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佛性不同一
依诸经论。所明佛性不过三种。一理性。二行性。三隐密性。言理性者。佛性论云。为除此执故。佛说佛性。佛性者。即是人法二空所显真如。由真如故。无能骂所骂。通达此理。离虚妄过。涅槃第二十五。善男子佛性者。非阴界入。非本无今有。非有已还无。第八云。开示如来秘密之藏。清净佛性常住不变。三十三云。如佛所说。众生佛性犹如虚空。广说非三世故。如虚空无故。非三世摄。佛性常故。非三世摄等。行性者。通有漏无漏一切万行。若望三身。无漏为正生了。有漏为缘。疎名生了。无漏正名佛性。有漏假名。非正佛性。善戒经所明性种性及习种性。楞伽经云。阿梨耶识名空如来藏。具足熏习无漏法故。名不空如来藏。涅槃三十三云。若有说言。众生佛性非有如虚空。非无如兔角。何以故。虚空常故。兔角无故。是故得言亦有亦无。有故破兔角。无故破虚空。二十六云。复有生因。谓六波罗蜜阿耨菩提。复有了因。谓六波罗蜜佛性。第十二云。如是佛性从善五阴乃至得阿耨菩提。宝性论等明信般若三昧大悲为三身因。菩萨净行经及瑜伽菩萨地明七地四菩萨行。伽耶山顶经处处皆说。隐密性者。如维摩经云。尘劳之俦为如来种等。涅槃三十三云。如来未得阿耨菩提时。一切善不善无记悉名佛性。涅槃二十二云。一切无明烦恼等结悉是佛性。何以故。佛性因故。从无明行及烦恼得善五阴。又楞伽思益说。行五逆而得菩提。入大乘论第二云。我不欲令具烦恼种。生佛法芽。汝痴无智颠倒解故。谓烦恼为佛法种。以此故知。不善无记诸烦恼结非是佛种。若尔。何故说为佛种。答准金刚上味陀罗尼经云。文殊师利言。世尊云何无明是菩提。佛言。文殊师利以无无明故。说无无明。若无无明则亦无生。若无生者彼则无染。文殊师利菩提无染。以性清净体光洁故。文殊师利我见此事故说无明。是以不二说。准此。即由断无明故得理清净。清净不二故。说无明名为菩提。大庄严论有二颂明。一云。由离法性外。无别有诸法。是故如是说。烦恼即是菩提。释云。如经中说无明菩提同一。此谓无明法性施设菩提名。此义是经旨趣。又颂云。于贪起正思。于贪得解脱。故说贪出贪。瞋痴出亦尔。释云。若人于贪起正思观察。如是知已。于贪解脱。故说以贪出离于贪。出离瞋痴亦复如是。说为佛性。准此可解。此上三类诸经论中。或偏说一。或双说理事。或复通明。如说真如。偏说理性。如菩萨行等偏说行性。或随初胜。如涅槃二十二云。或说菩提信心为因。是菩提困虽复无量。若说信心则已摄尽。或就果位偏彰胜因。如说信智定悲。为佛四德三身因等。或理事双彰。如楞伽经第七说。佛告大慧。如来之藏善不善因。故亦与六道作生死因缘。乃至依如来藏故五道生死。又云。大慧阿梨耶识名如来藏。与无明七识共俱。如大海波常不断绝。身俱生故。此说有漏识体能覆藏名如来藏。又云。大慧如来藏识不在阿梨耶中。是故七种识有生有灭。如来藏识不生不灭。此说理也。第八又云。阿梨耶识名空如来藏。无共意转识熏习。故名之为空。具足无漏熏习法。名为不空。此正行性。胜鬘经说有二种如来藏。空智空如来藏。若离若脱若异。一切烦恼藏。同楞伽空如来藏。世尊不空如来藏过恒沙不离不脱不异。不思议佛法。即楞伽经云。如来藏识不生不灭。及具足熏习无漏法故。名不空如来藏。乃至云。本所不得一切苦灭。唯佛得证。坏一切烦恼藏。修一切灭苦道。此一切苦灭理也。修灭苦道行也。如宝性论第四云。佛性有二。一者如地藏。二者如树果。无始世来界。自性清净心。修行无上道。依二种佛性。得出三种佛性。得出三种身。乃至又引颂云。无始世来性。作诸法依止。依性有诸道。及证涅槃果。下释。所言性者。如圣者。胜鬘经云。世尊如来说如来藏者。是法界藏。乃至自性清净。如来藏故。作诸法依止者。是故如来藏是依是持等。多依理释。下亦依事释云。如是以何等烦恼以何等处无。如是如实见知。名为空智。又何等诸佛法。何处具足有。如是实见知。名不空智。即释二种如来藏。前约摄相归性。及迷悟依释。后约性相别明。摄大乘论等释前经颂。依性相别及流转还灭依说。义各不违。又佛性论显体分。如来藏品明三如来藏。一所摄藏。下云。一切众生决无有出如如境者。并为如来之所摄持故。名所藏众生为如来藏。准此即是楞伽为生死因有漏识也。二所隐覆藏。下云。如来性住道前时。为烦恼隐覆。众生不见。故名为藏。此即胜鬘空如来藏。三能摄为藏者。谓果地一切过恒沙功德。应得性时摄之已尽。即不空藏。又三因品亦通理事。彼云。佛性体有三种。三性所摄。义应知。三种者。所谓三因。三种佛性。三因者。一应得因。二加行因。三圆满因。真如为应得因。菩提心为加行因。菩提心及所起行为圆满因。圆满因。谓福慧行果圆满。谓智断恩德。又显体分。三性品说三性及三无性。摄如来性尽。此最宽通。若涅槃第三十六。染净因果通名佛性。故经说云。是七众生。若善法。若不善法。若方便道。若解脱道。若次第道。若因若果。悉是佛性。是名如来随自意语。随前义辨。然应得因望应化身。可通生了。为依彼起。疎名生因。若准涅槃经。只名为了。如地望芽为了因故。由有如故。得有应化。可为了因。若望法身。非生了摄。瑜伽论云。他性为因。非自性故。真如因果体无别故。自不能显自。若能自显。非烦恼覆。又体常故。非有后生。故非二因。然名应得果因者。由有如故。后必当得净位法身故。名应得因。故佛性论云。虽未即显。必当可现。故名应得正因。胜鬘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名法身。据有性说。非无性者。当能显故。未显名因。显名法身故。二论中说为因者。以在因位。即名为因。若在果位。即名为果。即因位如是果法身名为正因。非正生了。何以得知。佛性论云。初云因者有二。一佛性。二信乐。此两法佛性。是无为信乐。是有为信乐。约性得佛性为了因。能显了正因正性故。信乐约加行为生因。能生起众行故。此望法身四德。而说信乐约加行为生因。能起众行故。此望报身。不说真如为生了故。涅槃第二十六云。众生佛性亦二种因。正因者。谓诸众生。此言众生。众生性故。名为众生。非说五阴名为众生。缘因者。谓六波罗蜜。义亦同此。乃至心非佛性。心是无常。佛性常故。佛性论第三云。复次总摄义应知。摄有二种。一者由因。二者由果。由因摄者。是如来性清净有四种因。乃至言法身清净因者。修习信乐大乘应知。或可此说报身如来。是功德法之所成故。不尔。报身岂无净德佛智德。生因者。修习般若及禅定应知。恩德者同。修习菩萨大悲应知。亦不说真如为法身因。又涅槃二十七云。善男子我所演说涅槃因者。所谓佛性。佛性之性不生涅槃。是故我说涅槃无因。又十九云。涅槃之体非如是等五因所成。复有二因。一作二了。三十七品六波罗蜜等是名了因。又三十三云。是故涅槃唯有了因。无有生因。法身与涅槃义异体同。故知真如望于法身非生了因。若加行圆满二即正因。于法身为了因。于余为生因。此略明佛性不同。
根据各种经论所说，佛性大致分为三种：一是理性，二是行性，三是隐密性。
所谓理性，《佛性论》说：为了破除这种执着，佛才讲说佛性。佛性，就是人空、法空所显现的真如。因为真如的缘故，没有能骂的人，也没有所骂的对象。通达这个道理，就能远离虚妄的过失。《涅槃经》第二十五卷说：善男子，佛性不是五阴、十八界、十二入，不是本来没有而后才有的，也不是有了之后还会消失的。第八卷说：开示如来秘密之藏，清净的佛性是恒常不变、不生不灭的。第三十三卷说：如佛所说，众生的佛性如同虚空，详细地说，因为它不属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就像虚空没有实体，所以不被三世所摄；佛性是恒常的，所以也不被三世所摄，等等。
所谓行性，泛指一切有漏和无漏的修行万行。如果对应佛的三身来说，无漏的修行是正因，能生起、成就法身；有漏的修行是助缘，是间接的、辅助的生起因。无漏的修行才真正可以称为佛性，有漏的修行只是假名，不是真正的佛性。《善戒经》所说的“性种性”和“习种性”，《楞伽经》说：阿赖耶识名为空如来藏；因为它具足熏习无漏法的缘故，所以名为不空如来藏。《涅槃经》第三十三卷说：如果说众生的佛性，说它“有”不对，因为它像虚空一样；说它“无”也不对，因为它不像兔角那样完全不存在。为什么呢？虚空是恒常的，兔角是根本没有的。因此可以说佛性“亦有亦无”——说它有，是为了破除像兔角那样的绝对无；说它无，是为了破除像虚空那样的恒常实体。第二十六卷说：还有生因，指的是六波罗蜜能生起无上正等正觉；还有了因，指的是六波罗蜜能显了佛性。第十二卷说：这样的佛性，从善的五阴，乃至证得无上正等正觉，都是佛性的作用。《宝性论》等阐明，信心、般若、三昧、大悲是三身之因。《菩萨净行经》及《瑜伽师地论·菩萨地》阐明七地和四种菩萨行。《伽耶山顶经》等处处都在宣说。
所谓隐密性，例如《维摩诘经》说：烦恼尘劳之众，反而是如来种，等等。《涅槃经》第三十三卷说：如来在还未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时，一切善、不善、无记法，都称为佛性。《涅槃经》第二十二卷说：一切无明烦恼等结使，都是佛性。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是佛性的因缘。从无明、行以及烦恼，能生起善的五阴。另外，《楞伽经》、《思益梵天所问经》说：行五逆罪的人也能证得菩提。《入大乘论》第二卷说：我并不想让充满烦恼的种子，生出佛法的芽。是你愚痴无智，颠倒理解，才认为烦恼是佛法的种子。由此可知，不善、无记的种种烦恼结使，并不是佛种。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经中又说它们是佛种呢？回答是：根据《金刚上味陀罗尼经》所说，文殊师利菩萨问：“世尊，为什么说无明就是菩提？”佛说：“文殊师利，因为没有无明的缘故，所以说无无明。如果没有无明，也就没有生起；如果没有生起，那么也就没有染污。文殊师利，菩提没有染污，因为它的自性清净，本体光明洁净。文殊师利，我见到这个道理，所以说无明（与菩提不二）。”这是依据不二法门来说的。根据这个道理，正是由于断除了无明，才证得理性的清净。因为清净与烦恼本性不二，所以说无明名为菩提。《大庄严论》有两个偈颂说明这个道理。第一个说：因为离开法性之外，并没有另外的诸法存在，所以经中这样讲：烦恼就是菩提。解释是：如经中所说无明与菩提是同一的，这是指在无明的法性上，安立了菩提的名称，这个义理是经文的旨趣。又一个偈颂说：对于贪欲生起正确的思维观察，就能从贪欲中得到解脱，所以说以贪欲出离贪欲，出离嗔恚、愚痴也是如此。解释是：如果有人对贪欲生起正确的思维观察，这样了知之后，就能从贪欲中解脱，所以说以贪欲出离贪欲，出离嗔恚、愚痴也是如此。说这些是佛性，根据这个道理就可以理解了。
以上三类，在各种经论中，或者偏重说其中一种，或者同时说理和事，或者通明二者。例如说真如，是偏说理性；如说菩萨行等，是偏说行性。或者随顺最初、最殊胜的来说，如《涅槃经》第二十二卷说：或者说菩提以信心为因。虽然菩提的因无量无边，但如果说了信心，就已经全部包含了。或者从果位的角度，偏重彰显殊胜的因，例如说信心、智慧、禅定、大悲，是佛的四德、三身之因，等等。或者理事同时彰显，如《楞伽经》第七卷说：佛告诉大慧菩萨：如来藏是善与不善的因，所以也给六道作生死轮回的因缘。……乃至说依靠如来藏的缘故，有五道生死。又说：大慧，阿赖耶识名为如来藏，与无明以及前七识共同存在，就像大海的波浪一样常不断绝，因为它们与身体一起生起的缘故。这里说的是有漏的识体，因为它能覆藏真如，所以名为如来藏。又说：大慧，如来藏识不在阿赖耶识之中，因此前七种识有生有灭，如来藏识却不生不灭。这里说的是理体。第八卷又说：阿赖耶识名为空如来藏，因为没有与第七转识共同熏习，所以称之为“空”；具足无漏法的熏习，名为“不空”。这里说的正是行性。《胜鬘经》说有两种如来藏：空智（所证的）空如来藏，是远离、脱离、不同于一切烦恼藏的（理体），这与《楞伽经》的空如来藏相同；世尊，不空如来藏，是超越恒河沙数、不离不脱不异、不可思议的佛法（功德），这就是《楞伽经》说的“如来藏识不生不灭，及具足熏习无漏法故，名不空如来藏”。……乃至说：本来不能得到的一切苦灭，只有佛才能证得，断坏一切烦恼藏，修行一切灭苦之道。这里“一切苦灭”指的是理体，“修灭苦道”指的是行持。如《宝性论》第四卷说：佛性有两种，一是如大地中的宝藏，二是如果树上的果实。“无始世来界，自性清净心。修行无上道，依二种佛性，得出三种佛性，得出三种身。”……乃至又引偈颂说：“无始世来性，作诸法依止。依性有诸道，及证涅槃果。”下面解释：所说的“性”，如圣者《胜鬘经》说：世尊，如来说的如来藏，是法界藏，……乃至自性清净如来藏的缘故。“作诸法依止”的意思是，所以如来藏是依止、是持载，等等。这大多是依据理体来解释。下面也依据事相解释：像这样，以什么样的烦恼，在什么样的处所（心性中）没有，如实地见知，名为空智；又以什么样的诸佛法，在什么样的处所（心性中）具足，如实地见知，名为不空智。这就是解释两种如来藏。前面是约摄相归性，以及迷悟的依止来解释；后面是约性相差别来说明。《摄大乘论》等解释前面经中的偈颂，是依据性相差别，以及流转、还灭的依止来说的，义理各自不相违背。
另外，《佛性论》的“显体分”中，“如来藏品”阐明三种如来藏：一是所摄藏。下面说：一切众生决定没有能超出如如境界的，都被如来所摄持，所以叫“所藏”，众生就是如来藏。根据这个，就是《楞伽经》所说的作为生死因的有漏识。二是所隐覆藏。下面说：如来性安住在成道之前时，被烦恼所隐覆，众生看不见，所以叫做“藏”。这就是《胜鬘经》的空如来藏。三是能摄为藏。指的是果地一切超越恒河沙数的功德，在因位应得之性时，就已经完全含摄了，这就是不空藏。另外，“三因品”也通理事。那里说：佛性的体性有三种，为三性所摄，其义应当了知。三种，就是所谓的三因、三种佛性。三因是：一应得因，二加行因，三圆满因。真如是应得因，菩提心是加行因，菩提心以及所生起的修行是圆满因。圆满因，指的是福慧修行果报的圆满，也就是智德、断德、恩德。还有“显体分”的“三性品”说三性及三无性，含摄了如来性的全部，这是最宽泛通达的。
像《涅槃经》第三十六卷，染污和清净的因果都通称为佛性。所以经中说：这七种众生，无论是善法、不善法，方便道、解脱道，次第道，因、果，都是佛性。这叫做如来随自意语。可以根据前面的义理来辨明。
然而，应得因如果对应应化身，可以通于生因和了因，因为是依它而起的，间接地称为生因。如果根据《涅槃经》，只称为了因，就像大地对于种子芽，是了因。由于有真如的缘故，才能有应化身，可以称为了因。如果对应法身，则不属于生因或了因的范畴。《瑜伽师地论》说：是以他性为因，不是以自性为因。真如作为因果，体性没有差别。自己不能显发自己，如果能自己显发，就不会被烦恼覆蔽了。又因为它的体性是恒常的，不是后来才生的，所以不是这两种因。然而，称之为应得果的因，是因为有真如的缘故，未来必定会证得清净位的法身，所以叫应得因。因此《佛性论》说：虽然暂时没有显现，但必定会在未来显现，所以叫做应得正因。《胜鬘经》说在缠缚中名为如来藏，出离缠缚名为法身，这是根据有佛性的众生来说的，不是指无佛性者。因为未来能够显现，所以未显现时名为因，显现时就名为法身。所以这两部论中说为因，是因为在因位，就叫做因；如果在果位，就叫做果。也就是在因位的真如，在果位就是法身，称之为正因，不是正的生因或了因。凭什么知道呢？《佛性论》开头说：因有两种，一是佛性，二是信乐。这两法中，佛性是无为法，信乐是有为法。信乐约加行，作为生因，能生起众多的修行。这是对应报身来说的，不说真如是生因或了因。《涅槃经》第二十六卷说：众生的佛性也有两种因：正因，指的是众生（这个名称所指向的众生之性），缘因，指的是六波罗蜜。义理也和这里相同。……乃至说心不是佛性，因为心是无常的，而佛性是恒常的。《佛性论》第三卷说：再者，总摄的义理应当知道。摄有两种，一是由因摄，二是由果摄。由因摄的意思是，如来性清净有四种因，……乃至说法身清净因，是修习信乐大乘应知。或者可以说这里说的是报身如来，因为它是功德法所成就的。不然，报身难道没有清净的功德、佛智之德吗？生因，是修习般若及禅定应知。恩德，是修习菩萨大悲应知。这里也不说真如是法身的因。又《涅槃经》第二十七卷说：善男子，我所演说的涅槃因，就是所谓佛性。但佛性之性并不生出涅槃，所以我说涅槃没有因。又第十九卷说：涅槃的体性不是由这样的五因所成就。又有二因：一是作因，二是了因。三十七道品、六波罗蜜等是名了因。又第三十三卷说：所以涅槃只有了因，没有生因。法身与涅槃，名义不同，体性相同。因此知道真如对于法身来说，不是生因或了因。如果加行、圆满二因，就是正因。对于法身，它们是了因；对于其他身，它们是生因。这是简略说明佛性的不同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