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归命下,大文第二、归敬请加也。文分为六:初、一半偈归依三宝,二、有二句述所作事,三、有二句祈请加护,四、有一偈述所护事,五、有二句益所为机,六、有二句机所获益。今初,第一中归命两字显能归至诚;后妙色身下,显所归胜妙。且初言归者,是依投趣向义。命者,总御诸根。一身之要,人之所重,莫不为先。举此无二之命以奉无上之尊。又归者,是还源义。众生六根从一心起,而背自一心,驰趣六尘。今举命根,总摄六情,还摄一心。一心即三,一体三宝。然能归之体必具三业,欲显诸佛有天眼、天耳、他心故。又圆满三业善故,成就三轮因故,或见、不闻处,闻、不见处。不见、闻处,则身、语、意如次归依;在见、闻处,则三业皆归。今云归命,是意业最重故。
在“归命”这个词之后,是文章的第二大部分,也就是归依、礼敬和请求加持的部分。这段文字可以分为六个小段:第一,有半首偈颂是归依三宝;第二,有两句话是说明自己要做什么事;第三,有两句话是祈求佛菩萨加持护佑;第四,有一首偈颂是说明需要被护佑的事情;第五,有两句话是说明这样做对哪些人有好处;第六,有两句话是说明这些人能得到什么利益。现在先看第一小段。其中“归命”这两个字,显示出归依者内心非常真诚恳切。后面的“妙色身”等词语,则显示出所归依的对象非常殊胜美妙。先解释“归”字,它的意思是依靠、投奔、趋向。“命”字,指的是总领、支配我们所有感官的根本,是身体最重要的部分,是人最看重的东西,没有什么比它更优先的了。我们献上这个独一无二的生命,来奉事至高无上的尊者(佛)。另外,“归”还有回归本源的涵义。众生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都是从一颗清净的本心产生出来的,但众生却背离了自己的本心,追逐外界的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现在,我们通过“命根”这个总开关,来收摄六根的所有活动,让它们回归到那一颗本心。这一颗本心,就包含了佛、法、僧三宝,是一体三宝。然而,能归依的主体,必须用身、口、意三业来归依。这是为了显示诸佛有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等神通。同时也是为了圆满身口意三业的善行,成就未来教化众生的身、口、意三种业用。在有些场合,比如佛菩萨能看见我们但听不见
△疏妙色身下,所歸三寶也。三各兩句,唯佛寶中少於兩字,以屬能歸故。今且總釋三寶義後,始銷疏文。初中,然三寶有三種:一、住持,二、別相,三、同體。皆可寶重生福之田。住持者,佛謂形像,法謂竹帛、紙素、黃卷等,(其中名、句、文身,即屬別相法寶也。)僧謂五眾。二、別相者,佛則五教不同。若不明識,何以置心歸依?故約初成正覺以辨其相:一、小乘三十四心,斷結五分,法身初圓,名成正覺。是實非化,即丈六金容,便為佛也。始教,則約化,八相示成;約報,十地行滿。四智創圓,色究竟天,坐寶華王座,名曰始成正覺。約法身,則所顯之理,障盡清淨,即三身佛也。終教,則覺心初起。心無初相為始;無念而照,目之為正。見心常住為覺;始、本不二為成。(依起信所明也。)頓教,則法身自覺,聖智無成、不成。(楞伽意。)圓教,則融三世間,真、應無礙,遍無盡時、處,念念初初,常成正覺,即十身毗盧遮那佛也。法則五教及所詮之理、行、果也。僧則諸位菩薩、八輩上人。三、同體者,有三說:一、直就本性說。性自靈覺,佛也;性本寂滅,法也;性上本有恒沙德用,互不相違,亦不乖一味清淨性體,僧也。二、就觀行說。觀照,佛也。照故離識,可以軌持,法也。在觀則萬行已圓,念念自無乖諍,僧也。三、就融通說。世出世間恒沙差別之法,盡託圓明大覺而假現,一一無自體,故當體便是圓覺,則一切皆佛也(如鏡現像,像皆是鏡)。所現諸法,一一寂滅,雖寂滅而不壞相,性相不異,故一一相隨性而遍法界,性隨相而千差盡,未來際性相無礙,究竟皆可軌持,法也。既一一事相皆隨性無礙,則一入一切入,一一包一切,一切句一交參涉入,和合無違,凡聖一一皆然,僧也。次下銷文。初云妙色身無礙辨才智者,所歸佛寶,三業也。色身身業,辨才語業,智是意業,妙及無礙通於三業(妙色妙辨才妙智故,無礙身無礙辨無礙智故也)。妙色身者,非色之色,方為妙色。故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華嚴云:色身非是佛,音聲亦復然(以佛非色非聲故也),亦不離色聲,見佛神通力(妙色妙聲故)。勝鬘經云:如來妙色身,世間無與等,無比不思議等。若以無礙辨色身者,如華嚴說,乃有多種。今略舉四:一、大小無礙。謂一一根皆通法界,而不壞諸根之性,又不雜諸根之相。二互用無礙,謂諸根相作。三事理無礙,謂現色炳然而不礙舉體性空。四應機無礙,謂圓迴之中身十方齊應,多機異感身亦不分。無礙辨者,有四辨、七辨。四無礙辨者,一法無礙辨,謂諸法自體。二義無礙辨,謂法上之義。三詞無礙辨,謂得彼方言依彼詞句為他說故。四樂說無礙辨,於上三種智中隨他所喜種種義語樂說無盡故。此四辨才初心即習,九地成就、佛地究竟。言七辨者,一捷、二迅、三應機、四無疎謬、五無斷盡、六豐義味、七一切世間寂勝(七皆一一云辨)。若心妙字解者,如上引華嚴中已雙證身語之妙了。若直就華嚴宗,即具十種圓音,方顯如來語業。智是意業者,謂一智(華嚴云一心一智慧,又云無師智、自然智、無礙智)、二智(如理如量)、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四智(圓鏡等智)、五智(加清淨法界智)、十智(如華嚴出現品)。此上諸智一多相即、真俗互融、空有無違,故名為妙,亦名無礙也。故勝鬘云:如來色無盡,智慧亦復然。
疏文从“妙色身”往下,是讲所归依的三宝。三宝各有两句,只有佛宝这里少两个字,因为这是指能归依的对象。现在先总体解释三宝的含义,然后再来详细解释疏文。首先,三宝有三种:一、住持三宝,二、别相三宝,三、同体三宝。这三种都是珍贵无比、能生福德的福田。**一、住持三宝:** * **佛宝**:指的是佛像。* **法宝**:指的是写在竹简、丝帛、纸张、黄卷等载体上的经文。(其中经文里的名相、句子、文字,属于别相法宝。) * **僧宝**:指的是由比丘、比丘尼等五众组成的僧团。**二、别相三宝:** * **佛宝**:根据不同的教法,佛的含义有五种不同。如果不明白这些区别,怎么安心归依呢?所以这里依据佛最初成道时的情形来辨别其相:1. **小乘教**:认为佛经过三十四心,断除五种烦恼,法身最初圆满,这就叫“成正觉”。这是真实的佛,不是化身,就是那个丈六金身的形象,这就是佛。2. **始教**:从化身角度看,佛示现八相成道;从报身角度看,是十地修行圆满,四种智慧刚刚圆满,在色究竟天坐在宝华王座上,这叫“始成正觉”。从法身角度看,所显的真理,障碍除尽,清净无染,这就是三身佛。3. **终教**:觉悟的心念最初生起。心没有最初的相状就是“始”;没有妄念而能观照就是“正”;见到心性恒常不变就是“觉”;“始”和“本”不二就是“成”。(这是依据《大乘起信论》所说的。) 4. **顿教**:法身是自觉的,圣者的智慧没有“成”与“不成”的区别。(这是《楞伽经》的意思。) 5. **圆教**:圆融统摄了众生世间、国土世间、五阴世间这三种世间,真身与应化身无碍,遍及无尽的时间、空间,在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初始的刹那,都恒常地成就正觉,这就是具足十种身的毗卢遮那佛。* **法宝**:指上述五种教法以及它们所诠释的理、行、果。* **僧宝**:指各位菩萨以及四向四果的圣者。**三、同体三宝:** 有三种说法:1. **直接从本性上说**:本性自然灵明觉悟,这就是佛宝;本性本来寂灭,这就是法宝;本性上本来具足恒河沙数般的功德妙用,这些妙用互不冲突,也不违背那清净一味的心性本体,这就是僧宝。2. **从观行修持上说**:能观照的心,就是佛宝。因为观照而能离开妄识,可以作为轨则来持守,这就是法宝。在观行中,万种修行已经圆满,念念之间自然没有冲突违逆,这就是僧宝。3. **从圆融贯通上说**:世间和出世间恒河沙数般千差万别的法,都是依托圆满明澈的大觉真心而暂时显现的,每一个都没有独立的自性,所以当体就是圆满的觉悟,那么一切法都是佛宝。(就像镜子显现影像,所有影像都是镜子本身。) 所显现的一切法,每一个都寂灭无生,虽然寂灭但不坏灭其相状,性与相没有差别,所以每一个相状都随顺其本性而遍满法界,本性也随顺相状而显现千差万别,直到未来际,性与相都无碍,究竟来说都可以作为轨则来持守,这就是法宝。既然每一个事相都随顺本性而无碍,那么一法就能进入一切法,每一法都包含一切法,一切法与一法互相交参涉入,和合而没有违逆,凡夫和圣人每一个都是如此,这就是僧宝。接下来解释疏文。开头说“妙色身、无碍辨才、智”,这是所归依的佛宝,对应佛的三业(身、口、意)。* “色身”对应身业。* “辨才”对应语业。* “智”对应意业。* “妙”和“无碍”这两个形容词,通用于三业。(所以有妙色、妙辨才、妙智,以及无碍身、无碍辨、无碍智。) **“妙色身”**:不是普通物质色相的那种色身,才是妙色。所以《金刚经》说:如果见到一切相都不是真实的相,就见到如来了。《华严经》说:色身本身并不是佛,音声本身也不是佛。(因为佛不是色也不是声。) 但佛也不离开色和声,我们能通过色身和音声见到佛的神通力。(因为那是妙色和妙声。) 《胜鬘经》说:如来的妙色身,世间没有能与之相等的,无比、不可思议等等。如果用“无碍”来形容色身,就像《华严经》所说,有很多种。这里略举四种:1. **大小无碍**:每一个根(如眼、耳)都能通达到法界,但又不破坏各个根自身的特性,也不混杂各个根的相状。2. **互用无碍**:各个根可以互相替代作用(如眼能听,耳能看)。3. **事理无碍**:显现的色相清清楚楚,但同时不妨碍其全体本性是空。4. **应机无碍**:在圆满周遍的法身中,能同时应现十方,众多根机不同的众生各自感应,佛身也不分裂。**“无碍辨”**:有四无碍辩和七种辩才。* **四无碍辩**:1. **法无碍辩**:通达一切法的自相(名称、概念)。2. **义无碍辩**:通达一切法名字所诠的义理。3. **词无碍辩**:通达各种方言,能依对方的语言词句为其说法。4. **乐说无碍辩**:对于以上三种智慧,能随顺众生所喜好的,用种种义理和语言,欢喜无尽地为他们演说。这四种辩才,初发心的菩萨就开始学习,到第九地成就,到佛地达到究竟圆满。* **七种辩才**:一、迅捷辩,二、迅疾辩,三、应机辩,四、无疏谬辩,五、无断尽辩,六、丰义味辩,七、一切世间最上辩(超越世间一切辩才)。(这七种都一一称为“辩”。) 如果解释“妙”字,如上文所引《华严经》已经同时证明了身业和语业的“妙”了。如果直接从华严宗的角度说,如来语业具备十种圆妙的音声,才能显示出来。“智是意业”:指的是一智 (《华严经》说“一心一智慧”,又说“无师智、自然智、无碍智”。)、二智 (如理智(照见真如的智慧)、如量智(照见事相的智慧)。)、三智 (一切智(了知一切法总相的智慧)、道种智(了知一切法差别相的智慧)、一切种智(了知一切法总相与别相的智慧)。)、四智 (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五智 (加上清净法界智。)、十智 (如《华严经·出现品》所说。) 以上这些智慧,一与多相互即入,真谛与俗谛互相融通,空与有不相违背,所以称为“妙”,也称为“无碍”。所以《胜鬘经》说:如来的色身无穷无尽,智慧也同样无穷无尽。
疏所住清淨覺所流脩證門者,法寶也。上句理法,下句教法。餘果法、行法,在佛、僧中。言理法者,即真如本覺。本無定名,隨宗次顯。華嚴中名法界、法性,諸經論中多真如。此經雖統稱圓覺,剋體而言。云清淨覺,言所住者,躡前佛寶而言也。佛是能住,真理是佛所住,故云。下文云:婆伽婆入於大光明藏。又云:一切如來光嚴住持。又歎菩薩德云:同住如來平等法會。又華嚴云:佛住甚深真法性寂滅無相同虗空。(上皆證佛是能住,法是所住也。)
《圆觉经大疏释义钞》中解释“所住清净觉所流修证门”这一句,这是指法宝。上半句讲的是理法,下半句讲的是教法。其余的果法、行法,则包含在佛宝和僧宝之中。所谓理法,就是真如本觉。它本来没有固定的名称,随着各宗派的教义而次第显现。在《华严经》中称为法界、法性,在诸多经论中大多称为真如。这部《圆觉经》虽然统称为圆觉,但究其本体而言,说的是“清净觉”。所谓“所住”,是承接前面佛宝来说的。佛是能住的主体,真理是佛所安住的境界,所以这样说。下文说:婆伽婆进入大光明藏。又说:一切如来以光明庄严安住持守。又赞叹菩萨的功德说:同住于如来平等的法会之中。《华严经》也说:佛安住于甚深的真法性之中,寂灭无相,如同虚空。(以上都证明佛是能住者,法是所住之处。)
△所流脩證門者,脩是行,證是果。門字正當教法。意明教法是脩證之門戶路𨕅也。故法華云:其智慧門。天親判云:是教甚深。亦顯教是脩證之門也。不以智慧為教,但以門為教矣。又魏譯金剛般若經,節節皆云此法門(秦譯即云此經)。即知門之與經,皆是教法。言所流者,亦是躡佛寶而言也。佛是能流故。故涅槃云:從牛出乳,乃至醍醐。喻從佛流出五味教法。亦可所流之言,躡上句理法。教是真理隨緣之法故。故下云:圓覺流出一切,乃至教授菩薩。又梁攝論云:從清淨法界,流出正體智。乃至大悲心中,流出十二分教。又唯識論釋第三地所證,名勝流真如者。謂真如所流,教法最勝故。
关于“所流修证门”这一部分,“修”指的是修行实践,“证”指的是修行成果。“门”字在这里正是指教法。意思是说,教法是通向修行和证果的门户与道路。所以《法华经》说:“其智慧门”。天亲菩萨在判教时说:“是教甚深”。这也说明教法是修行证果的门户。这里不是把智慧本身当作教法,而是把“门”当作教法。另外,北魏译本《金刚般若经》中,每一节都说“此法门”(秦译本则说“此经”)。由此可知,“门”和“经”,都是指教法。所谓“所流”,也是承接前面“佛宝”来说的。佛是能流出教法的源头。所以《涅槃经》说:从牛出乳,乃至醍醐。这是比喻从佛流出了五味教法。也可以说,“所流”这个词,是承接上一句的“理法”。因为教法是真理随顺因缘而显现的法。所以下文说:从圆觉流出一切,乃至教授菩萨。又《梁摄论》说:从清净法界,流出正体智。乃至从大悲心中,流出十二分教。另外,《唯识论》解释第三地所证悟的境界,称为“胜流真如”。意思是说,由真如所流出的教法最为殊胜。
疏妙德普賢尊十二百千眾者,上句偏指二菩薩是法門上首,為大眾之尊,或即十二大士是我所尊;下句總指經文所列十二菩薩。(餘十者,即普眼等也。)百千者,即經結數十萬人也。眾字,即經云與諸眷屬。或但結百千,即名為眾。偏標二大士者,有所表故。故華嚴法界品列五百菩薩,特標此二而為上首。言表法者,清涼大師以二聖對毗盧遮那,著三聖圓融觀。初明二聖法門,毗為三對:一、體信對,普賢表所信法界即在纏如來藏也,(理趣般若云:一切眾生皆如來藏,普賢菩薩自體遍故。普賢初會即入如來藏身三昧,意在此也。)文殊表能信之心,(佛名經說一切諸佛皆因文殊而發心者,表依信故。善財始見發大心者,當信位故。為十信會主,名妙首故也。)二、解行對,文殊表解,(慈氏云:汝先得見諸善知識,聞菩薩行,皆是文殊威神力故。又文殊常為一切菩薩師故。)普賢表所起萬行。(上諸經皆云普賢行故。)三、理、智對:普賢表所證法界,即出纏如來藏;(善財童子入其身故,身相如虗空故。見普賢即得知波羅蜜者,依理發智故。)文殊表能證大智。(本所事佛,名不動智。故慈氏云:文殊常為諸佛母故,於諸經中多顯般若故。又云:從文殊智慧大海之所生故。先見文殊,方見普賢者,有智方能證理故。故古德以後文殊為智,照無二相。不見身相者,理、智無二故;初見身相者,信、智能、所不二故也。)言圓融者,初三文殊相融,謂必因信而成解。有解無信,增邪見故;有信無解,長無明故。信、解真正,方了本源,成真極智。極智返照,不異初心。故初發心,即成正覺。後三普賢相融,謂依體起行,行心稱理,稱理為真法界。又以二聖相對融者:一、若不信如來藏,信則是邪;二、解、行無二;三、理、智無二。皆可知矣。疏:二、聖法門相融,離相絕言,沒同果海,是曰毗盧遮那光明遍照。由是義故,偏舉二聖而歸依也。
《圆觉经大疏释义钞》中“妙德普贤尊十二百千众”一句,上半句专门指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他们是法门中的领头人,也是大众所尊崇的对象,或者说这十二位大士就是我所尊崇的;下半句则总指经文中所列出的十二位菩萨。注释:其余十位,就是普眼菩萨等。“百千”指的是经文结尾所说的十万之众。“众”字,就是经文里说的“与诸眷属”。或者只结集百千之数,就称之为“众”。之所以特别标出这两位大士,是有其表法意义的。所以《华严经·法界品》列举五百菩萨时,特别标出这两位作为上首。说到表法,清凉大师将二位圣者与毗卢遮那佛相对,建立“三圣圆融观”。首先阐明二位圣者的法门,与毗卢遮那佛构成三对关系:第一,是体与信的对立统一,普贤菩萨代表所信的法界,也就是在缠的如来藏;注释:《理趣般若经》说:一切众生皆是如来藏,因为普贤菩萨自体周遍的缘故。普贤菩萨在初会即入如来藏身三昧,其意就在于此。文殊菩萨代表能信之心。注释:《佛名经》说一切诸佛皆因文殊菩萨而发心,表示依信而起的缘故。善财童子最初见到发大心者,正当信位的缘故。文殊菩萨为十信会主,名为妙首的缘故。第二,是解与行的对立统一,文殊菩萨代表解悟;注释:弥勒菩萨说:你先前得以见到诸位善知识,听闻菩萨行,都是文殊菩萨威神力的缘故。又说:文殊菩萨常为一切菩萨之师的缘故。普贤菩萨代表所生起的万种修行。注释:上述诸经皆说普贤行的缘故。第三,是理与智的对立统一:普贤菩萨代表所证的法界,也就是出缠的如来藏;注释:善财童子入其身中的缘故,其身相如虚空的缘故。见到普贤菩萨即能得知波罗蜜的缘故,是依理而发智的缘故。文殊菩萨代表能证的大智。注释:文殊菩萨本所事奉的佛,名为不动智。所以弥勒菩萨说:文殊菩萨常为诸佛之母的缘故,在诸经中多显般若智慧的缘故。又说:是从文殊智慧大海中所生的缘故。先见文殊,方见普贤,是因为有智慧方能证悟真理的缘故。所以古德以后文殊为智,照见无二之相。不见身相,是因为理与智无二的缘故;初时见身相,是因为信与智、能与所不二的缘故。所谓圆融,首先,文殊菩萨所表的信、解、智三者相融,是说必须因信而成解。有解无信,只会增长邪见;有信无解,只会增长无明。信与解都真正了达,方能明了本源,成就真正至极的智慧。至极的智慧返照,与最初发心并无差异。所以初发心时,即成正觉。其次,普贤菩萨所表的理、行、体三者相融,是说依体而起行,行心与理相应,与理相应即是真法界。再次,以二位圣者相对而融通:第一,若不信如来藏,所谓的信就是邪信;第二,解与行无二;第三,理与智无二。这些都可以理解了。疏文说:二位圣者的法门相互融通,离一切相,绝一切言说,泯没同归于果海,这就叫做毗卢遮那光明遍照。由于这个道理,所以特别举出二位圣者来归依。
疏我發深弘誓莊嚴要略經者,二、述所作事也。我者,自指五蘊;假者,非邪慢心而有所說。如下釋序分中說矣。發謂發起;深者,稱理發心,堅如金剛,志不可奪也。弘誓者,有通,有別。通者,大乘宗中必須發菩提心,三、四弘誓。今製疏釋經,即當學法門度眾生也。然意亦通四,故法華云:弘誓深如海歷劫不思議(兼證深字)。別者,菩薩從初發心,因緣不同,意亦稍異。故論云:信成就發心者,乃至信成就故,諸佛、菩薩令發心。或以大悲故,自然發心;或因正法欲滅,以護法因緣故,能自發心。如是信心成就得發心者,入正定聚,畢竟不退,名住如來種中正因相應。釋曰:此遇緣發心三種之相,初是他力,後二自力。今當最後意兼,文非此意,如前序疏中第一、標意中所釋也。
△莊嚴要略經者,然菩薩造論,莊嚴佛經,略有五喻,名莊嚴也。一者、如蓮未開,見雖生喜(喻佛說經),不如剖已香氣芬馥(如造論釋,下四例此配釋)。二、如金未用,見雖生喜,不如用之為莊嚴具。三、如膳未食,見雖生喜,不如食已知其美味。四、如報慶喜,見雖生喜,不如讀已知其慶事。五、如珍寶未得,見雖生喜,不如得已攝為己財。故造論名莊嚴經也(慈息唯識疏中有此五喻,應是大莊嚴論釋中所說)。此方造疏,即西國之論,但名異耳(曉云金剛三昧經疏亦題為論)。然造疏論,有二儀式。若經文繁廣,前後重疊,恐讀者難見始末,則須踈理繁重,撮略關節,標舉顯示,令後學易見。若經文簡略,含於多義,則須一一分折,廣引諸教,展演莊嚴,達立宗部。今此經文,甚至要略(下教起因緣中具明此相,可撿敘之),故須發明大義,故云莊嚴要略經也。
疏願三寶慈哀,冥資方便慧者,三、祈、請、加、護也。願謂希欲。三寶者,正祈別相,兼含同體,心外無別佛法故。哀謂哀愍,即是悲也。故藏中數大經,皆以大悲為大哀。冥資者,諸佛、菩薩加持,有冥有顯。顯謂手摩頂,口印讚,意與智者(由身、口表意,意亦成顯加也)。冥謂不觀此相,但潛得力,無諸障難,色力堅強,心眼開通,智思善巧。今自顧凡劣,不敢求請顯加,但希冥也。問:心即是佛,何別求加?妄念即魔,何除外障?答:無念,則內心、外境皆佛;妄起,則內心、外境皆魔。所以然者,各隨氣類故。若心離念,等虗空界,即法身本覺之佛,故十方諸佛法爾加持。若心起念,即五蘊俱生,名煩惱魔,故波旬眷屬得其方便,法爾附著,常惑亂故。今寂諸妄念法,發菩提心,希望三寶冥資,令方便、智慧通達事、理。方便者,梵語漚和,即涉事善巧也。慧者,梵云般若,即觀空揀妄也。故肇論云:漚和、般若者,大慧之稱也(合二通為大慧)。見法實相,謂之般若;能不形證,漚和功也。適化眾生,為之漚和;不染塵累,般若力也(荷澤云:六根無染,即空慧之功)。然則般若之門觀空,漚和之門涉有。涉有未始迷虗,故常處有而不染;不厭有而觀空,故離空而不證。是為一念之力,權慧具矣。淨名亦云: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上界生,二乘證。)以方便生,是菩薩解。(為物示生。)無方便慧縛,(二乘智。)有方便慧解,(寂照之智。)無慧方便縛,(愛見行也。)有慧方便解。(無緣悲巧積眾德,方便也。真達實相,慧也。二備方解。)何謂無方便慧縛?謂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六住以下,心未自在。在有則捨空,在空則捨有。未能以平等真心,有無俱涉。所以嚴化,即成愛見。)何謂有方便慧解?謂不以愛見云云,(反上。)於空云云,(同上。)而不疲厭,是名云云。(七住已上,二行備。又仁王初地,雙照二諦,平等道也。)何謂無慧方便縛?謂菩薩住貪欲癡等煩惱,而雖眾德本,是名云云。(不脩空而除煩惱,是無慧也。而勤積眾德,有方便。)何謂有慧方便解?謂離諸貪欲癡等,而植眾德本,迴向阿云云,是名云云。(或先空後有,或先有後空。)文殊師利!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又復觀身無常苦空非我,是名為慧。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云云。乃至調伏不調伏云云。釋曰:據上二文,闕慧則迷理,闕方便則迷事。故歸三寶,求資二事。
疏一切法门海下四句,第四、述所加事也。法门潜流,入我心有。若约论中而言,诸佛报、化本是我心之用大。又据华严出现品,有大海潜流四天下地,喻佛智遍入众生身、心。文云:佛子!譬如大海,其水潜流四天下地及八十亿诸小州中。有穿凿者,无不得水。而彼大海不作分别:我出于水。佛智海水亦复如是,流出入一切众生心中。若诸众生观察境界,修习法门,则得智慧,清净明了。而如来智平等无二,无有分别,但随众生心行异,故所得智慧各各不同。问:佛智本遍众生心中,今乃更愿流入者,但以迷之积久,不得其用。今欲求显发,必藉胜缘,故云尔也。故华严十地品金刚藏菩萨受诸佛加,欲说十地,自云:无量佛神力咸来入我身此处难宣示我今说少分。今不敢同彼,故但言潜流入心也。法华经中阿难亦云:世尊甚希有令我念过去无量诸佛法如今日所闻。亦是佛加令法门入心之义,故今祈愿。
△疏心通義相生者,願得心通達觸向,無所迷滯,千門萬義,歷歷分明,如鏡淨明,眾像皆現。故佛地論云:聞者善根本願增上緣力,如來識上文、義相生;如來慈悲本願增上緣力,聞者識上文、義相生。(今所願者,正當此也。)二十、唯識云:展轉增上力二識成決定。疏風畫空中現者,此喻識上所聞所現文、義之相,不滯筌蹄,忘詮得意,文字性離,無聞無得之意也。如風畫在空,無相可取,然非無也。故王縉相公製延秀法師法華經疏序云:於文字不著,乃能解經。然風畫是華嚴?十地品初金剛藏菩薩歎十地難說之喻也。謂剛藏說十地名已,默然不釋。解脫月菩薩三請:大眾一請,諸佛加請。總三家五請,然後說之。解脫月請中兼剛藏上,總有五段經文。此喻即當第二、法深難受止中之文也。(五段者,一、恠默騰疑請,二、法深難受止,三、歎眾堪聞請,四、不堪有損止,五、雙歎人、法請。剛藏未止,大眾及佛相續便請。)文云:菩薩所行地,最上諸佛本云云,微細難可見。離念超心地云云,如空中彩畫,如空中風相,牟尼智(如空)如是分別(如風畫也)難可見。(以證從旨故也。)天親論釋(兼彼疏撮,略參而用之。)風喻音聲,畫喻名句文身,空喻證智。謂不單取空,(無風畫處之空,易說故也。)亦不單說風畫。(壁上畫,樹上風,皆可見聞故也。)然空中風畫,不可言無。若依樹壁,則可聞見,故亦不可言有。依空不住,故非有非無,故不可說。由說者以二事說,(音聲善字。)聽者以二事聽,故舉風畫二喻耳。至地體中,剛藏說十二偈,偈中亦云:如空中鳥跡,難說難可示。論云:鳥行空中,跡處不可說,亦不可見。如是鳥跡住處,名句文身住處也。空處跡相,不可分故。名句文身亦爾,證智所攝,不可說聞。何以故?非如聲性故,非如地智名句文身。此處深故,示現義相。(上顯默然不說之意,此〔識〕眾不應如聲即取。)
疏文文符聖意,句句合群機者,五、益所為機也。於中,上句是益,下句為機,即契理(上句)、契機(下句)之義也。又圓頓之宗,所作必須融於性、相。今願符重聖意,是上同諸佛;願合群機,下同眾生。故佛頂經文殊判觀音圓通文云:上合十方諸佛,下合六道眾生,同一悲仰。此經云:一切如來光嚴住持,是諸眾生清淨覺地。
△疏身、心入覺城,同受無為樂者,六機所獲益也。上句菩提,下句涅槃也。究竟大益,不過此二,是無上果。身、心入者,清涼大師釋新華嚴題中入不思議解脫境界云:入有二種:一者、身入,二者、心入。身由心證,(隨識即身阻礙,阻礙名不入;隨智則身融通,融通名入。)故廣辨心入。心入有三,謂信、解、行。具如彼釋。(不言證者,證在能、所契合中釋之,自有五義。至釋清涼淨慧章中,釋入地菩薩隨順覺性義中,具引用之。)覺城者,是所入。所入,即圓覺也。城者,是喻。故下文云:愛憎生於心諂曲存諸念是故多迷悶不能入覺城。今先釋入覺,後方釋喻。然眾生本不出圓覺,今云入者,如經所說:以愛憎、諂曲,故迷悶不入。長行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執我、人、眾生、壽命,由此便生憎、愛二境,乃至由此不能入清淨覺等。釋曰:既由迷不入,故今製疏釋經。經義明顯,以之開示眾生,皆令悟入。如城門開,即入城也。以城喻覺者,如下釋此覺城有三義:一、防外敵,二、養人眾,三、開門引攝。今以不入覺城,故愛增諸念侵逼。若了心性空,則眾惑不入;見恒沙功德,即萬行圓增。道無不通,則自、他引攝,便能契果。絕百非以成解脫,養眾德以全法身,開般若無不通矣。同受無為樂者,即涅槃寂靜樂也。謂於覺城之中受此樂也。無為及安樂,皆是涅槃之義,如彼經說(涅槃經)。然諸經、論所說,樂有多種(瑜伽等論、善戒等經也)。今略論五(於上經、論多種樂中,除欲界染之樂,纂為此五):一、出家遠離樂(世間多有憂、苦,永斷是苦也),二、禪定適悅樂(輕安調暢,適悅身心故),三、永斷諸受樂(斷樂愛捨受,以斷多樂,故名為斷樂。有說無想定為斷樂,是義不然。何以故?不斷受故),四、無上菩提覺法樂(法喜等故。佛初得菩提時,一七日自受法樂故也),五、無上涅槃寂滅樂(彼經云:涅槃是安樂義。又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一(之下)
弟子刘华 命工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