玅法莲华经序品第一。
妙法莲华经序品第一
如是我闻: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我听说是这样:有一次,佛陀住在王舍城的灵鹫山中。
论曰:梁西域僧真谛曰:依微细律,阿难当升座结集法藏之时,其身如佛具足相好,大众仰瞻生三种疑:疑从涅槃起更为众生说法、疑他方佛来此说法、疑阿难成佛为众说法。为除此三疑故,阿难称如是我闻,一时于是三疑顿释。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者,说此经处也。摩竭国王于其地作舍而城之,名王舍城。耆阇崛,此言灵鹫,山形如之,其山在王舍城南。
有这样一段注解:梁朝时,西域来的真谛法师说:根据细致戒律的记载,当阿难尊者登上法座,结集佛法经典的时候,他的身体跟佛一样具备各种美好相貌。大家抬头瞻仰时,产生了三种疑惑:一是怀疑佛从涅槃中起来,重新为众生说法;二是怀疑其他世界的佛来到这里说法;三是怀疑阿难已经成佛,为大众说法。为了消除这三种疑惑,所以阿难一开始就说“如是我闻”,这样三个疑惑立刻就消除了。经文里“住在王舍城的耆阇崛山中”,这是讲这部经的演说地点。摩竭陀国的国王在那片地方建造房屋,并围成城池,所以叫王舍城。耆阇崛山就是灵鹫山,因为山的形状像鹫鸟,这座山在王舍城的南面。
與大比丘(至)心得自在。
与修行高超的比丘们在一起,这些比丘的心都已经完全清净自在。
论曰:比丘,此言净乞食,言破烦恼,言能持戒,言能怖魔。阿罗汉,此言贼破,言应供,言不生。皆以一名而含多义。于此称比丘而曰大者,以一切众中之奇英,天人所宗敬,能胜九十六种议论故。诸漏则欲漏、色漏、无明漏,由有漏故有烦恼。夫能修无漏法,证无漏智,则其神无隙,而烦恼不能入矣。结使流则受扼缚,葢见缠等皆烦恼也。以其固结难尽,故谓之结。若无三漏之因,则无三有之果。三有,三界之别名也。声闻未逮菩萨利他之功,逮得己利而已。难尽者,尽则心得解脱而自在矣。无复烦恼则贼破,逮得己利则应供,尽诸有漏则不生也。此特槩叙万二千众之所证,而其魁垒秀出者,又名标而次于下文。
这段经文的大意是: “比丘”这个词,指的是清净乞食、断除烦恼、能够持守戒律、能够降伏魔障。“阿罗汉”这个词,指的是破除贼害、值得供养、不再投生。每个名词都包含了好几种意思。 这里说“大比丘”,是因为他们在所有众生中最杰出,受到天人和凡人的共同尊敬,能胜过九十六种外道的理论。
“烦恼”包括欲界的欲望、色界的贪着、以及无明导致的愚痴。因为存在各种烦恼,所以就有痛苦。如果能修习断除烦恼的方法、证得没有烦恼的智慧,那内心就没有漏洞,烦恼就进不来了。
烦恼像无形的绳子把人捆住缠住,包括见解上的纠缠等,都是烦恼。因为它顽固地纠结在一起,很难断尽,所以叫做“结”。如果没有三种烦恼的因,就不会有三种生命状态的果。这三种状态也就是三界的另外叫法。
修行声闻乘的人,还没有达到菩萨帮助他人的境界,只是自己得到了利益。最难断尽的烦恼一旦断尽,内心就能获得解脱,真正自由。不再有烦恼就是破除了贼害,自己得到了利益就应当受人供养,断尽了一切烦恼就不再轮回。
上面只是大致介绍了一万两千位修行者所证得的境界,其中特别出众的人,经文中会另外标出其名字,放在下面的书写里。
其名曰阿若(至)與眷屬俱。
他们的名字叫阿若,和他的弟子们一起在场。
论曰:阿若多,此言解义,其名也。憍陈如,此言火器,其姓也,世事火天因以为姓。摩诃迦叶,此言大龟,其姓也,其先有龟国之瑞,而于诸迦叶中德腊俱高,故以大别之。优楼频螺,此言木瓜。林伽耶,此言城。那提,此言河。此三迦叶兄弟也,而其所居之处曰林曰城曰河也。舍利弗,此言身子,其母身仪美好,故世犹以子名之。大目犍连,此言莱茯,其姓也,莱茯其先所嗜故。摩诃迦旃延,此言文饰,其姓也。阿㝹楼䭾,此言无贫,亦言如意。劫宾那,此言房宿,父母祷此星而生,因以为名。憍梵波提,此言牛相。离婆多,此言室星。毕陵伽婆蹉,此言余习,有慢习者。薄拘罗,此言善容。摩诃拘𫄨罗,此言大膝。难陀,此言喜。孙陀罗难陀,此言艶喜。富楼那,此言满,其父也。弥多罗尼,此言慈,其母也,从父母得名者也。须菩提,此言空生,生时其家仓廪器皿皆空故。阿难,此言庆喜。罗睺罗,此言覆障,能食月,谓我法如月,此儿世世能覆障我,不即出家,世世障我,我世世能舍也。夫言有学则漏未尽而在学地者,无学则是阿罗汉同在此位者,以有潜行密用非众所知识者,则又别叙之。摩诃波阇波提,此言大爱。道尼,此言女,佛之从母而乳己者。耶输陀罗,此言华色。如上所叙名氏,译有讹略。如阿若憍陈如,具云阿若多憍陈那,那之为言男也,佛成道时最初悟解,此姓多女,故称男以别之。又译曰已知,亦解义之讹也。如离婆多,具云颉丽伐多,又译假和合,以其义较室星则大相辽。智度论曰:此比丘缘宿空亭,见两鬼争尸,悟身假合。则室星之译可疑也。如迦旃延,具云摩诃迦多。衍那,此言大剪剃种男,葢先世工刀籋,因以为姓,而曰文饰,则为太略耳。如舍利弗,具云舍利弗怛啰,亦云鹙子,亦云珠,皆以其母目媚好故。方其娠于母,母之辩慧已胜其舅拘𫄨罗,拘𫄨罗曰:此儿生必易我,发愤为学,无剪爪之暇者是也。
菩薩摩訶薩(至)八萬人俱。
八万多位大菩萨都聚集在这里。
论曰: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言无上正徧正觉。陀罗尼,此言总持。于无上正徧正觉,则曰皆不退转。于总持乃至转不退轮,则曰皆得。夫所谓皆得不退转者,如金出鑛不复重鑛,如木成灰不复重木。至于供养诸佛,则曰植众德本。植之为言,壅培之谓也。善入佛慧,则曰以慈修身。修之为言,增益之谓也。壅培增益,则十地菩萨长养大慈大悲之法。此诸佛称叹之辞也。而无着菩萨论分为十种不退转义,是大不然。诸佛既称叹之矣,则当示以智悲及六波罗蜜。故曰:通达大智,到于彼岸。葢言大智则兼悲,言彼岸则兼六波罗蜜。金刚般若经曰:所有一切众生之类,乃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者,悲也。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智也。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施名檀度,檀度通于六度。天亲菩萨释曰:檀义摄于六,资生无畏法。此中一二三,名为修行住。以是知菩萨欲以方便度诸众生,越生死流到涅槃岸,必先悲智。欲具足万行庄严智地,必先六波罗蜜。故以十八大菩萨证成前义。文殊师利智也,观世音悲也,以知见力震动魔宫故名得大势,念念不与世间心合故名常精进,虗空可殒我无疲厌故名不休息,以此三位证成精进也。见乏受用以资生施故名宝掌,见病缘苦以无畏施故名药王,见流转苦以法施故名勇施,以此三位证成檀度也。严净毗尼如月初现故名宝月,随顺无欲修净戒度如月之光全是月体故名月光,诸戒定慧及婬怒痴俱是梵行如月临照不择秽洁故名满月,以此三位证成戒度也。离沉掉故获变化定故名大力,三摩地中光严住持故名无量力,以此二位证成禅度也。已尽世间心故名越三界,善守护心城故名䟦陀婆罗,䟦陀婆罗此言善守,以此二位证成忍度也。初登满觉犹名智相故名弥勒,庄严智相令不住故故名宝积,合是二法以济群生故名导师,以此三位证成智度也。然金刚般若经之叙六度,必自檀度以及戒忍,此独不然,何也?曰:经示一佛乘欲凡夫实证,故实证必藉精进之力,所以六度之首弁以精进以致其意焉。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翻到我们的话,就是无上正遍正觉。陀罗尼,意思是一切总持。(总持什么呢?)对无上正遍正觉来说,说的是大家都不会退转。对总持乃至转不退*法*轮来说,说的是大家都能得到。所谓“大家都得到不退转”,就像金子从矿石里炼出来,不会再变成矿石;像木头烧成灰,不会再变回木头。至于供养各位佛,就说这是种下各种功德根本。这个“种”字,是说培养培土的意思。善于契入佛的智慧,就说用慈悲心来修养自身。这个“修”字,是说增长增益的意思。培养增长,就是十地菩萨长养大慈大悲的法门。这是各位佛赞叹他们的话。但无著菩萨的论里把它分为十种不退转的含义,这是完全不对的。各位佛既然赞叹他们了,就应当给他们开示智慧、慈悲以及六度(六种到达彼岸的方法)。所以说:通达大智慧,到达彼岸。大概说大智慧就包含了慈悲,说彼岸就包含了六度。《金刚般若经》说:所有一切众生之类,甚至我要让他们都进入无余涅槃,这是慈悲。这样度化了无量无数无边的众生,实际上没有众生得到度化,这是智慧。菩萨对一切法应当无所执着,来修行布施。布施的名称叫“檀度”,檀度贯通六度。天亲菩萨解释说:布施的意义包含了六度,有资助生活、无畏、法施这三类。这其中一二三,叫做修行安住。因此知道菩萨想用方便方法来度化一切众生,超越生死之流到达涅槃彼岸,必须先有慈悲和智慧。想圆满具足各种修行来庄严智慧境界,必须先修六度。所以用十八大菩萨来证明前面所说的道理。文殊师利代表智慧,观世音代表慈悲。因为用知见的力量震动魔宫,所以叫得大势;念念之间不与世间心相合,所以叫常精进;虚空可以毁灭而我从不疲倦厌烦,所以叫不休息。用这三位菩萨来证明精进。见到众生缺乏受用,就用财物布施,所以叫宝掌;见到众生因疾病痛苦,就用无畏布施,所以叫药王;见到众生因转回受苦,就用正法布施,所以叫勇施。用这三位菩萨来证明布施度。严整清净戒律,像月亮刚出现一样,所以叫宝月;随顺没有欲望,修持净戒,像月亮的光芒全是月体本身,所以叫月光;一切戒定慧以及贪嗔痴都是清净梵行,像月亮普照不挑选干净脏污,所以叫满月。用这三位菩萨来证明持戒度。远离昏沉散乱,得到变化的禅定,所以叫大力;在禅定中光明庄严安住,所以叫无量力。用这二位菩萨来证明禅定度。已经穷尽世间心,所以叫越三界;善于守护内心这座城,所以叫跋陀婆罗。用这二位菩萨来证明忍辱度。刚开始登上圆满觉悟,还称为智慧相,所以叫弥勒;庄严智慧相使它不执着停留,所以叫宝积;把这两种方法合起来救济众生,所以叫导师。用这三位菩萨来证明智慧度。但是《金刚般若经》讲述六度,一定是从布施度开始,然后到持戒、忍辱度,这里为什么不这样?回答说:经里开示一佛乘,想让凡夫实证涅槃,所以实证必须借助精进的力量,所以六度的开头用精进放在前面来表达这个意思。
爾時釋提(至)二千天子俱。
论曰:华严经曰:三千大千世界初始成时,先成色界诸天宫殿,次成人及余众生诸所住处。四天王天邻于日月者,居须弥山之半腹,出海四万二千由旬。日月自其宫前绕旋以照四天之下,自其上以至忉利天,尚四万二千由旬。葢帝释所居之处,山之顶也。其四隅八天共三十二,而帝释主之。经言释提桓因,此言能作,谓能作忉利天主故,即华严经所谓帝释也。名月、普香、宝光三天子者,帝释之臣,如世卿相等。四天王者,帝释之卫臣,如世武将等。自在、大自在二天子者,六欲之乐变化天及他化自在天也。此叙欲界来众至于色界,则瑜伽论曰:有十八处,谓梵众天、梵前益天、大梵天。此三由䎡中上品,熏修初净虑故。经言娑婆世界主梵天王尸弃大梵者,是此胜流。娑婆,此言堪忍;梵,此言离欲;尸弃,此言顶髻。此叙色界初禅来众。瑜伽论又曰:少光、无量光、极净光。此三由䎡中上品,熏修第二净虑故。经言光明大梵等,是此胜流。此叙二禅来众。特不叙兜率炎摩诸天,何也?曰:智度论曰:欲界四王及忉利天所依止地近佛故,佛生时、苦行时、得道时、转法轮时,常来供佛。余四天宫殿在虗空,五欲之妙染着深,故不来耳。兜率虽利根,自有补处说法,故亦不来。梵天虽远,以离欲故,爱法情深,请佛转法轮,故来。以智度所论观此经,知五欲之为害也甚矣。诸天值佛出世,且为之障而不闻法,矧佛灭度之后,六趣之异生乎?
有八龍王(至)百千眷屬俱。
论曰:八龙各因其所寓得名,龙岂累于名哉?或以德、或以威、或以海、或以池。难陀此言欢喜,䟦难陀此言善欢喜,二龙兄弟也。以灵感故,风雨时若,人心喜悦,因以为名。娑伽罗,此言醎海。和修吉,此言多头。德叉迦,此言现毒。阿那婆达多,此言无热恼,第八地菩萨为之。摩那斯,此言慈心,将雨则云阴七日,候众生事办乃雨。优钵罗,此言黛色莲华。如慈心欢喜则寓于德,多头现毒则寓于威,无热恼黛色莲华则寓于池,娑伽罗则寓于海。然龙无耳,何能听法哉?曰:人其龙形则能之。华严经曰:文殊师利化入人间,觉城东大塔庙处转说此经,号普照法界修多罗。于大海中有无量百千亿龙而来其所,闻法已深厌龙趣,发大菩提心得不退转。言无量百千亿龙而来其所足矣,必曰大塔庙处转说此经何也?曰:塔庙寂灭则说无所说,诸龙无耳则闻无所闻故也。
有四緊那羅(至)百千眷屬俱。
论曰:有世间之乐,有出世间之乐。出世间之乐,法乐也,四紧那罗是也。世间之乐,四乾闼婆是也。紧那罗,此言人非人,又名疑人。以其人而角见者,疑其为人也耶?非人也耶?天帝法乐之神,倚声奏四谛之法,故名法;奏十二因缘之法,故名妙法;奏六波罗蜜之法,故名持法。乾闼婆,此言寻香,谓其以香为食。乐者,竿木等伎。乐音者,鼓节弦管。美者,艶姬妙舞。美音者,皓齿清唱。旧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以其渐近自然。四者俱以王称,而执乐解艺,则有男女之异。鸠摩罗什曰:紧那罗王,天帝俗乐神。宁有奏四谛、十二因缘、六波罗蜜而名俗哉?什虽博闻,然不能折之以理,亦多误也。
有四阿修羅(至)退坐一面。
论曰:阿修罗此言无酒,常采华酝海以为酒,鱼龙业力故味不能变,于是大怒誓不复饮。婆稚此名被,缚为天帝,以五物系其颈。佉罗骞䭾此名广,肩膊广又勇徤,便于涌海。毗摩质多罗此言净心,能波海出声,帝释之姻家。罗睺此言障,持以手障日月者也。十地经曰:有五类:一极弱者住人间山林,西方山大深窟有非天之宫,又译阿素洛,此言非天也。二妙高山北大海之下二万一千由旬有罗睺之宫。三又二万一千由旬有勇徤之宫。四又下二万一千由旬有华鬘之宫,华鬘此言绮画,以文其身。五又下二万一千由旬有毗摩质多罗之宫。凡八万四千,深于须弥矣。迦楼罗此言金翅鸟,翅作金色,张之直三百三十六万里。观海之龙命将尽者,以翅劈海取而食之。以威胜等类詟诸龙,故名大威德。以身大于等类,故名大身。以所食龙足已之意,故名大满。颈有如意之珠,故名如意。韦提希此言思惟,即阿阇世王母也。阿阇世此言不生怨,即摩竭国王以母名子,故曰韦提希子。
爾時世尊(至)身心不動。
论曰:经文起伏顿挫为两段,而其辞互见,但是一意。何则?既言说无量义以教菩萨,则义以无量言之,岂于众集之顷,便曰说此经已乎?又言入于无量义处三昧,义无实相,而曰有处乎?兹可疑也。华严论曰:佛在摩竭提国阿兰若法菩提塲中,始成正觉。于普光明殿,入刹那际三昧,明以法界身为定体,无三世性故。从兜率天下降神,及入涅槃,七十九年住世,转一切法轮,总不出刹那际。以此三昧圆通始终,非三世古今故。以论较此经,七十九年住世,转一切法轮,总不出一刹那际,则众集之顷,尚为广长时分。以法界身为定体,无三世性故,则无量义处,非多多无数之量也。学者当深观之。
是時天雨(至)一心觀佛。
论曰:摩诃,此言大。曼陀罗,此言适意。曼殊沙,此言柔软。谓天华柔輭,适悦人之意耳。东涌西没,南涌北没,中涌边没,谓地动惊震,使达法相之虗诳耳。佛与大众俨然寂住,而天地为之变动,则知一切法即真,故无情无情之异。肇论曰:玄道在乎妙悟,妙悟以即真,即真则物己同观,物己同观则彼己莫二。是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经将广明其意,于此微见其端而已。优婆塞,此言近事男。优婆夷,此言近事女。夜叉,此言轻捷。摩睺罗伽,此言大蟒,腹行之类也。仁王经曰:十善菩萨发大心,长别三界苦轮海。中下品善粟散王,上品十善铁轮王,习种铜轮二天下,银轮三天下,性种道种坚德转轮王,七宝金光四天下。经言小王转轮圣王等者,不欲略诸小王耳。
爾時佛放(至)起七寶塔。
论曰:以东方万八千世界,下至阿鼻地狱,阿鼻,此言无间。上至阿迦尼咤天,阿迦尼咤,此言碍。究竟无不周徧,则此世界亦广大矣,乃现于一毫相光之中乎?六趣异生,自其缘业之善恶,至其受报之好丑,比丘菩萨行道,以至于作佛,诸佛说法涅槃,以至于起塔,则此岁时亦长久矣,乃见于一念之顷乎?经之意,明如日星,而文字之师,为之疏释,方毛数名相,瑕求义理,杂然而兴,云升烟聚,雷驰电走,使学者四方易位,昏昕莫辨,为可叹也。眉间之光,如指井以示渴者,告以水之所在也。反爱其栏楯之巧,甃砌之工,又以夸于人,是岂能止渴也哉?华严论曰:一刹那际,三世互参,乃至无量劫海,依今而住,不移时也。一切圣贤,知此而得道,情想妄见三世者,不知智为先导,则能知之。由是以观,则十方器界,皆颠倒所持,三世根身,皆情想所见。所谓无上妙觉,徧诸十方,出生如来,与一切法同体者,固自若也。佛以方便光,照一方便,知十方悉亦如是。如甞一脔知鼎味,不必尽鼎而食也。经但举东方,则可以知余诸方,此示器界也。举器界,则可以知根身,欲学者互见而自明之耳。旧疏曰:西域以东为上经,被佛性大乘根机,不被余乘根性故。如日之出,先照高原,佛故先度上根,失经之旨甚矣。
爾時彌勒(至)以偈問曰。
论曰:文殊师利欢喜藏摩尼宝积佛,过去之佛也。弥勒菩萨次补释迦牟尼佛,未来之佛也。文殊、释迦、弥勒会干耆阇崛山,释迦之放光现瑞,弥勒之请问决疑,文殊之称性而说过去、未来、现在同时互参之象。经如前文,则是顿见净秽之土,等观劫顷之时。至于偈辞,则加详焉。然弥勒之深悲,欲众生之猛省,如汉范增之爱项羽,增劝羽杀沛公,因鸿门坐中,增数目项羽,举所佩玉玦以示之者三,项羽默然不应。弥勒之偈,叙所见闻,掩抑重复千余言,时时泄佛之密机,如范增之数举玉玦也。临文当自见之。
文殊師利(至)今當略說。
论曰:弥勒言:我于一毫光中所见之事葢有千亿,今为偈句,但其略说者如此。如华严经曰:善财童子见弥勒楼阁周回四壁,一一步内一切众宝以为庄严,一一宝中皆现弥勒曩劫修行菩萨道时,或施头目、或施手足、唇舌牙齿、耳鼻血肉、皮肤骨膸乃至爪发,如是一切悉皆能舍;妻妾男女、城邑聚落、国土王位,随其所须尽皆施与。牢狱者令得出离,被系缚者使其解脱,有病疾者为其救疗,入邪径者示其正道。或为船师令渡大海,或为马王救诸恶难,或为大仙善说妙论,或为轮王劝修十善,或为医王善疗众病,或孝顺父母、或亲近善方、或作声闻、或作缘觉、或作菩萨、或作如来,教化调伏一切众生,乃至见弥勒菩萨百千万亿那由他阿僧祇劫修行诸度一切色像。善财于楼阁众宝庄严一一物中,悉见如是及余无量不思议自在境界,则眉间一毫光中现万八千土,犹为随其所知之量示导之也。其言如是众多,今当略说者,举玉玦之一者也。
我見彼土(至)以求佛道。
论曰:前言见闻若斯及千亿事者,叙其广也。此言摄念山林亿千万岁者,叙其久也。意谓一毫之小,不应容受如是众广之事。一念之促,不应经历如是长久之时。其辞赡博,而旨微见。又如举玉玦者二也。神仙传:汉神爵元年,东吴金华山,世传多地行仙。有木客薪于山中,见两黄冠碁于松下。木客隅坐而窥之,黄冠碁自若也。良久,欠伸欲归,俄失黄冠所在,而碁残之局,在地未收。举手中斧视之,柄已烂坏。大惊,疾驰出山,而陵谷已改,国邑非旧。问路人今为何时,有对者曰:宋元嘉十三年也。于是木客太息,因隐于山中。又西域记曰:中印度有隐者,能黄金瓦砾,更求轻举之术,久乃得之。法用烈士抱劒,立坛之侧,屏息不语。一夕,则自诵秘呪,然后仙去。其后得一烈士,倾意礼之。将行法,谓曰:君能为我一夕不语乎?对曰:公见礼之厚,死且不辞。一夕不语,岂难事哉?于是使依法为之。将旦,烈士者绝叫,火自空中而下。隐士苍黄引入水避之,让曰:诫君勿语,何妄呌呼耶?对曰:自受命后,梦旧主人责以不语,遂为所杀,托生南印度大婆罗门家。追惟厚恩,终以默然。忽生一子,其妻曰:汝今不语,即杀此儿。举刃拟之,因急止之,不觉语发耳。碁未终局,木客坐易四朝。夜未达旦,烈士梦更两世。觉梦虽殊,不出一念。以其所可信,验其所难信。譬如蜜味,不见中边也。
或見菩薩(至)為說何等。
论曰:偈辞之宏妙,比类之富赡,如开武库众宝纵横。然至于其终,则两偈之中叠称放光,如曰佛放一光,又曰放一净光,何渠渠以光为言耶?葢其欲学者寤之之切,如举玉玦示之者三也。而学者之终不寤,如项羽之默然。何则?计着语言文字之深也。楞严经曰:不应摄受随说计着真实者,离文字故。大慧!如为愚夫以指指物,愚夫观指不得实义。如是愚夫随言说指,摄受计着至竟不舍,不能得离言说指第一实义。
爾時文殊(至)天人師佛世尊。
论曰:华严经之佛,号卢舍那,此言光明徧照。圆觉经之会,号神通大光明藏。夫言光明徧照,则不可以处求。言神通大光明藏,则不可以时求。无处无时,则是刹那际诸佛三昧,故此经兼言无处无时。阿僧祗,此言无数。劫,此言时分。经言过去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祗劫者,思虑不及之地,无时之时也。日以照昼,月以照夜,灯以照幽,光明徧照之地,无处之处也。然不直言如华严、圆觉,而必言无数时劫及日月灯者,经唯以象达意故也。非特此而已,所言欲说大法而及雨者,徧普之象。螺者,横亘十方之象。鼓者,竖穷三际之象。葢吹螺必横,击鼓必竖也。佛号日月灯者,十号具足,佛自如实道来,故名如来。所作福德,应受一切供养,故名应供。诸法不动不坏为正,不为知一法二法为悉,知一切法为徧,故名正徧知。福慧两足,故名明行足。如车两轮,所往随意,故名善逝。知世间,知世间尽,知世间尽道,故名世间解。于种种师为上,故名无上士、调御丈夫。以三乘法教化众生,故名天人师。一切世间烦恼睡,能自觉觉人,故名佛。住最上处,故名世尊。
演說正法(至)梵行之相。
论曰:修多罗有不坏假名说实相义者,初、中、后善三法是也。然此三句必相连以达其辞,以初善为假立,以中善为实义,以后善亦为假立。故金刚般若经曰:般若波罗蜜,即非般若波罗蜜,是名般若波罗蜜。无着菩萨释曰:如露形神所持之杵,两头阔,其中狭故。阔者虗,狭者实故。所言般若波罗蜜者,假名也;即非般若波罗蜜者,实相也;是名般若波罗蜜者,亦假名也。瑜伽论曰:一、初善,谓听闻时生欢喜故;二、中善,谓修行时无有艰苦,远离二边,依中道行故;三、后善,谓极究竟离诸垢故,及一切究竟离欲为后边故,法性离垢故,修行究竟得果离垢故。所言离垢者,假立之名,是染污故。旧疏曰:声闻法名初善,辟支佛法名中善,大乘法名后善。误矣。
為求聲聞(至)一切種智。
论曰:此叙日月灯明佛昔出现于世时,亦未欲便示一佛乘,故对机方便为说三乘。我今得道,寻念前古法施之式,亦当遵奉而为开演也。长者之念其子,焄蒿凄怆,若或见之。幸其来归,望见大喜,使人急呼使者牵之。其子举身自扑,称怨大呌:我不相犯,何为见捉?常不轻菩萨见人,则故往礼拜赞叹曰: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而屡遭以瓦石杖棒打掷赶趁,曰:我不用汝虗妄受记。夫长者之心爱其子,常不轻菩萨之爱其众,可谓至矣,不可以有加矣。而所以致其自扑称怨,与夫赶趁打掷者,诱化之方,告报之语,大径廷耳。以是知三乘说法者,三世如来不刊之式也。
次復有佛(至)初中後善。
论曰:初佛自眉间放光而照东方者,以根身六情皆动,眉独静故。器界十方皆静,东独动故。光发于静中以及动处,则知根身器界虽分能所,而无情无情之异也。于此叙根身,故以佛言之,佛号日月灯明。而又重言之曰:次复有佛,亦名日月灯明。次复有佛,亦名日月灯明。何也?曰:欲示根身既具,则必连三世。至于详悉,则言二万佛皆同一字,又同一姓,姓颇罗堕。颇罗堕,此言利根解。若经曰:一方千佛,则十方万佛。此经示光明徧照十方,故言万佛。初佛后佛,是以二万。非特名同也,而又字同。非特字同也,而又姓同。姓同者,其宗同也。字同者,其义同也。名同者,其实同也。三者同,则十号具足。说法以初中后善,不得不同也。然佛于器界,则但示东方之光而已。至于根身,则徧示一切处之明。以是知经之意,使学者互见本一光明,非二法故。于器界举东方,则十方自具,举所缘亦自具故。于根身则详分三世,而伴倡名字,皆非苟然也。
其最後佛(至)植諸善本。
论曰:前文既叙日月灯明佛,名同、字同、姓同者,三世之佛也。而特言其最后佛有八王子,则前之二佛,无容有不同者矣。经言八王子各领四天下者,何也?曰:本识、执识、分别事识,及眼、耳、鼻、舌、身之五识为八种,皆依地、水、火、风四大躯命而住。八王子者,八识也。四天下者,四大也。圆觉经曰:四缘假合,妄有六根。六根、四大,中外合成。妄有缘气,于中积聚,似有缘相,假名为心。此心本识最先所依止处也。执识唯自内缘,而不外执,介于八六之间,故身即八识相分也。于此叙众生依处,故经言佛未出家时也。既已成佛,号日月灯明,则其光明照十方界矣。然亦必以身土为依。圆觉经又曰:身心寂灭,平等本际,圆满十方,不二随顺,于不二境,现诸净土。净土即身土也。所谓身土者,即转八识、四大之相而为之,非别有也。故经言:闻其父王出家,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悉舍王位,亦随出家也。问曰:八王之子名,何以分之?曰:本识微而难见,二乘凡夫以为无。瑜伽论以八种义证其有:一、依止执受相;二、最初生起相;三、有明了性相;四、有种子性相;五、业用差别相;六、身受差别相;七、处无心定相;八、命终时分相。以是义知,有本识八王子,一名有意是也。缘本识有执识,以执着为体,与四惑相应,性有覆无记,至阿罗汉位乃灭,与涉玄途,则顺理生善,二名善意是也。此则第八本识,第七执识也。至于六识、五识,则维摩经曰:所见色与盲等,所闻声与响等,所齅香与风等,所食味不分别,受诸触如智证,知诸法如幻相,无自性无他性,本自不然,今则不灭。起信论曰:若有所见,则有不见之相,若无所见,即是徧照法界义故。以是知所见色与盲等者,眼识体相如此,故三名无量意。首楞严经曰:金刚王宝觉者,空法也,以不动为义,风体不动,以缘故动,如其本动,则宁有止时?以是知曰所齅香与风等者,鼻识体相如此,故四名宝意也。智度论曰:二乘出无漏道时,六情随俗分别,取诸法相,故不尽心力。诸佛及大菩萨,智慧无量无边,常在禅定,于世间、出世间无所分别,智慧增长。以是知所食味不分别者,舌识体相如此,故五名增意也。华严经曰:应以智证,明白自心。夫自心既明,则疑情尽矣。以是知受诸触如智证者,触识体相如此,故六名除疑意也。智度论曰:若耳根闻,耳根无觉知,故不应闻。若耳识闻,耳识一念,故不能分别,不应闻。以是知所闻声与响等者,耳识体相如此,故七名响意也。起信论曰:凡所分别,即分别自心。心不见心,无相可得,分别而无相。以是知本自不然,今则不灭者,分别事识体相如此,故八名法意也。又问曰:然则皆以意称,何也?曰:意者,末那染污执识之别名。内缘本识,外染六识,而五识起时,必与之俱,故总谓之意。古释曰:如一幻士,化而为七,智者见之,知其化也。而愚人谓真有七,则过矣。
是時日月(至)所為因緣。
论曰:经以光明隐显互见,以示十方三世,无不徧周。以动静更用相参,以示根身器界,无不融摄。于一念之顷,见广大之境界。于五蕴之躯,证清净之身土。古佛样式,昭然在前。而二十亿之众,亦欲知光之所自也。谛观耆阇崛山,今日一会,如印印泥,弗差毫发。如晋陶侃,少尝梦生八翼,飞而上天。见天门九重,已登其八,唯一门不得入。阍者以杖击之,因坠地,折其左翼。及寤,左腋犹痛。既老,都督八州,据上流,握强兵,潜有窥窬之志。每思折翼之祥,自抑而止。方侃梦时,即是自抑之日。中间年岁,亦与此时一同,元无先后。以验文殊师利所叙日月灯明,佛说无量义时,不异世尊耆阇崛山之会也。然岂特放光现瑞之同,出定说法亦同也。岂特出定说法之同,入灭授记亦同也。经之文势具全,但辞略耳。
時有菩薩(至)無餘涅槃。
论曰:此段经放光、入定、说法、授记至入涅槃,虽辞略而莫不同,独于毫相之光所现境界,菩萨行道经历长久之意本具。故经特曰:六十小劫不起于座,时会听者亦坐一处。六十小劫身心不动,听佛说法,谓如食顷。葢欲足前义耳。华严论曰:其为广也,以虗空而为量;其为小也,虗极微而无迹。十方无卷,匪亏于小相之中;纤尘不舒,含十方而非碍。一毫相中尽见广大之境者,纤尘不舒,含十方而无碍也。一食之顷已经六十小劫者,十方无卷,匪亏于小相之中也。瑜伽论曰:或增减为一劫,谓饥馑、疫病、刀兵;或有二十劫为一劫,谓梵众天;或有四十劫为一劫,谓梵辅天;或有六十劫为一劫,谓大梵天;或有八十劫为一劫,谓火灾少光天;乃至不可数为一阿僧祗大劫。虽分大小延促,皆不出一刹那也。经言日月灯明佛从三昧起,因玅光菩萨说大乘经,名玅法莲华,则与今佛已出定说法同;言中夜入无余涅槃,则与今佛将入涅槃同;言次当作佛,号净身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则与今佛授诸弟子记莂同也。多陀阿伽度,此言如来;阿罗诃,此言应供;三藐三佛陀,此言正徧觉,十号之二也。或全举十,或略举三,以此段文意同而辞略,故十号亦略也。
佛滅度後(至)佛所護念。
论曰:经称八王子而皆以意为名者,象八种识俱为末那所污染,虽随父出家,以象转而为智,未见所以转依之意。将发此意,先称日月灯明佛已入无余涅槃,以起后文。所言智者,有四种:一曰、大圆镜智;二曰、平等性智;三曰、玅观察智;四曰、成所作智。经言玅光菩萨持玅法莲华经者,转污染意识为平等性智也。此意在诸识位得污染名,今已成智,则没污染名,成平等光,故称玅光。经言八子皆师玅光,玅光教化,令其坚固,乃至最后成佛,名曰然灯者,转本识为大圆镜智也。此智在诸识位得执持名,入第七地方称异熟,至于佛地乃为智,故言最后成佛,名曰然灯也。经言八百弟子中有一人号曰求名,乃至尔时玅光菩萨岂异人乎?我身是也者,转第六分别事识为玅观察智,则文殊师利也。又言求名菩萨,汝身是也者,转五识为成所作智也。问曰:转依之旨,可得闻乎?曰:玅观察智、平等性智,俱为意识,因其功用之精粗,遂分污染分别之异。今转分别为玅观察,转污染为平等性,则合而为一矣。故文殊师利自言我前身为妙光也。五识即本识相分,相分葢三苦所成之趣也。六根皆有功德,而全半不齐,身具八百功德,故经言八百弟子。然触之一法,味着深故,号曰求名。唯其味着深故,便细滑喜软美,故言贪着利养。又触以合,方知性钝无记,故言虽复读诵众经,而不通利,多所忘失也。然亦必至果位,方转与本识同,故经言弥勒为求名菩萨后身,弥勒最后成佛故也。八王子及求名菩萨,必言供养百千万亿诸佛者,自凡夫以至成佛,必依善知识为劝发之友,以是知善知识者,是成佛最大因缘故。譬如乳中有酪,酪非自然而成,须酵以作而发之。
爾時文殊(至)內現真金像。
论曰:又见诸如来,自然成佛道者。经意佛道之玅,有不假修证而成者,如首楞严经曰:何藉劬劳,肯綮修证是也。译者润色不工,乃曰:自然成佛道,佛道非自然而成,自然而成者,魔外所计耳。夫不假功力修证,而成无上正等正觉之意,难以语人也,语人则必惊疑不信。佛知其如此,故于圆觉经更三菩萨之问,乃尽其辞。初告文殊师利,则曰:永断无明,方成佛道。次告普眼,则曰:始知众生,本来成佛。后告弥勒,则曰:一切众生,皆证圆觉。初则显言有无明可断,次则遮无无明,而曰本来成佛,至于其卒,乃曰皆证也。皆证之旨,如此其难知,幸而知之,文字之师,反罪译者,而易之曰:证知众生,具有圆觉。甚矣!三乘学者之难寤也,昧一切众生皆证之旨,而自然及译者得之,而讲师又更易之,以循其私,不可以不辨也。
世尊在大眾(至)是事何因緣。
论曰:经称二十亿菩萨,而偈言四部众;经称欲知此光所为因缘,而偈言各各自相问;经称如今所见是诸佛土,而偈言众生业趣、诸佛净土、种种庄严、种种修证者,欲详略互见耳。偈叙六波罗蜜,故言:精进持净戒,行施忍辱等,深入诸禅定,知法寂灭相。然亦先言精进。经欲学者精进,每于要会,必致其意焉。晋僧昙翼,以持律称。住江宁长沙寺,修精进行。欲求佛舍利,置宝瓶于斋几,日夕拜之。忽光夜出,瓶中五色,一室如昼。翼加精进,更求瑞像,日夕向十方拜之,曰:像满虗空,愿早感应。太元十九年二月八日,光发城北白马寺。寺僧见像,不能举。翼后至,曰:像为我至。即举之,泠然而起。有旁行字曰:某年月,阿育王造。翼寿八十,而化于像前。魏僧道进者,甞诣昙摩忏受菩萨戒。忏曰:当洗心自悔,七日乃来。既诣忏,忏忽怒。进默念曰:此夙障也。加精进三年,梦中见释迦像,为授戒。同夕,十余僧皆梦,如进所见。又诣忏,忏大惊曰:善哉!已获戒矣。昙翼、道进之明验,精进之力也。
天人所奉尊(至)今則我身是。
论曰:问:八识何以能转而为四智乎?曰:以无性故能转也。如其有性,则是凝然不可更易之物。圣应自圣,凡应自凡,从古至今,无一人发菩提心者。一切众生流转三界,无有止息者,不知无性之玅。故楞伽经曰:前圣所知,转相传授,妄想无性。又问:何以能知污染意识转为平等性智乎?曰:经旨深玅,微见其端。曰:玅光菩萨持玅法莲华经,而八王子皆师事之。污染意识者,住持三世之法。起信论曰:以念相应不断故,住持过去无量世等善恶之业,令不失故。复能成熟现在未来苦乐等报,无差违故。能令现在已经之事,忽然而念未来之事,不觉妄虑故。此意识具如是堪能,于转依时,但是转其名耳。以其能持经而光无憎爱,故知其为平等性智也。又问:五识何以能知是求名菩萨为触识乎?曰:身者,见闻觉知所依止处。而经言:求名利无厌,多游族姓家。爱着深故无厌,惑玅丽故多游。眼耳鼻舌皆利,而明了唯触一法钝。故经言:弃舍所习诵,癈忘不通利也。又问:何以能知玅观察智为文殊师利乎?曰:分别事识与意识,皆因中转,亦但转其名。葢分别而不起法相,不起非法相耳。文殊师利亦号玅德。思益经曰:虽说诸法,而不起法相,不起非法相,故名玅德。
我見燈明佛(至)令盡無有餘。
无尽居士论曰:释迦文佛既成道已,释梵诸天请转法轮,佛观诸众生根器狭劣得少为足,默而不说则违我度人之本愿,说而不信则重彼谤法之罪报,随宜方便演说三乘,有余涅槃非真灭度,四十余年教化纯熟,乃于耆阇崛山集阿罗汉、有学无学菩萨摩诃萨、天龙圣众,放眉间中道白毫相光,照见东方万八千世界,说妙法莲华经者,诸法之相从本以来常自寂灭,不可以言宣者也。玅者,至玅而难思者也。唯佛与佛乃能究尽,犹如优昙钵华时一现尔。优昙钵华,瑞莲华也。此华难有,如佛难值。所谓玅法莲华经者,非如诸经莲华,或取其开敷出水,或取其因果同时也。眉间相光,中道之光也。表佛出现照东方者,东者日之始,且物之始生,以表此会始说佛乘也。万八千世界者,一十八界历劫修行,至此而佛光始现,故以东方表之也。比丘万二千人,有学无学二千人,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眷属六千人,大菩萨八万人,或二万、或二千、或六千、或八万者,以表二乘、十二因缘、六通、八解脱也。不标上首者,所谓我此会中纯是真实,无复枝叶,犹日月灯明二万佛同一字一姓也。佛光所照,靡不周徧,惟得道者见之,六趣众生现于光中而不自知也。此经会三乘归一乘,弥勒后佛也,文殊佛之师也,故以二人为起疑问答之主。舍利弗受记以开其始,普贤劝发以成其终,文殊宣说过去日月灯明佛说玅法莲华经时,放光现瑞,与今无异,斯则前佛后佛无异法也。佛为众生之父,八王子闻父出家,随修梵行,则八意识转而为清白梵行矣。满六十小劫不起此座,则满足六波罗蜜不离当处,此经谓之旋陀罗尼、法音方便陀罗尼。旋者,旋转互摄而归一也;方便者,得意忘言,不滞于名相算数之迹也。得此二陀罗尼,则法华三昧照然现前矣。
序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