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差别二
若论理性。无二不生。如涅槃第二十六。断善阐提亦皆具故。彼经云。若菩提心是佛性者。一阐提辈则不得名一阐提也。菩提之心亦不得名为无常。此意以菩提心非理佛性。若是理性阐提不断。处处诚说。不劳广引。若论行性。复有二种。谓有漏无漏。此二种性有无不定。若有漏性一切有情种子定有。现行之者或成不成。若无漏者据现行说。凡夫不成。若据种子。有成不成。如瑜伽论五十七云。生那落迦八根种子现行定成就。除余三八根现行或成或不成。种子定成三根。现行定不成。种子或成不成。谓般涅槃法者成就。不般涅槃法者不成就。此据现有。若约当说。当亦现行。何言定不定。无上依经佛性论及宝性论俱云。众生有三。一着有。着有复二。一者背涅槃道。无涅槃性。不求涅槃。愿乐生死。梁摄大乘第十四云。若众生无涅槃性。名因不具。诸佛于此位中。不能令彼般涅槃。神通亦无自在。无涅槃性。谓贪着生死不信乐大乘。不同作业受果决定。非此二时即可化故。无涅槃性云。于此位不得自在。即永无涅槃性。又佛性论云。由净分为缘净性为因故成此观。非无因缘。若不由于此二事成观无因缘。如阐提人无涅槃性。应得此观。而一阐提既无此观。故知定须因缘观方可现。宝性论同。又宝性论三云。佛性正因于不定聚众生能作二种业。一见世间厌苦故。二见涅槃悕寂乐故。不言邪定聚能作二业。佛性论亦同。涅槃经亦云。不能立阐提人菩提之心。喻如金刚不能得坏白羊角等。广如前引。第九云。又佛言。善男子除一阐提其余众生。闻是经已悉皆能作善根因缘。法声光明入毛孔者。必定当得阿耨菩提。既阐提人不言当得。明无佛性。又涅槃第三十三。明生死河有七种人中。若善男子是七种人。或有一人具七。或有七人各一。既言各一。常没之者即是无性。不尔。与一人具七何别。善戒经地持论瑜伽菩萨地俱云。无性人无种性故等。声闻地及决择分显扬佛地论等。皆立有无性。广如彼辨。略不具引。涅槃二十六云。善男子我虽说云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众生不解佛如是等随自意语。善男子如是语者后身菩萨尚不能解。况于二乘其余菩萨。又云。若言众生悉有佛性。是名如来随自意语。如来如是随自意语。众生云何一向作解。三十二云。如香山中有忍辱草。非一切牛皆能得食。佛性亦尔。是名分别答。既问佛性。不为定答。为分别答。如忍辱草有得不得。明知行性有无不同。理性如何。众生皆入。由此道理。弥勒无着诸菩萨等。皆引经证。明诸众生或有有性。或有无性。佛性论及宝性论。皆云阐提无涅槃性。此无行性。非无理性。释难中云。有清净性。即是理性。不尔。论文前后相反。亦违多教。
如果讨论理性的佛性,一切众生都具备,没有例外。就像《涅槃经》第二十六卷所说,即使是断了善根的一阐提人也同样具足。那部经中说:如果发菩提心就是佛性的话,那么一阐提这类人就不应该被称为一阐提了,菩提心也不能被称为无常了。这里的意思是,发起的菩提心并非理性的佛性。如果是理性的佛性,一阐提人也不会断除,经典中处处都这样明确说过,这里就不需要广泛引证了。
如果讨论修行性的佛性,它又分为两种:一种是有漏的,一种是无漏的。这两种佛性的有无是不一定的。如果有漏的佛性,一切有情众生在种子层面肯定是有的;但在现行显现的层面,有的人能成就,有的人不能成就。如果是无漏的佛性,从现行显现来说,凡夫是不能成就的。如果从种子层面来说,则有的人能成就,有的人不能成就。正如《瑜伽师地论》第五十七卷所说:投生到地狱的众生,有八种根的种子现行是必定成就的,除此之外的三种根,现行可能是成就也可能是不成就;但它们的种子是必定成就的。有三种根,现行是必定不成就的,但种子层面可能是成就也可能是不成就,这指的是那些有涅槃法性的人能成就,没有涅槃法性的人就不能成就。这是根据当前状态来说的。如果从未来当来的角度说,将来也能现行,为什么还说必定或不必定呢?
《无上依经》、《佛性论》以及《宝性论》都说:众生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执着于“有”的众生。执着于“有”的又分两类:一类是背离涅槃之道,没有涅槃的法性,不追求涅槃,反而乐于生死轮回。梁译《摄大乘论》第十四卷说:如果众生没有涅槃的法性,就叫做因缘不具足。诸佛在他们这个阶段,也不能使他们进入涅槃,神通力在这里也没有自在。所谓没有涅槃法性,是指贪着生死轮回,不信仰、不乐于大乘佛法。这不同于作业受报那样是决定不变的,并不是说在这两个时候就一定不能度化。说没有涅槃法性,是指在此阶段诸佛教化不得自在,也就是永远没有涅槃的法性。
另外,《佛性论》说:由于清净的部分作为助缘,清净的本性作为内因,才能成就这种观智,并非没有因缘。如果不是依靠这两种条件就能成就观智,那就成了无因无缘。如果那样,就像一阐提人没有涅槃法性,也应该能获得这种观智了。然而一阐提人既然没有这种观智,所以就知道必定需要因缘,观智才能显现。《宝性论》的观点与此相同。
还有,《宝性论》第三卷说:佛性的正因,对于不定种性的众生能产生两种作用:一是让他们看见世间的痛苦而产生厌离;二是让他们看见涅槃而希求寂静之乐。并没有说邪定聚的众生(如一阐提)能产生这两种作用。《佛性论》的观点也一样。《涅槃经》也说:不能使一阐提人生起菩提心,好比金刚无法破坏白羊角等等。详细的例证如前文所引。
第九卷又说:佛说:“善男子,除了一阐提人,其余的众生,听闻这部经后,都能种下善根的因缘。佛法的音声和光明若能进入他们的毛孔,他们必定将来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既然这里不提一阐提人将来能得,就说明他们没有佛性。
另外,《涅槃经》第三十三卷,说明生死大河中有七种人。这七种人,或者有一人同时具备七种情况,或者有七人各具一种情况。既然说“各一”,那么其中“常沉没”的那一种,就是指没有佛性的人。如果不是这样,那和“一人具七”又有什么区别呢?
《善戒经》、《地持论》、《瑜伽师地论·菩萨地》都说:无种性的人,因为缺乏成佛的种子等等。《声闻地》及《决择分》、《显扬圣教论》、《佛地论》等,都建立有“无种性”的说法。详细内容如那些论典所说,这里就不一一引用了。
《涅槃经》第二十六卷说:“善男子,我虽然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但众生不理解佛这样的说法是随自意而说的方便语。善男子,这样的法语,即使是最后身菩萨尚且不能完全理解,何况是声闻、缘觉二乘以及其他菩萨呢?”又说:“如果说众生都有佛性,这是如来随自意而说的话语。如来这样随自意说,众生怎么能执着地理解为绝对的呢?”
第三十二卷说:“就像香山中有忍辱草,但不是所有的牛都能吃到。佛性也是如此,这叫做分别回答。”既然问到佛性,不给予绝对肯定的回答,而是给予分别的回答,就像忍辱草有的牛能吃到有的吃不到,由此可知修行性的佛性,其有无是不同的。
那么理性的佛性呢?一切众生都具足,都能悟入。正是根据这个道理,弥勒、无著等诸位菩萨,都引用经典证明,说明众生中有的有佛性,有的没有佛性。《佛性论》和《宝性论》都说一阐提人没有涅槃的法性。这里指的是没有修行性的佛性,并非没有理性的佛性。在解释疑难的部分说“有清净性”,指的就是理性的佛性。如果不是这样,论文前后就矛盾了,也违背了许多教典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