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则盘山心佛
舉盤山垂語云。若言即心即佛。(著甚死急)今時未入玄微。(爭奈大梅把得定)若言非心非佛。(惑亂人家男女。有甚了期)亦是指蹤極則。(將為是咬狼狗)天童拈云。有錢不解使。(濁富多憂)解使却無錢。(清貧常樂)且道作麼生得十成去。(將上不足。匹下有餘)娶他年少婦。(秋樹春生葉)須是白頭兒(冬瓜夏放花)。
盘山禅师说过一段话：如果说“心就是佛”， (何必这么死板着急) 现在的人还没领悟到深奥微妙的道理。 (怎奈大梅禅师把握得很稳) 如果说“心不是佛”， (迷惑扰乱别人家的子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也是指出了最高深的境界。 (还以为是条会咬狼的狗) 天童禅师评论说：有钱却不懂得用， (浑浊的富贵多忧愁) 懂得用却没钱， (清贫反而常常快乐) 那么你说，怎样才能做到十全十美呢？ (往上比不够，往下比有余) 娶个年轻的媳妇， (像秋天的树在春天长叶子) 还得是个白头老翁才行。 (像夏天的冬瓜开出花)
师云。幽州盘山。宝积禅师。初参马祖。差充街坊。因肉案头。丧车后悟道。马祖印之。无尽灯赞曰。肉案闻香。孝口得味。道足学足。滔滔无滞。一日上堂曰。心若无事。万象不生。意绝玄机。纤尘何立。道本无体。因道而立名。道本无名。因名而得号。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犹是指踪极则。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月。天童略之曰。若言即心即佛。今时未入玄微。万松道。有心有佛。岂非今时事。惭愧南泉主位。解云古殿苔生。不意盘山。也论今时劫外。明州大梅山。法常禅师。山居二十年。马祖令僧问曰。和尚见马大师。得何道理。便住此山。梅曰。大师向我道。即心即佛。我便向此住。僧曰。大师近日佛法又别。梅曰。作么别。僧曰。近日又道。非心非佛。梅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是佛。其僧回举似马祖。祖告大众曰。梅子熟也。天童双举二段。恐人中偏枯之疾道。有钱不解使。解使却无钱。今时路头不得全体。故云有钱不解使。非心非佛。有缺神用。故云解使却无钱。欲得十成去。除是三冬向火。六月卖氷。所以道。娶他年少妇。须是白头儿。调和琴瑟一句作么生。长翁短婆婆。递互厮折磨。
师父说，幽州盘山的宝积禅师，最初去参拜马祖道一禅师，被安排到街坊做事。他在肉铺案头，看到送葬的车子经过，忽然悟道了。马祖印证了他的悟境。无灯禅师赞叹说：在肉案前闻到香味，在丧事中尝到真味。道也充足，学也充足，滔滔不绝没有滞碍。
有一天，宝积禅师上堂说法：心如果没事，万事万物都不会生起。意念断绝了玄妙的机巧，一丝微尘又怎么能立得住呢？道本来没有形体，因为要说道，才给它立了个名字。道本来没有名字，因为有了名字，才得到这个称号。如果说“即心即佛”，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进入玄妙精微的境界。如果说“非心非佛”，也还是指出了踪迹的极致。向上那一条路，千位圣人都不会传授。学习的人劳累身体，就像猿猴想捉水里的月亮一样。
天童禅师简略地说：如果说“即心即佛”，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进入玄妙精微的境界。万松禅师说：有心有佛，难道不是现在的事吗？真是惭愧啊，南泉禅师在主位上解释说：古殿里长出青苔。没想到盘山禅师，也讨论现在这个时代、劫数之外的事情。
明州大梅山的法常禅师，在山里住了二十年。马祖派一个僧人去问他：和尚您见了马大师，得到了什么道理，就住在这山里？大梅禅师说：大师对我说“即心即佛”，我就住在这里了。僧人说：大师近来的佛法又不一样了。大梅禅师问：怎么不一样？僧人说：近来他又说“非心非佛”。大梅禅师说：这老汉迷惑扰乱人，没完没了。随他去说“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是佛”。那个僧人回去把这话告诉马祖。马祖对大众说：梅子熟了。
天童禅师同时举出这两段公案，是怕人们患上偏执一边的毛病，说道：有钱不懂得用，懂得用的时候却没有钱。现在的人，在修行的路头上不能得到全体，所以说“有钱不懂得用”。执着于“非心非佛”，就缺少了神妙的功用，所以说“懂得用的时候却没有钱”。想要得到十全十美，除非是冬天烤火，六月卖冰。所以说：娶了年轻的媳妇，必须是个白头老翁。那么，调和琴瑟这一句，又该怎么说呢？高个子的老公，矮个子的老婆，互相折磨来磨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