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心性这一派，很多人容易陷在理论概念里打转。说到现象这一派，很多人又容易陷在具体事相里打转。他们不知道，现象就是心性，心性之外没有别的现象。就像波浪就是水，水之外没有波浪。真正的空性里包含着微妙的妙有，道理和事相是互不妨碍的。这就是不二法门。有人把《楞伽经》看作是讲现象一派的经典，但达摩祖师从西方来到中土，却把这部经作为传授佛心印的根据。这是因为三界的一切都是心所造，万法都是识所现。只要能明白，这个识的藏识就是如来藏，那么就能知道，自心所显现的那些虚妄相状，本来就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本来就是无生的，当下就能证入自觉圣智的境界。这是直接指示一心，不经过层层阶级，属于大乘顿教。

至于《楞严经》，它是如来宣说秘密根本、修行证悟的究竟了义，真可以总摄一切佛经。它所指出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地水火风空见识这七大，十二处，十八界，这些难道不涉及现象吗？但经上说：一切诸法所生，都是唯心所现。就像空中幻现的花，终究没有实体。彻底明白了这些现象是虚幻不实的，自然就回归了真实。舍掉这个生灭变化的心，再没有别的涅槃妙心可得。所以说：六根和六尘同出一源，束缚和解脱不是两回事。一切事相究竟坚固，就是一切道理究竟坚固。并不是说要破除现象之后才是真实。

能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岂止是让《楞伽》《楞严》这两部经的道理合拍，就是整个大藏经的教法，也都是出自同一个轨道了。一雨禅师，他深深地契合了佛法的真义，透彻地洞见了自心明镜。他登坛说法，不止一次。处处都能阐发心性的道理，让人开启正确的知见。这绝不是那些只会拼凑零碎知识、应付法会场合的时下法师能比的。近来他驻锡在天界寺，僧俗四众都来皈依。他的上首弟子西竺法师，请出了他所著的《楞伽经》和《楞严经》合辙的注解，拿出来给大家看。我仔细地阅读了，觉得它直截了当，通畅明白，心性和现象圆融无碍，一扫那些纠缠不清的枝节。真是佛法义海中的指南针，黑暗房间里的明灯啊。西竺法师向各位志同道合的人募化，打算刻印流通，让这部著作广泛传播。嘱咐我为此写一篇序，我也很乐意帮助促成这件事。

天启元年十月初一，浮渡居士吴用先恭敬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