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293-B
西祖單傳直指之道。初無秋毫許與人領覽。唯在當人自證自悟到無證無悟之地。故我真覺大師徧歷教觀從緣悟入。徑往曹谿印可。到日值祖坐次。師繞牀三帀振錫一下卓然而立。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行行無虧。大德從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取無速乎。師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須臾禮辭。祖曰返太速乎。師曰本非動靜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師曰仁者自生分別。祖曰汝甚得無生意也。師曰無生豈有意。祖曰。若無意。誰生分別。師曰分別亦非意。祖嘆曰善哉善哉。既蒙印可。方得名為證也。豈可與小根劣器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者同日而語哉。證徹此心曰道。吟詠此道曰歌。流傳沙界發明後學。真如來使行如來行也。永盛昔居學地。獲益甚多。所謂雪山肥膩更無雜。純出醍醐我常納。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來合。與師同一契券也。至元二年秋棄饒之玅果寺事。復歸南巢舊隱。越明年春來六安齊頭山水晶蘭若。禮先祖直翁圓禪師塔。孤峯頂上諸緣不到。可堂然菴主將證道歌俾著語註述復為之頌以施來學。倘於言前領旨。格外明宗。則真覺大師肉猶暖在。其或未然。請看註脚。時至元三年歲次丁丑佛生日前住饒州西湖玅果禪寺嗣祖比丘(永盛)述。
西天祖师单传直指的法门，最初没有丝毫可供人领会思量的东西，只在各人自己证悟、自己体认，直到无证无悟的境界。因此，我真觉大师遍学经教观法，从因缘中悟入，直接前往曹溪求印证。到达那天，正逢六祖坐着，大师绕禅床三圈，振动锡杖一下，昂然站立。六祖说：“作为出家人，应具备三千威仪、八万细行，每一行持都没有缺失。大德从什么地方来，竟生起如此大的傲慢？”大师答道：“生死是大事，无常来得太快。”六祖问：“为何不体认无生，了达无速呢？”大师说：“体认就是无生，了达本无快慢。”六祖说：“是这样，是这样。”片刻后，大师行礼告辞。六祖说：“回去得太快了吧？”大师说：“本来没有动静，哪有什么快慢？”六祖问：“谁知道没有动静？”大师答：“是您自己生起了分别。”六祖说：“你已深得无生的旨趣了。”大师说：“无生难道还有意图吗？”六祖问：“如果没有意图，又是谁在分别？”大师说：“分别也不是意图。”六祖赞叹道：“善哉，善哉。”既然蒙受印证，才能称为“证”。这哪里是那些根基浅薄、未得谓得、未证谓证的人所能相提并论的呢？彻底证悟此心叫作“道”，吟咏此道叫作“歌”。流传世间，启发后学，真如来的使者，行如来的行持。永盛从前参学之时，获益很多。所谓“雪山肥腻更无杂，纯出醍醐我常纳。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共如来合”，与大师正同一契合。至元二年秋天，我辞去饶州妙果寺的事务，重新回到南巢旧隐处。过了一年春天，来到六安齐头山水晶庵，礼拜先祖直翁圆禅师之塔。在这孤峰顶上，一切外缘不到，可堂然庵主将《证道歌》交付我加以语句注释，并再作颂文以施予后来学者。倘若能在言语之前领会旨意，超越常规而明悟宗旨，那么真觉大师的法身犹然温暖。如果还不能这样，就请看注释吧。时至元三年，岁次丁丑，佛诞日之前，住持饶州西湖妙果禅寺、嗣祖比丘(永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