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399-B
甞闻。佛道不在文言。岂离文言而具佛道。众生不能证佛。诸佛未曾分别众生。乃佛入众生不觉。众生至佛不修。故曰。一坑无异土。源流即是水。譬喻风水相投。不期而偶。水无风而不波。风无水而不浪。风体本无其形。入水成章。池水定静衡平。迎风鼓动。水风两无交涉。动静之相安在。直示不二法门。生佛了归一体。入于圆宗。方为斯旨。道不在文言。三藏至今不绝。流行万世。教是证宗之理文。谓宗入教。宗是达教之体诠。谓教明宗。后学之要。必不可少乎。然。古人机𥃺唾露泄渗。往来普引后贤。心解力浓。䇿警行践。缘至一旦廓然而彻。乃化上行之衣传。绵延后代。续祖灯之源流。谛信拈提。今石屋语录。近世者希。先德归去时遥。迹遗墨流。阅其文字。知古衷言不可轻为者。老古锥。三十年居山。足不入阃。尽忘尘晓。清志坚澹。利不干怀。舍片云消归灵岫。演半偈襟胸月朗。开毫裂天河。濬川无际。涌一泉智水。流出宝藏。逝游峰顶。清逍云外。实非抱息寒禅。枯根未绝。岂是坐井观天。不知方外。此老。真为如来的派源流。一气法末也。因清坚大师。仰古道风。闻悦怡畅。欣觅不胜。久望刊流。后揽一本。翻刻承布。若于斯文。普愿甞夫便觉出广长舌。行人道曲。履步咸正。有智踏无为之乡。无虑超乘戒之急。世色易辩。一相难分。特使无知无所不知。希逢者也愿乐欲闻。
曾经听闻,佛法的真谛并不在于文字言语,但又怎能离开文字言语而具备佛道呢?众生不能证悟佛果,诸佛也未曾分别对待众生。这是因为佛性融入众生而众生不觉,众生本具佛性却无需刻意修证。所以说,同一坑中并无不同的泥土,源头与支流本是一水。好比风与水相遇,不期而然便相合。水没有风就不会起波澜,风没有水也无从兴起浪涛。风的本体原本没有固定形状,进入水中便形成纹样;池水原本静止平衡,遇到风才鼓荡涌动。水与风两者本无关联,那动与静的相状又在哪里呢?这直接开示了不二法门,众生与佛终究归于一体。只有契入圆融的宗旨,方能领会此中深意。
道虽不在文言,但三藏经典至今传承不绝,流行万世。教理是印证宗门的义理文字,可说是宗门融入教理;宗门是通达教理的根本体悟,可说是教理阐明宗门。这对于后学至关重要,实在是不可或缺的。然而,古德机锋话语中流露出的点滴真意,往来接引后辈贤才。若心能解悟,力行深厚,鞭策警醒,实践修行,因缘时至,一旦豁然贯通,便是承继了向上修行的法脉衣钵,绵延后代,延续祖师心灯源流。诚心信受,拈提宗旨。
现今这部石屋禅师语录,近代已十分罕见。先德归去时光久远,遗留下墨迹文字。阅读其中文字,便知古德衷心的言语不可轻忽对待。这位老禅师,三十年隐居山中,足迹不入市井,全然忘却尘世纷扰。心志清净坚毅淡泊,利益不能动摇胸怀。舍弃如片云般的身心,归于灵山幽谷;演说半句偈颂,胸襟如明月朗照。笔锋开处似划裂天河,疏浚川流无边无际;涌出一股智慧泉水,流出无尽法宝珍藏。遨游逝于峰顶,清闲逍遥于云外。这实在不是抱守气息的枯寒禅法,也并非根性未断,更不是坐井观天,不知方外广大。这位老者,真可谓是如来正法嫡传的源流,是法脉末后的一缕真气。
因清坚大师仰慕古道高风,听闻后心生喜悦舒畅,欣然寻访,不胜向往,长久盼望能刊行流传。后来得到一本,便翻刻承续,布施大众。对于这些文字,普愿尝到滋味的人便能觉知,生出广长舌相。修行人道路曲折,但每一步都能归于正道。有智慧者踏入无为的境地,无思虑者超越持戒与乘急的分别。世间色相容易辨别,真如一体之相却难以区分。特使无知者也能无所不知,这是希有难逢的因缘,我愿怀着欣喜渴望之心聆听。
光绪十三年。重刻石屋语录。闲居月塘乡野。谨序。No. 1399
光绪十三年。重新刊刻石屋语录。闲居在月塘乡野。恭敬写下序文。
福源石屋珙禅师语录卷之上
参学门人 至柔 等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