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义记

《菩萨行品》这一篇，在这一品中，因为众香国菩萨的请问，广泛辨明菩萨修行中“尽”与“不尽”的深意，并以此作为品名，所以称为“菩萨行品”。从这里开始，是整部经的第三场法会。这部分内容可以分为四个方面来说明：一是解释法会的缘起，二是从维摩诘居士所显的功德来分别，三是从法义本身来分别，四是分析经文结构。

为什么要举行这场法会呢？有四个原因：第一，维摩诘居士在室内所阐述的深妙法义，需要佛陀亲自加以肯定和赞叹，才能流传后世，所以有此一会。第二，维摩诘所展现的不可思议境界，庵罗树园的法会大众尚未亲见，教化因缘还未圆满，所以兴起这场法会。第三，香积佛国的饭食功德，庵罗树园的大众还不知道，为了让大家都了解，彼此共同向往追求，所以需要这场法会。第四，众香国的菩萨前来，本为瞻仰佛陀净土，但之前未能见到，现在需要前往拜见，并请法返回本土，因而集合了这场法会。法会的缘起就是这样。

接下来，从维摩诘所显的功德来分别，有两个方面：一是阐明维摩诘解脱的修行。借着前往见佛这件事，说明以修行为因，趣向佛果，最终契入如来真实证得的法身，这就是解脱的本体。二是彰显维摩诘解脱的妙用。他以手掌容纳大众，前往庵罗树园，又能从远方接引妙喜世界安置于此土，这都是不可思议解脱境界的功用。显扬功德的部分就是这样。

再要辨明其中所阐述的法义。法义主要指因果。这一品总体是阐明成就法身与净土的两种因行。而接下来的《阿閦佛品》，则显明法身清净、国土庄严的果德。

问：这里所讨论的因果，和前面说的有什么不同，需要再次论述呢？不同之处如上文所述，现在再进一步说明。先从因的方面讲，然后说果的差异。

因的差异有两方面： 第一，从教化对象来分别。前面两次法会，是为了教化娑婆世界这个污秽国土的众生，专门教导他们追求清净，说明所修行的方向是专心求取净土。这次法会则是为了教化众香世界这个净土的菩萨，教导他们随顺深法，既不彻底舍弃有为，也不住着无为。 第二，从常法来分别。前面第一次法会中直接揭示法体，没有说明修行的具体相状；后面两次法会则说明修行成就的相状。在这之中，前一次法会教导修行趋向寂灭，破除并远离有与无的执着，趣入不二法门。从〈问疾品〉到〈观众生品〉，破除凡夫执着“有”而趣向寂灭。〈佛道品〉破除二乘执着“无”而趣向寂灭。〈不二法门品〉破除菩萨的差别二见而趣向同一寂灭。这次法会则阐明从寂灭中发起妙用，不彻底舍离有为就是这种妙用。粗略分别大致如此，若细究实则互相贯通。因的差异是这样。

果的差异如何呢？先从身来说，再从土来说。 身果方面：第一次法会阐明应身之果，前面借宝积菩萨的赞叹来显示，从最初在菩提树下降伏魔军等，都是说明应身。第二次法会中阐明报身之果，如经文说“从一无量功德生”等。这次法会则阐明法身之果，如下文所说“观身实相，观佛亦然。我观如来，前际不来、后际不去”等等。细究也互相贯通，粗略分别便是这样。 土果方面：前面第一次法会借释迦如来显示净土，第二次法会借香积如来辨明净土，这次法会则借无动如来彰显净土。前面借释迦如来，是在染污中彰显清净，说明净土的体性。第二次借香积如来，是在染污之外彰显清净，说明净土的相状。这次法会借无动如来辨明净土，取来安置在此，彰显净土随顺染污而作用，说明净土的妙用。若贯通地说，前次法会取饭、此次食用也是妙用的体现。

辨明法义便是如此。

接下来第四部分分门别类解释。在这次法会中，首先说明缘起序分。“大众坐定”之后是正宗分。序分包含三部分：一、维摩诘想要前往佛陀所在之处，先显现祥瑞景象，引发大众心意；二、以神通力承载大众前往佛陀所在之处，满足大众愿望；三、佛陀为了教化利益众人，吩咐大众就座。第一部分又分三点：一、维摩显现瑞相；二、阿难提问；三、如来解答。第一点中“这时佛陀正在说法”，说明显现瑞相的时间。“在庵罗园”，说明显现瑞相的地点。“地面忽然变得宽广、庄严”等等，正是描述显现瑞相的情形。为了容纳众多大众，所以让地面变得宽广。为了安顿清净大众、宣说清净法门，所以让环境庄严清净。为了让大众都生起仰慕向往之心，所以让所有与会者都呈现金色光芒，这也正显示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二、阿难提问，三、佛陀解答，经文内容都容易理解。这是第一段结束。以下是第二部分，以神通力承载大众前往庵罗园。其中，维摩先对文殊说，可以一同去见佛陀，与诸位菩萨礼拜侍奉、供养如来。接着，文殊回应。“太好了，走吧。现在正是时候。”之后维摩诘正式以神通力承载大众前往，先标明是谁。“随即运用神通力”，说明他所使用的方法。指的是不可思议的如意神通力，承载所有大众，显示他所做的事。先承载大众前往，需要到达并落地。之后与所有大众一同礼敬如来。维摩先行礼。“稽首佛足”以下是礼拜的具体名称，这表示恭敬。低头触及佛足，是谦卑的表现，所以用来表示恭敬。右绕表示敬爱。环绕不离，是依恋不舍的样子，所以用来表示敬爱。“一心合掌”，表明心意专一。恭敬如来，所以“在一旁站立”。接着诸位菩萨、随后其他声闻、帝释、梵天等大众，都离开座位，稽首佛足。因为这些大众之前都坐着，维摩带他们来，所以需要让他们起身。以上是第二部分，维摩承载大众前往庵罗园。以下是第三部分，佛陀吩咐众人就座。先吩咐、后就座，经文清楚易懂。以上是缘起序分。

接下来是经文的核心部分。其中分为三段：第一，重新说明前面发生的事情，让菴罗园中的原有大众都能知晓；第二，从“或有佛土以佛光明作佛事”开始，净化大众的心性根基；第三，从“尔时众香世界菩萨来者”之后，是以正法进行教导。第一段中又分两部分：一是询问舍利弗所见维摩诘的神通变化之事，让在场大众了解；二是从“阿难白”开始，说明之前取用的香积佛国的饭食，让大众知晓。前一部分开头说“众坐已定”，点明提问的时机。下面正式提问，两次提问，两次回答。“佛对舍利弗说：你看见那位大士所做的事了吗？”是问他是否看见。因为舍利弗先前曾与文殊师利一同前往，维摩诘所显现的神通舍利弗都亲眼目睹，所以现在这样问他。“是的，我已经看见了。”舍利弗随即回答。“你觉得怎么样？”是问他对所见之事的优劣看法。“我观察他的作为，真是不可思议……”这是舍利弗的辨析回答。“不可思议”是总体赞叹，显示其殊胜。“不是意识所能揣度，不是智慧所能测量”是分别赞叹，显示殊胜。“不是意识所能揣度”说明其无法用凡夫的识心去认识。心、意、识等是不同名称，本质都是分别作用。“图”指思量揣测，凡夫的心识无法思量揣测，所以称为“非意所图”。“不是智慧所能测量”说明其无法用圣者的智慧去测知。圣者以智慧测度也无法企及，所以称为“非度所测”。接下来第二部分，说明之前的香饭让此大众知晓。文字分为四段：第一，阿难感到奇怪而发问，如来为他辨明。第二，舍利弗自己说起身上有香气。阿难仔细询问，舍利弗详细回答。第三，阿难问维摩诘这饭食消化需要多久，维摩诘为他说明。第四，阿难赞叹，如来进一步阐述肯定。第一段中，阿难先提问引发：“现在闻到的香气是从未有过的，这是什么香？”下面佛陀为他辨明：“这是那位菩萨毛孔中散发出的香气。”第二段中，先是舍利弗自己说身上有香气，接着阿难问这香气从哪里来，舍利弗随后说明：“长者维摩诘从众香国取来佛的余饭，在舍中食用的人，一切毛孔都像这样散发香气，所以我身上有香。”第三段中有两番问答。先是阿难问“这香气能持续多久”，维摩诘接着回答“直到这饭消化”。阿难再问“多久才会消化”，维摩诘下面回答。在回答中，先依据修行功德来说明，后依据断除烦恼的功德来说明。前面依据修行的部分，先就凡夫而论：“这饭的力量要过七天后才消化。”凡夫根器浅薄，所以只能持续七天。接着就声闻乘行者说：“尚未证入正位的行者吃了这饭，要等到证入正位后才会消化。”这是指见道位以上。“已证入正位的行者吃了这饭，要得到心解脱后才会消化。”这是指无学果位。下面就大乘行者说：“如果尚未发菩提心的人吃了这饭，要等到发心后才会消化。”这是指种姓位以上，也可以指初地以上。“已发心的人吃了，要证得无生忍后才会消化。”这是指七地以上。“证得无生忍后，直到一生补处位才会消化。”这是指第十地。十地修行圆满，再过一生便证得菩提，所以称为一生补处。以上是依据修行说明消化时间的久近。下面依据断除烦恼来说，先比喻，后结合。“譬如有一种药叫做上味”等，设立比喻显示饭食的性质。“这饭也是如此，要断灭一切烦恼后才会消化。”说明饭食与比喻相同。

问：这些食物究竟是真实的食物，还是佛法假借食物之名而说的法？追求真理的人说这是法，只是假借食物的名字而已。如果真的是食物，怎么能做到这样神奇的事？如果是法才能如此，那有什么稀奇？食物本身能显现神通，才是不可思议的。如果只是法能显现，那就浅显而不深奥；食物能显现，才是深奥至极。把深的当作浅的，还要另外去寻求深奥，这就错解了。诸佛菩萨所体验的一切境界，全都是这样，能助益修行、发挥作用的不只是这些食物。好比转轮圣王出生的宝珠，圣王坐在上面，自然就能远离欲望，达到四禅境界；即使看见玉女，也如同见到佛像一样，不会生起贪欲。更何况菩萨所体验的境界呢？就像经中所说：“菩萨有一顶照见法性的宝冠，戴上这顶宝冠时，一切法的本性都呈现在心中，其他事物也都是如此。”

阿难首先赞叹道：“这样的景象前所未有。”这是总体赞叹。接着又说：“这香饭竟能成就佛事。”这是进一步详细赞叹。之后佛陀肯定了他的说法。因为这样的赞叹符合实情，所以佛陀再次印证。

先让那些在庵罗园中的声闻弟子们内心清净，对维摩诘生起深切的敬意。这部分先说明维摩诘的智慧德行是声闻弟子无法揣度的，后彰显维摩诘所展现的神通是二乘修行者做不到的。在前半部分中，开头说“且止，阿难”，是制止他先前的话。也可以理解为制止他揣测比较的心思，所以说“且止”。接着正式告诫：“凡是真正有智慧的人，不应该去衡量推测诸位菩萨的境界”，说明人的境界难以测度。“一切大海的深度尚且可以测量”等等，说明德行难以估量，这里特别指出菩萨，实际上正是谈论维摩诘。后面说明神通不可为的部分，“你们暂且放下菩萨所行的境界”，这是简别前面的内容。“这是维摩诘一时所展现的神通力”等等，正是就神通方面说明他们做不到。“这是维摩诘”，指人而言，看似平常。“一时所展现”，是说在短暂的时间内完成。“一切声闻、辟支佛”等等，是说人多。“经过百千劫”，是说时间长。这么多的人、这么长的时间尚且做不到，何况少数人、短时间怎么能做到呢？以上是第二部分，清净大众的心器。

自下第三正式教导佛法内容。分为两段：到本品结束为第一段，〈见阿閦佛品〉为第二段。这两段可从三个方面来理解：第一，从教化的对象来说。本品是教化众香世界的菩萨，后品是教化娑婆世界的众生。第二，从修行来说。本品说明菩萨自身本分应修的，后品彰显更进一步的修行，因为修行向上进入佛的境界，所以能见佛。第三，从法义来说。法指的是因果，本品阐明因行，后品阐明果德。在本品中，文字分为三部分：一、众香世界菩萨请法并准备返回本土；二、从“佛告”以下，是如来为他们说法；三、从“尔时彼诸菩萨闻”以下，说明诸菩萨闻法后欢喜，礼拜辞别而去。在第一请法部分，先是忏悔之前的过失。从“唯然”以下是请求后来的教法。忏悔过失中，“尔时众香世界”是标明请法的人。“合掌向佛”，是启请所要问的。“我见此生下劣心”，是自己陈述过失。“今自悔责”，是舍弃远离这种心，忏悔愧对之前的过错。“所以者何”以下是领受佛先前的教导，说明忏悔的原因。“诸佛方便不可思议，为度众生现佛国异”，我之前不知道，妄生分别，所以现在自责。下面请法部分，“唯然”是请求佛许可。唯是专一的意思，然是认可的意思。专一请求如来认可自己，所以说“唯然”。“愿赐少法”，是正式请佛说法。“还于彼土当念如来”，说明佛的教法带来的利益。也可以说这话表明自己会恭敬随顺，感念佛恩。随顺修行叫做念如来，也可以说忆念佛所教的法叫做念如来。下面佛为他们说法。说法有三部分：第一是总劝。“有尽无尽解脱法门汝等当学”。第二、从“何谓”以下是分别教导。第三、“是为有尽无尽法门汝等当学”，总结劝勉修习。在总说部分，“有尽”指的是世俗谛可以思议的言说。“无尽”指的是真谛常住不变。这二者互无障碍，叫做解脱。这是举出法门。“汝等当学”，劝他们修习。下文分别教导。其中先略说，从“何为不尽有为”以下是广说。略说中先说“何谓为尽谓有为法”，解释前面的“有尽”。世俗谛有造作叫做有为。因为是有为，终究会息灭，所以叫做有尽。“何谓无尽谓无为法”，解释前面的“无尽”。真谛常住，所以叫做无为。因为是无为，不会息灭，所以叫做无尽。这是解释前面提到的“有尽无尽解脱法门”。“如菩萨”以下是解释说明如何修学。泛泛来说有三种：一、趋向寂灭的门径。同于声闻的修行，不住着于有为、不脱离无为。二、发起妙用的门径。区别于二乘的修行，不穷尽有为、不住着于无为。三、二者兼备圆满修行。远离两种边见的修行，对于有为法既不住着也不舍弃，对于无为法也是如此。对于有为法不住着，就是在有为法上不生染着。对于有为法不舍弃，就是在有为法上不生怖畏。远离这两种过失，就叫做在有为法上得到解脱了。对于无为法不一向住着，就是对空不执着；对于无为法不一向舍弃，就是对空不畏惧。远离这两种过失，就叫做在无为法上得到解脱。现在这里为了教导众香世界菩萨随顺有而起妙用，所以偏重于传授第二种门径来说。“如菩萨者”，是标明区别于二乘。“不尽有为”，就是《十地经》中说的发起殊胜行持，恒常随顺有。“不住无为”，就是《十地经》中说的修习方便智慧，不住着于空。以这二者为门径，下面广显其义。其中先就初发心修行中说明不尽、不住的意义，又从“具论”以下是就最终成就的修行中说明不尽、不住的意义。前面部分先说明不尽有为，后显示不住无为的意义。在说明不尽有为之中，先问，后总结。“何谓不尽”，是初问。“谓不离”等，是广辨。法门很多难以尽识，现在姑且来说。粗略分为两部分：一、说明登地之前的世间修行；二、从“发行善根”以下是说明初地以上的出世间修行。世间修行中，先是发起正确修行；“在诸禅定如地狱”以下是教导发起正确心念。前面正确修行中，先教导慈悲愿力作为修行因缘；后教导正确行持。前面教导因缘中，“不离大慈不舍大悲”，是利他的因。慈说不离、悲说不舍，是左右互文的意思。“深发一切智心而不忽忘”，是菩提愿，自行的因缘。发心求佛的一切种智，所以叫做发一切智心。忽是轻忽的意思。对于菩提心看重而不轻视，叫做不忽；坚守不失，所以说不忘。如《涅槃经》所说。下面教导正确行持，其中先说明本分行持，“求法”已下说明更胜进的行持。前面本分行中，先说明利他。“教化众生终不厌惓”，是恒常教化的行持。“于四摄法常念顺行”，是以四摄法摄受众生的行持。下说明自利。“护持正法不惜身命”，是坚守正法作为修行的根本。“种诸善根无疲厌者”，是依于正法而造作修行。种诸善根，说明修行顿然有力。无有疲厌，说明修行恒常不断。“志常安住方便回向”，是用前面所修的功德向上求佛。求心不退，叫做安住。巧妙地以各种善行回向求取菩提，所以叫做方便回向。这是三种修行修习的次第。下面胜进行中，先是智慧、后是福德。前面修智慧中，“求法不懈”，是自利。“说法不悋”，是利他。后面修福德中，“勤供诸佛”，是自利。下面“不畏”等，是利他。其中有七句。第一“不畏生死”，是勇猛心，因为不畏惧所以恒常在教化。也有经本说“入生死而无所畏”，意思相似，翻译不同。第二“于诸荣辱心无忧喜”，是不动心，荣辱不动所以能恒常教化；这也即是平等心，因为没有忧喜所以能平等教化。第三“不轻未学敬学如佛”，是远离傲慢心，心中没有慢心高抬所以能接引教化。第四“堕烦恼者令发正念”，是开导心，教导修习六念、四念处等令其远离烦恼。第五“于远离乐不以为贵”，是随顺有的心，不贵涅槃远离之乐，所以能恒常随顺有来教化众生。第六“不著己乐”，是远离执着心。得到快乐不执着，所以能舍弃利益众生。第七“庆于彼乐”，是随喜心。菩萨专以利益众生为心意，所以对于自己的快乐心不贪爱执着，对于众生得到快乐则庆幸欢喜。以上是第一教导修正行。下面教导正心，其中有四：一、利他心。“在诸禅定如地狱想”，远离凡夫心，得到禅定而不贪味，所以看作地狱。“于生死中如园观想”，远离二乘心，恒常乐于游历其中，所以看作园观。二、自利心。“见来求者起善师想”，生起恭敬欢喜心，凡是善师能教人生起善法，来乞求的人能生起我的善心，所以看作师长想。“舍诸所有具一切智想”，生起福利心，因为布施能生起一切种智，所以欢喜不后悔。三、重明利他心。“见毁戒人起救护想”。四、重明自利心。“诸波罗蜜为父母想”，能生法身。“道品法为眷属想者”，能亲近利益自己，所以看作眷属。以上说明世间修行。下面说明出世间修行，其中有两部分：一、修广大行。“生死无数劫意而勇”以下，说明修殊胜行。前面广大行中，“发行善根无齐限者”，始修宽广，初地以上发起广大愿心，所有行持都修，叫做发善根没有限量。“以诸净国成己土者”，成就的行持宽广。其中有四句：一、依净土摄受果报宽广，“以诸净国严饰之事成己佛土”。这意思是什么？广修清净因行，令一切因行庄严妙事在自己的佛土中全都具备，所以说以诸净国严饰之事成己佛土。二、依净土发起自行宽广，行无限布施。也有经本说“开门大施”，意思相似。各种行持都是因，暂且举布施为例。三、依法身摄受果报宽广，具足相好。四、依法身发起因行宽广，“除一切恶净身口意”，各种行持都是因，暂且举持戒为例，因为生相好中戒行力量强。所以《地持经》说“三十二相无差别因，皆是持戒。”若不持戒，尚且不能得到下贱人身，何况大人相。前面说明广大行，下面修殊胜行。“生死无数意而有勇，闻佛无量德志而不倦”，发起殊胜心。对于那生死无数劫的苦，有能力伏断，所以心意有勇。听闻佛的广大功德决定修习不退，叫做志不倦。前说意、后说志，是眼目不同的说法。“以智慧”以下，发起行持殊胜。其中有两部分：一、依前面“生死意而有勇”，生起对治过失的行持；二、从“不坏”以下，依前面“闻佛志而不倦”，修习摄受善法的行持。前面部分有四句，前两句破除障碍、后两句收摄对治。前面破除障碍中，先以智慧破除烦恼障，后以精进摧伏魔军远离业障。又，破除烦恼说明远离解脱障，后摧伏魔军说明除灭行持障。又，破除烦恼说明除灭智慧障，后摧伏魔军说明除灭福德障。前面部分先自己破除烦恼。“以智慧剑破烦恼贼”，断除烦恼的因。智慧能破裂所以比喻为剑，烦恼侵害就比喻为贼。“出阴界入”，断除杂染的果。下说明兼利他人，“荷负众生永使解脱”。在后面句中，“以大精进摧魔军者”，魔指的是四魔：烦恼魔、五阴魔、死魔以及天魔。军指的是十军，如龙树菩萨所说。所以他那文说“欲是汝初军，忧愁为第二，饥渴第三军，渴爱第四，睡眠第五军，怖畏为第六，疑悔第七军，瞋恚为第八，利养军第九，自高蔑人第十。如是等军众，尘没出家人，我以禅智力，破汝等诸军。”得以成佛道后，广脱一切。也可以正名魔众为军，现在以精进而摧伏他们。以上两句说明破除障碍，下面两句收摄对治。“常求无念实相智慧”，对应上面第一句，说明收摄对治，修习前面破除烦恼的智慧。真实智慧远离虚妄叫做无念，真实智慧证得实相叫做实相慧，对此恒常求取。“少欲知足而不舍世”，对应上面后句，说明收摄对治，修习前面摧伏魔军的精进行。“少欲知足”，自行远离染着。“而不舍世”，随顺有利益众生。勤修这行持，所以能摧伏魔事。以上是第一依前面“意而有勇”，说明修习对治破除生死行。以下依前面“志而不倦”，修习摄受善法行。其中先说明三业化他，“净十善”以下说明具足自德。前面部分先说“不坏威仪能随俗等”，说明身业化。不坏威仪而能随顺世俗，以世俗法利益人，所谓不舍道法而能随俗。“起神通慧引导众生”，以道法利益众生。“得念总”以下，说明意业化。“得念总持所闻不忘”，说明娴熟法药。“善别诸根断众生疑”，了知众生心器。“以乐说辩演法无碍”，说明口业化。以上是利他，下面说明自德。其中先收摄凡夫善法，“劝请说”以下说明收摄佛的善法，“深修善”以下收摄菩萨善法。收摄凡夫善中，“净十善道”，说明修习戒律的因。“受人天福”，说明具足戒律的果。在人天中受八种殊胜果报叫做人天福，这是欲界善。“修四无量”，说明修习禅定的因。“开梵天道”，说明收摄禅定的果。四无量心能生梵天果报，叫做开梵道，这是上界善。其次收摄佛的善法。“随喜赞善得佛音声”，具足佛的口业。法螺声相是佛的音声，因为劝请诸佛说法，所以得到佛声。又见众生所作的善业随喜赞叹，所以得到佛声。“身口意善得佛威仪”，具足佛的身业。下面说明收摄修习菩萨善法。“深修善法所行转胜”，因修习成就功德。也有经本说“深行善法”，意思相似。“以大乘教成菩萨僧”，依法成就功德。依大乘法而起行持，所以与菩萨行德不相违背，因此得成菩萨僧。“心无放逸不失众善”，依心成就功德。这三句中，若从所依来说第一句说明殊胜，第三句心殊胜。若论所成第一句是果报殊胜，第二句是人殊胜、第三句是功德殊胜。以上广辨，“行如此”以下是总结。

接下来说明菩萨不执着于无为境界的道理，先提问、再解释、最后总结。

“什么是菩萨不执着于无为境界？”这是最初的提问。下面详细解释。其中先说明初地之前的修行，“观无常”以下部分则是地上菩萨所成就的。初地前的修行中，是依据空、无相、无作、无起这四个法门来修习的。一切事物本质空寂，称为“空”；在这空性中没有具体形相可得，称为“无相”；没有特定的果报可造作，称为“无作”；没有实在的因缘可生起，称为“无起”。在这四种观照中，虽然学习观照这些道理，却不执着停留，所以说“不证”，因为不证入停滞，所以能够发起利益众生的行为。

以上说明世间修行部分，接下来阐明出世间的修行。如实正确的观照在道理上本是同时的，暂且依顺序分开说明。从开头到“观于寂灭”是初地菩萨见道的见解，观见无常、苦、无我、寂灭这四法就称为见道。

“观于无常而不厌善本”，是说虽然见到有为法无常、多有过患，却能在其中不断种下善根。

“观世间苦而不恶生死”，是说虽然知道苦的过患，却发愿恒常处在生死中度化众生。

“观于无我诲人不倦”，是说见到众生没有实在的自我，却随顺假名常教导众生。

“观于寂灭而不永灭”，是说虽然知道涅槃寂灭的安乐，但为了众生留在世间，不取证涅槃。

“观于远离而身心修善”，是二地菩萨的修道行为。观照第一义远离身心相状称为“观远离”，而依身心修习智慧善行。二地持戒称为“身修善”，三地修定称为“心修善”。

“观无所归而归善法”，是四地以上菩萨的顺忍修行。观照第一义无所归趣，而修习顺忍，归向证悟无生的善法。

“观于无生而以生法荷负一切”，是七地菩萨的无生忍。虽然观照真理无生无起，却常示现生起教化众生。

“观于无漏而不断漏”，是七地菩萨发起的殊胜修行。知道一切烦恼本来寂灭称为“观无漏”，而常示现烦恼业行称为“不断漏”。

“观无所行而以行法教化众生”，是九地菩萨度化众生的行为。了知一切行为空寂不实，却以种种行为教化相应众生。

“观于空无不舍大悲”，是九地菩萨度化众生的心。虽然知道众生空无所有，却以大舍大悲怜念众生。也可以说前一句是以行为教化显示慈悲利益，这句不舍大悲彰显悲心利益。

“观正法位不随小乘”，是十地菩萨见解坚固。观照法体空寂称为“正法位”，于空性不执着所以不堕小乘。

“观法虚妄”，是知道事物假有。

“无牢人等”，是知道事物实无。虚妄法中没有真实坚固的体性，所以说“无牢”。我、人本质空寂，称为“无人主”。假名的众生相也不存在，称为“无相”。下面说明不执着。

随顺世间发起修行，是往昔所发成佛的誓愿。十地尚未圆满，所以称为“本心未满”。为圆满誓愿而修行，所以称为“不虚福德禅定智慧”。真心修行故说“不虚”，所修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称为“福德”。禅定是禅波罗蜜，智慧即是般若波罗蜜。这些是随相状约略按位次区分，不可绝对固定。

以上是详细解释。“修如此下”是总结。

以上第一对是从初修行中，说明不住无为、不尽有为的道理；接下来就最终成就的修行中，说明不尽有为的道理。其中分为四对，第一对是自利，后三对是利他。

前面自利部分，“又具福德不住无”，是说福德随众生有，所以不住无为。

“具智慧故不尽有”，是说智慧知道有为法如幻化不实，在其中不畏缩，恒常能安住，所以具足智慧不尽有为。

后面利他部分，第一对是利他的开始，第二对是利他的中间，第三对是利他的究竟。

第一对中，“大慈悲故不住无”，是说慈悲随众生有，所以不住无为。

“满本愿故不尽有”，是说本愿在于恒常教化众生，现在为圆满它所以不尽有为。

第二对中，“集法药故不住无”，是说向老师求取教化众生的法门称为“集法药”。求法在有为之境，所以不住无为。

“随授药故不尽有”，是说普遍随顺众生传授法门不停止，所以不尽有为。

第三对中，“知众生病不住无”，是说知道众生病苦在有为之境，所以不住无为。

“灭众生病不尽有”，是说众生病苦无边、随缘灭除难以穷尽，所以不尽有为。

前面总劝学习、其次分别教导，最后总结劝勉。

“诸正士”，是告示劝勉的对象。

“菩萨已修不尽有为不住无为，名尽无尽解脱法门”，是总结的话。

“汝等当学”，是劝勉学习。

前面诸位菩萨请法后要返回国土、接着佛陀为他们说法，下面说明菩萨闻法欢喜礼赞告辞而去。其中先以三业恭敬供养，后告辞还国。

前面部分先说“彼诸菩萨闻说喜”，是意业的欢喜。

“以众华等”，是身业的供养。其中先以香华等物供养三宝，后行礼拜。

供养中，“以众妙华若干种色若干种香散遍三千供养于佛”，是供养佛宝。

“及此经法”，是供养法宝。

“并诸菩萨”，是供养僧宝。以上是供养。

下面行礼拜，这是身业完毕。

“叹未等”，是口业的赞叹。以上是恭敬供养。

“言已不现还本国”，是告辞返回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