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裕書記(住杭州靈隱佛智禪師)
脚蹋实地到安稳处。时中无虗弃底。工夫绵绵不漏丝毫。湛寂凝然。佛祖莫知魔外无捉摸。是自住无所住大解脱。虽历无穷劫亦只如如地。况复诸缘耶。安住是中。方可建立。与人拔楔抽钉。亦只令渠无住着去。此谓之大事因缘。如来有密语迦叶不覆藏。迦叶不覆藏乃如来真密语也。当不覆藏即密。当密即不覆藏。此岂可与系情量立得失存窠臼作解会者举也。要须透脱到实证之地。向出格超宗顶𩕳上领始得。既已领略应当将护。遇上根大器方可印授耶。
脚踏实地走到安稳的地方。 时时刻刻都不虚度,功夫连绵不断,一丝一毫都不漏失。 心境澄澈寂静,凝定安然,连佛祖都无法测知,魔外也无从捉摸。 这就是自在地安住于无所住的境界,是大解脱。 就算经历无穷无尽的劫数,也只是如如不动,更何况种种外缘呢? 安住在这个境界中,才能够建立法门,帮人拔除执着、抽掉心钉。 也只是让他们不再有任何执着罢了。 这就叫做大事因缘。
如来有密语,迦叶却不隐藏。 迦叶不隐藏,才是如来真正的密语。 在不隐藏时就是秘密,在秘密时就是不隐藏。 这哪里是那些被情绪束缚、计较得失、困在旧套子里作解悟的人所能明白的呢?
必须彻底通透,到达实证的境界,向那超出常规、超越宗派的顶峰上领会才行。 既然已经领会了,就应当好好护持。 遇到上等根器、大器量的人,才可以印证传授啊。
秉拂据位称宗师。若无本分作家手段。未免赚悮方来。引他入草窠里打骨董去也。若具金刚正眼。须洒洒落落。唯以本分事接之。直饶见与佛齐。犹有佛地障在。是故从上来行棒行喝一机一境一言一句。意在钩头。只贵独脱。切忌依草附木。所谓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若不如是。尽是弄泥团汉。
拿着拂尘坐在高位上,自称是宗师。如果没有真正的修行功夫和手段,难免会误导后来的人,把他们引到杂草丛里,让他们在古董堆里打转。如果具备金刚正眼,就应该坦坦荡荡,只用本分事来接引学人。就算你的见解和佛一样高,也还有佛地的障碍存在。所以,从古以来的祖师们,无论是挥棒子、大喝一声,还是一个机锋、一个境界、一句话,用意都在钓钩上,只重视独自超脱。最忌讳的是依附别人,就像俗话说的:赶走耕田人的牛,夺走饥饿人的饭。如果不这样做,那就都是些玩泥巴的家伙。
方来衲子有夙根。作工夫蓦地得入者。不遇真正宗师。返引他作露布。堕在机境中无绳自缚。半前落后似是不是。最难整理。要须识其病脉辨其落着征其所偏坠而发起之。俾舍执着住滞。然后示以本分正宗使无疑惑。了然得大解脱居大宝宅。自然趂亦不去。可以洪济大法传续祖灯。堪报不报之恩也。
那些刚来参学的僧人,如果本来就有善根,用功时突然有所领悟,却遇不到真正的明师,反而被引导去追求表面的表现,就会陷在机巧境界里,自己把自己捆住。不上不下,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这种状态最难调整。必须看清他的问题所在,辨别他卡在什么地方,找出他偏执的方面,然后启发他。让他放下执着和停滞,再为他指示禅宗的根本正道,使他不再疑惑。彻底明白,得到大解脱,安住在本来的家园。这样,自然就稳当不动,能够弘扬佛法,传承祖师心灯。这才算报答了难以报答的恩德。
黄龙老南禅师昔未见石霜。会一肚皮禅。翠岩悯之劝谒慈明。只穷究玄沙语灵云未彻处。应时瓦解冰消遂受印可。三十年只以此印拈诸方解路。瘥病不假驴駞药。紧要处岂有许多佛法也。
黄龙慧南禅师早年还没见到石霜楚圆禅师时,肚子里装满了禅理。翠岩可真禅师看他这样,心里不忍,就劝他去参访慈明禅师。慧南禅师只是专心参究玄沙师备禅师那段“灵云志勤未悟透”的公案,当下就豁然开朗,像冰消瓦解一样彻底明白,于是得到了慈明禅师的印可。之后三十年,他就用这个“印”去勘验各方禅人的见解。真正治病哪里需要借用驴驮的药呢?最关键的地方,哪来那么多复杂的佛法道理啊。
大宗师为人虽不立窠臼路布。久之学徒妄认亦成窠臼路布也。益以无窠臼为窠臼无路布作路布也。应须及之令尽。无令守株待兔认指为月。
大宗师教导别人,虽然不设立固定的套路和方法,但时间一长,学生们还是会错误地把这种“没有套路”本身当成一种套路,把“没有方法”本身当成一种方法。所以,必须彻底打破这种错误的认知,不要让他们像守株待兔那样死守着教条,或者错把指路的手指当成月亮本身。
鉴在机先。风尘草动亦照其端倪。况应酬扰扰哉。非𮌎次虗静无一法当情。安能圆应无差先机照物耶。此皆那伽在定之効也。
临济金刚王宝劒。德山末后句。药峤一句子。秘魔杈。俱𦙁指。雪峰辊毬。禾山打鼓。赵州吃茶。杨岐栗棘蓬金刚圈。皆一致耳。契证得直下省力。一切佛祖言教无不通达。唯在当人善自洪持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