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大家说：我这里有个东西，看的时候好像有，真要找的时候又好像没有。这是什么呢？虽然这么说，但这个东西其实无处不在，满眼满耳，全身都是它的作用。所以佛经上说：父母所生的清净肉眼，能看见整个三千大千世界。我举起这面佛光普照的旗帜，扫除一切凡夫不明白的障碍。还有人能胜过这个吗？如果是真正的大丈夫，就算铁轮在头顶旋转，定力和智慧圆满光明，也永远不会失去。如果还没明白的人，要知道还有别的修行道路。我为了大家，勉强竖起拂尘、拿起禅杖，但说实话，这些都是多余的法门。到底该怎么做呢？自己去体会吧。过去错误地在路上寻找，今天看来就像火里的冰一样不真实。

对大众开示说： 这片心地广阔无边，明亮洁净没有污垢。 这个境界贯通古今，超越生死。 所以说：心念之王如如不动，却能通达八方；清净的本体虽然分身无数，其实从未分开。 它既玄妙又毫无迹象，既广大又超越形色。 到了这个地步，没有方位，没有动静，一片光明澄澈，真实而圆满。 你们看见了吗？ 如果能在这里彻底明白，就允许你真正修行。 如果还不能，又怎能摆脱眼前的生死呢？ 所以佛经上说：如果悟得了正法眼藏，就是真正的佛弟子；还没有得到却说自己得到了，就会招来地狱的恶业。 要知道，许多虚妄不如一点真实。我又只讲真实不讲虚妄。 各位又该怎么去领会呢？ 想要忘却形相、泯灭踪迹，就要努力在虚空里迈步前行。

对大家开示说：修行人的禅定境界，眼睛看着东南方，心意却专注在西北，完全不是普通人的想法能揣测的。学道的人用功时，心思就像沉入深潭，鱼钩要抛到水波的最深处。如果能够领悟这个道理，就如同君子登上了龙床，在这太平盛世值得庆贺。独自生发那无师自通的自然智慧，获得那无需证明、通达一切的正知正见。

所以佛经上说：诸佛忆念众生，众生却不忆念佛。到了这个地步才明白，当佛度化凡夫的时候，其实也是凡夫在度化诸佛。到了这个境界，龙和蛇混杂在一起，凡夫和圣人共同居住。自然契入法界的本性，独自观察世间的现象。本性和现象都清清楚楚，没有分别。

各位禅德，这该怎么去参究、去领会呢？树叶因为风多而飘落，花朵因为露水太重而倾斜。

对大家说： 一个念头能彻底通透的人，在千万人里也难得找到一个。 根源能彻底透澈的人，在千万人里也难遇到一个。 你们说说看，为什么这样呢？ 只追求枝叶而不懂得根本，毛病出在哪里？ 从前不明白这个道理， 今天要清清楚楚地看明白。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出来与你相见， 他直接拿起乾坤七尺杖自己转， 天下任他走， 没有任何东西能缠住他的脚跟。 一个真正了事的修行人， 你们也能这样吗？ 所以佛经上说： 三界只是一心， 心外没有别的法。 心、佛和众生， 这三者没有差别。 怎样才能这样透彻呢？ 就像星星环绕北极，水流朝向东方。

禅师对大家说： “智慧明明朗朗，没有半点私心偏见。 心地清清白白，能照见真实本相。 但就算彻底做到这样，也只是独自照见的境界。 还没达到向上一步的关键处——要把所有念头风波都平息，让心海完全平静下来。 等到心海彻底平静，才能看见真正的宝珠。 你们明白吗？ 彻底明白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可明白的。 玄妙到了极点，反而该笑它太玄。 这些都是我这个山僧不知好歹的胡话，在明眼人面前肯定要被笑话一场。 各位要怎么体会呢？ 佛经上说：‘佛心不可思议，不是凡俗心思能理解的妙境。’ 如果能这样去认识，才算有少许相应。 你们真的懂了吗？ 就像明月高挂天空，寒水映在清晨的潭中。”

对大家说：我要是看到现在的这些僧人，有的举着拂尘、拿着禅杖，大谈什么心啊性啊；有的关起门来不说话，一副断绝是非的样子；有的到处乱跑，掀翻禅床、喝散众人；有的隐藏行迹，到处骂人，专挑别人的毛病。这些做法，到底有什么道理呢？到了真正关键的地方，这些花招一点用都没有。全都是自己瞎编乱造的。虽然这么说，但我老和尚自己也在其中，正该被人笑话。怎么才能避免这种过去的毛病呢？海还是那么深，山还是那么高。

禅师对大家说： “佛法的根本道理，从古到今都是圆满的，从来没有缺少过什么，也没有多余过什么。 它在天上，就和天一样；它在地上，就和地一样。 它的本体和作用、主和客，在任何地方都是自在无碍的。 它进入神通自在的境界，打开广大无边的法门。 到了这个地步，就能见到佛的紫磨金色身。 这时，智慧就是真如，真如就是智慧。 所以佛经上说：‘一切智慧的根本智慧是清净的，没有两个，也没有分别，没有差别，也没有间断。’ 各位，你们要怎么去领会呢？ 这样理解也可以，不这样理解也可以，这样或不这样理解都可以。 那么，究竟该怎么彻底明白呢？ 用棒子可以挑起日月，在手掌里可以握住天地。”

对大家说： 像月光那样清冷，像潭水那样清澈。 就算这样修行，也还没梦见真正的境界呢。 要彻底放下追求功德的念头， 才能真正到达隐秘的境地。 正当这个时候， 整个身心都与大道相合， 就像君臣之道相合一样。 这时候，有谁能真正明白呢？ 我们禅宗的家法，密密层层，自然现成， 浩浩荡荡，处处相应。 你们能回来辨认清楚吗？ 在这风清月冷的夜晚，鹤的梦境孤独清寂。

净慈慧晖禅师对大家说： “我老头子看现在的修行人，全都没有真正相应佛法的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呢？ 有些人刻意让心静下来，有些人强行收摄念头想入定——这些都是造作功夫的人啊。 说实在的，这完全不是自己本来的主人翁。 如果想见到这个主人翁，就必须转变这种‘无心’的境界。 难道就没有真正相应的方法吗？ 所以佛经上说：‘初发心的菩萨进入三昧，却还没放下对三昧这件事的执着。’ 另一部经又说：‘虽然劳虑永断，得到法界清净，但把这种清净的理解当作境界，反而成了自己的障碍。’ 要知道，还有更深层的大德境界。 怎样才能这样踏实地修行呢？ 要像白云用尽功夫，才能精纯地登上青山顶。”

禅师对大家说： “出家人修行，要自己走到、自己看见。 真正走到自己证悟的境界，亲身体验到自然而然的状态。 然后，在那里就和那里一样，在这里就和这里一样。 彼此互相呼应，没有分别执着的地方。

屋后的风凄凄地吹， 寺前的松树飒飒地响。 它们没有心念，却能起作用；起作用也是自然而然，没有心念。 所以佛经上说： ‘云在飘动，看起来像是月亮在移动；船在航行，看起来像是河岸在移动。’ 为什么呢？

山岩上的云轻轻飘荡， 山谷里的回响幽远传来。 这是谁的境界呢？ 仔细检查起来，这些都是安排好的。

那么，穿着纸衣的修行人，该怎么走路呢？ 天晴了，月亮出来放光； 水冷了，深潭里藏着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