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则长庆示众
舉長慶示眾云。淨潔打疊了。(却拋一堆糞)近前就我索。(便重不便輕)驀脊與你一棒(也知和尚。不恡慈悲)有這一棒到你。(却要則廻奉和尚)你須具大慚愧。(和尚面皮厚多少)若無這一棒到你。(較得忍痛)你向甚麼處會。(打云。你會我不會)天童拈云。死口喫常住飯。(裏急後上東司)展脚臥長連床。(縮脚也由你)求箇知慚愧者難得。(萬松從來不識慚愧)還知長慶棒落地處麼。(打云。在這裏)雷開蟄戶電燒尾。(縱然栽種得)引出崢嶸頭角來(不是棟梁材)。
长庆禅师对大家说： “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却跑来向我讨一堆粪。 靠近我这儿来要， 这是看重还是看轻呢？ 突然朝你背上打一棒—— 你也知道和尚我不是舍不得慈悲。 这一棒要是落到你身上， 你反倒要回敬给和尚。 你得生起大惭愧心才行—— 和尚的脸皮不知有多厚呢！ 要是这一棒没落到你身上， 倒还能忍得住痛。 你从什么地方去领会？” 天童禅师评论说： “死赖着吃寺院的饭， 内急了才跑茅房。 伸开脚躺在大通铺上， 缩起脚也随你便。 想找个知道惭愧的人，难啊！ 还知道长庆禅师那一棒落在什么地方吗？ 春雷惊开了蛰伏的洞穴，闪电烧焦了尾巴， 就算栽种培育出来， 引出的也只是峥嵘头角—— 终究不是栋梁之材。”
师云。本分宗师。以本分接人。看他长庆示众道。净洁打叠了。近前就我索。这僧不本分。烦恼皆因强出头。长庆不本分。是非祇为频开口。更道蓦脊与你一棒。这僧若吃苦不甘。这棒合长庆自吃。他更道有这一棒到你。你须具大惭愧。祇解照人微细处。不知脚下黑蒙蒙。又道若无这一棒到你。各自着现定。更道你向什么处会。要会作么。虽然如是。不得草草。不见天童道。死口吃常住饭。展脚卧长连床。求个知惭愧者难得。黄龙南上堂云。今日五月一。仲夏改旦。诸知事首座大众。道体安乐。一夜长连床上。展脚缩脚。不由别人。天明起来。胡饼酸豏。横咬竖咬。饱即便休。当恁么时。不是古。不是今。不思善。不思恶。鬼神不能寻其迹。万法不能为其侣。地不能载。天不能葢。然则如此。须是眼里有睛。皮下有血。眼若无睛。何异瞎汉。皮下无血。何异死人。三十年后。不得错怪黄龙。下座。看他长庆天童。与老黄龙。鼎足之势。举本分事为人。就中长庆伤锋犯手。所以天童道。还知长庆棒落处么。天童尚恐冻蚁氷鱼。不识抬头举足时节道。雷开蛰户电烧尾。引出峥嵘头角来。师打啑喷云。吉利佛。
师父说，真正的本分宗师，就用本分的方式接引学人。你看长庆禅师对大众开示说，把身心都收拾干净了，上前来向我讨取。这个僧人却不守本分，烦恼都是因为强出头。长庆禅师也不守本分，是非只因多开口。他又说，猛然给你脊背上一棒。这僧人要是吃了苦头不甘心，这棒子就该长庆自己来吃。他却又说，有这一棒落到你身上，你必须生起大惭愧心。只知道去照察别人细微的过错，却不知自己脚下黑蒙蒙一片。他又说，如果没有这一棒落到你身上，各自就安于现状了。他还问，你从什么地方去领会？领会了又要做什么？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草草了事。你没听见天童禅师说吗，死皮赖脸地吃寺院的饭，伸开腿躺在长连床上，想找一个知道惭愧的人，太难得了。黄龙慧南禅师上堂说，今天是五月初一，仲夏时节，新的一天开始。各位知事、首座、大众，法体安康。一夜在长连床上，伸脚缩脚，都由不得别人。天亮起来，胡饼酸馅，横咬竖咬，吃饱了就罢。正当这个时候，不是古，不是今，不思善，不思恶。鬼神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万法不能与他为伴。大地不能承载，苍天不能覆盖。虽然如此，还必须是眼里有眼珠，皮下有热血。眼里要是没眼珠，和瞎子有什么分别？皮下要是没热血，和死人有什么两样？三十年以后，可别错怪我黄龙。说完就下座了。你看长庆、天童，和老黄龙，真是鼎足而立的三位。他们都举扬本分事来接引学人。其中长庆禅师是锋芒毕露，敢于出手。所以天童禅师说，你们还知道长庆禅师棒子落下的地方吗？天童禅师还担心那些冻僵的蚂蚁、冰封的鱼儿，不懂得抬头举足的时节，所以说，春雷惊开蛰伏的门户，闪电烧灼鲤鱼的尾巴，引出峥嵘的头角来。师父打了个喷嚏，说，吉利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