,言少可知。
前面是序言部分,接下来围绕不可思议的功德展开,都属于正文正宗。就像《胜鬘经》中赞叹佛的功德归入正文一样,这里也应该如此,不必怀疑。这段正文分为两部分:第一,因宝积献宝盖,如来显示不可思议的功德,使人发愿追求。第二,从“宝积说偈”以下,因宝积启请,如来宣说净土的因果道理,让人学习实践。前一部分讲的是法身因果,后一部分讲的是净土因果。第一段,相对于前面是正文,相对于后面仍有引发下文的作用,所以也可称为序。因为从宝盖中显现十方国土,引出了后面所要说的净土因果,所以能称作序。这部分有三层内容:一、宝积等人献盖作为缘起;第二、如来合盖示现神通变化;三、宝积等人目睹后恭敬赞叹,以显示发愿追求之心。第一层中“尔时”,是献盖的时刻,指当时佛在庵罗园的时候。接着指出献盖的人。“毗耶离城”,说明他的出生地。“有长者子”,标示其身份。“名曰宝积”,说出他的名字。“与五百等”,一并列出他的同伴。下面说明献盖。拿着宝盖来到佛前,是奉献的方式。“各以其盖共供养佛”,正式说明献盖。第二层如来示现变化之中,先合众盖为一,再将其广大扩展,最后在盖中广泛显现各种景象。前面合盖为一,“佛威神”一句,说明合盖的缘由。这种不可思议的解脱之力,称为威神。从共通能力来说,这是神通力,不是其他神通。神通有几种,为什么说不是其他?神通有四种:一是如意通,能变化自身,使声音遍传广大区域。二是幻通,能转变外在事物。三是法智通,能通达一切法理。四是圣自在通,能在苦中生起乐想、在乐法中生起苦想、在苦乐法中生起不苦不乐想。诸如此类,不随外缘而改变,称为圣自在。这里转变外物,所以是幻通。为什么全部接受并合为一盖?为了让布施者功德圆满,所以全部接受;为了合成一个作用,所以合而为一。就像佛初成道时,接受四天王奉献的四钵,合为一钵。同时也是为了显示不可思议的神力,所以合为一盖。接着使其广大。“遍覆三千大千世界”,如佛经所说,一个四天下,有一座须弥山、四大海水、铁围山环绕,称为一界。累积一千个这样的世界,名为小千世界。以小千世界为一个单位,再累积一千,名为中千世界。以中千世界为一个单位,再累积一千,名为三千大千世界。这三千世界同时成住坏空,所以合为一个整体,称为世界刹。这样的世界刹累积到恒河沙数,名为世界性。以这样的世界性为一个单位,再累积到恒河沙数,名为世界海。以这样的世界海为一个单位,再累积到恒河沙数,名为世界种。以这样的世界种为一个单位,再累积到恒河沙数,名为一佛境界。依照《华严经》所说,这样层层递增,共有十重,最后称为世界须弥。这里说的三千,是指一个世界刹而言。下面说明所显现的景象。所现景象有两类:一、显现此方世界;二、从“又十方”以下,显现他方世界的事相。显现此方秽土是让人共同厌离,显现他方净土是使人共同欣求。显现此方世界中,具体有五件事:一显现大地形相,广阔长远全部显现;二显现诸山;三显现众水;四显现日月星辰等天体;五显现诸天、龙、神等的宫殿居所。显现他方世界的事相,文字简略可以理解。
自下第三,明宝积等覩前神变敬叹发心。于中初先明诸大众赞叹礼敬。「尔时大众」,举敬叹人。「覩佛神力」,敬叹所由。「叹未曾有」,口业叹也。合多为一、广小令大,普现诸事,昔所未见,名为未有。「合掌礼」等,身业敬也。观佛无厌,故目不舍。下明宝积说偈广叹,先举叹人。「佛前」,叹处。「偈颂」,叹相。何故偈叹?解有两义:一、偈言要略,少字之中能摄多义。宝积今欲以其略言摄佛广德,故须偈颂。二、偈言美妙,诸赞叹者多以偈颂。宝积今欲赞佛美德,故须偈颂。下出叹辞。辞中合有三十六行,四句为偈,有十八偈。人科种种,今判为五:初有两行,以为初段,叹美佛德。次有两行,为第二段,颂叹向前所现之事。「法王法力超群生」下有十三行,为第三段,乘叹余德。「今奉世尊此微盖」下有四行偈,为第四段,颂叹向前所现之事。「大圣法王众所归」下有十五行,为第五段,广叹余德。就初段中,初先正叹;后「故稽首」,总以结敬。就正叹中,分别不同乃有三种:一、叹身叹德,二门分别。初句叹身,余文叹德。就叹身中,偏叹佛眼。何故而然?六根身中眼根为首,就始偏叹,余略不论。又人身中头最为上,头中眼胜,就胜偏叹。又人相见先目相覩,随见先叹,故偏叹眼。言「目净」叹其眼净。净有二种:一、清白分明色无暗浊,名之为净。二、照瞩分明说之为净。言「修广」者,叹其眼相。修谓长也,广犹阔也。「如青莲」者,类以叹之。如有两种:一、净如青莲,喻前净也。二、形如青莲,喻修广。下叹德中叹三学行。「心净已度诸禅定」,心毕竟离染,超出余人;一切正受,名度诸禅。「久积净业称无量」者,叹佛戒行,名戒净业。佛修曩劫,故云久积。纯净业故,名称无量。举称无量,彰业净矣。「导众以寂」,叹佛慧行。由慧明胜故能利人,举能利他彰慧胜矣。由前见佛为众说法,故叹导众。寂是涅槃,导众入中。又寂真谛,导人趣入。故经说言「一切世谛,若于如来悉第一义。为令众生得第一义,故说世谛。」第二约就身戒心慧四门分别。目净一句叹佛身净,心净一句叹佛心净。此二一对,身心分别。久积净业依身叹戒,导众以寂依心叹慧。此二一对,福智分别。此即涅槃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四种果也。第三约就叹身叹德叹名叹德四门分别。目净一句赞叹佛身。心净已度、久积净业,叹佛行德。心净行体、净业行德,此二自德。称无量者叹佛名称,导众以寂重叹佛德,此二化德。下结敬德。佛备前德,故我稽首。此初段讫。
接下来第三部分,说明宝积等众人目睹之前的神通变化,心生敬仰赞叹并发起修行之心。其中首先阐明与会大众赞叹礼敬的情景。“尔时大众”,指出赞叹礼敬的人。“睹佛神力”,是赞叹礼敬的缘由。“叹未曾有”,是口业的赞叹。能将众多合而为一,将狭小变为广大,普遍显现种种事相,是过去从未见过的,所以称为“未曾有”。“合掌礼”等,是身业的恭敬。瞻仰佛陀而心无厌倦,所以目光不舍离开。下文阐明宝积以偈颂广泛赞叹,先举出赞叹的人。“佛前”,是赞叹的处所。“偈颂”,是赞叹的形式。为什么要用偈颂赞叹?解释有两个意义:第一,偈颂言辞精要简略,在很少的字句中能包含很多义理。宝积现在想用简略的言语来含摄佛陀广大的功德,所以需要用偈颂。第二,偈颂言辞美妙,赞叹者大多用偈颂。宝积现在想赞叹佛陀的美德,所以需要用偈颂。下面列出赞叹的言辞。言辞中总共有三十六行,四句为一偈,共有十八偈。人们分析归纳的方式有多种,现在判为五段:最初有两行,作为第一段,赞叹称美佛陀的功德。接着有两行,为第二段,颂扬赞叹前面所显现的事相。“法王法力超群生”以下有十三行,为第三段,乘势赞叹其余功德。“今奉世尊此微盖”以下有四行偈,为第四段,颂扬赞叹前面所显现的事相。“大圣法王众所归”以下有十五行,为第五段,广泛赞叹其余功德。
在第一段中,首先正面赞叹;后面“故稽首”,是总结性地表达恭敬。在正面赞叹中,分别来看有三种不同角度:第一种,赞叹身相与赞叹功德,分两方面说明。第一句赞叹身相,其余文句赞叹功德。在赞叹身相中,偏重赞叹佛眼。为什么这样呢?因为六根之中眼根为首,从起始处偏重赞叹,其余略过不提。又因为人身之中头部最为尊上,头部之中眼睛最胜,就最胜处偏重赞叹。再者人们相见首先目光相触,随所见先赞叹,所以偏重赞叹眼睛。“目净”是赞叹眼睛清净。清净有两种:第一,眼目清白分明,色泽没有暗浊,称为净。第二,照见瞩望分明,称为净。“修广”是赞叹眼睛的形相。修是长的意思,广是宽阔的意思。“如青莲”是类比赞叹。类比有两种:第一,清净如同青莲,比喻前面的清净。第二,形状如同青莲,比喻修长宽阔。下面赞叹功德中赞叹三学修行。“心净已度诸禅定”,心彻底远离染污,超越其他人;一切正定,称为度越诸禅。“久积净业称无量”,是赞叹佛陀的戒行,戒行称为净业。佛陀修行历经久远劫数,所以说久积。因为纯粹是清净业行,所以名称无量。举出名称无量,彰显业行清净。“导众以寂”,是赞叹佛陀的慧行。由于智慧明彻殊胜所以能利益他人,举出能利益他人彰显智慧殊胜。因为前面见到佛陀为大众说法,所以赞叹引导大众。寂是涅槃,引导大众证入其中。又寂是真谛,引导人趣入。所以经中说“一切世谛,若于如来悉是第一义。为了让众生证得第一义,所以说世谛。”
第二种,约身、戒、心、慧四门分别。“目净”一句赞叹佛身清净,“心净”一句赞叹佛心清净。这两句是一对,从身心分别。“久积净业”依身赞叹戒行,“导众以寂”依心赞叹慧行。这两句是一对,从福智分别。这就是涅槃中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四种果德。
第三种,约赞叹身相、赞叹功德、赞叹名称、赞叹德用四门分别。“目净”一句赞叹佛身。“心净已度”、“久积净业”,赞叹佛陀修行功德。心净是修行之体,净业是修行之德,这两者是自利功德。“称无量”是赞叹佛陀的名称,“导众以寂”是再次赞叹佛陀的德用,这两者是化他功德。下面总结恭敬功德。佛陀具足前面所说的功德,所以我稽首礼敬。这是第一段结束。
下次颂前所现神变。「既见大圣以神变」者,颂叹向前合盖之事。「既」谓「已」也,「以」犹「用」也。前以见佛用神通力合盖为一,故云既见以神变矣。「普现」已下,颂前盖中所现事也。向前盖中通现此土及他方事,今此偏颂他方之事,此土之事在后别颂。「普现十方无量土」者,现其化处。「其中诸佛」,现其化主。「演说法」者,现其化相。「于是一切悉见闻」者,由佛普现,于是会中一切大众悉见十方无量佛土,及见彼佛、闻其说也。
接下来颂赞前面所展现的神通变化。“既见大圣以神变”一句,是颂叹前面合盖为一的事迹。“既”就是“已经”的意思,“以”相当于“运用”。前面因为见到佛陀运用神通力量将众宝盖合为一体,所以说“既见以神变”了。“普现”以下部分,是颂赞宝盖中所显现的景象。前面宝盖中普遍展现了此方世界及其他佛土的事相,这里侧重颂说他方佛土的事,此土的事在后面另有颂赞。“普现十方无量土”一句,显现的是教化所在之处。“其中诸佛”,显现的是教化之主。“演说法”一句,显现的是教化的内容与方式。“于是一切悉见闻”一句,是因为佛陀普遍示现,于是法会中所有大众都看见了十方无量佛土,也见到了那些佛、听闻了他们的说法。
自下第三,乘叹佛余德,有十三行,相从为三:初有五行叹佛说巧;次有六行叹佛化能;下有两行叹佛心等。就初段中,前之三行叹说世谛不违第一,后之两偈叹说第一不违世谛。前中初行明说益人,中间一行明说合法,末后一行牒以结敬。就初行中,「法王法力超群生」者,叹佛说德殊胜过人。佛于诸法得胜自在,故名法王。知法有余,称曰法力。此得过人,名超群生。「常以法财施一切」者,说能益物、法能资润,名为法财。常以法财,能常说也。言施一切,能广益也。第二行中,「能善分别诸法相」者,巧说世谛。「于第一义而不动」者,不违真谛。第三行中,「以于诸法得自在」者,牒前初行中法王法力,自在是王之义也。「是故稽首此法王」者,就之结敬。就下两行明说真谛不违世谛中,初行说真不违有果,后行说真不违有因。「说法不有亦不无」者,能说真谛。此明法空为真谛矣。真谛离相亦复离性,名为不有,而有实性,故曰不无,如《地持》说。又复真谛约对名有、约对名无,就实亡对,名非有无。「以因缘故诸法生」者,不违世谛。就真虽说非有非无,随世恒说从因得果,故云以缘诸法生矣。所谓以其善恶因缘,苦乐法生。「无我无造及无受」者,能说真谛。此明生空为真谛矣。真中无有我人可得,名为无我。以无我故,无人作因,名为无造;无人受果,名无受者。「善恶之业亦不亡」者,真中虽无,世谛恒有用之牵果,故曰不亡。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通过偈颂赞叹佛陀的其他功德,共有十三行,可以分为三段:开头五行赞叹佛陀说法巧妙;中间六行赞叹佛陀教化众生的能力;最后两行赞叹佛陀心平等。在第一段中,前五行赞叹说世间真理不违背第一义谛,后两行赞叹说第一义谛不违背世间真理。在前五行中,第一行说明说法利益众生,中间一行说明说法符合真理,最后一行总结并表达敬意。在第一行中,“法王法力超群生”是赞叹佛陀说法的功德超越常人。佛陀在一切法中得大自在,所以称为法王。了知法义深广,称为法力。这超越常人,所以叫超群生。“常以法财施一切”是说说法能利益众生,法能滋养心灵,称为法财。常以法财施予,表示能恒常说法的意思。说施一切,表示能广泛利益众生。第二行中,“能善分别诸法相”是巧妙解说世间真理。“于第一义而不动”是不违背真谛。第三行中,“以于诸法得自在”是总结第一行中的法王法力,自在就是法王的含义。“是故稽首此法王”是表达敬意。在下面两行说明说真谛不违背世间真理中,第一行说真谛不否定果报,第二行说真谛不否定因缘。“说法不有亦不无”是能解说真谛。这是说明法空为真谛。真谛远离事物的表象也远离实性,称为不有,但有真实体性,所以说不无,如《地持经》所说。另外,真谛相对于有而说无、相对于无而说有,实际上超越对立,称为非有非无。“以因缘故诸法生”是不违背世间真理。虽然从真谛角度说非有非无,但随顺世间常理,仍说从因得果,所以说以因缘诸法生起。这指的是以善恶因缘,苦乐等法得以生起。“无我无造及无受”是能解说真谛。这是说明众生空为真谛。真谛中没有我、人可得,称为无我。因为无我,所以没有造作的主体,称为无造;没有承受果报的主体,称为无受者。“善恶之业亦不亡”是说真谛中虽然没有造受的主体,但世间真理中业力仍然起作用、牵引果报,所以说不会消失。
自下第二叹其化能。初先别叹,「常礼法海」总以结敬。前中,初先叹其化始;「以斯妙法济群生」下叹其化终。又复前叹小乘法化,后则叹其大乘法化。复就前中,初先别叹;「三宝于」下总以结之。别中明佛宝现世。「始在佛树力降魔」者,成佛方便。佛依树成,所依之树或名佛树、或称道树、或复称之为菩提树。树下成佛名为佛树,树下得道说为道树,树下证得菩提之果名菩提树。将成托此,故云始在。魔于尔时恐佛道成,而来恼乱,菩萨即入胜意慈定神力伏魔,名力降魔。又以慈力令魔摧伏,名力降魔。「得甘露灭觉道成」者,正明成佛。得甘露灭,明证灭谛。世间甘露能除燋渴,灭谛涅槃能除渴爱,是故约喻名甘露灭。随化现证,故名为得。言觉道成,明得道谛。觉者是佛,道是菩提,克就云成。前得此成,言左右耳。
以下第二段赞叹他的教化能力。开头先分别赞叹,“常礼法海”是总体表达敬意。前面部分,先赞叹他教化的开始;“以斯妙法济群生”以下赞叹他教化的圆满。再者,前面赞叹的是小乘法的教化,后面则是赞叹大乘法的教化。再就前面部分来说,开头先分别赞叹;“三宝于”以下是总体总结。分别赞叹中说明佛宝示现于世。
“始在佛树力降魔”说的是成佛的因缘。佛依靠树成就,所依靠的树或称为佛树、或称为道树、或又称为菩提树。树下成佛名为佛树,树下得道说为道树,树下证得菩提之果名为菩提树。将要成就时依托此树,所以说“始在”。魔在那时唯恐佛道成就,前来扰乱,菩萨当即进入胜意慈定,以神力降伏魔众,称为“力降魔”。又以慈悲之力令魔摧伏,名为“力降魔”。
“得甘露灭觉道成”是正式说明成佛。得甘露灭,阐明证得灭谛。世间的甘露能解除焦渴,灭谛涅槃能消除渴爱,因此借比喻称为甘露灭。随教化示现证得,所以称为“得”。说觉道成,是阐明获得道谛。觉者就是佛,道就是菩提,确切地说就是成就。前面是“得”,这里是“成”,只是左右并说而已。
維摩義記卷第一(本)
維摩義記卷第一(末)
次明法宝。法中有二:一摧邪法;二「三转」下明化正法。摧邪法中,「以无心意无受行」者,自无所着。以谓由也。由无心意无受行等,便能灭邪,故说为以。言无心意,无妄心体。此言略少,若具应言无心意识。心意识等有何差别?依如《毘昙》,就一事识随义以分,义别五门,所谓名、义、业、世、施设。名者,名心意、名识。义者,集起是心义、思量是意、别知是识。业者,远知名之为心,知未来法说之为远,从未来起与身俱故。前知是意,知过去法。续知是识,知现在法。此乃约对三世境界以别其业。世者,约就三世心体以别三种,未来说心、过去说意、现在说识。言施设者,界施设心,谓七心界;入施设意,所谓意入;阴施设识,谓识阴。若依《楞伽》,七识名心,集起本故;意识名意,同诸尘故;五识名识,了现境故。今依后门。识之一字,偈迮不论,证实除舍是以言无。「无受行」者,无妄心用,谓无学果行因心也。亦可初言无心意者,无识阴也;言无受者,无受阴也;言无行者,无行阴也。略不说想,以偈迮故。此句明其自无所着。「而悉摧伏诸外道」者,能破邪执,伏外之想,广如经说。下明化正。「三转法轮」,正明所说。此名四谛以为法轮,从喻名之。如转轮王所有轮宝,能摧刚强,转下众生上升虚空。四谛如是,能摧众生恶不善法,转下众生上入圣道,故名为轮。圣说授人,目之为转。转有三种:一示相转。如说三苦及八苦等是其苦谛,业烦恼等是其集谛,苦集尽处名为灭谛,戒定慧等是其道谛,如是一切。二者劝转。苦汝当知,集汝当断,灭汝当证,道汝当修。三者证转。苦我已知,集我已断,灭我已证,道我已修。三转如是。初转何处?波罗捺国仙人鹿苑。本为谁转?憍陈如等。「于大千」者,出其说处,于大千界百亿阎浮同时转也。「其轮本来常清净」者,叹其所说。不同情取,故言常净。
接着说明法宝。法宝分为两部分:一是破除邪见的法;二是“三转”以下所说的教化正法。破除邪见的部分中,“以无心意无受行”这句话,是指自己没有执着。“以”在这里表示“由于”的意思。由于没有心意识的活动、没有感受与造作等,就能灭除邪见,所以说“以”。所谓“无心意”,是指没有虚妄心的本体。这句话说得比较简略,如果完整地说,应该是没有心、意、识。心、意、识有什么区别呢?依照《毗昙》的说法,是就同一心识根据意义的不同来区分,从五个方面来说,就是名、义、业、世、施設。名,就是名称,可以叫心、意、识。义,就是含义,集起是心的含义,思量是意的含义,分别了知是识的含义。业,就是作用,能了知未来的法叫做“心”(因为未来法离现在远,所以说“远知”),能了知过去的法叫做“意”(因为过去法已经发生,是“前知”),能了知现在的法叫做“识”(因为现在法相续不断,是“续知”)。这是根据对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境界的认知来区分它们的作用。世,就是根据心体在三世中的表现来区分三种:未来世的心体叫“心”,过去世的心体叫“意”,现在世的心体叫“识”。施設,就是从“界”的角度安立“心”,指七心界;从“入”的角度安立“意”,指意入;从“阴”(蕴)的角度安立“识”,指识阴。如果依照《楞伽经》,第七识叫做“心”,因为它是集起的根本;第六意识叫做“意”,因为它与各种尘境相应;前五识叫做“识”,因为它们了别现前的境界。现在依据后面的说法。偈颂因为文字简略,没有提到“识”字,但为了证得实相、除弃执着,所以说“无”。“无受行”的意思,是指没有虚妄心的作用,也就是没有有学、无学果位中的因位心行。也可以这样理解:开头说的“无心意”,是指没有识阴;说的“无受”,是指没有受阴;说的“无行”,是指没有行阴。省略了没有说想阴,是因为偈颂文字简略。这一句是说明自己没有任何执着。“而悉摧伏诸外道”的意思,是能够破除邪见执着,降伏外道的妄想,详细内容如经文所说。下面说明教化正法。“三转法轮”,是正面说明所宣说的法。这里将四谛称为法轮,是借用比喻。就像转轮圣王的轮宝,能够摧毁刚强之物,将下方的众生转升到虚空。四谛也是如此,能够摧毁众生的恶不善法,将下劣的众生转入圣道,所以叫做“轮”。圣者宣说并传授给人,就称之为“转”。转有三种:一是示相转。例如说明三苦、八苦等是苦谛,业和烦恼等是集谛,苦与集灭尽之处是灭谛,戒、定、慧等是道谛,诸如此类。二是劝转。苦,你应当知道;集,你应当断除;灭,你应当证得;道,你应当修习。三是证转。苦,我已经知道;集,我已经断除;灭,我已经证得;道,我已经修习。三转就是这样。初次转法轮是在哪里?是在波罗奈国的仙人鹿野苑。最初是为谁转的?是为憍陈如等人。“于大千”这句话,指出说法的处所,是在大千世界百亿阎浮提同时转动法轮。“其轮本来常清净”这句话,是赞叹所宣说的法。不同于凡情的执取,所以说是恒常清净的。
问曰:灭道常净可尔。苦集染法,云何言净?观此破染,能净名净。又此法相不同情取,故亦名净。
问:说灭道二谛常净还可以理解。但苦集二谛是染污法,为何也说清净?因为观察并破除这些染污,能使心清净,所以称为净。再者,这些法的真实相状不同于凡情的执着取相,因此也称为清净。
下明僧宝。「天人得道此为证」者,约人显法。六道俱益,至论得圣天与人,故偏举之。寻说悟圣,名为得道。以此证成佛说不虚,名此为证。又证如来所说清净,亦名为证。上来别举。「三宝于是现世间」者,总以结之。上明化始,下明化终。又复前明小乘法化,下明大乘。于中三句:前二教人令得涅槃,后一化人令出生死。前两句中,「以斯妙法济群生」者,用法教人,所谓以此大乘妙法济度群生。「一受不退常寂然」者,明受有益。一纳在心,名为一受。道行坚固,称曰不退。永证涅槃,名常寂然。「度老病死大医王」者,叹佛化人出生死也。教断集因,不受来苦,是故名为度老病死。亦教度生,偈迮不说。以老病死苦过麁重,为是偏举。佛能教人除斯苦患,名大医王。上来别叹。「当礼法海德无边」者,总以结敬。佛具多法,名为法海。化德广多,名德无边。
下面说明僧宝的意义。“天人得道此为证”这一句,是通过具体的人来显示佛法的真实。佛法能利益六道一切众生,但具体说到证得圣果的,主要是天界和人道的众生,所以特别举出这两类。依循佛的教导而觉悟圣道,就叫做“得道”。用这个事实来证明佛陀所说真实不虚,所以称为“此为证”。同时,这也证明了如来所说的清净法理,所以也叫做“证”。以上是分别说明。
“三宝于是现世间”这一句,是总的总结。前面说明教化的开始,后面说明教化的究竟。又或者说,前面阐明的是小乘的教法化导,后面阐明的是大乘。这当中有三句:前两句是教导众生令他们证得涅槃,后一句是化导众生令他们出离生死。前两句中,“以斯妙法济群生”是说,用大乘的妙法来救度一切众生。“一受不退常寂然”是说明领受佛法后获得的利益。一旦将法义领纳于心,就叫做“一受”。修行道业坚固不摇,就称为“不退”。最终证入涅槃境界,叫做“常寂然”。
“度老病死大医王”是赞叹佛陀化导众生出离生死。教导众生断除烦恼业因,不再承受未来的苦果,因此称为“度老病死”。其实也教导众生超越生死,只是偈颂简略没有全部说出。因为老、病、死的痛苦表现得最为粗重明显,所以特别举出来说。佛陀能够教导众生消除这些痛苦祸患,所以尊称为“大医王”。以上是分别赞叹。
“当礼法海德无边”是总的归结,表达礼敬。佛陀具足无量法门,所以称为“法海”。化导众生的功德广大无边,所以称为“德无边”。
自下第三叹佛心等。初先正叹,「孰闻」以下结成可敬。前正叹中,先叹如来不为缘动,「于善」已下赞叹如来于缘平等。此二之中各有法喻。前中初言「毁誉不动」,法说以叹。缘有违顺,毁违誉顺,佛心平等不为其动。此言略少,若具论之缘有八种: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是其八也。利衰二种,约身以说,财荣润己名之为利,杀缚等事说以为衰。毁誉称讥就口而辨,过恶骂辱名之为毁,过善谈赞目之为誉。当恶而噵名之为讥,当善而论谓之为称。苦乐就心。此之八法在世同有,亦名八风,能动人心,如来于此悉皆不动。偈言要迮,且举毁誉。「如须弥者」,喻显不动。后中初言「于善不善等以慈」者,法说以叹。顺己名善,违己不善,佛皆慈之。心等如空,喻说明等。上来别叹,下结可敬。孰谓谁也。谁闻如是人中之宝,而不尊敬而不师承?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赞叹佛心等。首先正面赞叹,“孰闻”以下总结为值得敬仰。前面正面赞叹中,先赞叹如来不为外缘所动,“于善”以下赞叹如来对外缘平等对待。这两部分各有说理和比喻。前一部分开头说“毁誉不动”,是通过说理来赞叹。外缘有逆有顺,毁谤是逆缘,赞誉是顺缘,佛心平等,不为所动。这里说得比较简略,如果完整来说,外缘有八种:利、衰、毁、誉、称、讥、苦、乐,这就是八风。利和衰两种,是针对身体而言,财物荣华滋养自己叫做利,杀害束缚等事叫做衰。毁、誉、称、讥是从言语来分辨,指责过错恶行、辱骂叫做毁,谈论赞美善行叫做誉。面对恶事而议论叫做讥,面对善事而谈论叫做称。苦和乐是针对内心。这八种现象世间人都会遇到,也叫八风,能动摇人心,如来对此全部不为所动。偈颂文字简要,只举了毁誉为例。“如须弥者”,是用比喻来显示不动。后一部分开头说“于善不善等以慈”,是通过说理来赞叹。顺合自己的叫善,违逆自己的叫不善,佛都以慈悲心对待。心平等如同虚空,是用比喻说明平等。以上是分别赞叹,下面总结为值得敬仰。孰就是谁的意思。谁听说这样人中的珍宝,而不尊敬、不拜他为师呢?
次下四行是第四段重颂前事。「今奉世尊此微盖」者,颂已向前献盖事也。「于中现我三千界」者,颂前遍覆三千世界广长悉现。「诸天龙神所居宫」等,颂前天宫龙神等宫悉现盖中。「悉现世间诸所有」者,颂前须弥铁围山等。「十力哀现是化变」者,颂荷佛恩。佛具十力将德已呼名为十力,由十力尊哀愍我等现此化变。「众覩希有皆叹佛」者,颂前大众覩佛神力叹未曾有。「今稽首三千界尊」者,结己归敬。
接下来这四句偈颂是第四段,再次赞颂前面的事情。“今奉世尊此微盖”一句,是赞颂前面自己献上宝盖的事。“于中现我三千界”一句,是赞颂前面宝盖遍覆三千大千世界、广阔辽远之相全然显现。“诸天龙神所居宫”等句,是赞颂前面诸天宫殿、龙神住处等都在宝盖中显现。“悉现世间诸所有”一句,是赞颂前面须弥山、铁围山等一切景象。“十力哀现是化变”一句,是赞颂蒙受佛陀的恩德。佛陀具备十种智慧力,以功德尊称名为“十力”,由于具足十力的世尊哀悯我们,才示现这样的神通变化。“众睹希有皆叹佛”一句,是赞颂前面大众目睹佛陀神力,赞叹前所未有。“今稽首三千界尊”一句,是总结自己的归依敬仰之心。
自下第五乘叹余德。行别十五,相从为三:初有两行叹佛身业,中间六行叹佛口业,后之七行叹佛意业。就身业中,「大圣法王众所归」者,叹佛人高。「净心观佛靡不忻」者,叹佛身妙。靡犹无也。以佛身妙,净心观者无不忻庆,除邪谤人。「各见世尊在其前」者,叹佛化巧。以化巧故,有感斯现。佛已过去业得此妙身相,无心于彼此而能应一切。「斯则神力不共法」者,结叹显胜。亦得名为结叹显异。他无此力,故云不共。就叹口中,初有两行赞叹如来随音异说。「佛以一音演说法」者,发言不异。「众生随类各得解」者,悟解不同。泛解有二:一、约真说一。如来真实法螺声相名为一音,众生于中种种异解,如一真身种种异见。如来真实常寂之声名法螺音,恒有恒无名常寂声。于净耳者无时不闻,名为恒有,有非新发。无净耳者无时暂闻,名为恒无,无非始然。二、就应说一。于中有二:一、约方言以说一音。如来或时作一胡音,众生于中解种种语,余亦如是。二、约法说一。如来或时说一布施名为一音,众生于中解种种法,余亦如是。今此所论,就应辨一。等就应中,此偈约就方言说一,一切众生于中解种种语,故云随类各得解矣。「皆谓世尊同其语」者,谓偏同己。「斯则神力」,结叹显胜。次有两行赞叹如来随法异说。「佛以一音演说法」者,发言不异。「众生各各随所解」者,悟解不同。如来或时对一众生说一种法名一音说,众生于中解种种义名各各解。「普得受行获其利」者,起行异也。「斯则神力」,结叹显胜。下有两行赞叹如来随心异说。「佛以一音演说法」者,发言不殊,此亦是其随法一矣。「或有恐怖或欢喜」等,生心各异。趣说一法,有人专谓说己罪过当堕恶道,所以恐怖;有人专谓说己善业当生善处,所以欢喜;有人专谓呵己过非,所以厌离;有人专谓教己善义,闻法生信,所以断疑。「斯则神力」,结叹显胜。下叹意中,初四行偈叹佛德备,后三行偈叹佛解具。前四行中,初两行偈叹佛智德,后两行偈叹佛断德。此二之中,各分自利利他之别。前智德中,「稽首十力大精进」者,叹佛十力。力由勋成,故叹精进。「已得无畏」叹,四无畏。先成在己,故云已得。「住不共」者,叹佛十八不共法也。此叹自德。向前文中先举其德,后结稽首;今此文中先彰稽首,后出其德。文之左右。「稽首一切大导师」者,叹其利他。下断德中,先叹自德。「稽首能断众结缚」者,除其灭障。「稽首已到于彼岸」者,明证灭果。涅槃彼岸,修证名到。亦可前言能断结缚,离生死因;能到彼岸,出生死果。下叹利他。「能度世间」,谓能于此度众生世间,出生死因、离生死道;能教众生出生死果、度生死因,得有余灭;离生死道,得无余灭。上明德备,下明解具。「悉知众生来去相」者,明能知人。来是未来,去是过去。以偈迮故,不说现在。下明知法。「善于诸法得解脱」者,总明知法。于诸法中心无偏着,名得解脱,下别显之。「不着世间如莲华」者,于有不染,此明离爱。「常善入于空寂行」者,于空能解,此明离见。「达诸法相无罣碍」者,于有能知,此明离痴。「稽首如空无所依」者,于空能证,明离妄想。如空平等更无所依,佛亦如是,证心平等无所取着故无所依。献盖至此,望前为正,望后仍有起发之义,故亦名序。
接下来是第五段,赞叹佛陀其余功德。分为十五种修行,归纳为三类:开头两行赞叹佛陀的身业,中间六行赞叹佛陀的口业,最后七行赞叹佛陀的意业。
在赞叹身业中,“大圣法王众所归”是赞叹佛陀作为人的崇高。“净心观佛靡不忻”是赞叹佛陀身相的殊妙。“靡”就是“无”的意思。因为佛陀身相殊妙,以清净心观想的人无不欢喜庆幸,除开那些邪见诽谤之人。“各见世尊在其前”是赞叹佛陀化现的巧妙。因为化现巧妙,有感即能显现。佛陀已通过过去业行获得此微妙身相,并无心分别彼此,却能应一切众生之机。“斯则神力不共法”是总结赞叹,显示其殊胜。也可称为总结赞叹,显示其特异。其他众生没有这种能力,所以称为“不共”。
在赞叹口业中,开头两行赞叹如来随众生音声差异而说法不同。“佛以一音演说法”是指佛陀发言并无差别。“众生随类各得解”是指众生领悟理解各不相同。通常解释有两种:一、从真实角度说“一”。如来真实的法螺音声之相称为“一音”,众生在其中产生种种不同的理解,如同一个真实的法身,众生有种种不同的看见。如来真实恒常寂静的声音称为法螺音,恒有恒无称为常寂声。对于有清净耳根的人来说,无时不闻,称为“恒有”,但这“有”并非新发之声。对于没有清净耳根的人来说,无时暂闻,称为“恒无”,但这“无”也并非才开始如此。二、从应化身角度说“一”。这其中又分两种:一、从方言角度说一音。如来有时发出一种胡语音声,众生在其中能理解成种种语言,其他情况也是如此。二、从法义角度说一音。如来有时宣说一种布施法门,称为一音,众生在其中能理解种种法义,其他情况也是如此。现在这里所讨论的,是从应化身角度来辨明“一”。在此应化角度中,这首偈颂是依据方言来说“一”,一切众生在其中能理解种种语言,所以说“随类各得解”。“皆谓世尊同其语”是指众生都觉得世尊专门在对自己说话。“斯则神力”,总结赞叹显示殊胜。
接下来两行赞叹如来随众生所修法门不同而说法各异。“佛以一音演说法”是指发言无异。“众生各各随所解”是指领悟理解各不相同。如来有时对某一众生宣说一种法门,称为一音说法,众生在其中能理解种种义理,称为各各理解。“普得受行获其利”是指生起的修行各异。“斯则神力”,总结赞叹显示殊胜。
下面两行赞叹如来随众生心念差异而说法不同。“佛以一音演说法”是指发言没有不同,这也是属于随法义说“一”的一种。“或有恐怖或欢喜”等句,是指众生产生的心理反应各异。趋向解说一种法,有人专觉得是在说自己的罪过,将堕恶道,所以感到恐怖;有人专觉得是在说自己的善业,将生善处,所以感到欢喜;有人专觉得是在呵责自己的过失,所以心生厌离;有人专觉得是在教导自己善法义理,闻法后生起信心,所以断除疑惑。“斯则神力”,总结赞叹显示殊胜。
下面赞叹意业中,前四行偈颂赞叹佛陀功德完备,后三行偈颂赞叹佛陀智慧解悟具足。前四行中,开头两行偈赞叹佛陀的智慧功德,后两行偈赞叹佛陀的断除烦恼功德。这两者之中,又各自分为自利和利他之别。
在前面的智慧功德中,“稽首十力大精进”是赞叹佛陀的十种智力。力由勤修而成,所以赞叹精进。“已得无畏”是赞叹四无所畏。先在自身成就,所以说“已得”。“住不共”是赞叹佛陀的十八不共法。这是赞叹自证之德。前面文段是先列举功德,后总结稽首;这里文中是先表明稽首,后指出功德。这是行文的变化。“稽首一切大导师”是赞叹其利他之德。
后面断除烦恼功德中,先赞叹自证之德。“稽首能断众结缚”是断除灭除障碍。“稽首已到于彼岸”是说明证得寂灭果位。涅槃彼岸,通过修行证得称为“到”。也可以说,前面说能断结缚,是脱离生死之因;能到彼岸,是出离生死之果。下面赞叹利他。“能度世间”,是说能在此度化众生世间,出离生死之因、脱离生死之道;能教导众生出离生死之果、度脱生死之因,证得有馀涅槃;脱离生死之道,证得无馀涅槃。
以上说明功德完备,下面说明智慧解悟具足。“悉知众生来去相”是说明能了知众生。来是未来,去是过去。因为偈颂字数限制,所以没有说现在。下面说明能了知法。“善于诸法得解脱”是总说了知诸法。对于一切法中心无偏执贪著,称为得解脱。下面分别显示。“不著世间如莲华”是对于有相世界不染着,这说明远离贪爱。“常善入于空寂行”是对于空性能够解悟,这说明远离邪见。“达诸法相无罣碍”是对于有相能够了知,这说明远离愚痴。“稽首如空无所依”是对于空性能够证入,说明远离妄想。如同虚空平等,再无其他依凭,佛陀也是如此,证得心性平等无所取著,所以无所依凭。
献上宝盖到这里为止,相对于前面是正文,相对于后面仍有启发引导的作用,所以也可称为序言。
自下一段唯是正宗。因宝积请,如来正显净土因果。于中有二:一、从初乃至「随其心净则佛土净」以为初段,「尔时舍利永承佛威」下,为第二段。此两段中总相麁分,初段偏明净土之因,设使举果对以显因;后段偏明净土之果,以实细论。初段因于宝积启请,具明净土因之与果;后段因于舍利疑念,拂疑显净以成前义。前中有四:一、宝积等启请为由;二、如来赞叹勅听许说;三、宝积等奉教听受;四、佛广为说。初中「宝积」,标列请人。「说此偈已」,结前起后。「白佛世尊」,启告所请。「皆已发心」,申己所愿。前覩如来合盖现变显不思议,生心愿求名为发心。诸人齐发,故云皆发。发之已竟,故云已发。阿耨菩提,是外国语,此名无上正真正道。阿之言无,耨多言上,三名为正,藐之言真,三复名正,菩提称道。期求此道,名为发心。菩提心义,后当具论。何故噵此?心为行本。明已有本,唯须修行,生后请也。「愿闻得」下,正宣请辞。「愿闻得佛国土清净」,彰己所求,求闻常果。愿闻得佛,求闻正果;愿闻土净,求闻依果。此求依果,约正以辨。「唯世尊说诸菩萨净土行」者,请说土因。唯是敬辞,亦是专义。专求如来说净土行,故言唯愿。前就果德彰己愿闻,略不请说;此就因行唯明请说,不彰愿闻。言之隐显,道理齐通。
接下来的一段是正文的核心部分。由于宝积菩萨的请问,如来正式开示净土世界的因果道理。这部分内容分为两段:第一段从开头到“随其心净则佛土净”;第二段从“尔时舍利弗承佛威神”开始。这两段从整体上粗略划分,第一段侧重说明净土的因行,即使提到果报也是为了衬托因行;第二段侧重说明净土的果德,但详细推究起来,第一段其实是借着宝积菩萨的请问,完整阐述了净土的因与果;第二段则是借着舍利弗的疑问,扫除疑惑、显明净土之义,从而圆满前面的道理。第一段又分为四个层次:一、宝积等人启请作为缘起;二、如来赞叹并允诺开示;三、宝积等人恭敬听受;四、佛广泛开示说法。第一层中,“宝积”是标明请问者。“说此偈已”,是结束前文、引出后文。“白佛世尊”,是向佛启请。“皆已发心”,是表明自己的愿求。这是因为之前看到如来合拢宝盖、示现神通变化,显示不可思议境界,心中生起愿求,称为发心。众人一齐发心,所以说“皆发”。发心已经完成,所以说“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外来语,这里称为“无上正真正道”。“阿”意为“无”,“耨多罗”意为“上”,“三”意为“正”,“藐”意为“真”,“三”又意为“正”,“菩提”称为“道”。希求此道,就称为发心。关于菩提心的含义,后面会详细讨论。为什么要说明这一点?因为心是行为的根本。表明自己已立根本,只需进一步修行,由此引出后面的请问。“愿闻得……”以下是正式请问的内容。“愿闻得佛国土清净”,是表明自己所求的是听闻常住的果德。愿闻得佛,是求听闻正报之果;愿闻国土清净,是求听闻依报之果。此处求问依报之果,是依正报而说明的。“唯愿世尊说诸菩萨净土之行”,是请求开示净土之因。“唯”是敬辞,也有专一之意。专一祈请如来说净土之行,所以说“唯愿”。前面就果德表明自己愿闻,略去未请开示;此处就因行则明确请求开示,不重复表明愿闻。言辞有隐有显,道理是相通的。
自下第二如来叹问勅听许说。先叹、次勅、后许宣说。叹中「善哉」,是总叹也。善犹好也,所请事善。哉是助辞。「乃能为诸菩萨问」等,出其善事。乃者是其希越之辞。无量众生皆不能问,至汝方堪,故曰乃能。前两句中,据后以叹,是故偏言为诸菩萨问净土行。若就前句,应言乃能愿闻得佛国土清净,略不云耳。「谛听善思」,勅诫辞也。谛谓审谛,善谓委善。谛听得闻,善思得义,故竝勅之。念能坚持文义不失,故复教念。为汝许说。
接下来第二段是如来赞叹提问、指示听闻并允许宣说。先赞叹,再指示,最后允许宣说。赞叹中的“善哉”,是总体赞叹。善就是好,所请问的事情很好。哉是助词。“乃能为诸菩萨问”等句,是说明其善妙之处。乃是表示希有难得的语气。无量众生都不能提问,直到你才能胜任,所以说乃能。前面两句中,是依据后文来赞叹,所以只说为诸菩萨问净土行。如果就前句而言,应该说乃能愿闻得佛国土清净,这里省略不提。“谛听善思”,是指示告诫的话。谛是仔细审察,善是详尽深入。仔细听才能听闻明白,深入思考才能领会义理,所以一并指示。念能坚持文义不忘失,所以又教导忆念。为你允许宣说。
「于是宝积及五百」等,是第三段,奉教听受。
这时宝积和五百位长者,是第三部分,奉行教导、听受法义。
自下第四,佛为广说。于中应先解净土义然后释文。义如别章。文中有二:一约大悲随有之行,宣说众生以为佛土;二「真心」下,约就出世顺菩提行,说直心等而为佛土。前中有三:一、总说众生以为佛土。二、「所以」下释前众生为佛土义。取土为生,故名众生以为佛土。三、「所以」下,转释为生取佛土义。初中「众生之类是佛土」者,缘中说土。土因悲得,悲由生起,以有众生菩萨起悲,悲故得土,故名众生为佛土耳。无限大悲,等众生界情无分限,故名一切众生之类悉为佛土。第二释中,「所以者何」,问前起后。土是己报,所以乃说他众生类为我佛土。下对释之,释意如前。菩萨取土原为众生,得土由生,故名众生而为佛土。文中四句:前二为于地前众生,后二为于地上众生。前两句中,化始调终。化者化于种性已前,令生信解。调者,种性已上,令起行修。亦可化者化令生善,善心先无今忽令有,故名为化。言调伏者,调令离过,离过顺法故名调伏。「随所化生而取佛土」者,为依净土化人生善,故取佛土。如弥陀界,一生其中永善不退。「为调众生而取土」者,为依净土调人离恶,故取佛土。如弥陀界,一生其中永离诸过。后两句中「入佛慧」者,趣入佛果,「起菩萨根」,修起因行。亦可入慧是慧庄严,起菩萨根是福庄严。文中初言「应以何国入佛慧」者,随物所宜,故言应以。为依净土摄诸菩萨修慧庄严故取佛土。初地已上,皆入三世诸佛智地,为教众生入是智地,故取佛土。「应以何国起菩萨根而取土」者,应以如前。为依净土摄诸菩萨修福庄严故取佛土。菩萨所行能为佛本,就人以彰名菩萨根。亦可菩萨行中根起,初为后本,名菩萨根。但诸众生藉处不同,起道各异,是故竝言应以何国菩萨为之取种种土。
接下来是第四部分,佛为此广泛解说。其中应当先理解净土的含义,然后再解释经文。相关义理详见其他章节。这段经文分为两层:一是依据大悲心随众生而行的角度,说明众生就是佛土;二是从“真心”开始,依据出世修行契合觉悟的角度,说明直心等就是佛土。第一层又分三段:一、总说众生就是佛土。二、解释前面为何说众生是佛土。因为建立国土是为了众生,所以说众生就是佛土。三、进一步解释为众生建立佛国的意义。第一段中“众生之类是佛土”,是从缘起的角度说国土。国土因大悲心而成就,大悲心由众生而生起,正因为有众生,菩萨才生起大悲心,由大悲心而获得国土,所以说众生就是佛土。无限的大悲心,遍及一切众生,心念没有分别局限,因此说一切众生之类全都是佛土。
第二段解释中,“所以者何”,是承接前文提问并引出下文。国土本是自身的果报,为什么却说其他众生之类是我的佛土呢?下面是对此的回答,解释的意思和前面一样。菩萨建立国土,本就是为了众生,获得国土是由于众生,所以说众生就是佛土。经文中有四句:前两句是为地前众生,后两句是为地上众生。前两句中,包含教化和调伏。教化是针对种性位之前的众生,使他们生起信解。调伏是针对种性位以上的众生,使他们发起修行。也可以说,教化是令人生起善心,善心原本没有,现在使之产生,所以叫教化。调伏,是调教使其远离过失,远离过失、随顺正法,所以叫调伏。“随所化生而取佛土”,是为了依靠净土来教化众生、令其生起善心,所以建立佛土。就像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一旦生到那里,就永远向善、不再退转。“为调众生而取土”,是为了依靠净土来调伏众生、使其远离恶行,所以建立佛土。就像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一旦生到那里,就永远远离一切过失。
后两句中,“入佛慧”是趋向证入佛的智慧,“起菩萨根”是修习菩萨行的根本。也可以说,入佛慧是智慧庄严,起菩萨根是福德庄严。经文开始说“应以何国入佛慧”,是随顺众生根机所需,所以说“应以”。为了依靠净土来摄受诸菩萨修行智慧庄严,所以建立佛土。初地以上的菩萨,都已进入三世诸佛的智慧境界,为了教导众生也进入这种智慧境界,所以建立佛土。“应以何国起菩萨根而取土”,这里的“应以”意思和前面一样。是为了依靠净土来摄受诸菩萨修行福德庄严,所以建立佛土。菩萨所修之行能成为成佛的根本,从修行者角度来说,称为菩萨根。也可以说,菩萨行中根本的生起,最初的为后来的做基础,名为菩萨根。只是众生所依托的环境不同,生起佛道的因缘也各有差异,因此一并说“应以何国”,菩萨为此建立种种不同的国土。
问曰:所取为真为应?体即是真,用相是应。应必依真,故为现应而取真土。
问:所取得的净土是真实的还是应化的?本体是真实的,作用显现是应化的。应化必然依托真实,所以为了显现应化而取得真实净土。
自下第三转释为生取佛土义。先问、后解。所以问也,问有两意:一问菩萨得土自安,所以偏言为生者何?二问观空破相之慧,能治染过可得净土。为生是其取有之心,所以能得净土者何?下对释之,两意别解。菩萨取国,皆为饶益诸众生故,解初意也。得虽自安,取土之意原为众生,故说为生而取土耳。「譬如人」下,释后意也。释意如何?净土是其功德之果,唯空不成,故为众生能得净土。先喻、后合。「如人欲于空地造立宫室,随意无碍」,顺举其得。人喻菩萨,修起净土名造宫室。依空修慧、依有起悲,名为空地。用此求土,得土不难,名为无碍。「若依虚空终不能成」,举失显德。舍有纯空,无得土义,故能不成。下合显法,先合前得。菩萨合人,辨法同喻,故曰如是。为成众生,合于地也。空略不合。愿取佛国,合造宫室。随意无碍,略而不合。「愿取佛国非于空」者,合后失也。纯空不成,故言非矣。
接下来第三段解释为众生求取佛土的涵义。先提问,后解答。之所以提问,有两个用意:一是问菩萨得净土是为了自身安住,为什么偏说是为了众生呢?二是问观照空性、破除表象的智慧能对治染污过患,可以得到净土;而为众生求取是带着执有之心,这样为什么反而能获得净土呢?下面针对这两点分别解释。
菩萨求取佛国,都是为了利益众生的缘故,这是解答第一问。得土虽然是为了自身安住,但求取佛土的初衷原是为了众生,所以说“为众生而取佛土”。
“譬如有人”以下,解释第二问。意思是怎样的呢?净土是功德的果报,只靠空观是不能成就的,正因为为了众生,才能获得净土。先比喻,后结合经文说明。
“比如有人想在空地上建造房屋,可以随心所欲没有障碍”,这是顺着比喻说明如何获得。人比喻菩萨,修成净土如同建造宫殿。依空性修智慧、依众生起慈悲,这叫作“空地”。以此心来求取佛土,得土就不难,所以说“无碍”。
“如果只依凭虚空,终究不能建成”,这是举失败的例子来显明其功德。舍弃众生只执着空性,就没有得佛土的意义,所以说“不能成”。
下面结合佛法来说明,先结合前面成功的比喻。菩萨对应前面比喻中的人,辨明法义与比喻相同,所以说“如是”。为了成就众生,对应比喻中的“地”。“空”的部分省略不结合。发愿求取佛国,对应“建造房屋”。“随意无碍”略去不结合。
“发愿求取佛国,不是只靠空性”,这是结合后面失败的比喻。只执着空性不能成就,所以说“非”。
自下第二,明其出世顺菩提行为净土因。于中有二:一、明行体;二、「如是宝积随其直心则能发」下,明其行修次第成义。就前段中有十七句,一一句中皆先举因对上请中愿说菩萨净土之行,后举其果对上请中愿闻得佛国土清净。文中皆言菩萨成佛,对前请中愿闻得佛。「不谄众生来生其国」等,对前愿闻国土清净,此义须知。文中有二:一、修善法起净土行;二、「说除难」下,明离恶法舍秽土行。前修善中三句分别:一、约因。相从为三:一、起行心;二、「布施」下明所起行;三、「回向」下明转行心。二、就果分别。泛论土果有三庄严:一、事庄严,谓众宝等;二、法庄严,风铃树等皆宣法音;三、人庄严,胜善众生居住其中。今此文中,从初乃至三十七品,是净土来,明人庄严,皆说善人来生其国;回向一句,明事庄严及法庄严。故下文言「得一切具足功德国土」。理实齐通,语之隐显。三、随文释。就因三中,先解初段起行之心。心别有三:一是直心、二是深心、三大乘心。此大乘心,下先严中名菩提心。下先严中更有一种,名发行心,此中略无。起行之意名发行心。初言「直心是净土」者,对果辨因。对前唯愿说净土行。净妙之果虚心不得,故须宣说直心为因。直心有二,如《涅槃》,一、自行直,起行不虚;二、化他行直,利物不曲。此能得净土之果。世尊因中而与果名,故说直心以为净土。其犹世人说食为命,余行皆尔。「菩萨成佛不谄众生来生其国」,明因得果,亦得名为举果显因。此即对上愿闻得佛国土清净。菩萨成佛,是得佛也。不谄众生来生,是土净也。不谄由是直心别称。菩萨自直,安能使他直心众生来生其国?解有四义。一、以直心净业之力,自然还感彼不谄众生来生其国。如屠杀人,自然还感彼屠杀众生来生家。二、由自直心,令他直心众生乐见爱好亲近,故令不谄众生来生。三、自直教他,所教众生还来归从,故令不谄众生来生其国。四、由直心得好净土,以土好故物皆乐住,故令不谄众生来生。余行悉尔。第二深心,对果辨因。信乐慇至,名曰深心。故《地论》言「其深心者,谓信乐等。」「菩萨成」等,明因得果。言「具功德众生生」者,深心是其诸行之因,能生诸德,以是力故还令具德众生来生。言「大乘心是净土」者,对果辨因。此乃名其求佛之心为大乘心。行能运通,目之为乘。乘中莫加,谓之为大。又佛菩萨名为大,大今所乘名为大乘,求此之意名大乘心。有经亦言菩提心,是皆得无伤。由是得土,故名净土。得果可知。上来明其起行之心,下次明其心所起行。于中有二:一、明行体;二、「三十七」下,行熟成道。前行体中,六度自利;「四无量」下,明其利他。就自利中,「布施」举因,「菩萨成」下明因得果。「一切能舍」犹是布施。由自施故,感彼众生来生其国。「持戒」举因,「菩萨成」下明因得果。言「十善道满愿众生来生国」者,十善是戒,行十善道戒行是也。言满愿者,戒心极也。以自持戒,故令十善满愿众生来生其国。「忍辱」举因,下明得果,经文不同。又经直言「三十二相庄严众生来生其国」,此直举果。是义云何?修忍离瞋,得端正报,菩萨自修忍辱也。行得相好,未来还有修行忍辱得相众生来生其国。有经说言「三十二相柔和众生来生其国」,此通因说。柔和是忍辱之别称,菩萨自修忍辱柔和得相好果,未来还有如是众生来生其国。三十二相,如《涅槃》说,《地持》亦有。诸行皆得,且就忍论。「精进」举因,「菩萨成」下明因得果。「勤修一切」犹是精进。「禅定」举因,「菩萨成」下明因得果。「摄心不乱」犹是禅定。「智慧」举因,「菩萨成」下明因得果。「正定众生来生国」者,种性已上名正定聚。慧行成者住正定众,住正定者由慧行成就。由自修慧正定不退,还令如是众生来生。下利他中,初四无量,明利他心;第二四摄,明利他行;第三方便,明利他智。利他心中,「四无量心是菩萨土」,对果辨因。慈悲喜舍是四无量,义如后释。「菩萨成」下,明因得果。爱怜名慈,恻怆曰悲,庆悦名喜,亡怀称舍。心无存着,故曰亡怀。利他行中,四摄举因,布施、爱语、利益、同事是其四也,义如别彰。此应具论,今且释名。布施如上。因其布施,录物从道,名布施摄。此与檀度有何差别?同体义分。直尔与财名为檀度;因其与财录人从道,名布施摄。美辞可玩,名为爱语;因其爱语录物从道,名爱语摄。言利益者,经论之中亦名利行,通释是一。于中别事饶润名为利益,化之起道说为利行,因其利行录人从道名利益摄。言同利者,经论之中亦名同事、亦名同行、亦名同利,通释是一。于中别分,事中共同名为同事,行中同修名为同行,成德共同名为同利。初下、次中、第三是上。因同录生名同事摄、同行摄等。「菩萨成」下,明因得果。「解脱所摄众生生」者,自以四摄摄取众生令解脱故,未来成时,还有出世解脱所摄众生来生其国。利他智中,「方便」举因。化智善巧名为方便,此应宣说四无碍慧为方便矣,故下宣说「无碍众生来生其国」,得果可知。上来明行,下次明其道,行熟虚通,说为道矣。道行众多,今此略举三十七品。「三十七品是菩萨土」,对果辨因,义如后释。「菩萨成」下,明因得果。「念处、正勤、神足、根、力、觉道众生来生国」者,还是具道众生来生。念谓四念,身、受、心、法是其四也。勤谓四勤,未生诸恶令其不生、已生令灭,未生诸善令其得生、已生令广,是其四也。言神足者,四如意足,欲定、精进定、念定、慧定是其四也。根谓五根,信、进、念、定、慧是其五也。力谓五力,名同五根。觉谓七觉,念、择、精进、猗、喜、定、舍是其七也。道谓八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命、正业、正精进、正念、正定是其八也。以自修故,令此众生来生其国。上来明行,下明回向转行之心。以回向力,令前诸行舍远诸有、趣向涅槃,故名转行。「回向」举因,回己善法有所趣向,故名回向。回向有三:一、菩提回向,用己善根求大菩提;二众生回向,用己善根回施众生;三实际回向,用己善根回求实际。广如别章,此应具论。「菩萨成时」,明因得果。亦得名为举果显因。言「得具足功德国」者,上来诸句明人庄严,以说善人来生其国。此句明事及法庄严,故说具足功德国土。众宝庄严及诸佛法,名为具足功德国矣。上来修善起净土行;下明离过舍秽土行,所得国土无诸秽恶。于中三句:初说除难教他离过,后二自离。前教他中,「说除八难是净土」者,对果辨因,教他除难为土因矣。何者八难?三涂为三。人中有四:一是生盲难生等聋;二是世智辨聪之难,谓恶邪见;三是佛前佛后之难,无佛法时;四欝单越难。四中初一就苦说难、第二就恶,此二当体,第三就时、第四就处,通前为七。八长寿天难,谓色无色界。在此无有初入圣道,故名为难,除辟支佛。教人修治舍离此难,故名说除。修何等治能除八难?依如《成实》,天人四轮能治八难:一住善处,谓生中国,对治五难,三涂、欝单及长寿天。二依善人,谓值佛世,对治佛前佛后之难。三自发正愿,谓正见心,对治世智辨聪。四宿殖善根,对治生盲聋等难。若直约行以论对治,受持净戒,治三涂难;乐行法施,远离法悭,对治生盲生聋等难;修正信解,治辨聪难;亲近善友愿值佛世,对治佛前佛后之难;愿生中国,对治欝单越、长寿天难。教人除难能得净国,故说为土。「菩萨成」下,明因得果。「国土无有三恶八难」,无恶果也。教人除难以为因故,净土无之。离辨聪难应是无因,云何通名无果乎?《涅槃经》说一阐提等名为报障,多世积习方成就故,是故离此亦名无果。就后两句自离过中,「自守戒行不讥彼阙是净土」者,持出家戒,离通过也。己无毁犯名自守戒,不观他失名不讥阙。此举因也。「菩萨成时」,明因得果。「国土无有犯禁名」者,无恶因也。尚无犯名,焉有犯事?举此以显毕竟净矣。行十善道是净土者,持在家戒,离俗过也。如《涅槃经》第四德中亦广宣说十善道法为净土因,共此相似。身离三邪、口无四过、意无三恶,是其十也。此十顺益,名之为善。道义有二:对思心,通畅前思名之为道;若对后果,通人至果目之为道。此有五阶,如经说,所谓凡夫、声闻、缘觉、菩萨、佛十善,广如别章。菩萨具修而为土因,故言是土。下明得果,通明十善因果众生来生其国。「命不中夭」,无杀生果;言「大富」者,无劫盗果。此明无果。言「梵行」者,无邪婬行;「所言诚谛」,无妄语行;「常以软语」,无恶口行。此明无因。「眷属不离」,无两舌果;「善和诤讼」,无两舌行;「言必饶益」,无䛴语行。言「不嫉」者,无贪嫉行;言「不恚」者,无瞋恚行;言「正见」者,无邪见行。自修十善而为因故,感此众生来生其国。此后三句,通亦是其人庄严矣。
接下来第二段,说明出世修行顺应觉悟的行为是清净国土的因缘。其中分为两部分:一是说明修行的本质;二是从“如是宝积随其直心则能发”开始,说明修行次第成就的意义。在前一段中有十七句,每一句都是先举出因行,对应前面提问中“愿说菩萨净土之行”,然后举出果报,对应前面提问中“愿闻得佛国土清净”。文中都说“菩萨成佛”,对应前面提问中“愿闻得佛”。“不谄众生生其国”等,对应前面“愿闻国土清净”,这层意思需要明白。文中有两部分:一是修善法生起净土之行;二是从“说除难”开始,说明远离恶法舍弃秽土之行。前面修善的部分分三层说明:一、从因的角度归类,可概括为三方面:一是发起修行的心;二是从“布施”开始说明所发起的修行;三是从“回向”开始说明转变修行的心。二、从果的角度分别。泛论国土果报有三种庄严:一是事庄严,指众宝等;二是法庄严,指风铃、树木等都宣扬佛法音声;三是人庄严,指殊胜善妙的众生居住其中。现在这段文中,从开头直到“三十七品”,是讲净土来的人庄严,都说善人来生其国;“回向”一句,说明事庄严和法庄严。所以下文说“得一切具足功德国土”。道理上其实是相通的,只是语言表达有隐有显。三、随文解释。在因的三个方面中,先解释第一段发起修行的心。心有三种:一是直心,二是深心,三是大乘心。这里的大乘心,在下文“先严”中称为菩提心。下文“先严”中还有一种,叫发行心,这里省略没有。发起修行的意愿叫发行心。第一句“直心是净土”,是相对于果来辨别因。对应前面“唯愿说净土行”。清净微妙的果报,不虚心是得不到的,所以需要宣说直心作为因。直心有两种,如《涅槃经》所说,一、自行直,发起修行不虚假;二、化他行直,利益众生不歪曲。这能获得净土的果报。世尊在因位中而给予果位的名称,所以说直心就是净土。就像世人说食物就是生命,其余修行也都是这样。“菩萨成佛不谄众生生其国”,说明因能得果,也可以说是举出果来显示因。这就是对应前面提问中“愿闻得佛国土清净”。“菩萨成佛”,是得佛。“不谄众生生”,是国土清净。不谄是直心的别称。菩萨自己正直,怎么能让其他直心的众生生到他的国土呢?解释有四个理由。一、以直心清净业力的力量,自然还能感召那些不谄曲的众生生到他的国土。就像屠夫杀人,自然还会感召那些屠夫杀的众生生到他家。二、由于自己直心,让其他直心的众生喜欢见到、爱好亲近,所以让不谄曲的众生生来。三、自己正直并教导他人,所教导的众生还会回来归从,所以让不谄曲的众生生来。四、由直心获得好的净土,因为国土美好所以众生都乐于居住,所以让不谄曲的众生生来。其余修行也都是这样。第二深心,相对于果来辨别因。信乐殷切至诚,叫做深心。所以《地论》说“深心,就是信乐等。”“菩萨成”等,说明因能得果。说“具功德众生生”,深心是各种修行的因,能生起各种功德,以这种力量所以还能让具足功德的众生生来。说“大乘心是净土”,相对于果来辨别因。这就是把求佛的心称为大乘心。修行能运载通达,所以称为乘。乘中没有比这更高的,所以称为大。又佛菩萨称为大,大乘就是现在所乘的,所以称为大乘,求这个的心叫大乘心。有的经也说菩提心,这都没有妨碍。由于这能得净土,所以叫净土。得果的道理可以明白。以上说明发起修行的心,下面说明心所发起的修行。其中分为两部分:一是说明修行的本质;二是从“三十七”开始,说明修行成熟成就道果。前面修行本质中,六度是自利;“四无量”开始,说明利他。在自利中,“布施”举出因行,“菩萨成”以下说明因能得果。“一切能舍”还是布施。由于自己布施,感召那些众生生到他的国土。“持戒”举出因行,“菩萨成”以下说明因能得果。说“十善道满愿众生生其国”,十善是戒,行十善道就是持戒修行。说“满愿”,是持戒的心达到极致。由于自己持戒,所以让行十善满愿的众生生来。“忍辱”举出因行,下面说明得果,经文有所不同。又有经文直接说“三十二相庄严众生生其国”,这只是举出果报。这是什么意思呢?修忍辱远离嗔恨,得到端正的果报,菩萨自己修忍辱。修行得到相好,未来还会有修行忍辱得到相好的众生生来。有经说“三十二相柔和众生生其国”,这是兼顾因行来说。柔和是忍辱的别称,菩萨自己修忍辱柔和得到相好果报,未来还会有这样的众生生来。三十二相,如《涅槃经》所说,《地持经》也有。各种修行都能得到,这里暂且就忍辱来说。“精进”举出因行,“菩萨成”以下说明因能得果。“勤修一切”还是精进。“禅定”举出因行,“菩萨成”以下说明因能得果。“摄心不乱”还是禅定。“智慧”举出因行,“菩萨成”以下说明因能得果。“正定众生生其国”,种性以上称为正定聚。智慧修行成就的安住正定众生,安住正定是由于智慧修行成就。由于自己修智慧正定不退转,还能让这样的众生生来。下面利他中,最初四无量,说明利他之心;第二四摄,说明利他之行;第三方便,说明利他之智。利他心中,“四无量心是菩萨土”,相对于果来辨别因。慈悲喜舍是四无量,道理如后面解释。“菩萨成”以下,说明因能得果。爱怜叫慈,恻怆叫悲,庆悦叫喜,忘怀叫舍。心中没有执著,所以叫忘怀。利他行中,四摄举出因行,布施、爱语、利行、同事是四摄,道理另外说明。这里应该详细讨论,现在暂且解释名称。布施如上所说。因为布施,引导众生随从正道,叫布施摄。这和檀度(布施度)有什么差别?同一体性,意义有分别。直接给予财物叫檀度;因为给予财物引导人随从正道,叫布施摄。美好的言辞令人喜欢,叫爱语;因为爱语引导众生随从正道,叫爱语摄。说利益,经论中也叫利行,总的解释是一样的。其中分别,具体事相上饶益润泽叫利益,教化使其发起道心说为利行,因为利行引导人随从正道叫利益摄。说同利,经论中也叫同事、也叫同行、也叫同利,总的解释是一样的。其中分别,事相上共同叫同事,修行上共同修习叫同行,成就功德共同叫同利。初是下等,次是中等,第三是上等。因为共同引导众生叫同事摄、同行摄等。“菩萨成”以下,说明因能得果。“解脱所摄众生生”,自己以四摄摄受众生令其解脱的缘故,未来成佛时,还会有出世间解脱所摄的众生生来。利他智中,“方便”举出因行。教化智慧善巧叫方便,这里应该宣说四无碍慧作为方便,所以下文宣说“无碍众生生其国”,得果的道理可以明白。以上说明修行,下面说明道果,修行成熟虚融通达,就称为道了。道行很多,这里简略举出三十七品。“三十七品是菩萨土”,相对于果来辨别因,道理如后面解释。“菩萨成”以下,说明因能得果。“念处、正勤、神足、根、力、觉道众生生其国”,还是具足道行的众生生来。念指四念处,身、受、心、法就是四念处。勤指四正勤,未生的恶法令其不生、已生的令其灭除,未生的善法令其得生、已生的令其增长,就是这四种。说神足,指四如意足,欲定、精进定、念定、慧定就是这四种。根指五根,信、进、念、定、慧就是这五种。力指五力,名称同五根。觉指七觉支,念、择、精进、猗、喜、定、舍就是这七种。道指八正道,正见、正思惟、正语、正命、正业、正精进、正念、正定就是这八种。由于自己修习,让这些众生生来。以上说明修行,下面说明回向转变修行的心。以回向的力量,让前面各种修行舍弃远离三有、趣向涅槃,所以叫转变修行。“回向”举出因行,回转向自己的善法有所趣向,所以叫回向。回向有三种:一、菩提回向,用自己的善根求大菩提;二、众生回向,用自己的善根回施众生;三、实际回向,用自己的善根回求实际。详细如别的章节,这里应该详细讨论。“菩萨成时”,说明因能得果。也可以说是举出果来显示因。说“得具足功德国”,以上各句说明人庄严,因为说善人来生其国。这句说明事庄严和法庄严,所以说具足功德国土。众宝庄严以及诸佛法,叫具足功德国。以上修善生起净土之行;下面说明远离过失舍弃秽土之行,所得到的国土没有各种污秽恶事。其中三句:最初说除难教导他人远离过失,后面两句自己远离。前面教导他人中,“说除八难是净土”,相对于果来辨别因,教导他人除难作为净土之因。什么是八难?三恶道为三种。人道中有四种:一是生盲难生来耳聋;二是世智辩聪之难,指邪恶的见解;三是佛前佛后之难,没有佛法的时候;四是郁单越难。这四种中第一种就苦来说难、第二种就恶来说,这两种是当体就是难,第三种就时、第四种就处,加上前面三种共七种。第八是长寿天难,指色界无色界。在那里没有初入圣道,所以叫难,除辟支佛。教导他人修习对治舍弃远离这些难,所以叫说除。修什么对治能除八难?依照《成实论》,天人四轮能对治八难:一住善处,指出生在有佛法的地方,对治五难,三恶道、郁单越及长寿天。二依善人,指值遇佛出世,对治佛前佛后之难。三自发正愿,指正见心,对治世智辩聪。四宿殖善根,对治生盲耳聋等难。如果直接约修行来说对治,受持净戒,对治三恶道难;乐于行法布施,远离法悭吝,对治生盲耳聋等难;修正信解,对治辩聪难;亲近善友愿值佛世,对治佛前佛后之难;愿生在有佛法的地方,对治郁单越、长寿天难。教导他人除难能得清净国土,所以说为净土。“菩萨成”以下,说明因能得果。“国土无有三恶八难”,没有恶的果报。教导他人除难作为因的缘故,净土没有这些。远离辩聪难应该说是没有恶因,为什么通通称为无果呢?《涅槃经》说一阐提等称为报障,多世积累习气才成就的缘故,所以远离这也叫无果。在后面两句自己远离过失中,“自守戒行不讥彼阙是净土”,持出家戒,远离通途的过失。自己没有毁犯叫自守戒,不观察他人的过失叫不讥阙。这是举出因行。“菩萨成时”,说明因能得果。“国土无有犯禁名”,没有恶的因。连犯禁的名称都没有,哪里还有犯禁的事?举出这个来显示毕竟清净。“行十善道是净土”,持在家戒,远离世俗的过失。如《涅槃经》第四种功德中也广泛宣说十善道法为净土因,和这里相似。身远离三种邪行、口没有四种过失、意没有三种恶业,就是这十种。这十种顺益,所以称为善。道的意义有两种:相对于思心,通顺畅达前面的思心称为道;如果相对于后世的果报,通人达到果报称为道。这有五个层次,如经所说,所谓凡夫、声闻、缘觉、菩萨、佛的十善,详细如别的章节。菩萨具足修习而作为净土之因,所以说是净土。下面说明得果,通明十善因果的众生生到他的国土。“命不中夭”,没有杀生的果报;说“大富”,没有劫盗的果报。这是说明没有恶果。说“梵行”,没有邪淫的行为;“所言诚谛”,没有妄语的行为;“常以软语”,没有恶口的行为。这是说明没有恶因。“眷属不离”,没有两舌的果报;“善和诤讼”,没有两舌的行为;“言必饶益”,没有绮语的行为。说“不嫉”,没有贪嫉的行为;说“不恚”,没有嗔恚的行为;说“正见”,没有邪见的行为。自己修十善作为因的缘故,感召这些众生生来。这后面三句,通通也可以说是人庄严了。
上明行体,下明行修次第成义。于中初别、后总结劝。别中初言「如是宝积」,总以告发。如下所说其事实是,故曰如是。「随其直心」,是种性心。种性已上心无邪伪,故名为直。「则能发行」,是解行心。解行发求出世间行,故名发行。「随其发行」,因前起后。「得深心」者,初地心也。初地已上信乐慇至,故曰深心。「随其深心则意调伏」,是二地行。第二地中持戒离过,名为调伏。故彼二地十直心中,宣说软心、调伏心矣。「随其调伏则如说行」,是三地行。依闻修宣,名如说行。故三地云如说行者乃得佛法,不可但以口言得净入诸禅等。「随如说行则能回向」,是其四五六地行。修习顺忍趣向无生,故曰回向。「随其回向则有方便」,是七地。修习十方便慧,名为方便。「随其方便则成生」者,还是七地发起胜行,亦可七地修无量种化众生德,名成众生。「随成众生则佛土净」,是八地行。八地修习净佛国土,名佛土净。「随佛土净则说法净」,是九地行。九地辩才为人说法,名说法净。「随说法净则智慧净」,是十地行。十地成就智波罗蜜,名智慧净。「随智慧净则心净」者,金刚心净。随其心净,因前起后,则一切功德净、佛果净也,由金刚心得佛一切净功德矣,净土之果即是一切德净所摄。上来别论。下总结劝。前诸句中据后以劝,余略不论。言「是故」者,是前心净,得佛一切功德净土故。「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者,举果劝因。「随其心净则佛土净」,明因得果。有人宣说心净在果。当应不然,下文宣说「为菩萨时意岂不净」,意犹是心,明不在果。上来正显净土因果。
前面说明了修行的本质,接下来说明修行逐步成就的次第。这部分先分别解释,最后总结劝勉。分别解释中,开头说的“如是宝积”,是总括性的提示。如同下面要说的内容确实如此,所以称为“如是”。“随其直心”,指的是种性阶段的心。达到种性以上,内心没有虚伪邪曲,因此称为“直心”。“则能发行”,是解行阶段的心。在解行阶段发起追求出世间的修行,所以叫“发行”。“随其发行”,指依循前一步引发后一步。“得深心者”,是初地菩萨的心。初地以上,信心和愿乐非常恳切深厚,所以叫“深心”。“随其深心则意调伏”,是二地的修行。第二地中持守戒律、远离过失,称为“调伏”。所以《十地经》在二地所说的十种直心中,就提到了“软心”、“调伏心”。“随其调伏则如说行”,是三地的修行。依照所听闻的教法去实践、宣讲,叫“如说行”。所以三地说,只有真正按照所说的去修行,才能获得佛法,不能仅仅靠口头言说就以为能清净地进入各种禅定等等。“随如说行则能回向”,是四、五、六地的修行。修习顺忍,趣向无生法忍,所以叫“回向”。“随其回向则有方便”,是七地的修行。修习十种方便智慧,称为“方便”。“随其方便则成生者”,还是指七地发起殊胜的修行;也可以说,七地修习无量种类的度化众生的功德,称为“成就众生”。“随成众生则佛土净”,是八地的修行。八地修习清净佛国国土,叫“佛土净”。“随佛土净则说法净”,是九地的修行。九地具足辩才,为他人说法,叫“说法净”。“随说法净则智慧净”,是十地的修行。十地圆满智慧波罗蜜,叫“智慧净”。“随智慧净则心净者”,是金刚心(等觉位)的清净。依循心清净,由前因引生后果,那么一切功德就清净、佛果就清净了,经由金刚心而获得佛陀一切清净的功德。净土之果,就包含在一切功德清净之中。以上是分别论述。下面总结劝勉。前面各个句子里,是依据后面的果位来劝勉前面的因行,其余的就略去不说了。所说的“是故”,是因为前面心清净,就能获得佛陀一切功德和净土。“若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者”,是举出果报来劝修因行。“随其心净则佛土净”,说明由因得果。有人解释说“心净”是在果位上。这应该不对,因为下文说到“(维摩诘)做菩萨时,心意难道不清净吗”,“意”就是心,说明(心净)并不只在果位。以上是正面阐明净土的因果道理。
自下第二,拂疑显净。何故须然?前说净土因得净土果。而佛自身现居秽国,事与言乖、所说难信,故须拂疑以成前义。诸经多尔。故《涅槃》中佛说菩萨修净佛土,德王即问:「如来何故不修净土,自居秽国?」佛即答之:「我土常净。」与此相似。文中有三:一、舍利弗疑念起发;二、「佛知念」下,对之显净;三、「常佛现此严净时」下,明化利益。初中「尔时」,生念时也,谓此说时。言「舍利弗」,举疑念人。经中亦名秋露子,又亦名为忧波提舍。舍利,母名,母眼似舍利,此翻名身。弗多罗者,此翻名子。舍利之子,名舍利弗。秋露子者,母名,其母眼似秋露鸟眼,故名秋露。约母以别,名秋露子。忧波提舍,此名为论。其人聪慧善能难论,从此呼之为优波提舍。何故此人偏独疑念?良以其人聪慧第一,能于深法生疑起发,故偏疑念。下文数尔。「承佛威神」,生念所由。下禀上力,说之为承。威者威德,神者神力。此承如来意力加被,故生疑念。何故须然?因此疑念广有开发、所起事大,故须承矣。噵承佛威,明念契常。「作是念者」,正起疑心。下显疑相。「若菩萨心净」,牒佛上言。生疑由此,所以牒之。下约生疑。「我世尊者」,举所疑人。为简前他方净土之佛,是故标言我世尊矣。此佛居秽,有疑可怪,故须别标。佛备众德为世钦仰,故号世尊,化我之尊名我世尊。「本为菩萨意岂不净,而是佛土不净若此」,出所疑事。本为菩萨意岂不净,准果捡因,疑无净心。意犹心也,岂谓可也。佛前自说心净土净,佛今自身住不净土,本在因中为菩萨时所有心意岂不净也,而是佛土不净若此?将因验果,怪无净土。本有净心应得净土,何缘今日所得国土不净若此?
接下来第二段,是消除疑惑、显示净土。为什么需要这样做呢?前面说到净土之因得到净土之果。但佛陀自身现在却居住在污秽的国土,事情和言语不一致,所说的难以令人相信,所以需要消除疑惑来证实前面的道理。许多经典都有这样的情况。所以在《涅槃经》中,佛说菩萨修习清净佛土,德王菩萨就问道:“如来为什么不修净土,自己却住在秽土呢?”佛随即回答:“我的国土本来常净。”和这里的情况相似。文中分为三部分:一、舍利弗心中生起疑惑;二、从“佛知其念”开始,针对疑惑显示净土;三、从“当佛现此严净时”开始,说明教化的利益。第一部分开头的“尔时”,是生起疑惑的时候,也就是说法的时候。“舍利弗”,是提出疑惑的人。经中也称他为秋露子,又叫优波提舍。舍利是母亲的名字,母亲的眼睛像舍利鸟,这里译为“身”。弗多罗,这里译为“子”。舍利的儿子,就叫舍利弗。秋露子,也是母亲的名字,他母亲的眼睛像秋露鸟的眼睛,所以叫秋露。根据母亲来区分,称为秋露子。优波提舍,意思是“论”。这个人聪明智慧,善于辩论,因此称他为优波提舍。为什么偏偏这个人独自生疑呢?实在是因为他智慧第一,能在深奥的佛法上生起疑惑、引发讨论,所以特别由他生疑。下文多次提到这种情况。“承佛威神”,是生起疑惑的缘由。下面承受上面的力量,称为“承”。威是威德,神是神力。这是承蒙如来心意力量的加被,所以才生起疑惑。为什么需要这样呢?因为借着这个疑惑可以广泛开显法义、所引发的事情重大,所以需要承佛威神。说承佛威神,表明这个念头契合常理。“作是念者”,正是生起疑心。下面显示疑惑的具体内容。“若菩萨心净”,是引用佛前面说的话。生疑是由此而来,所以先引述。下面据此生疑。“我世尊”,举出所疑惑的对象。为了区分前面提到的他方净土之佛,所以特别标明“我世尊”。此佛居住在秽土,有疑惑可以理解,所以需要特别标明。佛具备众德,为世间所钦仰,所以称为世尊,教化我们的尊者就称我世尊。“本为菩萨意岂不净,而是佛土不净若此”,说出所疑惑的事情。本为菩萨时心意难道不净吗,这是根据果报来检验因行,怀疑佛过去没有清净心。意就是心,岂是表示反问。佛前面自己说心净土净,佛现在自身住在不净的国土,过去在因位中做菩萨的时候,所有的心意难道不净吗,而现在的佛土却如此不净?用因来验证果,奇怪为什么没有净土。本来有清净心应该得到净土,为什么今天所得的国土却如此不净?
下对显净。显之云何?明土实净,众生不见,土随不见应为不净。文中有三:一、佛正显净;二、螺髻助显;三、如来重显。此三相成。佛是化主兼是所疑,故佛先显。佛虽说净,无人证见,语成难信,故须螺髻彰己所见助成佛语。螺髻虽复言己见净,舍利不覩犹谓叵信,故须如来重复显净助成螺髻。以此三番展转显净,秽相始尽。又复初番如来显净,令使闻知;第二螺髻明己见净,生其信解。第三如来隐秽显净,含其证见。此则教入之次第也。就初段中,「佛知其念」,显净所由。由知所念,故为显示。「即告已」下,正为显净。约喻显之,句别有四:一、如来就喻反问舍利。为约舍利所知之事,类所不知,故须反问。「于意云何」,就心总问,问其意解,于汝意中所解云何。「日月岂」下,就事别问。初言「日月岂不净」者,是其一问。为约此事明土非秽,所以问之。耶者,是其不定之辞。「而盲不见」,复为一问。约此事明舍利等不见所由,故复问之。二、舍利正答。「不也」,总答。彰彼日月盲虽不见,而非不净,故曰不也。下别答之。「是盲者过」,答其后问,推过在盲。「非日月咎」,答其初问,免过日月,明其日月无不净咎。三、佛取所答,类之显土。「众生罪故,不见如来佛国严净」,取前所答,推过属凡。「非如来咎」,取其后答,免过于佛。此言稍隐,准喻应言言非佛土咎。但前舍利就佛疑责,故今还须就佛免过,是故说言非非如来咎。此言含通,别则有二:一、非如来因中有其不净心咎,二、非如来果中有其不净土咎。四、就所显结己土净,推彼不见。「我此土净」,结己土净。「而汝不见」,推其不见。汝自不见,何得疑我心土不净?
**第一段:佛显净土** 接下来阐明净土。怎么阐明呢?说明国土本质清净,但众生看不见,国土随着众生看不见的业力,在他们眼中就显现为不清净。经文分三层:一、佛陀直接显示净土;二、螺髻梵王协助显示;三、如来再次显示。这三层相互补充。佛陀是教化之主,也是舍利弗疑惑的对象,所以佛陀先显示。虽然佛陀说了净土,但没人证实看见,话语难以取信,所以需要螺髻梵王表明自己所见,来辅助印证佛陀的话。螺髻梵王虽然说自己见到了净土,舍利弗没看见还是不信,所以需要如来再次显示净土,来辅助印证螺髻梵王。通过这样三番辗转显示,污秽的假相才彻底消除。再者,第一次如来显示净土,是让大众听闻知晓;第二次螺髻梵王表明自己见净,是让大众生起信解;第三次如来隐去秽相显示净相,是让大众亲身体证。这就是教法引导的次第。
在第一层中,“佛知其念”,是显示净土的缘由。因为知道舍利弗的念头,所以为他显示。“即告已”以下,是正式显示净土。通过比喻来说明,有四句话:一、如来用比喻反问舍利弗。这是借用舍利弗知道的事情,来类比他不知道的道理,所以需要反问。“于意云何”,是从心念上总体提问,问他的理解,在你的意识里是怎么想的。“日月岂”以下,是就具体事情分别提问。先说“日月岂不净”,这是第一个问题。借用此事说明国土并非污秽,所以这样问。“耶”字,表示不确定的语气。“而盲不见”,又是一个问题。借用此事说明舍利弗等人看不见的原因,所以再次提问。二、舍利弗正式回答。“不也”,是总体回答。表明那日月,盲人虽然看不见,但并非日月不净,所以说“不也”。下面分别回答。“是盲者过”,回答后面的问题,把过失归于盲人。“非日月咎”,回答前面的问题,免除日月的过失,说明日月没有不清净的过错。三、佛陀引用他的回答,类比来显示国土。“众生罪故,不见如来佛国严净”,引用前面的回答,把过失归于凡夫。“非如来咎”,引用后面的回答,免除如来的过失。这句话含义稍隐晦,根据比喻应该说是“非佛土咎”。但之前舍利弗是针对佛陀产生疑惑和责难,所以现在还需要就佛陀来免除过失,因此说“非如来咎”。这句话包含两层意思:一、并非如来在因地中有不清净的心念之过;二、并非如来在果地中有不清净的国土之过。四、就所显示的道理,总结自己的国土清净,指出对方看不见的原因。“我此土净”,总结自己的国土清净。“而汝不见”,指出对方看不见。是你自己看不见,怎么能怀疑我的心和国土不清净呢?
自下第二,螺髻显净。佛虽说净,无人证见,净则叵信,故复螺髻显净助成。又复舍利秽相未除,须彼螺髻显净除遣。文中有四:一、遮呵舍利执秽之心。二、「所以」下,螺髻自申己之所见,明土实净,成彼不应。三、「舍利言我见此」下,舍利自彰己之所见,明非故违。四、螺髻释其见秽所由,并解菩萨见净所以。就初段中,「螺髻梵王」,举能呵人。「语舍利弗」,告所呵者。「勿作是意谓此不净」,正是诫辞。自下第二,螺髻自申己之所见,明土实净。「所以者何」,征前起后。所以不应谓此佛土不净者何?「我见已」下,明己所见,彰土实净,成前不应。「我见土净如自在宫」,类以显之。此应名彼中间梵王所居之处为自在宫。何者是其中间梵王?于初禅中,除觉观在,名中间禅。彼何处住?初禅之中有其三天:一梵辅天、二梵众天、三大梵天。梵众梵辅同在一处,民、主之别。大梵即是中间梵王。云何得知?名此大梵为自在天。如经中说,外道所计自在天因是大梵王,彼于千世界统王自在名自在天,此梵住处名自在宫。此即螺髻所居之处,螺髻见土同彼净矣。理实佛土净过三界,此亦螺髻随分见耳。自下第三,舍利自彰己之所见,明非恶心故违说秽。故今说言「我见此土丘陵坑坎棘沙」等。「螺髻言」下是第四段,螺髻释其见秽所由,并解菩萨见净所以。解彼舍利见秽所由,令人厌舍;解释菩萨见净所以,使人修学。先明舍利见秽所由。「心有高下不依佛慧」,见秽所以。心有高下,明无等悲。于诸众生分别违顺善恶等异,名心高下。不依佛慧,明无深智。于诸法中分别染净空有等别,障佛深慧,故曰不依。「故见此土为不净」者,正明见秽。下释菩萨见净所由。「于一切生悉皆平等深心清净」,见净所以。于生平等,明有等慈,翻前高下。深心清净,明有妙慧,翻前舍利不依佛慧。「则能见此佛土净」者,正明见净,翻前舍利故见不净。上来第二螺髻显净。
接下来第二段,螺髻梵王显示净土。虽然佛说了净土,但没人亲眼见到,净土就难以让人相信,所以再由螺髻梵王显示净土来帮助证实。另外,舍利弗的污秽相还没消除,需要那位螺髻梵王显示净土来消除他的执着。这段文字分为四部分:一、制止并呵责舍利弗执着秽土的心念。二、从“所以”开始,螺髻梵王陈述自己的见解,说明国土其实是清净的,证明舍利弗不应那样认为。三、从“舍利言我见此”开始,舍利弗表明自己的所见,说明并非故意违背。四、螺髻梵王解释舍利弗看见秽土的原因,并说明菩萨看见净土的原因。
在第一部分中,“螺髻梵王”是能呵责的人。“语舍利弗”是告诉被呵责的对象。“勿作是意谓此不净”正是告诫的话。
接下来第二部分,螺髻梵王陈述自己的见解,说明国土其实是清净的。“所以者何”是追问原因,引出下文。之所以不应该认为这个佛土不净,是为什么呢?“我见已”以下,说明自己的所见,显示国土确实清净,证明前面不应该那样认为。“我见土净如自在宫”是用类比来显示。这里应该称那位中间禅的梵王所居住的地方为自在宫。谁是中间禅的梵王呢?在初禅中,除去了觉和观,称为中间禅。他住在哪里呢?初禅之中有三天:一是梵辅天,二是梵众天,三是大梵天。梵众天和梵辅天同在一处,是民众和君主的区别。大梵天就是中间禅的梵王。怎么知道呢?经中说,外道所认为的自在天因就是大梵王,他在一千个世界里统御自在,所以称为自在天,这位梵王的住处就叫自在宫。这就是螺髻梵王所居住的地方,螺髻梵王看见的佛土和那里一样清净。实际上佛土的清净超越三界,这里也是螺髻梵王根据自己的程度所见罢了。
接下来第三部分,舍利弗表明自己的所见,说明并非出于恶意故意违背而说秽土。所以他说“我见此土丘陵坑坎棘沙”等。
“螺髻言”以下是第四段,螺髻梵王解释舍利弗看见秽土的原因,并说明菩萨看见净土的原因。解释舍利弗看见秽土的原因,是为了让人厌弃、舍弃;解释菩萨看见净土的原因,是为了让人修学。先说明舍利弗看见秽土的原因。“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是看见秽土的原因。心有高下,说明没有平等的慈悲心。对众生分别出违逆、顺从、善、恶等差异,叫做心高下。不依佛慧,说明没有甚深的智慧。在一切法中分别出染污、清净、空、有等差别,障碍了佛的深妙智慧,所以说“不依”。“故见此土为不净”是正式说明看见秽土。下面解释菩萨看见净土的原因。“于一切生悉皆平等深心清净”是看见净土的原因。对众生平等,说明有平等的慈悲,对应前面“心有高下”。深心清净,说明有微妙的智慧,对应前面舍利弗“不依佛慧”。“则能见此佛土净”是正式说明看见净土,对应前面舍利弗“故见不净”。以上是第二部分,螺髻梵王显示净土。
自下第三,如来重显。以前舍利言见不净,故须重现。文中有五:一、如来现净;二、大众同见;三、佛劝舍利令其观察;四、舍利答佛明己已见;五、佛就所见明土本净。初中「佛以足指按地」,现相变土。「即时三千珍宝严饰」,隐秽现净。「譬如」已下,类以显胜。此即显佛不思议德。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如来重新显现净土。因为之前舍利弗说见到的是不清净的景象,所以需要重新示现。这段经文包含五个层次:第一,如来示现净土;第二,在场大众一同看见;第三,佛劝请舍利弗,让他仔细观察;第四,舍利弗回答佛陀,表明自己已经见到;第五,佛陀就所见景象,阐明国土本来清净的道理。
第一层中,“佛以足指按地”,示现瑞相,转变国土。“即时三千大千世界以珍宝严饰”,隐去污秽,显现清净。“譬如”以下的内容,是通过比喻来显示其殊胜。这正显示了佛陀不可思议的功德。
问曰:前说由心高下、不依佛慧,故见不净。佛今何不改变其心令使见净,乃须按地?释言:为化差别有三,一变境从心、二变心从境、三境心俱变。令依初门变境从心,从彼舍利求净之意,为彰秽境无定相矣。
有人问:前面说到,由于心念有高低分别、不依循佛陀的智慧,所以看见的是不清净的景象。佛陀现在为什么不直接改变他们的心念,让他们看见清净世界,却需要按下地面来示现呢?
解释来说,教化众生有三种不同的方式:一是改变外境来顺应心念,二是改变心念来顺应外境,三是外境与心念同时改变。这里佛陀是依据第一种方式,即改变外境来顺应心念,依从舍利弗希求清净世界的意愿,以此来彰显污秽或清净的境界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表象。
自下第二大众同见。初叹未有,后见自身坐宝莲华。先来恒处,今时始见。自下第三,如来劝观。「汝且观」者,暂见非永,故曰且观。又见不见在于舍利,未可专定,故曰且观。自下第四,舍利答佛明己已见。「唯然世尊」,奉命观察。唯是敬辞,亦是专义。然是许可依顺之义。专依佛教观察土净,故曰唯然。下明所见。「本所不见本所不闻」,彰昔未覩。「今佛国土严净悉现」,明今始见。噵此语者,彰净殊异。与前大众叹未曾有,其言相似。又欲彰土始净非本。自下第五,为遣舍利始净之言,如来重复明土本净。于中初法、次喻、后合。法中初言「我佛国土常净若此」,明净非始。「为欲度」下,辨应显真,成土本净。言「为下劣示土不净」,明于上人由来常净。
接下来是第二大部分,大众共同见证。先感叹前所未有,然后看见自己坐在宝莲花上。从前一直处于其中,如今才得以看见。接下来第三部分,如来劝请观察。“你暂且观看”——这只是暂时看见并非永久,所以说“暂且观看”。再者,看见与否取决于舍利弗,还不能完全确定,因此说“暂且观看”。接下来第四部分,舍利弗回答佛陀,表明自己已经看见。“是的,世尊”——这是遵从指示进行观察。“唯”是敬语,也表示专注;“然”是认可、依从的意思。专心依照佛陀的教导观察国土的清净,所以说“唯然”。后面说明所见景象。“原本不曾看见、不曾听闻”——表明过去未曾目睹。“如今佛国土地的庄严清净完全显现”——说明现在才得以看见。说出这样的话,是为了彰显国土的殊胜与不同。这与前面大众感叹“前所未有”的言辞相似。同时也是为了表明国土的清净是刚刚显现,并非原本如此。接下来第五部分,为了纠正舍利弗关于“刚刚清净”的说法,如来再次阐明国土本来清净。这部分先讲道理,再打比方,最后总结。道理部分首先说“我的佛国土地始终如此清净”,表明清净并非始于今日。“为了度化……”以下,是通过应化显现真实,来证明国土本来清净。所谓“为了下等根机者示现土地不清净”,说明对于上等根机者来说,国土从来都是清净的。
问曰:秽土乃是众生自业所招,何关佛事,而言为度示土不净?释言:众生见秽见净实由自业,然其所见见于佛土,良以佛土净妙无碍,能随众生现种种相,如净妙珠,能随众缘现种种色。佛土随缘,令人异见,故说为度下劣人故示不净耳。
问:污秽的国土本是众生自身业力所感召,为何与佛有关,而说为了度化众生示现不净国土? 解释:众生看见污秽或清净,确实源于自身业力,然而他们所见的都是佛土。实在是因为佛土清净微妙、无有障碍,能够随顺众生显现种种相状,犹如清净微妙的宝珠,能随不同因缘显现种种色彩。佛土随顺因缘,使人们见到不同景象,所以说为了度化下等根机之人,才示现不净国土。
喻中「诸天」,喻见土人。天福不同见饭各异,人行不同见土各别,故取为喻。「共宝器」者,喻同一国。用土资身,名为共食。「随其福德饭色异」者,喻行不同,见土别也。于佛一种圆妙土中种种异见,如于一饭见色各异,一质异见此之谓也。下合显法。「如是舍利若人心净便见此土功德严」者,合彼胜天见饭好也。亦应说言,若人心垢见土不净,合彼劣天见食不如,文略不说。上来第二因念显净。
经文中“诸天”的比喻,对应的是见到国土的众生。天人的福报不同,看到的饭食就各有差异;人的修行不同,见到的国土也千差万别,所以用这个来作比喻。“共宝器”一句,比喻大家同处一个国家。依靠土地来滋养生命,称为“共食”。“随其福德饭色异”这句,比喻因为修行不同,见到的国土也就有别。在佛同一圆满微妙的国土中,众生却有种种不同的看见,就像同一钵饭,各人见到的颜色各不相同——这就是同一本质却显现不同景象的道理。接下来是结合义理来显明法义。“如是舍利弗,若人心净便见此土功德庄严”这句,对应的是那些福报殊胜的天人见到美好饭食的情形。其实也应当说,如果人心污浊,见到国土就不清净,这对应福报低劣的天人见到饮食粗劣的情形,只是经文省略未说。以上是第二部分,借着众生的心念来显明净土。
自下第三明化利益。于中有二:一、由现净利益;二、由还秽利益声闻。前中「常佛现国净时」,得益所由。下正明益。「宝积所将得无生」者,知土本净从来无染,无染可起故得无生。「八万四千发菩提」者,覩净愿求,所以发心。后中「佛摄还复如故」,得益所由。下正显益。「三万二千远尘离垢法眼净」者,道悟初果,由见土变,知有为法皆悉无常,不取不执,名为远尘。内离见惑,名为离垢。见谛明白,名法眼净。「八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意解得罗汉果」,由见土变,知三界法悉无定性,不生贪取,名不受法,当前远尘;内除爱染,名为漏尽,当前离垢;得无学智,名为意解,当前得眼。
接下来第三部分说明教化的利益。其中分为两方面:一是通过显现净土带来的利益;二是通过恢复秽土对声闻众生的利益。前面“常佛现国净时”一句,说明了获得利益的缘由。下文正式说明利益。“宝积所将得无生”是指,了知国土本来清净、从未染污,既然没有染污可生起,所以证得无生法忍。“八万四千发菩提”是指,目睹净土而生起向往追求,因此发起了菩提心。后面部分“佛摄还复如故”,说明了获得利益的缘由。下文具体显示利益。“三万二千远尘离垢法眼净”是指,在修行道路上证悟初果,由于看见国土的转变,了知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不再贪取、不再执着,称为远离尘垢。内心断除见解上的迷惑,称为远离污垢。清晰明了地见证真理,称为法眼清净。“八千比丘不受诸法漏尽意解得罗汉果”是指,由于看见国土的转变,了知三界一切法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不生起贪爱执取,称为不执受诸法,相当于前面的远离尘垢;内心断除爱欲染着,称为漏尽,相当于前面的远离污垢;获得无学位的智慧,称为心意解脱,相当于前面的获得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