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严一乘教义分齐章

现在要解释如来海印三昧一乘教义，简单分十个方面来说明。

建立一乘宗旨 教法摄受众生的利益 古今设立的教法体系 教法分类与宗派建立 不同教法的融通与区分 教法兴起的先后次序 精要义理的抉择判断 种种教相的施设差异 所诠释义理的差别 教义体系的层次脉络

首先说明建立一乘的体系。这一乘的教义内容，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别教，二是同教。在别教中，又分两个方面：一是性海果分，这是不可言说的境界。为什么呢？因为它与教法体系不相契合，是十方诸佛自证的境界。所以《十地经论》说：“因分可说，果分不可说。”二是缘起因分，这是普贤菩萨的境界。这两者并非割裂，而是全体相互融摄，就像水与波浪的关系，仔细思考就能明白。

在普贤菩萨的境界中，又可以分成两个角度：一是分相门，二是该摄门。分相门的意思是，这别教一乘是区别于声闻、缘觉、菩萨三乘的。就像《法华经》中那个比喻：长者在大宅内，用手指着门外的羊车、鹿车、牛车，用它们引诱孩子们离开火宅，这比喻的是三乘教法。而在宅外露天之处，授予孩子们的大白牛车，比喻的才是一乘教法。

然而，这一乘与三乘的差别，在诸多圣典中，大致有十种说法：

一、权与实的差别。因为三乘中的牛车，其实和羊车、鹿车一样，都是权宜方便之法，用来引导众生务必令其出离火宅。所以，在门口许诺的三车，都是开启了方便之门。而在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另外授予的大白牛车，才是展示了真实的相状。如果那三乘中的牛车也是真实的，那么长者在宅内引导孩子们时，指着牛车说只在门外，孩子们出来后就应该立刻看到牛车。为什么他们出来后，到了长者原本所指的地方却找不到车，后来还要索求呢？也不能说在宅外索求牛车的只是求声闻、缘觉二乘的人，因为经文并没有说那些求牛车的人，出门就得到了牛车。经文也没有说索求先前许诺之车的只是二乘人。所以经中说，孩子们出离火宅来到露天后，各自对父亲说：“父亲先前许诺的那些好玩的东西，羊车、鹿车、牛车，希望现在能赐给我们。”由此可知，三车是一起索求的。这里的三车，是根据那三乘修行人所追求的果报来说的，因为这是长者最初意图所指向的目标。

有人问：声闻、缘觉二乘各自证得了小乘果位，为什么到了宅外还要索求呢？回答是：依照小乘的说法，是有教法、有修行、有果证的。但现在依照大乘的观点，说昔日只有言教的引导，并没有真实的修行与证果。所以说三车是空无的。如果站在他们各自的宗派立场看，都是得到了果位。如果没有得到，他们如何能出离世间呢？现在说他们都没有得到，是相对于一乘而言的。所以，用真实的境界映照权宜之法，那么方便之相就穷尽了，因此说都无所得。这是为了使那些三乘修行人回转向一乘，所以大乘经典也说回向。如果不是这样，那些求牛车的人，既然出了火宅，不同于凡夫；又不是求羊车、鹿车，不同于二乘；也还没有得到露天的大白牛车，不同于一乘。那么，如果他们不属于三乘中的大乘，又算是什么人呢？因为他们已经到了自身阶位的究竟处，所以后来都进入了别教一乘。

有人问：门口许诺的三车，是真实的还是不真实的？回答是：既是真实，又是不真实。为什么呢？因为它是方便法。由于它是方便引导孩子出离，所以不是不真实；由于它只是方便引导，所以不是究竟的真实。这看似矛盾的两方面并非对立，而是统一的一体之相。

二、教法与义理的差别。因为门口许诺的牛车也和羊车、鹿车一样，只是有个名称。相对于一乘而言，它们都属于“教”的层面。所以经中说：“以佛教门，出三界苦。”也不能说“以佛教门”这句话只是针对二乘，因为经文没有区分。

三、所阐明内容的差别。因为那一乘教法，并不是火宅内事先许诺的三车。所以在宅外四衢道中授予孩子们时，都说这不是本来所期望的。所以经中说：“是时诸子各乘大车，得未曾有，非本所望。”也不能说“非本所望”这句话只是针对二乘，因为经文没有区分，圣言是没有过失的。确实因为，宅内所许诺的，现在都未得到；露地的牛车，本来也不是他们所希求的。所以现在说“得到”，是“非本所望”。

四、功德与分量的差别。在宅内指着外面，只说有牛车，没有说其他功德。而露地所授予的七宝大车，则说用宝网、宝铃等无量众宝来庄严，这就是本体具足功德。又，那里只说牛，没说其他特征；这里则说白牛，肥壮多力，其疾如风等，这是作用殊胜。又说有很多侍从侍卫等，这是修行眷属。这些不同的相状，都是依据同教一乘，来说明其差异。另外，那三乘中的牛车只有一辆，因为那种教法阐明的是单一相状，是方便法，没有主伴互具。这里则不然，主伴具足，含摄的功德无量。所以经中说：“我有如是七宝大车，其数无量。”无量的宝车，并非只有一辆。这显示了一乘无尽教义。这个道理在《华严经》中有广泛阐述。这是依据别教一乘来说明差异。

五、寄予阶位的差别。如《本业经》、《仁王经》以及《十地经论》、《梁摄论》等，都把初地、二地、三地寄寓在世间法；四地到七地寄寓在出世间法；八地以上寄寓在出出世间法。在出世间法中，四地、五地寄寓声闻法；六地寄寓缘觉法；七地寄寓菩萨法；八地以上寄寓一乘法。如果大乘就是一乘，那么七地就应该是出出世间了，而且一乘也不应该在八地。所以应当知道，《法华经》中三乘之人，为求三车出到门外，那么三乘都属于出世间法，是他们自位的究竟。也就是这里所说的从四地以上，到七地。在四衢道另外授予大白牛车，这是在出世间之上，所以是出出世间的一乘法，也就是这里所说的八地以上的一乘法。

有人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梁摄论》说二乘善法名为出世间，从八地以上乃至佛地名出出世间？既然它不说三乘是出世间，怎么能像上面那样解释呢？回答是：既然四地、五地是声闻，第六地是缘觉，八地以上是出出世间，那么第七地是什么人呢？所以应当知道，它说的“二乘善名出世间”，就是指大乘和小乘。因为声闻、缘觉都名为小乘，所以“二乘”这个名称是通用的。具体道理如下文所说。

六、付嘱的差别。如《法华经》说：“于未来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信如来智慧者，当为演说此法华经，使得闻知，为令其人得佛智慧故。若有众生不信受者，当于如来余深法中，示教利喜。汝等若能如是，则为报佛之恩。”解释：“余深法”就是指大乘，因为它不是一乘，所以称之为“余”；然而它也不是小乘，所以称之为“深”。也不能说那小乘是“余深法”，因为《法华经》正是要破除小乘，怎么会赞叹它深奥呢？所以应当知道，《法华经》的特别意趣，正在于一乘，所以才作这样的付嘱。

七、根据根机与接受者的差别。如此经《性起品》说：“佛子，菩萨摩诃萨无量亿那由他劫，行六波罗蜜，修习道品善根，未闻此经，虽闻不信受持随顺，是等犹为假名菩萨。”解释：这说明三乘菩萨根机尚未成熟，所以虽然经过那么长时间修行，如果不信、不闻此一乘经典，这些人应当知道就是前面《法华经》里所说的，在“余深法中”被“示教利喜”的人。相对于一乘究竟法而言，所以说他们是“假名”菩萨。如果站在他们自宗的立场，也是真实的。这段经文的意思表明《华严经》是别教一乘，与那些不同。

八、难信与易信的差别。如此经《贤首品》说：“一切世界群生类，尠有欲求声闻乘。求缘觉者转复少，求大乘者甚希有。求大乘者犹为易，能信此法甚为难。”解释：因为此品中正说明在信位最终之心就能含摄一切阶位乃至成佛等事，这已经超越三乘，恐怕众生难以信受，所以举出三乘来对比抉择。

九、根据根机显示法理的差别。如此经第九地初的偈颂说：“若众生下劣，其心厌没者，示以声闻道，令出于众苦。若复有众生，诸根小明利，乐于因缘法，为说辟支佛。若人根明利，有大慈悲心，饶益诸众生，为说菩萨道。若有无上心，决定乐大事，为示于佛身，说无尽佛法。”解释：这说明一乘法门主伴具足，所以说“无尽佛法”，不同于三乘那种单一相状、单一寂灭的法。因为在此地中作为大法师，阐明说法的仪轨，所以开示一乘与三乘在文义上的差别。

十、根本与枝末、开显与合会的差别。如《大乘同性经》说：“所有声闻法、辟支佛法、菩萨法、诸佛法，如是一切诸法，皆悉流入毗卢遮那智藏大海。”这段经文是根据根本与枝末的分别，然后会合枝末归于根本，来说明一乘与三乘的差别。以上十种证明，足以作为明镜。

那别教一乘所阐明的修行、阶位、因果等相状，与三乘教法所施设的内容完全不同。详细内容在经文中有，简略的如下文辨明。纵然没有教证，依据义理的不同尚且需要分宗，何况圣教如云，光辉灿烂，满目皆是。

二、该摄门。一切三乘等法，本来都是那一乘法。为什么呢？因为三乘相对于一乘，有两个角度：一是不异，二是不一。

先说“不异”，也有两个角度：一是因为三乘即是一乘，所以不异；二是因为一乘即是三乘，所以不异。有人问：如果根据第一个角度，三乘即是一乘，不知道那三乘是存在还是坏灭？如果存在，怎么只有一乘？如果坏灭，那三乘根机的众生，又依靠什么法来进修呢？回答有四句话：一、由于即是一乘，所以不待坏灭；二、由于即是一乘，所以不妨碍其存在；三、由于即是一乘，所以没有不坏灭的；四、由于即是一乘，所以没有可存在的。由前两句义理，三乘根机众生有所依凭；由后两句义理，三乘根机众生得以进入一乘。由于这四句都归于“即是一乘”，所以唯有一乘，更无其他。

二、以一乘即是三乘来说明“不异”，有隐显四种情况，反过来思考即可。所以只有三乘，更无一乘。这在下文同教中辨明。

“不一”的意思是，这是一乘所显现的三乘，与上面“三乘即是一乘”的角度，构成“不一”的关系。这样就是不破坏“不一”而阐明“不异”。另外，这里的“不一”是上面的分相门，这里的“不异”是这里的该摄门。

二、同教。其中分两部分：先分别诸乘，后融会根本与枝末。

分别诸乘中有六重： 一、阐明一乘。其中有七点： 第一，从法相交参的角度说明一乘。比如在三乘中，也有说到因陀罗网及微细等事，但主伴不具足；或者也说到华藏世界，但不说十重等。或者在一乘中，也有三乘的法相，比如在十眼中也有五眼，十通中也有六通等。但义理都有差别。这是一乘垂示于三乘，三乘参入一乘，这样两宗交接连缀，引摄众生的根机、欲乐、种性，令其进入别教一乘。 第二，从含摄方便的角度。那些三乘等法，总归都是一乘的方便，所以都名为一乘。所以经中说：“诸有所作，皆为一大事故等。” 第三，从所流出的角度辨明。三乘等法，都是从一乘流出的。所以经中说：“汝等所行，是菩萨道等。”又说：“毗尼者，即大乘也。” 第四，从殊胜门的角度。即以三乘中的大乘为一乘。因为相对于别教，虽然权实有异，但同是菩萨所乘。所以经中说：“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又说：“止息故说二。”这段经文有两层意思：一是如果相对于上面的别教，“余二”就是指大乘和小乘。因为声闻等利钝虽然不同，但同是期望小果，所以开一乘而异于三乘。如果相对于同教，那么声闻等就是“余二”。又，融会大乘同一乘。 第五，从教法事理深细的角度。如经中说：“我常在灵山等。” 第六，从八种义理意趣的角度。依据《摄大乘论》，如问答中所辨。 第七，从十种义理方便的角度。如《华严经内章门等杂孔目章》中所说。 依据以上各种义理，三乘等都名为一乘。但都是随顺其本宗而定，主伴不具足，所以是同教，不是别教。

二、阐明二乘。有三种： 一者，一乘与三乘名为二乘。比如经中四衢道所授的车与门口三车。这里将愚法二乘（未回小向大）与回心二乘（已回小向大）合在一起，都看作小乘，所以有二。 二者，大乘与小乘为二乘。这是将一乘与三乘合一，开显出愚法二乘与回心二乘的差异。 三者，声闻与缘觉为二乘。这包括愚法及回心二乘。又，第一种是约一乘，第二种是约三乘，第三种是约小乘。可以类推。

三、阐明三乘。也有三种： 一者，一乘、三乘、小乘名为三乘。这是为了显示教法的根本与枝末。上面开出一乘，下面开出愚法小乘，所以有三。因为经中愚法二乘也在所引导的孩子们中，所以知道三乘之外别有小乘。用三车引导孩子们，所以知道小乘之外别有三乘。三种人（求三车者）都出到露地后，另外授予大白牛车，所以知道三乘之外别有一乘。 有人问：怎么知道愚法二乘在所引导的人中呢？回答：因为那愚法二乘，相对于大乘终教以上，都不算究竟出离三界。为什么呢？因为人我执的烦恼没有永远断除，只是能折伏而已。所以《弥勒所问经论》说：“一切声闻、辟支佛人，不能如实修四无量，不能究竟断诸烦恼，但能折伏一切烦恼故。”又经中说：“汝等所得涅槃，非真灭度。”又经中说：“若不信此法，得阿罗汉果，无有是处。”又《大品般若经》说：“欲得阿罗汉等果，当学般若波罗蜜。”所以应当知道，阿罗汉的真实义理在大乘中。所以大乘必定具足三乘。所以《普超三昧经》说：“如此大乘中亦有三乘，则为三藏，谓声闻藏、缘觉藏、菩萨藏。唯大乘中得有三藏，余二乘中则无此也。”《入大乘论》中也同此说。所以应当知道，门外三车不包括愚法二乘，因为《法华经》不是小乘。那《瑜伽师地论》的声闻地抉择分以及《杂集论》等，辨明声闻等的教、行、位、果以及断惑的界限，与《婆沙论》、《俱舍论》等不同，就是证明。所以应当知道，一乘、三乘、小乘的界限是不同的。 由于这个道理，《大智度论》说：“般若波罗蜜有二种：一共，二不共。言共者，谓此摩诃衍经，及余方等经，共诸声闻众集共说故。不共者，如不思议经，不与声闻共说故。”解释：“不思议经”，那部论自己指的就是《华严经》。因为它只说别教一乘，所以名为“不共”。由此可以类推，如四部《阿含经》，名为“不共”，因为它只说愚法二乘教。如《大品般若》等经，共同集合三乘大众，通说三乘法，使大家都获得三乘利益，所以名为“共”。这里，通于大乘的小乘不是愚法，通于小乘的大乘不是一乘。依据这三种义理，所以《梁摄论》说：“善成立有三种：一小乘，二三乘，三一乘。其第三最居上故，名善成立。”就是这件事。 如果说讲《大品般若》等经时，一音说法，众生理解不同而得到小乘果，所以有三乘。那么讲《华严经》时，为什么没有理解不同而得到小乘果呢？又说《增一阿含》等经时，为什么没有理解不同而得到大乘果呢？所以应当知道，三种宗派各有区别，道理没有疑问。 二者，大乘、中乘、小乘为三乘。这有三层意思：一是融会一乘同于大乘，合并愚法同于小乘，所以只有三。教理可知。这是约一乘来辨。二是大乘中自有三乘，如上所说。三是小乘中也有三乘，如小乘论中自有声闻法、缘觉法及佛法。这里的佛法只是慈悲爱行等，与二乘不同。

四、或立为四乘。也有三种： 一谓一乘、三乘为四。这是开一乘而异于三乘，合并声闻、缘觉为一声闻乘。 二谓一乘、三乘、小乘、人天乘为四。这是总体开显的意思。 三谓三乘、人天乘为四。可以类推。

五、或立为五乘。也有三种： 一谓一乘、三乘、小乘为五。 二谓三乘、人天乘为五。 三谓佛乘与二乘、天乘及梵天乘也为五。都可以依解释类推。

六、或有无量乘。指一切法门。所以此经说：“于一世界中，闻说一乘者，或二三四五，乃至无量乘。”就是这个意思。

以上分别诸乘完毕。

二、融会根本与枝末。在同教中说，诸乘等会融无二，同一法界。有两个角度：一是泯灭权教归于实教，即一乘教；二是揽取实教而成权教，即三乘教等。前者是不坏灭权教而当下泯灭，所以三乘即是一乘而不妨碍三乘；后者是不异于实教而当下成为权教，所以一乘即是三乘而不妨碍一乘。因此一乘与三乘相互融摄，体性无二。

有人问：如果是这样，两个角度都齐备，为什么又说有权有实呢？回答：因为义理角度不同，所以权实永远并存；因为理体周遍圆通，所以全体无二。为什么呢？权教的生起必定一向依赖于实教，所以揽取实教而实教不失；实教的显现未必一向借助于权教，所以泯灭权教而权教不立。因此，三乘即是一乘，虽然同时具有存在与坏灭，但终究有尽；一乘即是三乘，虽然同时具有隐与显，但终究恒常无尽。由此融会贯通，有四种情况：一、或唯有一乘，如别教。二、或唯有三乘，如三乘等教，因为不知一乘。三、或亦一亦三，如同教。四、或非一非三，如上文所说的果海境界。在这四种意义中，随举一门，都能完全收摄法体。所以诸乘或存或坏，而不互相妨碍。可以类推理解。其余关于解释“乘”、阐明“体”等内容，都如别处所说。

以上说明建立一乘完毕。

第二教義攝益 這部分有兩大塊，先講教義的分類，再講攝受眾生和受益的範圍。第一塊教義分齊又分兩小塊，先展示樣子，再分開合攏著說。展示樣子有三種情況：第一種，就像露地上的大白牛車，它本身就包含了教和義。意思是每一法都攝盡十十無盡的法，主伴都圓滿具足，就像《華嚴經》講的那樣。這屬於「別教一乘」。第二種，就像家門前那三輛車，它們本身也有教和義。就是在三界內展示教法，讓眾生能夠出離三界，這就是它們的教義。雖然有教和義，但沒有分開來看。這屬於「三乘教」，就像其他經典和《瑜伽師地論》裡面講的。第三種，把家門前三車當作一種方便的教法，引導眾生先進入，然後在三界外另外給一輛大白牛車，這才是展示真實的義理。這屬於「同教一乘」，就像《法華經》講的那樣。分開合攏說，也有兩部分，先分開說，再總合說。分開說中，一乘和三乘各有三種說法。三乘的三種說法是：第一種，既可以有教也有義，這是針對三乘自己的宗派說的。第二種，只有教沒有義，這是針對同教一乘說的。第三種，既不是教也不是義，這是針對別教一乘說的，因為三乘屬於別教一乘所涵蓋的。一乘的三種說法是：第一種，既可以有教也有義，這是針對別教一乘自己說的。第二種，只有義沒有教，這是針對同教一乘說的。第三種，既不是教也不是義，這是針對三乘教說的，因為三乘教的教法暫時隱藏了無盡的教義。最後講總合，有幾種情況：有時教和義都看作是教，這是從三乘的角度去看一乘。有時教和義都看作是義，這是從一乘的角度去看三乘。有時同時具備這三種情況，這是從同教的角度說的。有時教和義都具備，這是根據各自宗派的差別來說的。第二塊，攝受眾生和受益的範圍，分為三種情形：第一種，只攝受三界內的眾生，讓他們得到出離三界的好處，就把這個當作最終的目標。這是根據三乘教自己說的，就像《瑜伽師地論》裡面講的那樣。第二種，攝受三界外的根基，讓他們得到出世又出世的更高層次利益，這才是最終的目標。這裡又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先用三乘教法讓他們出離三界，然後再用方便引導他們證得一乘。這種情況說明了，一乘和三乘是融合在一起講的，所以歸屬於「同教」。也叫做「迴三入一教」，就像《法華經》裡面講的那樣。另一種是，有人一開始就在一乘裡面種下了理解和行持，然後在出離三界的身體上真正證到了那個法。這種情況就屬於「別教一乘」的範疇，就像《小相品》裡面講的那樣。第三種，同時攝受三界內和三界外的兩種根基，讓他們得到兩種好處。這裡也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先用三乘教法引導他們從三界內出來，然後再讓他們得到一乘的成就。這種也是三乘和一乘法門混合攝受眾生，得到兩種利益，所以屬於「同教」，就像《法華經》裡面講的那樣。另一種是，在三界內見聞佛法、了解並行持佛法，在出離三界時得到證悟，而在進一步的出出世層次上完全證入。或者在出離三界內都能見聞、理解、行持，而在出世間只能理解、行持，出出世間才能證入。這都是屬於「別教一乘」，就像《華嚴經》講的那樣。第三，講歷代和當時的高僧大德是怎麼建立教法分類系統的。古今諸位大德所建立的教門各有不同，這裡大概介紹十家，作為學習的鏡子。第一種，是菩提流支靠《維摩詰經》等經典建立了一音教。他認為，所有聖人的教導，其實都是一個聲音、一個味道、一場雨滋潤一切。只是因為眾生的根基和想法不同，隨著各自的根機理解不同，才產生了多種不同的看法。如果追究本源，只有如來的一個圓滿聲音的教法。所以經裡說：「佛說法用一個聲音，眾生隨著自己的類型，各自得到理解。」 第二種，是護法法師等靠《楞伽經》等經典建立了漸頓二教。他認為，先學小乘，後來才走向大乘，大乘是由小乘發展起來的，所以叫做「漸教」。而且小乘和大乘的教法同時都有，就像《涅槃經》等經典。至於直接走向大乘的菩薩，大乘不是從小乘生起的，所以叫做「頓教」。而且沒有小乘，就像《華嚴經》那樣。後來的遠法師等大德，大多同意這種說法。第三種，是光統律師建立的三種教：漸、頓、圓。光統法師的意思，根基還沒有成熟的人，先給他說無常，後說常；先說空，後說不空。這些深奧微妙的意義，這樣慢慢依次講說，所以叫「漸教」。對於根基已經成熟的人，在一種法門中，圓滿具足地演說所有佛法。常與無常、空與不空，同時都講，沒有先後順序，所以叫「頓教」。對於已經達到高層次、接近佛境界的人，說如來無障礙的解脫、究竟的果海、圓滿極致的隱秘自在法門，就是這部《華嚴經》。後來光統的弟子遵統師等大德，也都繼承發揚，大致相同。第四種，是大衍法師等當時的大德建立的四種宗教，涵蓋了一代所有的教法。第一是因緣宗，這是小乘的薩婆多等部派。第二是假名宗，屬於成實經部等。第三是不真宗，屬於各部般若經，講「即空」的道理，說明一切法不真實。第四是真實宗，屬於《涅槃經》、《華嚴經》等，說明佛性、法界的真理。第五種，是護身法師建立的五種教。前三種和衍法師一樣。第四叫真實宗教，屬於《涅槃經》等經典，說明佛性真理。第五叫明法界宗，屬於《華嚴經》，說明法界自在無礙的法門。第六種，是耆闍法師建立的六種教。前兩種和衍法師一樣。第三叫不真宗，說明很多大乘經典共同講的法如夢幻。第四叫真宗，說明諸法真實不虛的道理。第五叫常宗，說明真理有恆河沙那樣多的功德，永恆不變。第六叫圓宗，說明法界自在、緣起無礙、功德使用圓滿具備，也是華嚴法門。第七種，是南岳思禪師和天台智者禪師建立的四種教，涵蓋了傳來中國的全部一代教法。第一叫三藏教，指的是小乘。他們引用《法華經》說不能親近小乘三藏學者。還有《大智度論》中把小乘稱為三藏教，大乘稱為摩訶衍藏。第二叫通教，很多大乘經典中，說的法可以普遍利益三乘人。還有《大品般若經》中的乾慧地等十地，可以通大小乘。第三叫別教，很多大乘經典中所闡述的道理，不通小乘。第四叫圓教，法界自在，具足一切無盡法門，「一就是一切，一切就是一」，就是《華嚴經》等經典。第八種，是江南慜法師建立的二教。第一是釋迦佛說的經，稱為屈曲教。因為要順應眾生的根機，隨順他們的執著來破除障礙，比如《涅槃經》等。第二是盧舍那佛說的經，稱為平等道教。因為隨著法性自在來說法，這是指《華嚴經》。第九種，是梁朝光宅寺雲法師建立的四乘教。他家門前三車比喻為三乘，十字路口給的大白牛車才是第四乘。因為家門口的牛車也和羊車、鹿車一樣都得不到。其他含義和前面說的一樣。信行禪師根據這一派建立二教：一乘和三乘。三乘是指分別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行持，以及三乘的差別，以及先學小乘再走向大乘。一乘是指普遍的理解、普遍的行持，只有一乘，也是華嚴法門和直接走向大乘等。第十種，是大唐三藏玄奘法師，根據《解深密經》、《金光明經》和《瑜伽師地論》，建立三種教，也叫三法輪。第一是轉法輪，初期在鹿野苑，轉四諦法輪，這是小乘法。第二叫照法輪，中期在大乘裡，用隱密的方式說諸法空。第三叫持法輪，後期在大乘裡，明確說三性和真如不空的道理。這三種法輪，只說小乘以及三乘中的始終二教，不包括別教一乘。為什麼？因為《華嚴經》是在第一時說的，它不是小乘的，而持法輪是在後時說的，它不是《華嚴經》的，所以不包含華嚴法門。以上這十家建立教門的大德，都是當時的法將，智慧高超，超凡脫俗。他們是歷代的光輝榜樣，修行境界不可揣測。像思禪師和智者禪師，神通道力感應溝通，已經證到很高的位次，在靈鷲山聽法的事情還記得很清楚。其他種種神異感應，僧傳裡有詳細記載。又像雲法師，靠這個開宗立派，講《法華經》感動上天雨花等等，神異事蹟也在僧傳裡。其他法師們的修行見解也超群絕倫，同樣在僧傳裡。這些大德難道是喜歡標新立異嗎？只是因為他們窮盡了三藏經典，看到了各種不同說法，不得已才加以分類。於是各自根據教法建立宗派，盡力融會貫通，讓那些堅固的疑惑和積累的滯礙，像冰一樣融化消散。佛的說法雖有差異，但都與實際相合，各有所當。

第四部分：教法的分类与宗派的建立。这部分分为两个层次：首先是根据教法内容进行分类，教法可分为五类；其次是根据义理建立宗派，宗派共有十种。

先讲第一个层次：圣人的教法虽有千差万别，但归纳起来主要有五类： 一、小乘教 二、大乘始教 三、终教 四、顿教 五、圆教

其中，第一类小乘教，就是那些只注重自我解脱的声闻、缘觉所学的教法；最后一类圆教，则是独特的、圆满的一乘教法。因为佛经中下文曾为善伏太子所说的部分，被称为“圆满修多罗”，所以确立了“圆教”这个名称。

中间的三类教法（始教、终教、顿教）可以从三个角度来理解： 第一，可以总合起来看作一类，统称为“三乘教”。因为这三类都是为声闻、缘觉、菩萨这三种根基的修行者所设立的，正如前面引用的经文所说。 第二，可以分成两类，即“渐教”和“顿教”。因为始教和终教所阐述的理解与修行方法，都依赖于言语说明，修行阶位有次第顺序，因果关系前后承接，从浅显到深奥，所以统称为“渐教”。正如《楞伽经》所说：“渐教就像庵摩罗果，是逐渐成熟的，不是顿时成熟的。”指的就是这个意思。“顿教”则是指言语顿然断绝，真理本性顿时显现，理解与修行顿时成就，一念不生当下就是佛，等等。所以《楞伽经》说：“顿教就像镜中的影像，是顿时显现的，不是逐渐显现的。”因为一切法本来自身就是正确的，不依赖于言语，也不依赖于观察的智慧。就像维摩诘居士以沉默来显示不二法门那样。另外，在《宝积经》中，也有说到顿教的修多罗（经典），依据这个而确立了“顿教”的名称。 第三，也可以分开为三类，就是在渐教之中，再分出始教和终教这两种。这就像前面所说的《解深密经》等经中提到的“三法轮”教判，其中的后两种（了义法轮、义法轮）就对应于此。依据这个道理，《法鼓经》中以阐述“空”义的法门为始教，以阐述“不空”（如来藏）的法门为终教。所以那部经中说：迦叶尊者对佛说：“诸多大乘经典大多宣说空义。”佛告诉迦叶：“一切说空的经典，是还有剩余（未了义）的说法，唯有这部经是无上的说法，不是还有剩余的说法。”再者，迦叶，就像波斯匿王常常在十一月举办广大的布施法会，先给饿鬼、孤苦贫穷的乞讨者食物，然后布施给出家的沙门和在家的婆罗门，各种美味佳肴随他们所欲。诸佛世尊也是如此，随顺众生的种种喜好欲求，而为他们演说种种经法。如果有众生懈怠、犯戒、不精进随顺（佛旨），舍弃讲述如来藏常住微妙真理的经典，却喜好修学种种说空的经典……（乃至详细广说）。这里解释一下：这就是依据“空”的道理还有剩余（未究竟），称为始教；依据“如来藏常住妙典”，称为终教。另外，在《大乘起信论》中，依据顿教法门，显示离言绝相的真如；依据渐教法门，说明依赖言语表述的真如。在依赖言语表述的范围内，又根据始教和终教，分别说明“空真如”和“不空真如”。以上就是根据教法内容进行的分类。

接下来讲第二个层次：根据义理建立宗派，宗派共有十种： 一、我法俱有宗。这有两种情况：一是人天乘（的教法），二是小乘（的教法）。小乘中的犊子部等就属于此类。他们建立三种聚集的法：一是有为法聚集，二是无为法聚集，三是非有为非无为法聚集。前两种是“法”，后一种就是“我”。又建立五种法藏：一过去，二未来，三现在，四无为，五不可说。这第五“不可说”就是我，因为（他们认为“我”）不可说是有为还是无为。 二、法有我无宗。指说一切有部等。他们说一切法可以归纳为两类：一是“名”（精神现象），二是“色”（物质现象）。或者归纳为四类：即过去、未来、现在三世以及无为法。或者归纳为五类：一心法，二心所法，三色法，四心不相应行法，五无为法。所以他们主张一切法都是真实存在的。 三、法无去来宗。指大众部等。他们只承认现在世和无为法是实有的，认为过去和未来的本体和作用都是没有的。 四、现通假实宗。指法假部等。他们说没有过去和未来法，在现在世中的一切法，在“五蕴”的层面上是实有的，在“十八界”、“十二处”的层面上则是假名安立的。随具体情况，诸法是假是实并不一定。《成实论》等经部的别师观点也属于这一类。 五、俗妄真实宗。指出世部等。他们认为世俗的一切法都是虚假的，因为是虚妄的缘故；而出世间的法都是真实的，因为不是虚妄的缘故。 六、诸法但名宗。指一说部等。他们认为一切“我”和“法”都只有假名，完全没有实体。这类观点可以看作是通于大乘初教（始教）的开始阶段，据此可以了解。 七、一切法皆空宗。指大乘始教。主张一切诸法都是真空，因为超出妄情分别之外，无有分别。如《般若经》等所说的。 八、真德不空宗。指如终教。诸多经典说一切法唯是真如，因为具有如来藏真实的功德，有自体，具备本性功德。 九、相想俱绝宗。如顿教中所显示的离言绝相之理等。如同维摩诘默然显示不二法门等，据此可以了解。 十、圆明具德宗。如别教一乘（即圆教）所阐明的，主伴圆融，具足无尽，自在无碍所显示的法门就是如此。

关于五种教法的分合，有以下三层意思。第一，从教法的分类来看分合；第二，用教法来统摄各类修行法门；第三，说明各类教法之间的相互关系。

先说第一层，从教法分类来看。这五种教法互相包含融通，有五种解释方法： 第一，有时全部归成一种教法。意思是根本教法和枝末教法全都融合在一起，成了唯一一种大善巧的佛法。 第二，有时分成两种教法。一种是根本教法，指的是别教一乘，因为它是所有教法的根本。另一种是枝末教法，指的是小乘和三种教法中的三乘教法，因为它们都是从根本教法里流出来的。也可以称为究竟教法和方便教法。因为从小乘和三乘的角度来看，相对于一乘教法，它们都算是方便法门。 第三，有时分成三种教法，就是一乘教法、三乘教法和小乘教法。这是因为在方便教法里，又专门分出了把愚痴小乘人作为教化对象的二乘教法。 第四，有时分成四种教法，就是小乘教、渐教、顿教和圆教。因为始终二教全都属于渐教一类的缘故。 第五，有时分成五种教法，就像前面说的那样。

再说第二层，用教法来统摄各类修行法门。这里分两部分。先讲一乘教法跟随不同教法有五种表现。第一是别教一乘等等。第二是同教一乘等等。第三是断除一切妄想的教法叫做一乘，就像《楞伽经》里说的，这属于顿教。第四是根据佛性平等而称为一乘教法等等，这属于终教。第五是根据包含秘密深意的意趣而称为一乘教法，就像八种意趣等说法，这属于始教。

再讲三乘教法也有五种表现。第一，小乘教法里有三乘，一开始修行路不同，但最终结果一样，因为最后全都证得阿罗汉果。第二，始教里有三乘，从开始到结果都不一样，因为有人会进入寂灭境界。第三，终教里有三乘，从开始到结果全都一样，因为最后都会成佛。第四，顿教里有三乘，从开始到最后全都没有执着分别。第五，圆教里有三乘，从开始到最后全都相同，因为你所行的这些修行，其实就是菩萨道。

最后说第三层，各类教法之间的相互包含关系。这里有两个方面。第一，用根本教法来统摄枝末教法。在圆教里，有时只是单独的圆教，因为其他教法的特性全都消失了。有时同时具备五种教法，因为要包含各种方便法门。在顿教里，有时只是单独的顿教，也是因为其他教法的特性全都消失了。有时同时具备四种教法，因为要包含方便法门。在终教里，有时只有一种，有时有三种。在始教里，有时只有一种，有时有两种。小乘教就只是小乘教。这些都按照上面的方法去理解。

第二，用枝末教法回归根本教法。在小乘教里，有时只是它自己这一种，因为要按照自身教法来说。有时同时具备五种，因为在后面四种教法中，小乘教都可以作为它们的方便法门。在始教里，有时只是它自己这一种，因为这是它自身的教法。有时同时具备四种，因为在后面三种教法中，它都可以作为方便法门。在终教里，有时只有一种，有时有三种。在顿教里，有时只有一种，有时有两种。圆教就只是它自己这一种。这些都按照上面的方法去理解。

所有教法下所说的教义道理互相交织的界限，都按照这个道理去思考。这样，各种教法的根本和枝末之间的关系，就构成了一个像网那样完备的教法体系。伟大的圣者用巧妙的方法来教化培养各种根机的众生，没有

第六讲 教法出现的前后顺序。这其中包含两个部分：一是讲符合佛法本质的根本教法，二是讲根据不同根器众生而说的方便教法。

先讲根本教法。这就是一乘别教，指的是佛成道后第七天，在菩提树下，如同太阳升起先照高山一样。佛在"海印定"中同时演说各种十十法门，主次圆满，通达自在。这些法门包含了过去、现在、未来九世乃至十世的全部境界，以及所有因缘果报、事理等一切前后法门，甚至包括未来末法时期流通舍利、讲法听闻等事情，都在同一时间显现出来。为什么能做到这样？因为佛的教法收放自如，放开时能涵盖九世，收回来只在当下。这放开就是收回，收回也就是放开。为什么？因为它们都是基于同一个缘起，没有本质区别。《华严经》说：在一个微尘中就能建立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一切佛事，又说在一念之间就能完成八相成道，直到涅槃、流通舍利等事。这些都详细记载在经文中。所以说，一切佛法都能在佛成道后第七天，同一时间被前后听闻到。前后同时说，就像世间的印章，读文字时有前后顺序，而印出来却是同时显现。前后同时的道理并不矛盾，大家应该按这个思路去理解。

再讲方便教法。这是指三乘等教法，又包含两层意思：一是与一乘同时在不同地方说；二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地方说。

先看"同时异处"的情况。三乘教法与一乘教法本质相通，因为末不离开本，是依赖根本而产生的。比如《密迹力士经》说：佛成道后，思考了七天，就在鹿野苑用各种珍宝装饰法座，广泛召集三乘众生。梵王请佛转法轮，广泛利益三乘众生，使他们得到大小乘的不同果位。又如《大品般若经》说：佛最初在鹿野苑讲四谛法轮，无数众生发下声闻心，无数众生发下独觉心，无数众生发下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修行六波罗蜜，无数菩萨证得无生法忍，安住于初地、二地乃至十地，无数一生补处菩萨同时成佛。这些教证说明，在最初第七天，佛就同时说了三乘法与一乘法。

再看小乘的情况。如《弥沙塞律》说：佛成道后入定，七天后才在鹿野苑转法轮。可见小乘法也是与一乘同时说的。又如《普曜经》说：第七天时，提谓等五百商人供养佛蜜，佛为他们授记将来成佛。这部经虽然通于三乘等教法，也包含了人天乘的法门，同样是一乘同时说的。

有人问：既然说的时间相同，为什么说的地方不同？回答是：因为要通过时间和地点来显示教法的不同性质，所以要有同有异。正如《十地经论》所说：时间和地点等比较，是为了显示胜劣的不同。同时说明它们是相同层次的教法，而不同地点则显示它们不属于同一类别。一乘别教在菩提树下说法，是为了表明这是证得菩提的地方，显示如来按自己所证得的根本教法来说法，因此不离开那个地方。而三乘等教法，是为了适应不同根器的众生而改变说法方式，所以换到鹿野苑去说，表明这不是根本教法。

再说"时间、地点都不同"的情况。因为三乘等教法与一乘并非完全相同，所以时间地点都不同。有的在三七天后说法，如《法华经》；有的在六七天后说法，如《四分律》和《萨婆多论》；有的在七七天后说法，如《兴起行经》；有的在八七天后说法，如《十诵律》；有的在五十七天后说法，如《大智度论》；有的甚至一年不说法，十二年后才度化五个人，如《十二游经》所说。有人解释说：《大智度论》说的五十七天，实际上指五十个七天，和《十二游经》说的一年相同。根据这些教证可以知道，三乘和小乘教法，都不是在成道后第七天说的。因为它们与一乘教法有差别，是根据不同众生的根机情况而说的，其他情况可以依此类推。

第七讲：判断佛法说法前后不同意的原因。虽然各种经典的前后说法有差异很难理解，这里大略用十个方面来说明其中的道理。

第一种情况：有的人这一生从小乘根性开始就一直固定不变，就会看到如来从成道到圆寂只讲小乘法，从来没见他讲过大乘佛法。就像那些固执小乘观点、不相信大乘佛法的人一样。

第二种情况：有的人这一生小乘根性不固定，所以能够进入大乘初教的根性，这时候根性稳定了，就会看到如来先讲小乘法来破除外道，后来又讲大乘初教的空法来帮助小乘人进步。就像《中论》一开始所说的那样。

第三种情况：有的人这一生对用小乘和初教的方法修行根性不固定，所以能够进入终教的根性并稳定下来，就会看到如来先讲小乘法，中间讲空法，最后又讲不空的法门。就像《解深密经》等经典所说的那样。

第四种情况：有的人在渐教中根性不固定，所以能够进入顿教的根性并稳定下来，就会看到他们先是听说了语言表达的教法还不算究竟，后来展现了不用语言表达的教法才是真正的究竟。比如《维摩诘经》里，前三十二位菩萨和文殊菩萨说的"不二"还停留在语言层面，后来维摩诘展示的不用语言说的教法才是究竟的境界。

第五种情况：有的人这一生顿悟的机缘成熟了就根性确定，就会看到佛从成道到圆寂一个字也没说过。就像《楞伽经》说的那样。另外《涅槃经》也说：如果知道如来其实从来不说法，这才算具备了多闻等功德。

第六种情况：有的人这一生三种不同的根性都固定了，就会看到佛从一开始就讲三种不同的教法，一直讲到圆寂再没有讲别的。就像《密迹力士经》和《大品般若经》所说的那样。

第七种情况：有的人这一生三种不同的根性不固定，所以能够进入同教一乘的根性，就会看到自己所学到的三种教法都来源于一乘的无尽教法，都是点化大家的方便手段。因此所有修行都回归到一乘。就像把三种方法合并成一种那样，也像前面说的三种教法和一乘教法同时宣讲的道理一样。

第八种情况：有的人这一生三种不同的根性不固定，所以能够进入别教一乘的根性，就会认识到那些三种教法本来就和别教的一乘法没有差别。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是同一个东西，本质上没有区别。就像《法华经》里同教的说法那样。

第九种情况：有的人这一生有具备普贤菩萨式的根性，就会看到如来从成道到圆寂，一切佛法在最初成道后的第二周，就像大海印一样稳定地完全自在展现，完全圆满、主伴不分、无穷无尽、像帝释天的罗网一样微妙境界，从头到尾看不到讲什么三种教法和小乘法。就像《华严经》别教部分说的那样。这是从普贤菩萨教法中分为听受等层面来说的。

第十种情况：有的人在别教的一乘法中，理解修行都圆满了，已经证入佛果的境界，就会看到上面说的各种教法全部都是无尽德海在因缘作用下的展现，没有别的区别。所以各种教法本质上就是圆满光明的无尽果海，具有难以想象的功德，是说不清楚讲不明白的。这是从一乘证入佛果的层面来说的。其余的可以依此类推。

第八种不同，就是各种现象的差异。这种差异非常多，简单列出十条来说明无穷无尽。什么是十条不同？

一是时间不同。这个一乘佛法，一定要在最初示现成佛后的第二个七天开始讲，就像太阳出来先照高山一样。所以论中说：这是显示佛法殊胜，所以在最初的时间和最殊胜的地方宣讲。那为什么不在第一天讲呢？因为需要思考因缘行等，就像论中解释的那样。而且这个时间就像因陀罗网一样，能包含一切时间。无论前后，各种不可说的劫数，贯通过去和未来，都包含在这一时中。三乘等就不是这样，因为要根据众生根机，时间不定，有时早有时晚，也不是一时能包含一切劫等。

二是地点不同。这个一乘佛法，要在莲花藏世界海中，众宝庄严的菩提树下宣讲。这就包含了七处八会等，以及不可说不可说的世界海都在其中。因为一个地方能包含一切地方，所以不动道场树，遍升六天等，就是这个道理。而且这个华藏世界，因为因陀罗网的缘故，遍及一切微尘。在这个如法界一样的地方，讲说那个一乘如法界的法门。三乘等就不是这样，在娑婆世界的木树等处，也没有一个地方就是一切地方等道理。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佛地经等也在净土中说呢？答：那部经只说在光曜宫殿等，具备十八种圆满，并不特别指明摩竭提国等。因为那是为地上菩萨讲说佛地功德，在三界外的受用土中。这是三乘终教和一乘同教说的。如果这部华严经，都说在华藏世界内的摩竭国等，不说在娑婆世界内，也不说在三界外，所以知道是不同的。其他道理可以类推。

三是主讲人不同。这个一乘佛法，一定要由卢舍那十身佛及无尽的三种世间来宣讲。如普贤行品说：佛说、菩萨说、国土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等。不同于三乘等是化身和受用身等宣讲。其他道理可以类推。

四是听众不同。这个一乘佛经开头，只列普贤等菩萨和佛境界中的各种神王大众。不同于三乘等，或者只有声闻众，或者有大、小两种听众等。问：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第九会中有声闻众呢？答：那里列出声闻，有两种意思：一是寄托对法来显示教法，为了显示他们如聋如盲，显出佛法深妙殊胜。二是文殊菩萨出会外所摄受的六千比丘，不是前面所引的听众。这些都是已经在三乘中，为了让它们回向一乘，所以这样说。

五是依据不同。这个一乘教法的生起，一定要依靠佛的海印三昧中流出。不同于三乘等依靠佛的后得智流出。

六是说法不同。这个一乘佛法，在说一方一事一义一品一会时，必然通达到十方一切世界，都同样这么说。主伴共同成就一部经典。所以这部经的任何一句一文，都遍满十方；多文多句也都遍满十方。三乘等就不是这样，只随顺一方一种相状来说，没有这种主伴贯通等道理。

七是位次不同。这个一乘的所有位次，上下都一样高，而且每一位中都包含一切位。所以乃至佛等位次，都在信等位中，其他位也是如此。三乘中就不是这样，只随顺本位的上下高低，都不会相互混杂。其余如下文所说。

八是修行不同。随一位菩萨就具备信等六位，每一位中，所有定散等差别的修行相状，都同时修习。比如东方一切世界中常入定等，西方世界中常供养佛等。如此在十方世界中，穷尽法界的修行，也不用分身，一时都能遍满，一念都能遍修。每一个念中也是如此。从信位满心以后，每一位都这样修习，没有优劣之分。而且一行就是一切行等，贯通因陀罗网等。三乘就不是这样，地上菩萨尚且有各自的分界，何况地前呢？其余如下文所说。

九是法门不同。简单举十种来说明：一、三乘有三身佛，一乘有十身佛；二、三乘有六通，一乘有十通；三、三乘有三明，一乘有十明；四、三乘有八解脱，一乘有十解脱；五、三乘有四无畏，一乘有十无畏；六、三乘有五眼，一乘有十眼；七、三乘说三世，一乘说十世；八、三乘有四谛，一乘有十谛；九、三乘有四辩才，一乘有十辩才；十、三乘有百十八不共法，一乘有十不共法。其余法门无量，详细如经中所说。

十是事物不同。随顺有舍、林、池、地、山等事物，都是法门，或是修行，或是位次，或是教义等，而且不破坏事物本身。仍是在每一粒微尘中，都具足法界一切差别的事物，如同因陀罗网一样微细成就。随便一件事生起，都是如此。三乘等就不是这样，只可以说即空即真如等，所以不同于此。又如果用神通不思议的力量，可以暂时显现，但并不是那种法自性恒常如此。其余可以类推。第八门到此结束。后面还有所诠释的义理两门，成就中、下两卷，就完成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