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原文及英译
我人所用之大手印法要原文,系不丹国布格若杜阿地方之已故隐修喇嘛诺布上师按照古代不可违反之传法成规,传于已故喀齐达瓦桑杜喇嘛。达为编者之上师,原本经其译成英文,再传编者。是书系初次见诸欧西文字,据达自云:为俾益世界之非西藏民族而译。
我们所用的大手印法门原文,是由不丹布格若杜阿地区已故的隐修喇嘛诺布上师,依照古代不可违背的传承规矩,传授给已故的喀齐达瓦桑杜喇嘛。达瓦桑杜喇嘛是编者的上师,他将原文译成英文后传予编者。这本书首次以西方文字面世,据达瓦桑杜喇嘛所说,是为了利益世界上非西藏民族的众生而翻译。
本书造文因缘分述及喀什密尔国王钻芬藏波为吁请其上师白莲花祖师编纂本书及那洛巴尊者六法故,曾以二十余升红花供养祖师。按喀国量法,八十托拉 tola 为一细安 seer,四细安为一升,是以王所献红花之数量超过六千四百托拉以上。现时每托拉最上红花约值一卢比有半,二十余升共值九千六百卢比。再以英金折合,一卢比可换十八辨士,全数计为七百廿英镑,亦即美金三千六百元。那洛巴六法者,补瑜珈修法之不足,亦经达瓦桑杜喇嘛译成英文,与本书仝本流通。
这部经典的编写缘起是这样的:克什米尔国王钻芬藏波为了恳请他的上师白莲花祖师编纂此书,以及求取那洛巴尊者的六种修行法门,向祖师供养了二十多升藏红花。按照克什米尔的计量标准,八十托拉为一细安,四细安为一升,因此国王所献的藏红花总量超过了六千四百托拉。如今每托拉顶级藏红花约值一个半卢比,二十多升总价值约九千六百卢比。换算成英镑,一卢比可兑换十八便士,总计约七百二十英镑,相当于三千六百美元。那洛巴六法是为了弥补瑜伽修法的不足,也由达瓦桑杜喇嘛翻译成英文,与本书一同流传。
我人所据以译英之本,即为编献喀什密尔国王之原稿,正确无悮。兹再将编后流传经过概述于下。约当十七世纪白莲花祖师(藏语 Padma-karpo 全知白莲花之意)自藏至不丹国,革新密教,与六百年前阿底峡尊者在藏改革密教,情形极为相似。白莲花祖师进入不丹之时,曾携有所编本书副本一册。若干年后(约可确定为去今一百五十年以前)确嘉锁南嘉藏居士,捐献本书木刻版每版镌费,银币一枚(见本书造文因缘分)。我人所有木刻藏文本,即系印自原木刻版者。全书连封面共有七叶,每叶为一版,印成后折为前后两面,是以确嘉居士捐献之镌刻费,共为一十四枚银币。
我们用来翻译成英文的底本,是当初献给克什米尔国王的原稿,准确无误。现在再把这本书编成之后的流传经过简单说一下。大约在十七世纪的时候,白莲花祖师(藏语叫Padma-karpo,意思是全知白莲花)从西藏来到不丹国,对密教进行了革新,这和六百年前阿底峡尊者在西藏改革密教的情况非常相似。白莲花祖师来不丹的时候,带了一本他编的这本书的抄本。过了很多年(大概可以确定是在距今一百五十年以前),有一位名叫确嘉·锁南嘉藏的在家居士,捐资刻印这本书的木刻版,每刻一版花费一枚银币(详见本书的造文因缘部分)。我们手头这本木刻藏文本,就是用原来的木刻版印刷的。全书连封面一共七页,每页刻成一版,印好之后对折成前后两面,所以确嘉居士捐献的刻版费用,总共是十四枚银币。
木刻版原存不丹国首都布纳卡之敕建大寺中。本书印成不久,不丹国内战突起,原版随印刷所仝毁于火。
这本书的木刻原版原本保存在不丹首都布纳卡的皇家大寺里。刚印刷完成不久,不丹就爆发了内战,原版和印刷所一起在大火中烧毁了。
至本书之如何为译人所有,今录其自述梗概如左。
这部书是如何被翻译出来的,现在把译者自己的说明记录如下。
西历一千八百八十七年十二月至一千八百九十三年十月之六年内,余为英国政府之繙译官,驻于不丹国近印度边境之布格若杜阿地方。在余任期之初,得值后所依止之诺布上师,时人称为隐修上师。诺布者,藏语珍宝之意。其灌顶时之法名为盛誉。
从公元1887年12月到1893年10月这六年里,我担任英国政府的翻译官,驻守在不丹靠近印度边境的布格若杜阿地区。在我任职初期,有幸遇到了后来终生依止的诺布上师,当时人们都称他为隐修上师。"诺布"在藏语中是珍宝的意思。他受灌顶时的法名叫作"盛誉"。
余皈依后,不久上师传余大手印法要之教义,并获适当之灌顶与导示。
我皈依后不久,上师便传授我大手印法门的精要教法,并给予相应的灌顶与修行指导。
彼时上师有仝版法要本三册。一千八百九十三年余将离不丹,前往叩别,上师以一册赠余,旋即失去。一千九百零六年余应哲孟雄国王之聘,前往刚渡,掌教国立普厦膳宿学校。此书恐系于离去刚渡之时,为人擅自携去。一千九百十六年二月余应英国吴约翰爵士(笔名阿瑟阿伐隆 Arthur Avalon 编有密法丛书 Tantrik Tents)之请,翻译圣乐金刚法。余往谒上师,备极致敬,吁请恩准,并求启示,仝时复恳允可翻译大手印法要及其他类似之瑜珈论藏,以各论咸如本书为非常珍视之密法,非经上师许可,不能公诸于世也。上师诺余所请云:此土人士日益繁殖,其能心切寻求心灵启迪者鲜矣,行见妙法广被欧美,以应求法所需也。
那时上师有三册相同的法本。一八九三年我即将离开不丹,前去向上师辞行,上师将其中一册赠予我,但很快就遗失了。一九〇六年我受哲孟雄国王邀请,前往刚渡管理国立普厦寄宿学校。这本书恐怕是在我离开刚渡时被人擅自拿走了。一九一六年二月,我应英国吴约翰爵士(笔名阿瑟·阿伐隆,编有密法丛书)的请求翻译圣乐金刚法。我前去拜见上师,向他致以最深敬意,恳请他的准许并祈求启示,同时也请求允许翻译《大手印法要》及其他类似的瑜伽论典。因为这些论典都像本书一样是极其珍贵的密法,未经上师许可不能公之于世。上师答应了我的请求,说道:这片土地上的人日益增多,但真正迫切寻求心灵启迪的人却很少。看来殊胜的教法将会广传欧美,以满足那里求法者的需要。
此为上师最后训示。八逾月后,即一千九百十六年八月,上师具足正智,入般涅般,享寿七十有八岁。
这是上师最后的教导。八个月后,在一九一六年八月,上师带着圆满的智慧,安详地进入涅槃,享年七十八岁。
参谒既毕,将行叩别,上师以前赠木刻版本,余已失去,复将自用之本赐余,以壮行色。是本后亦失踪,诚怪事也。其第三册(亦即最后之本)上师驻锡布格若杜阿时,曾以之赠其一徒,经余函索得之,我人据以译英者,即此本也。以余所知,此外世无他本,即在不丹国内亦难覔致。
拜见结束后,我准备叩首告别。上师知道之前赠我的木刻版本已经遗失,就把自己用的那本送给我,为我壮行。这本经书后来也不见了,真是奇怪。它的第三册(也就是最后一册)在上师驻锡布格若杜阿时,曾送给一位弟子,我写信求取才得到。我们用来翻译成英文的,正是这个版本。据我所知,世上再没有其他版本,就算在不丹国内也很难找到。
关于上师之生平,兹略述数语,以增兴味。上师不丹国人,系出望族,其家向以虔奉佛法名闻国内。其舅氏为敕建大寺之主持,本书木刻版即属寺所有。上师童时,其父母舍诸寺中,依止舅氏,旋即受戒,在寺学法。
关于上师的生平,我简单说几句,让大家对他有更多了解。上师是不丹人,出生在有声望的家族,他全家因为虔诚信仰佛法而在国内很有名。他的舅舅是皇帝下令修建的大寺庙的住持,这本书的木刻版就收藏在这座寺庙里。上师小时候,父母就把他送到寺庙里,跟随舅舅学习,很快就正式出家受戒,在寺庙里学习佛法。
上师不仅为其舅氏之世间财富合法承袭人,且于其舅氏圆寂后,循例应继承大寺主持之位。惟以彼时不丹国社群斗争时有发生,纵为僧侣合法寺庙权利,往往为自私世俗之众所侵害。布纳卡地方之某首事人:利欲薰心,于诺布上师之承袭一事,大加非难。上师以自孩提以迄成长,衣食寺中,如任长此争辩,于寺不利,遂毅然舍弃一切财富以及主持之位,离寺隐修于布格若杜阿地方,余之得遇上师,即在彼处。
上师不仅是舅舅家产的合法继承人,而且按照传统,在舅舅去世后应当继承大寺院的住持之位。但那时不丹地方常有群体争斗,即便是僧人合法的寺庙权益,也常常被自私的世俗之人侵犯。布纳卡当地有个管事人利欲熏心,对诺布上师继承寺产之事百般阻挠。上师从小在寺庙长大,衣食都由寺院供给,如果任由争执持续下去,对寺院不利,于是毅然舍弃所有财产和住持之位,离开寺庙到布格若杜阿地方隐居修行。我遇见上师,正是在那个地方。
诺师为永住梵行(守愿不违净行)受足大戒之比丘。(比丘者,弃绝尘世,普渡众生,居无定所,十方行化之僧侣也。)性仁慈,意志坚定,虔诚奉教。目光之锐,非常人所及。今已入灭,而余失所依止矣。
世尊是终身持守清净戒律、受具足戒的比丘。他性情仁慈,意志坚定,虔诚奉行教法。那锐利的慧眼,能看清常人无法企及的真理。如今他已证入涅槃,而我却失去了依止的导师。
余(编者自称)与达瓦桑杜喇嘛,在哲孟雄国之刚渡地方,从事翻译中有闻教得度密法,与其他藏典后,达授余大手印教法。仝时提议,以之译英,计自一千九百十九年七月二十三日开始翻译起至月终为至,初稿竣事,工作虽艰难,而完成殊速。修正后,译本告成,达(译人而兼为余之上师)曾自述感慨,兹录其语如左。
我与达瓦桑杜喇嘛在哲孟雄国的刚渡地方,共同翻译《闻教得度密法》和其他藏传经典时,达瓦桑杜喇嘛将大手印法门传授给我。期间他提议将此法译成英文,自一九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起至当月结束,初稿便已完成。虽然翻译过程颇为艰难,进展却出乎意料地迅速。经过修订完善后,译本终于成型。达瓦桑杜喇嘛(既是译者也是我的上师)曾抒发感慨,现将他的原话记录如下。
余欲翻译大手印法要者屡矣,乃以文旨既玄妙难译,尤非熟谙欧西文字与哲学名词,译文难期明晰。余于二者素无根底,事虽未果,而期望犹殷,今赖子之助,素愿始酬,余为之欢喜不置。盖如是妙法,今竟能遵诺师付嘱,广被人间,尤能宏扬于欧美博学精思士女之间也。
我一直想要翻译《大手印法要》,但好几次都没能完成。因为这部经文的义理实在太深奥玄妙,很难准确翻译,尤其需要精通西方语言和哲学名词,否则译文很难表达清楚。我在这两方面本来就没有什么基础,虽然事情没能做成,但心里的期待一直很强烈。现在靠着你的帮助,这个长久的心愿终于实现了,我真是欢喜得不得了。像这样微妙的法门,如今竟然能够遵照诸位师父的嘱托,广泛传播到人间,更能在欧美那些学识渊博、思想深刻的善信中间弘扬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