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迷執第一(自注云。習儒道者)。斥偏淺第二(自注云。習佛不了義教者)。直顯真源第三(自注云。習了義實教)。會通本末第四(會前所斥。同皈一源。皆為正義)。
破除盲目迷信第一(自己注解说是:学儒家和道家的人)。破除片面肤浅第二(自己注解说是:学佛但不了解根本道理的人)。直接揭示真理根源第三(自己注解说是:学习最终极真实佛法的人)。融会贯通根本与枝节第四(把前面批判的各种观点融合起来,都回归到同一个本源,全都是正确的道理)。
斥迷執第一(習儒道者。)排斥儒道皆迷引滿二業。妄執一氣為本也。偏淺者。此篇始自人天。終至破相。此四種教。皆偏淺不了也。直顯真源。即一乗顯性。方窮了義也。會前所斥。即前二篇。同一真源。即第三篇。篇者徧也。徧述一章之義也。
排斥迷信执着第一篇 排斥儒家和道家,因为它们都陷入迷惑,引导人们追求圆满的两种业力,错误地执着于一种“气”是万物的根本。偏颇浅显的教法。这一篇从人天乘开始讲起,一直到破除表象执着。这四种教法,都是偏颇浅显、不够彻底的教法。直接揭示真正的根源。这就是一乘教法,直接显示本性,才能穷究彻底的义理。会合前面所排斥的内容。就是前面两篇,与同一真正的根源相会合。这就是第三篇。“篇”的意思是“普遍地”。普遍地论述一章的义理。
儒道二教说。
儒家和道家这两个教派。
儒者。文选云。博通经史。谓之儒道者。随书经籍志云。盖万物之奥。圣人之至𧷤也。
人畜等类。
各类众生
等取天地万物也。彼二教不說餘之三趣。(餓鬼。修羅。地獄。)。
皆是虗无大道生成[(券-刀)*良]育。
夫道虗也。无也。非有也。非无也。庄子云。虗无无为。万物之本。文子曰。实出于虗。列子云。无形而有形生焉。故云。生成也。养乐也。育。长也。
谓道法自然。
老经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释曰。法者。倣效也。取则也。以大道无所从来。名为自然。非别有大道。而令大道法之也。
生于元气。
彼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释曰。一是混沌之一气。一气与道。亦非二体。但一气是展转相生之义。道是自然义乎。
元气生天地。
即上一气生二也。
天地生万物。
即上三生萬物(一氣二儀通為三也亦可天地人為三)。
故愚智贵贱贫富苦乐皆禀于天。由于时命。
计其変通趋时也。彼谓存亡者命。进退者时。随时进退逐命存亡。安天而不忧。乐命而不喜。故虽天地。不得违时耳。
故死后却皈天地。
礼记云。魂气皈于天。骨肉皈于地。
复其虗无。
谓皈其根本也。即道经云。㱕根曰静。静曰复命。
然外教宗㫖但在乎依身立行。
依身立行者。老子云。修之于身。其德乃真。孝经云。修身慎行。恐辱先也。
不在究竟身之元由。
元由者本因也。
所说万物不论象外。
象外者。𡨜知也别行录云。象外之理。直说难证。如摩𡰱珠唯圎净明。
虽指大道为本。而不备明。
虽者。纵夺之辞。指大道为本。纵也。而不备明。夺也。
顺逆起灭染净因缘故。
𠰥迷真逐妄。從㣲細順次生起展轉至麁。此明染因緣也。若悟妄皈真。從麁重。逆次断除。展轉至細。此明淨因緣也。(出禪詮序)。
习者不知是𫞐。
前序云二教唯𫞐。
执之为了。
谓执一气禀于天。由时命为了毕也今略举而诘之。所言万物。皆从虚无大道而生者举。动也。诘。问也。言举动前文。而诰问也。
大道即是生死贤愚之本。吉凶祸福之基。
本字。基字。皆喻道也。谓本。出生死乃至祸福之末也。
基本既其常存。则祸乱凶愚不可除也。福庆贤善不可益也。
彼以道为常。且祸乱凶愚既从道生不可除去。则修福积庆。尊贤尚善。亦不可增益也。
何用老庄之教耶。
𠰥禍福賢愚有由。老莊即應設教。教之。令修福夷禍。去愚成賢。既云皆稟於道。何用教乎。即老莊立教。是虗說也。(大抄。即云是無端也)。
又道。
道之一字。贯通四句。
育虎狼。
道既能生万物。則虎狼皆是道能養育。然虎狼殘害人畜。豈非道之不仁欤。言虎狼。即類取蜂𰲱蛇𮬲一切毒𢙣物也。(虎狼𢙣獸。而為師子所敢。尒雅云。狻猊如彪貓。食虎豹狼者。徵祥記云。狼頭一角。黃色馬足)。
胎桀纣。
夏之桀。商之紂。皆無道之君。胎始也。如人胎孕。是初育之義。是則大道胎育不仁之至。塗炭万物也。言桀紂。即類取庸君暗臣一切𢙣人也。(諡法曰。賊民多殺曰𱣎。殘義損善曰紂。上二句明長𢙣。下二句明棄善也)。
夭[(立/((厂-一)*(泳-永)))*页][冉-土+(┴/十)]。
颜回。[冉-土+(┴/十)]伯牛。皆至贤至仁。是十哲之首。德行之科。皆被大道夭屈之。令其短命欤。
祸夷斋。
伯夷叔齐。孤竹君二子。皆有志节。故夫子云。古之贤人也。亦被大道祸害之。令饿死首阳山下欤。
何名尊乎。
老子云。道尊德贵。今既长𢙣弃善。何得为尊贵乎。
又言。万物皆是自然生化。非因缘者则。
非因缘者皈牒上文。言万物无因而自然生。无缘而自然化。此牒宗也。
一切无因缘处。悉应生化。
出偏生之过也。如糓芽茎。无种子是无因处。无水土人工。是无缘处。应生化者。即糓芽也。悉者。一切皆然也。谓一切世界。无种子水土等处。一切有情。千品万类。以皆无因缘。自然生故。今现见无本因缘之处。皆不生化。不生化则自然理破矣。
谓石应生草。草或生人。人生畜等。
意明此法因缘不生彼法。以显各各因缘不杂乱为正因缘也。谓畜生所生。不取人之因缘。人生因缘不𨵿草石等。是故。石中无草因缘。不生于草。草中无人因缘。不生于人。不生于鱼等。一一例之。今现见草不生人等。即知互用此彼因缘。犹不能生。况都无缘而能生耶。
又应生无前后。起无早晚。
出常生之过也。应。当也。合也。谓既无因缘处。自然而生。且如正月一日。便合有糓麦麻豆。及一切物一时齐生。人畜等亦尒。不应糓待三月四月。荞豆待六月七月。麦待九月十月等。以不假因缘。自然能生。何待时耶。
神仙不藉药。
就彼宗解行相违以破。谓彼教云。一切自然而生。自然而得。不因修习。𠰥如此者。则自然神仙。而求习彼教之徒。何必烧炼丸。采种灵药。吐纳津气。服参苓等耶。
太平不藉贤良。
谓自然大平。何必贤能良善。设风政而治之耶。
仁义不藉教习。
自然仁义。何必诗书礼乐教习之耶。老庄周孔。何必用立教为𮜿则乎。
庄即庄子。周即周公。庄姓也。名周字子休。生梁国蒙县。师长桑公子受。号南华仙人。周公者。周即周代。姓姬名且。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制礼作乐。以辅成主。𮜿。车辙也。则。法则也。此亦辙则无用也。
又言。皆从元气而生成者。则歘生之神。
庄子云。人之生。气之聚。聚则为生。散则为死。文子云。天气为魂。地气为魄。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𫯌。歘者。从无忽有。不令人覚。不知何所来也。
未曾习虑。
谓未曾经习爱𢙣喜怒之情虑。𠰥言自然无宿生习种者。虽逐境随缘。不得而生。何者以其未习未虑也。
岂得婴孩。便能爱𢙣骄恣焉。
仓颉篇云。女曰婴男曰孩。令孩儿㓜时逐境随缘。渐渐生爱𢙣等。则知先已经习经虑。由托生歴世。废忘情习。今因再遇境缘。爱𢙣渐渐明显。岂但是气如是乎。
𠰥言。歘有自然。便能随念爱𢙣等者。则五德六艺悉能随念而解。何待因缘学习而成。又𠰥生是禀气而歘有。死是气散而歘无则。
𠰥是神知禀气歘有。自然先无积习骄恣。使能随念爱𢙣者。则一切德艺。悉能随念而解。谓逢女色等便爱。遇技艺便为。见不平能断。对冤亲能解。不应对十年五年。方有能为之事。今既不然。则知非歘生便能随念也。既无随念自成之理。而有缘习转变之道。则禀气成神。神㪚皈气。不为当矣。由是观之。神知之非气可以明矣。五德即五常也。要言曰。五德之运。所谓五行也。行者。老聃云。云行天之气也。木仁德。金义德。火礼德。水信德。土智德。谓圡既王于四时。故四德揔名为智。然则仁者。何其于物无不爱之谓也。义者。何于其所冝行之谓也。礼者何。先后于物使之无失次之谓也。智者何。其于㕝无不通之谓也。信者何。得其冝守而不失之谓也。六艺者。一曰礼。二曰乐。三曰射。曰驭。五曰书。六曰数。数者筭术也。艺者才能也。
谁为鬼神乎。
鬼神之㕝外教及世人。皆许是有故约此难之。尚书云。多才多艺。能㕝鬼神。周易云。是故知鬼神之情状。
且世有鉴逹前生追忆徃事。则知生前相续非禀气而歘有。
鑑逹前生追憶徃㕝者。鑑鏡也。照也。然追前續後。略錄三人。一𣈆太傅羊祜(音戶)字叔子。年五歲時。甞令乳[母-(、/、)+〡]取先所弄指環。乳[母-(、/、)+〡]曰。汝先無此物。於何取耶。祜曰。於東垣邊弄之。落桑樹中。乳[母-(、/、)+〡]曰。汝可自覔。祜曰。此非我先宅。兒不知處。後因出門遊隣。逕(音徑近也)東行至李家入門。於東垣樹下。[打-丁+(冗-几+米)]得小環。李驚張曰。此亡兒之物也。云何持去。祜持環走皈。乳[母-(、/、)+〡]既說祜之一二。李驚悲。遂欲求祜為兒。里中解喻。然後乃止。二𣈆書說鮑靚(音淨)。字太玄。東海人。生五歲。語父[母-(、/、)+〡]云。本是曲陽李家兒。年九歲墮井死。其父尋訪。果得李氏。推問皆符驗焉。三釋曇諦。俗姓康氏。年十餘歲。見閞中僧[碧-白+刀]。呼䂮。䂮曰。童子何得呼宿長名。諦曰。和尚本是我沙㫆。䂮甚諤。諦父具說諦生時本末。䂮乃悟而泣曰。即䂮先師弘覚法師也。以此驗之。則神之相續未甞絕滅。故得李死為鮑。猶記徃生。覚滅成曇。𮞕論昔事。理雖荒昧。㕝甚𫞃彰。而謂身死神無還。皈於氣何罔也。
又验鬼神灵知不断。则知死后非气散而歘无。
驗證也。今錄四類。以證靈知不断。一蔣濟之子。託[母-(、/、)+〡]求官。蔣濟。字子通。楚郡曲阿人。魏文帝時為太尉。有子亡。已七年。其妻夜夢見亡兒告之曰。我在地下為太山役。辛苦頗甚。言今領軍府南。有𣨒阿者。太山府君欲召為省錄事。願父[母-(、/、)+〡]嘱。使我得安樂。其妻驚覚。涕泣告濟。濟為人剛強。𥘨不信之。至明日夜。妻復夢見亡兒。還如前夢之語。而蔣濟遂至領軍府南。訪得𣨒阿。即以夢中亡兒之言嘱阿。阿曰。𠰥如是。當地下為太子方便。經二月孫阿病一宿而卒。後十日。其妻還見亡兒來告之曰。我在地下得太山錄㕝。免伇。(出別異傳)。二嬖妾之父為兒結草(嬖音閉愛也)。小史云。𣈆大夫魏武子有寵妾。武子疾。命其子顆。告之曰。吾死必嫁此妾。無𮞒我言。及疾困。復命顆曰。必殺妾從我。顆思之曰。吾從父清釋之言。不從昏乱之語。後乃嫁之。𥘿以杜囬為將。伐𣈆。𣈆命顆為將拒之。尅明交戰。顆夜夢一人謂顆曰。將軍明𫝕早戰。我[〦/(ㄠ*言*ㄠ)/十]鬼以助必令取勝。顆問之曰。君是何人而能見助。答曰。我是將軍亡父嬖妾之父。感將軍不殺我女。而改嫁之。故[〦/(ㄠ*言*ㄠ)/十]鬼兵以相助。顆喜。侵晨動戰以擊𥘿軍。杜回為草被圍之。進退無路為晉師所敗。語云。鬼役結草此之謂也。三蘇詔卒後來。與姪節問荅。晉書曰蘓詔為中牟令卒。其姪名節。每見詔來與之言語。無異於生人。前後四十度來。節因問曰。死何如。生曰無異耳。節曰。要當不如。韶笑曰。𡖖後自知之。節問死者何不皈故屍骸。韶曰。譬断𡖖一臂以投於地。就剝削之。於𡖖有患否。屍骸如此也。蘇詔言。與生不殊者。將知死神識不滅也。又如死。去屍骸如棄断臂。則人之死也。神離人形更受鬼形。亦可知矣。四孔子語子貢曰。死後自知之不晚。子貢問孔子曰。死人有知乎。無知乎。子曰。吾欲言死之有知。將恐孝子順孫妨生以㕝死。吾欲言死之無知。將恐不孝之子棄其父[母-(、/、)+〡]而不[(前-刖+(夕*匕))/火]。賜(姓端木名賜字子貢)欲知死者知與無知。非今之急。後自知之。未𣇋也。
故祭祀求祷典籍有文。况死而苏者说𱐍涂㕝。或死后感动妻子。雠报怨恩。今古皆有耶。
祭。享也。無巳曰祀。巳言止也。謂年祭無止。所以求索禱福也。典藉有文者。經典六藉其文備矣。(亦如礼記。有祭法祭統祭義等文)死而蘇說𱐍塗事者。麟嘉二年癸亥。東平王劉約。是劉聦之子也。死一宿猶暖遂不殯殮乃蘇。(蘇息死而更生也)言。見元海於不周山。經五日遂至崑崙山。三日後皈於不周山。見諸王公𡖖將相死者。悉在宮殿甚壯麗。號蒙珠離國。元海謂約曰。東北有遮須夷國。無主乆。待汝父為之。二年當來。來後國中大乱。相殺相害。居家死亡略𥁞。但可永明軰數十人在耳。汝且還後。年當來見。汝非遲。不乆約辞而道過一國。名𭸟尼渠餘國。(𭸟音𠋣)引約入宮。與皮囊一枚曰。為吾遺漢皇帝。約辞而皈。置皮囊於机上。俄而蘇。使㔫右机上取囊開之。有一方白玉。題文曰。𭸟尼渠餘國天王。敬信遮湏夷國天王。歲在攝提當見。馳使呈劉聦。聦曰。若審如此。吾不懼死也。其後約死屢晝見之。聦𢙣之。謂太子祭曰。吾寢病惙(音輟疲也)煩。恠異特甚。徃以約言為妖。比累日見之。此兒必來𨒦也。吾何以圖人死定有神靈如是。太興元年。聦死與此王并葬焉。由是言之。則死而有知豈虚為哉。又有死而蘇者。相継不絕。皆是𱐍塗官屬受苦之處。豈蘇者虚為此見哉。死後感動妻子者。今依儆誡錄。略引二類。一通泉縣令王藻。明吏法善刀筆元戎薰璋。委任孔目吏。鄧可球𠋣。為中要。可。球有田在通泉謝梁。每逋其賦藻追莊戶[(暴-(日/共))/又]責令於市。可球深銜之。乃潛構藻賦私殺之。藻死經五年。其妻夢藻曰。我負屈數。論于天帝。今方得理。見差人與吾同取可球。君須與我大備酒食。燒化錢紙筆。仍飯僧五十人。妻覚而悲。祝之曰。妾今家貧。何處得錢副君所要。哽泣而寐。復夢藻曰。舊宅火燒桑樹下。有銀五十兩。君可取用之。明日掘之。果得錢乃賽其夢。經月可球卒(上感動妻下感妻子)。二豪民鄭昌。妻黃氏早亡。有二男一女皆㓜。而昌[百-日+冉]娶呂氏。呂氏性狠而[虎-儿+巳]其子。凌轢鞭扑(普才切打也)。或湯火潑烙之。又加以凍餒。昌不能制呂氏。後夢一婦人。自稱黃氏。以棗一枚。令吞之。覚後得噎疾。未愈而復夢黃氏。以針簽其兩手心。怒云。憂抶(丑粟切。打也)我男女。覚而生瘡。漸透於手而死矣。讎報怨恩者。謂讎怨報恩也。報恩如前結草。讎怨者。今於顏之推怨魂誌中。編錄三條。一竇嬰。漢孝文帝竇皇后從兄弟也。封魏。其侯為丞相。後乃免相。因與太僕灌夫交結甚歡。恨相知之晚。于時。孝景帝皇后父同[母-(、/、)+〡]弟田蚡(音憤)為丞相。親幸縱橫。使人就嬰求城南田數頃。嬰不與。曰。老漢雖棄。丞相雖貴寧。可以犱相奪乎。灌夫亦𦔳怒之。蚡皆恨之。乃蚡娶妻。皇太后詔列侯宗室徃賀蚡。灌夫狂醉不肯賀之。竇嬰強與俱去。因酔酣言辞不遜。蚡遂怒。謂長史曰。有詔宗室。而灌夫罵座不敬。并奏其在鄉里豪橫。虔夫棄市。竇嬰乃上書具陳灌夫醉飽事不足誅。帝召見之。嬰與蚡互相言長短。帝問朝臣。兩人誰是。朝庭多言嬰是。太后聞之。怒而不食。且曰。我在人皆陵藉吾弟。我百歲後魚肉之乎。及出。蚡復為嬰造作𢙣語。以聞(句)天子亦為蚡不直。特為太后故。偏將嬰及夫棄市。嬰臨死罵曰。𠰥為死無知則已耳。有知要不獨死。後一月餘。蚡病一身𥁞痛。但號呼𨙫頭謝曰。自幸。天子使視鬼者瞻之。見竇嬰[洪-八+隹]夫共守笞蚡遂死。二何敞(音廠)。為交阯刺吏行部。到蒼梧郡高要縣。暮宿鵲奔亭。夜猶未半。有一女子從樓下出。自言。妾姓穌名娥字始𭹀。本是廣信𮚇[彳*(?/目)]里人。早失父母。夫亦䘮亡。有雜繒一百二十疋。及婢一人名致富。欲往傍縣賣繒。就同縣人王伯。賃車牛一乗。載妾并繒。令致富執[(ㄠ*車*ㄠ)/口]。以前年四月十日到此亭外。于時日暮。行人既絕。復不能前。因即留止。致富𭧂得腹痛。妾徃亭長舎。乞漿水取火。亭長襲壽。操刀持㦸。(操執也釋名戟挌也傍有支格也)來至車傍問妾曰。夫人從何所來。車上何載。丈夫安在。何故獨行。妾應曰。何故問之。壽因持妾臂曰。少愛有色寧。可相樂乎。妾時怖懼。不肯聽從。壽即以刀刺𦚰而死。又殺致富於樓下。埋妾并婢。殺牛燒車。車釭(音工說文云。車轂中鐵也)及牛骨。則捨亭東空井中。妾死痛無所訴。故來皈於明使君。敞曰。發汝死骸。以何為驗。女子曰。妾上下皆著白衣。青糸履猶未杇。掘之果然。敞乃遣使捕壽。下廣信縣驗問。與娥語同。𠬧壽父母兄弟。皆繫獄中。敞表殺人。𠰥依常律。不至族誅。但壽為𢙣隠密。鬼神自訴。千載無一。請皆斬之以𦔳隠德。上報聽之。三梁武帝欲為文帝陵上起寺。未有佳材。宣意有司。使加求訪。先有曲阿人姓弘名氏。家甚富厚。乃共親族。多齎戝貨。徃湘治生。遂經數年。營得一栰。可長千步。還至南津。被孟少𡖖希朝庭㫖。乃加繩墨。弘氏所賷衣裳繒綵。猶有殊餘。[誣-(人*人)+(前-刖)]以涉道。刻掠得之。并𭃡造作過。裂非商估所冝。結正處死。沒入其栰。以充寺用。奏遂施行。弘氏臨刑之曰。其妻子。可黃紙百張。并具笔墨。置棺中也。死而有知。必當陳訴。又書少𡖖姓名數十吞之。可經一月。少𡖖端坐即見弘來。初猶避𢫵(音翰禦也)。後稍[(止/天)*欠]服。但言乞命。歐血而死。凡諸獄官。預此獄事。及署奏者。以次殂沒。未出一年。零落皆𥁞。皇寺營構始訖。天火燒之。略無纖芥。所理柱木。入地成灰。上略敘三條為例。其中或有憾積冤深。論情訴屈。託事求申。靈應實多。故無虗也。豈死者妄為此異哉。又有巫[覡-(人*人)+(前-刖)](上音無。下音檄。男曰巫女曰[覡-(人*人)+(前-刖)]。即事鬼之徒也)見人先祖父母說其形狀及平生語言。一無参差。豈巫[覡-(人*人)+(前-刖)]能作為其說哉。漢時有王充作無鬼論。今取其辞而破之。王充曰。以田蚡心負慚恨。病乱妄見。凡人病則畏懼[乞-乙+、][乞-乙+、]則妄想妄想。則虚見。破曰𠰥田蚡妄見。不當呼諾服罪。豈有妄見而想身得病耶。𠰥虛見者。天子令視鬼者瞻之。竇嬰灌夫兩人。共守見苔之。豈巫者亦病妄見乎。𠰥以巫者亦妄見者。不當所見形狀一與病者同也。由此而言。執虗妄見以為無鬼。未見其得矣。耶者語絕之辞。
外难曰。𠰥人死为鬼。则古来之鬼填塞巷路。合有见者如何不尔。
四句亦荅王充之問緣。論主取意用之。不具其文。故直言通妨。𣗖入科文也。難意云。若人死為鬼。則天地開闢已來。道路之上一步一鬼。見鬼。冝見數百千万滿堂盈庭。填塞巷路。不冝但見一人兩人。(鈔意。似以一人則田蚡。兩人則竇嬰灌夫。)。
荅曰。人死六道。不必皆为鬼。鬼死复为人等。岂古来积。鬼当存耶。
㨿钞云。夫人死为鬼。鬼死为牛。牛死为天。天死复为人。随业变化。不拘一类。六道轮廻。未始有极。岂可人独有死。而鬼无死乎。𠰥长不死。即可如所论也。
且天地之气。本无知也。人禀无知之气。安得歘起而有知乎。
夫知即神识也。神有贤愚善𢙣千差。禀无知之气。岂有此千差耶。夫识与气异。在气无知。在识有知。岂混之于一气哉。故经云。四大合散。唯心为本。在三界中。独来独去。无一随者。㨿此则知非气为本。𠰥气而生心。心复不合善𢙣等别。𠰥善𢙣亦气。则不因习学。既不因习学。何用孔老设教。令改𢙣为善耶。
草木亦皆禀气何不知乎。
𠰥有知之类。即禀隂阳之气。无知之物。则不禀气。则知与无知各异。今既俱禀隂阳。不得为异。何故草木无知。人畜有知。㨿此则知。是神识。不関气也。
又言。贫富贵贱。贤愚善𢙣。吉㐫祸福。
谓贫乏。富足。贵尊。贱轻。贤能。愚憃。善良。𢙣过。吉利。福祐。凶祸二字俱训害。
皆由天命者则。
論語云。死生有命。富貴在天。禮云。天命之謂性。(此言仁義本於性性本於天也)。
天之赋命。奚有贫多富少。贱多贵少。乃至祸多福少。
破其所计贫富等。皆受之于天命也。赋者量也。奚者何也。乃至者。具云愚多贤少。𢙣多善少。[一/凶]多吉少耳。
苟多少之分在天。天何不平乎。
既富贵等多少分数。由天兴之。天何不均平兴之。而乃不平乎。
况有无行而贵。守行而贱。无德而富。有德而贫。逆吉义凶。仁夭暴寿。乃至有道者䘮。无道者兴。
无行而贵者。如夏桀残义。殷纣损善。而为王者。是无行而贵也。守行而贱者。如樊须。字子迟。素蕴仁行。甞謮学稼。执御从游。是守行而贱也。无德而富者。如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亦无德而富也。有德而贫者。如颜渕。一簟食。一瓢饮。在于陋巷。是有德而贫也。矧为逆者吉。就义者凶。仁者夭亡。暴者长寿。乃至超间之辞。有道者䘮。如仲𡰱。孟轲。皆有道之圣贤。而无其位。是亦有道者䘮耳。无道者兴。如桓魋毁仲𡰱于宋司马臧仓。谤孟轲于鲁平公。此亦无道者兴焉。
既皆由天。天乃兴不道。而䘮有道。
此乃颠倒冠履。尊𤰞无序。皆天之命也。广钞云。如人以头载履。以足着冠。岂非倒耶。又令子坐父立。君北靣臣南靣。岂有序乎。今观天命乃如此也。
何有福善益谦之赏。祸滛害盈之罚焉。
今相對摘句釋之。謂福禍。善滛。益害。謙盈。賞罰五對。𭃡二對出尚書。書云。天道福善禍滛。謂良善者福之。滛𢙣者害之。次二對出周易。故謙卦云。天道虧盈。而益謙。(謙受益也)鬼神害盈而福謙。(人道𢙣盈。則鬼害於盈也)賞。賜也。有道者賞之。罰罪也。無道者罰之。何有二字貫於下句。
又既祸乱反逆。皆由天命。则圣人设教。责人不责天。罪物不罪命。是不当也。
㨿上所说。则祸乱凶害。非天不成。反逆不孝。非命不就。成由天成。归罪于人。就由命就。责过于物。是忿其室。而怒于市。无以异也。夫祸乱自天。反逆由命。则圣人设教。责人不责天。罪物不罪命。是言之不当者也。何则不由于物。而反罪于物。由天不反罪于天。是圣人之教。皈于天也。皈于天。则不法于天矣。故云不当耳。
然则。
连前起后之辞也。
诗剌乱政。
且如平王东迁。政令不行。赏罸𫞐𫝑。皈弱于诸𬾃。由是𮮐离之诗作焉。孔子𠜂之。乃剌平王乱政之始也。
书赞王道。
謂三王開徃得天下。以至仁罸不仁。以大義誅不義。出生靈於塗炭。躋廉民於富壽。所以書讚王道也。(三王謂夏殷周)。
礼称安上。
孝經云。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玄宗注云。禮所以正君臣父子之別。明男女長㓜之序。故可以安上化下也)。
乐号移风。岂是奉上天之意。顺造化之心乎。
孝經云。移風易俗。莫善於樂(注云。風俗移易。先入樂聲。變随人心。正由君德。正之與變。因樂而彰。故曰莫善於樂)此意謂。既一切由天。秪合剌天讚天。安上移風。不関禮樂。今乃毛詩剌乱政。尚書讚王道。乃是反上天之意。逆造化之心耳。
是知专此教者。未能原人。
谓专守老庄周孔之教。未能原人之根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