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集卷中
尚直编
中吴沙门空谷景隆述
○小学一书晦庵谓死者形朽灭神飘散又言范文正公曰𠰥独享富贵而不恤宗族异日何以见祖宗于地下理学[类-犬+(八/ㄅ)]编晦庵又曰死则气散泯然无迹有托生者是偶然聚得不散又去凑着那生气亦䏻再生晦庵既谓形杇灭神飘散泯然无迹何人羞见祖宗于地下乎何物凑着生气而再生乎自相矛盾莫䏻解释也史记等书曰魏武子谓儿颗曰吾死后可嫁吾妾未几又曰吾死后须杀吾妾以为[彳*(前-刖+(之-、))]塟已而颗[彳*(前-刖+(之-、))]前命嫁之后颗为晋将临敌秦将杜囬忽有一老人结草以抗囬颗乃擒囬颗扵夜间见老人来告曰我即嫁妾之亡父也公嫁我女故来报徳耳春秋左传史记世家咸谓齐襄公杀公子彭生已而襄公猎扵贝丘指一物谓群[彳*(前-刖+(之-、))]曰此大豕也群[彳*(前-刖+(之-、))]曰此非大豕即公子彭生也襄公不信援矢射之物立而泣之果彭生也如是死生之际[彰-日+田]感之事左传载之益多礼记曰人死曰鬼又曰鹰化为鸠雀化为鸽至扵蒙求等书鲍靓记井羊怗识环等事皆与晦庵极相违戾[彳*(前-刖+(之-、))]文正公与诸𦀇史则悖晦庵[彳*(前-刖+(之-、))]晦庵则悖文正公与诸𦀇史令人疑惑[彳*(前-刖+(之-、))]何而得定理呜呼此事洞眀始得抵当安可世间之心猜疑而说也横渠谓鬼神二气之良䏻程子谓鬼神造化之迹晦庵谓鬼神气之屈伸三人之说𣅜是一气之造化也夫此一气包罗天地初无缺少充塞天地只此一气更无两个一气曰阳曰隂者只是此一气展缩而得名也鬼神既只是此一气则𥁞天地闲只是一个混茫更无两个盖为𥁞天地闲只是一气故也然则何故有天神乎地祇乎五岳之神乎四渎之神乎山川之神乎社稷之神乎无祀鬼神乎历代封禅乎古今祭祀乎鬼神如是之多也较夫三人之说则不侔矣礼记曰太皥为春帝句芒为神炎帝为夏帝祝融为神少皥为秋帝神蓐为神颛顼为冬帝玄冥为神𠰥[打-丁+(雨/匆)]三人所谓二气良䏻造化之迹气之屈伸然则何必太皥等为四时之帝乎何必句芒等为四时之神乎𮤚尹子曰鬼者人死所变中庸曰鬼神之为徳其盛矣乎杨子曰天地神眀不测者也𣅜与三人之说大不侔矣晦庵谓死者形朽灭神飘散泯然无迹然则太皥等以何为四时之帝乎句芒等以何为四时之神乎此又不侔之极也理学类编有问人死魂魄便散否晦庵荅曰固是散又问子孙祭祀却有感格者如何晦庵荅曰子孙是祖先之气所以感格𠰥𢴃晦庵之说则祭五岳四渎山川社稷无祀鬼神者既非其子孙𣅜无感格耶呜乎姜源踏人迹而生后稷蕳狄吞鸟[卯-ㄗ+(ㄗ@、)]而生[(百/廾)*殳]契伊尹生扵空桑志公生扵鹰巢是谁之气耶以谁为祖先耶争如孔子曰未䏻事人焉䏻事鬼未知生焉知死一句推开却无过咎理学[类-犬+(八/ㄅ)]编张程晦庵等皆屑屑然以孔子原始反终推而广之以论鬼神此又事极计生也大凡事务不知则已何苦欲沽虚誉强而言之缚住后学迷塞其心不复求明也悲哉。
《小学》这本书里,朱熹说人死后身体腐烂消失,灵魂也飘散无踪。他又引用范仲淹的话说:“如果独自享受富贵而不照顾族人,将来有什么脸面到地下去见祖宗?”在《理学汇编》里,朱熹又说:“人死后气就散掉了,彻底消失没有痕迹。如果有投胎转世的事,那只是偶然聚拢起来还没散开的气,又去凑上那股生气,所以才能再次出生。”
朱熹既然说身体腐烂消失、灵魂飘散无踪,那还“有什么脸面见祖宗于地下”?又是什么东西“凑着生气再出生”呢?这不是自相矛盾、无法解释吗?
《史记》记载:魏武子对颗说“我死后可以把我的妾嫁出去”。不久又改口说“我死后必须杀了我妾来陪葬”。后来颗按他前面的遗言把妾嫁了。之后颗当上将令,与秦国杜回作战时,突然有个老人用草结绳绊倒杜回,颗才抓住杜回。夜里颗梦见老人来说:“我就是你嫁掉的那妾的亡父,你嫁了我女儿,所以来报恩。” ——这事源于一个鬼魂。
《春秋左传》和《史记》都记载:齐襄公杀了公子彭生。后来襄公在贝丘打猎时,看到一头怪物,随从说:“这是大猪。”随从又说:“这不是大猪,是公子彭生。”襄公不信,用箭射它,那东西竟站起来哭,果然是彭生。 —这又是鬼魂现形的事。
像这种生死之间的感应之事,《左传》记载的还多着呢。《礼记》说:“人死叫‘鬼’”。又说“鹰变成鸠,雀变成鸽”。至于《蒙求》这类书里,像鲍靓记井中得道、羊祜识环前世,都跟朱熹的说法完全相反。
范仲淹和那些经史记载,与朱熹说法不一致;朱熹的说法,又与范仲淹和经史不一致,让人困惑。究竟哪个才对?
唉!这种事得彻底明白才行,哪能用世间的想法随意猜测呢?
张载说:“鬼神是阴阳二气的自然功能。”程颐说:“鬼神是天地造化的表现。”朱熹说:“鬼神是气的收缩和伸展。”这三个人的说法,其实都是一气的造化。这一气包裹天地,一丝一毫不缺,充满整个天地,而且只有这一气,没有两个。叫它阳、叫它阴,只是这一气伸缩变化而得的不同名称。
既然鬼神只是这一气,那么整个天地间就只有一片混沌,没有别的——因为天地间只有一气。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又有天神、地神、五岳之神、四渎之神、山川之神、社稷之神、无人祭祀的鬼神呢?又为什么有历代祭天封禅、古今众多祭祀?鬼神如此之多,跟前面三位先生说的“一气流变”根本对不上。
《礼记》说:“太皞是春帝,句芒是春神;炎帝是夏帝,祝融是夏神;少皞是秋帝,蓐收是秋神;颛顼是冬帝,玄冥是冬神。”如果按张载、程颐、朱熹说的,鬼神只是气的好功能、造化的表现、气的屈伸变化,那何必需要太皞当四季之帝?又何必需要句芒当四季之神?
关尹子说:“鬼,是人死后所归。” 《中庸》说:“鬼神的德性,真是盛大到极点了!” 扬雄说:“天地神明,是无法揣测的。” ——这些都与三位先生的说法大不相同。
朱熹说:“人死后身体腐朽、灵魂飘散、彻底消失。”那么,太皞用什么来当春帝?句芒用什么来当春神?这又是不相符合到了极点。
《理学汇编》里有问:“人死后就散掉了吗?” 朱熹回答:“当然是散了。”又问:“那子孙祭祀时却能有感应,又是怎么回事?”朱熹回答:“子孙是祖先之气,所以能感应。” 但如果照朱熹这么说,祭祀五岳四渎、山川社稷、无人祭祀的鬼神的人,都不是这些神的子孙,难道就没有感应了吗?
唉!姜嫄踩了巨人的脚印就生下后稷,简狄吞了鸟蛋就生下商契,伊尹从空心桑树中出生,志公和尚从鹰巢里出生——这些又是谁的气?哪个算祖先?
还不如孔子说得干脆:“不能侍奉活人,怎么能侍奉鬼?不了解生,怎么能了解死?” 这一句就推开了所有疑问,根本没有过错。《理学汇编》里,张载、程颐、朱熹这些人,非要顺着孔子“原始反终”的话深入发挥、大谈鬼神,这其实是没事找事。
大凡事物道理,不知道就算了,何必非要强求名声而硬说?结果是把后学捆住,把人心弄迷糊,不让他们再去求个明白。可悲啊!
○曰师谓梦者神识也死而受苦者此神识也𥨸有疑焉曰子所疑者可得闻乎曰人生有睡梦也死则形气既离何梦之有曰甚矣子之懵然不逹也子之所见正类晦庵惟见形气断灭也形气既䏻作梦死而未殡者形亦尚存何以无梦乎至扵埋之火之何不知痛苦乎当知因有神识成此形气形气如屋神识如人去住由人屋是闲物也汉牟子曰人临死则家人上屋呼之魂神还则复苏不还则不苏魂神固不灭矣但身自朽烂耳身譬五谷之根叶魂神譬五糓之种实其根𰱒生必当死种实岂有终矣牟子之语亦详矣。
○某人说:你说的梦境,就是人的神识。人死后要受苦,也是这个神识。我有疑问想请教:您能说说神识到底是什么吗?我说:人活着时做梦,死了以后,身体和气息都分开了,哪里还会有梦呢?那人说:您太糊涂了,根本不理解啊!您说的这些,其实跟朱熹一样,只看到身体和气息会消失。既然身体和气息能做梦,那刚死没多久、形体还在的时候,为什么不会做梦呢?等到把尸体埋掉或火化,为什么不会感到疼痛呢?要知道,是因为有神识,才有了这个身体和气息。身体就像房子,神识就像人,房子的出入由人决定,房子本身是死物。汉朝牟子说:人临死时,家人会上屋顶喊他,如果神识回来,人就苏醒;如果不回来,人就醒不过来。可见神识确实不会消灭,只是身体自己会腐烂罢了。身体好比五谷的根叶,神识好比五谷的种子和果实。根叶长出来必定会死,种子和果实哪有终结呢?牟子的话说得很详细了。
○鬳斋先生曰伊川谓佛学有上逹无下学余谓伊川之言亦是亦非也吾宗以悟道为要不在学问佛言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道[彳*(前-刖+(之-、))]上祖师不许叅禅人看𦀇教语录文字惟令一味叅究悟道实惟上达也以此论之伊川之言可谓是矣吾佛世尊说诸𦀇卷积满龙宫海蔵大部华严有四天下微尘𰚆偈𣴑扵大夏者百千万亿分之一也岂无文字乎汉唐以来历朝三蔵法师洎扵佛图澄和尚道安法师远公和尚支遁和尚生肇融[(虍/(火/目))*又]二祖神光大师杜顺和尚智者大师崇福蔵法师清鿌𮗚国师慈㤙基法师圭峰密禅师南山宣律师等其道则到果位之地其才则有孔孟之文章岂无下学也以此论之伊川之言可谓非矣吾侪当自勉旃不可虚消岁月禅宗𨿽谓不立文字然临济徳山是禅宗苐一等宗师观其语录文章𦀇教无所不通东坡谓雪窦语录有两个翰林学士之才梅屋常禅师曰周武宗废教沙门犯颜抗争殆数十人唐高祖时傅奕排佛恵乗法师等皇皇论争引义慷慨亦不失法王真子之识唐[式-工+正]宗废教而力争者惟知玄法师一僧而已佛运数否𨿽莫可免凡𥼶子者𠁅变故之际无一辞可纪佛法尊博如天亦吾[彳*(土/(之-、))]失学之罪也余闻𭛩山一代住持忘其名凡有书记到山则以尊𪧐之礼待之侍僧讥其分别𭛩山曰书记是扶教门敌外侮之良将也吾以教门为重而然岂分别也汝等小儿安知佛法大任之重乎侍僧再拜而已矣书记亦难任也具内外学始授其軄内学心要置之未论外学可与翰林颉颃庶堪措手不尓则反邀辱矣唐季已来永眀雪窦眀教大觉礼法师式懴主宁僧录圎法师黄龙佛印宝觉灵源𫥢率觉范东山三佛大慧高庵真歇弘智应庵密庵橘洲石室北涧淮海如意万松[(立/(厂-一))@(泳-永)]羙天隐幻住天如觉隐𡨜照广智梅屋古林南堂寳洲松月楚石古鼎梦堂见心恕中全室大璞一初同庵止庵用章竺隐行中祖芳随庵圎庵徳岩启宗九臯𰁶宗𣅜敌外侮之良将也近代人物𨿽不逮扵古人然世与时迁人亦随之各当其代也。
斋先生说过:“程颐认为佛学只有高尚的道理,没有具体的实践。”我觉得这话既对也不对。我们佛教把悟道当作核心,不在死读书。佛说:“学一千天知识,不如学一天道。”古代祖师都不许参禅的人看经教语录文字,只让他们一心参究、悟道。这确实是追求高尚的道理。从这个角度看,程颐的话是对的。
但我们佛经堆积如山,像大海宫殿一样广泛,华严经就有四天下那么多的微尘偈语,流传到中国的只是千万亿分之一,怎么能说没有文字呢?从汉唐以来,像三藏法师、佛图澄、道安法师、慧远法师、支遁、道生、僧肇、融觉、二祖慧可、杜顺、智者、崇福藏、清凉观、慈恩基、圭峰密、南山宣律等等。他们修行到了果位,才华像孔孟那样有文采,怎么能说没有具体实践呢?从这个角度看,程颐的话又不对。
我们要自己努力,不能虚度光阴。禅宗虽然说不立文字,但临济、德山是禅宗第一流宗师,看他们的语录,经教知识无所不通。苏东坡说雪窦语录有两位翰林学士的才华。梅屋常禅师说:“周武帝灭佛时,沙门冒死争辩的有几十人。”唐高祖时傅奕排佛,惠乘法师慷慨陈词,展现法王真子的气概。唐宣宗灭佛时,只有知玄法师一个人拼命抗争。佛运有盛有衰,无法避免。所有出家人,在变故关头都不能留下事迹,这是佛教尊严博大,也是我们自己失学的罪过。
我听说径山有位住持,忘了名字,凡是书记来山,都用尊宿之礼接待。侍僧嘲笑他有分别心,径山说:“书记是扶持教门、抵御外敌的良将,我尊重教门才这样做,哪是分别心?你们小孩子懂什么佛法大任的重要?”侍僧听了再拜认错。
书记也不容易担任,要有内外学识才能任职。内学心要暂且不提,外学要与翰林不相上下才能胜任,否则反会招来羞辱。
唐朝以来,永明、雪窦、明教、大觉、礼法师、式忏主、宁僧录、圆法师、黄龙、佛印、宝觉、灵源、兜率、觉范、东山、三佛、大慧、高庵、真歇、弘智、应庵、密庵、橘洲、石室、北涧、淮海、如来、松美、天灯、幻住、天如、觉观、寂观、广智、梅屋、古林、南堂、芥舟、松月、楚石、古鼎、梦堂、见心、恕中、全室、大璞、一初、同庵、止庵、用章、竺原、行中、祖芳、随庵、圆庵、德岩、启宗、九皋、大宗等,他们都是抵御外敌的良将。近代人物虽然不如古人,但时代变了,人也跟着变,各自承担当时代的责任。
○吾宗所谓无为者无为无不为无心而为为皆正事也岂是块然不动乎言无学者学到万法𥁞通至扵无学之地惟取其理不取其语盖为一切法相咸同一相所谓无相此无相法性相皆空俱无自性俱不可得故也岂是蚩蚩度日作愚人乎大部诸𦀇皆言智为先导𨿽修五波罗蜜乃至万行𠰥无般𠰥皆名魔业𠰥忘失菩提心皆名魔业佛见心乱者则令其作死尸骸骨之观想见心不乱者则令其数息如是调摄其心也祖师凡见可扵机用发眀者则以禅机摄之凡见𭰖扵文义者则令其离文字而学道凡见不知文义者则令其学智慧而眀般𠰥不然则固守僻执一愚人耳呜呼人心如是难调理也故劳大觉圣人说许多𦀇教对机调治故云千𦀇万论缘何事只为调治一点心凡吾缁侣自宜量其材力立其志[(美-(王/大)+目)*页]确乎𢦶徳体乎佛心然后或专扵悟道或兼明𦀇㫖或先学问而后发用请择其道而行之如是修心以期成道弘传教法以利扵人可谓为僧之本等也。
我们禅宗所说的“无为”,不是什么都不做,而是做该做的事,但心里没有刻意的念头。这不是像木头一样不动。所谓的“无学”,是说已经把佛法全部学通,到达了不需要再学的境界。重视的是其中的道理,而不是表面的说法。因为一切现象的本质都是同一的,就是“无相”。这种无相、法性、形相都是空的,没有固定自性,都不可执着。难道就是稀里糊涂混日子,做个愚笨的人吗?各大经典都说智慧是第一位。即使修布施等五种修行,如果没有智慧,也都会成为魔障;如果忘记了觉悟的心,也都会成为魔障。
佛陀看见心念散乱的人,就教他们观想死尸和枯骨;看见心念昏沉的人,就教他们数呼吸,这样来调伏内心。祖师们看人可以从实际运用中明白道理的,就用禅机来引导;看人死抠文字不重实践的,就教他们离开文字去学道;看人不明白文字意思的,就教他们学习智慧以领悟佛法的真智慧。不然,死守固执偏见,就只是个愚人罢了。
唉!人心就是这样难以调伏啊!所以辛苦大觉圣人说了那么多经典,针对不同的根机进行调教。所以说千万经典究竟为何事?只是为了调伏这一颗心。凡是我们的僧众,应该自己衡量自己的能力,树立坚定的志向,确保持久的德行,体会佛陀的真心。然后,要么专修以悟道,要么明白经典宗旨,要么先学习知识而后在实际中运用。请选择适合自己的道路去走。这样修心以求成道,弘扬佛法以利益他人,才算得上是出家人的根本。
○宋理宗时灵隐痴绝冲禅师令门下之僧常衣直裰等服昼夜不释其身临睡则披五条袈裟囊佩大衣而卧。
宋朝理宗皇帝在位时,有一位叫灵隐痴绝冲的禅师,他规定门下僧人要一直穿着直裰这种衣服,白天黑夜都不能脱下来。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能披上五条袈裟,把大衣装在袋子里枕着睡觉。
○圣朝洪[式-工+正]间长兴僧官林禅师常衣直裰等衣日夜不离扵体以一布囊安置𢦶牒佩之扵膺惟登厕澡浴二事则以此囊悬扵[((辟-辛)/土)*(〦/羊)]事毕复佩之宵𣆳不遗没齿而后已。
○虎丘行中仁禅师凡得沈檀异香则以小合贮之置扵大香合中每旦持以行香至世尊前扵小合中另取好香一炷进之除外不复他用客至惟𤑔常香而已。
○世有一卷注觧金[利-禾+(冗-几+(前-刖+山))]𦀇题名曹溪六祖大师觧义口诀其注语并前后序総出一己之意更非二人之语此是宋神宗元丰间天台罗适所注假圣师之名也无深理有浅义盖因浅俚之故世人多爱之谬矣。
○六祖大師法寳壇𦀇苐十付囑章曰師一日喚法海(此𠁅起首至扵)轉相教授勿失宗㫖共計七百七十九字此是金天教之人偽造邪言增入刊板未革之弊也詳覽壇𦀇之意只是一統說去分為十章者亦是金天所分也。
○世有后三卷莲𦀇此是妄无所知匹夫所造樵歌牧唱也。
○世有金[利-禾+(乞-乙+(前-刖+山))]𦀇议论此是金天教之人伪造魔语也。
○世之妄着𦀇书者亹亹然不可胜计我亦何暇览之偶覩四端而已彼𠰥实言某人所作此则任其胡言汉语何必论之既假佛祖之名安可不说呜呼妄谈性理坏人心法玷辱佛祖罪莫大焉右言三师之徳吾[彳*(土/(之-、))]合遵四端之弊诸人合知是以茟之扵此。
○宋人眛佛者惟横渠以至晦庵数人而已不眛佛者还多焉𰝩溪二苏王荆公张九成吕东莱等是也昔者汉唐已来而至扵宋黄龙佛印东林晦堂灵源大慧诸禅师等不以儒释相分平等开导体佛之心也岂料他人将我佛法作儒法用欲㱕功扵自己所以转身排佛呜呼此机已失不胜痛惜今后吾侪或得悟道设使纳交扵他宗之子但以诗文交接慎勿漏泄玄机当以宋人为𢦶所谓前车既覆后车改辙孔子曰扵子吾改耳。
○国一禅师以道学传扵寿涯禅师涯传麻衣衣传陈搏搏传种放放传穆修修传李挺之李传康节邵子也穆修又以所传太极图授扵𰝩溪周子已而周子扣问东林総禅师太极图之深㫖东林为之委曲剖论周子广东林之语而为太极图说周子长扵禅学工夫是以工夫之道过扵邵子邵子长扵天时历数是以数理之道过扵周子至扵道学则一也初无二致。
○曰師謂晦菴排佛者心病也所有心病乞師言之曰汝但深扵佛學汎及百氏之書汝當自見亦見𰝩溪二程以及諸子所得道學之源𣴑矣曰諸子所得未暇問之𰝩溪程子所得之自乞師言之曰僃說則煩姑為畧說𰝩溪姓周諱惇頤字[前-刖+戊]𠦑㫪陵人也𥘉扣黃龍南禅師教外別傳之𭥍南諭𰝩其略曰只消向你自家屋裏打點孔子謂朝聞道夕死可矣畢竟以何為道夕死可耶顏子不改其樂所樂者何事但扵此究竟久久自然有箇契合𠁅(出附章氏家譜)𰝩一日扣問佛印元禅師曰畢竟以何為道元曰滿目青山一任看𰝩擬議元呵呵咲而已𰝩脫然有省(出資鍳并佛印語録後䟦)𰝩聞東林総禅師得竹林壽涯禅師麻衣道者二師心傳易學窮神極性由是扣之縂諭𰝩其略曰吾佛謂實際理地即真實無妄真而無妄即誠也大哉乹元萬物資始資此實理乹道變化各正性命正此實理天地聖人之道至誠而已必要着一路實地工夫直至于一旦豁然悟入不可只在言語上會(云云)𰝩一日與張子厚等同詣東林論性総曰吾教中多言性故曰性宗所謂真如性法性性即理也有理法界事法界理事交徹理外無事事必有理諸子沉吟未决𰝩毅然出曰性體冲漠惟理而已何疑耶橫渠曰東林性理之論惟我[前-刖+戊][、廾、、、、]䏻之(出弘益紀聞)𰝩問太極総曰易在先天無形有理盖太極即易也無形之理即無極也天地間只是一氣進退而為四時以一氣言之皆元之為也(劉時中所得東林親筆論易之語又尹氏家塾及蘇季明筆記詳備并有程子深愛元包四徳之語)五峯胡先生序通書謂𰝩得太極圗扵穆脩脩得扵种放放得扵陳摶此其學之一師也眀說太極圗非𰝩所作陳摶之學得扵麻衣麻衣得扵壽涯禅師師(出性斈指要并正易心法)𰝩問太極圖之所由総曰竹林壽涯禅師得國一禅師之心傳其来遠矣非言事物而言至理當時建圖之意據吾教中依空立世界以無為萬有之祖以無為因(無即所依之空)以有為果(有即二氣交運)以真為體(真即一真至理)以假為用(假即萬物化生)故云無極之真妙合而凝(云云)𰝩復造佛印之室敘及悟由印曰吾多教人孔孟之大義今公所負可以起之冝力行無滯東林亦有諭𰝩倡儒為道學之語(出松窓雜記)𰝩諭學者曰吾此妙心實得啟迪扵南老發眀扵佛印易道義理廓逹之說𠰥不得東林開遮拂拭断不䏻表裏洞然該貫弘博矣(出尹氏家塾并性學指要)𰝩徃潮州靈山寺訪大顛禅師遺跡見韓子上大顛書累幅併存及留衣亭肅然無恙故題詩曰退之自謂如夫子原道深排釋老非不識大㒹何似者數書珍重更留衣(出性理羣書并靈山寺留衣亭真跡)𰝩作愛蓮詩曰佛愛我亦愛清香蝶不偷一般竒絕𠁅不上婦人頭(出鄭谷集)𰝩性簡約平居𣽃如也晚年悉屏文字惟務靜勝而卒得道學之傳(濂溪行状)東林教人惟務靜勝𰝩溪之久不事筆硯終日端坐窓前草色同一生意盖是靜中有得(弘益紀聞)道學性理之始實倡扵涯師而至于総師総以授周子(弘益紀聞)陳忠肅公曰性理之說東林授之𰝩溪𰝩溪廣之其言遍扵佛書(瑩中録并性斈指要)後村劉先生詩云𰝩溪學得自高僧又云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出後村集)。
○程子洛中人諱顥字伯淳號眀道弟諱[(厂-一)*(耜-耒)*頁]字正[、廾、、、、][(口/了)*(后-口+(了-(丁-一)+巾))]伊川子野曾先生曰程氏顥頤同受學扵𰝩溪𰝩溪首令尋仲𡰱[頹-禾+立]子所樂何事學成各以斯文為己任(出史畧等)程子以太極圖授之后山先生后山曰余𮗚周程推己教人之所以及反觀孔孟以来實未𡮢有此𡨜默危坐做工夫尋樂𠁅以為斯文之窮究信乎周程體道之源固有所別𣴑矣(趙說之心學淵源後䟦)眀道深味扵華嚴合論自謂有所心融意會為喜以其所由書扵雲盖寺(雲盖寺碑刻墨蹟)明道以亡母壽安院君忌辰往西亰長慶寺修𡨋福躬預齋席見眾僧入堂周旋𡵯武威儀濟濟伐鼓敲鐘內外整肅一坐一起並凖清規乃嘆曰三代禮樂𥁞在是矣(弘益紀聞)靈源清禅師荅伊川書曰妄承過聴以知道者見期𨿽未一奉目擊之歡聞公留心此道甚久天下大宗師歷扣迨遍乃猶以鄙人未見為不足頃年間聞先師言公見𠁅今覧公所作法要後序深觀信入真實不虛也(出靈源語録。○先師即晦堂心禅師也晦堂𡮢以心法授伊川)已而伊川多入靈源之室嘉泰普燈錄云程伊川徐師川朱世英洪駒父咸問道扵靈源禅師故伊川之作文註書多取佛祖辭意信源𣴑之有[彳*(前-刖+(之-、))]也石塘胡汲仲先生曰孟子沒一千五百餘年道潛統絕子周子出然後潛者復光絕者復續河南程氏二子得周子之傳周子之傳出扵北固竹林寺壽涯禅師而為首倡程子四傳而得朱氏文公文公復得張敬夫講究此道方得脫然𠁅乃云前日所聞竹林遺語未之契者𣅜不我欺元来此事與禅學十分相似學不知禅禅不知學互相排擊都不曾劄着病𠁅亦可咲也(胡氏大同論)歐陽玄曰程子平生愛讀佛書但不及朱子之博覽(歐陽記録)伊川曰眀道先生出入釋老幾十年(伊川所作明道行状)東林諭𰝩有一中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及天理之性人欲之私天地萬物本吾一體元包四徳誠通誠復等辭二程傳其學故伊川著書立言皆本其意或全用其語如易傳序體用一源顯微無間(此二句出唐清涼國師華嚴𦀇䟽)𰝩溪太極圖說無極之真妙合而凝(此二句出華嚴𦀇法界𮗚)無極而太極等語全是東林口訣周子通書𰝩洛集等皆根扵此周程取用佛語多類此也。
○晦庵深讳周程明露佛语故云周子之学莫知其师传之所自又云周子之学得之扵天且夫周子通书师友章云至难得者道徳有扵身而已矣求人至难得者有扵身非师友则不可得也晦庵之言悖扵周子之语矣意在绝其所得之自殊不知昧扵天理愈令莭病[彰-日+田]焉有𠰥韩子见大颠后所有敬佛之辞后人删而去之晦庵校韩文尚留韩子上大颠三通书后人再刊又将此三通书一并删去故知后人既服晦庵之药执迷扵排佛尤甚扵晦庵争知晦庵设此关窍曲排之也后人不识其所以然将谓是实[彳*(前-刖+(之-、))]实而排之所谓一人传虚万人传实也嗟乎晦庵设个关窍在此后人尚识不破争得如[薛-辛+(〦/羊)]蕳张拙白居易杜鸿渐李习之韩昌黎陆亘陈操李附马杨大年富郑公杨次公郭公辅赵清献公周𰝩溪张无尽冯济川张九成吕居仁诸大儒等䏻叅吾宗之禅关乎敬佛法眀佛理惟未透禅𨵿者有𠰥许玄度习凿齿宗炳刘遗民雷此宗王导周𫖮沈休文张说李太白王摩诘栁子厚王渤李源吕蒙正范仲淹范蜀公文潞公张约斋吕东莱等是也以佛学为通家之好者有𠰥曹子建王珣王珉文中子杜子羙杜牧之孟浩然刘禹锡刘长卿司空曙司空图李群玉皮日休许浑贾岛项斯郑谷等是也佛法[首-自+句]非大道曷䏻感诸名贤如是崇尚者也诸贤才徳眀敏岂不逮扵后世排佛之人乎[首-自+句]不取扵诸贤之大公甘屈扵一人半人之己意者实未思之误也。
○曰师谓诸子㕘禅眀佛理者皆贤徳君子也惟柳子在八关十六子之列乎曰柳子明理君子也有人谓韩子文胜扵柳柳子诗胜扵韩二子之名并驱扵世此亦评之未详也文势雄健者韩过扵柳也理学妙密者柳过扵韩也后世理学不通者不䏻穷柳子之文二苏子王[利-禾+(前-刖+幵)]公軰优扵理学所谓合莭矣其与刘禹锡易地而官以便其奉养此徳又余人之所难行也惟失所扵王菽文故着其名扵十六子之列栁子扵徳宗贞元十九年为监察御史里行彼时王[、廾、、、、]文韦执𧨏用事二人竒栁子之才擢为礼部贠外郎欲大用之非妄求也俄而𠦑文败栁子与刘禹锡等七人俱贬栁子为永州司马至宪宗元和十年徙栁州刺史也栁子与薛孟容书曰宗元狠忤贵近𨂻不测之事此丈人所闻见不敢与他人道又与裵𡎖书曰仆早𡮢与㳺者居𫞐衡之地十荐贤幸乃一售不得诪张排恨仆可出而辩之哉又与李夷简书曰宗元得罪之由致谤之自以合下之眀其知久矣又祭妻父杨詹事文曰宗元谤言未明黜伏逾纪即此𮗚之亦足以见其被排谤之机章章然眀且着矣何待史氏之说乎况栁文篇篇正大学海弥𭰹断无𨦣气猖狂之咎过扵他人远矣实有道之人也呜呼凤凰不与众羽同类众羽亦不识凤凰之贵故有疑忌之恶也伺求栁子之过乗便而搦之可胜道哉欧阳唐书重而挤之温公通鉴晦庵纲目[彳*(前-刖+(之-、))]而抑之亏其羙徳也赖有天不可欺𡨋𡨋之中各有前程去𠁅。
○晦菴所用佛語𠰥虛靈不昧(此句出唐譯大智度論并禅書)不可限量(出華嚴[宋-木+王]積大集等𦀇)似是而非(出鐔津集)大學補闕(全是禅語畧畨変之)始言一理終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真實無妄真實之理有是理而復有是事天地之理至實無妄聖人之心至實無妄(𣅜是東林口授周子語意)䏻知覺所知覺(楞嚴𦀇等)千聖相傳心法脫然有悟𠁅又非見聞思[雨/思]之可及也物我一理固有之性心之體用吾心正而天地之心亦正萬物之本原一心之妙用活潑潑地徹頭徹尾做工夫到這裏咬菜根無縫塔三句語劄着病𠁅一刀兩叚一棒一條痕一摑一掌血(𣅜出禅書并諸𦀇)註復卦引楞嚴𦀇語為證據云非惟年有變月亦有之(云云出周易附録纂註)晦菴註書惟毛詩一𦀇乃是學力註成簡用佛法自餘四書等註并諸製作皆用佛法汎以佛𦀇禅語改頭換面翻變其語而取其意如是用者遍扵群書晦菴如是所用佛語又諱周程明露佛語不識晦菴是何心哉。
○晦菴早[彳*(前-刖+(之-、))]學扵延平李先生久之恨不發眀及詢長者咸指之禅學已而遍謁禅老與吕東莱張南軒同問道扵大慧禅師(出大恵年譜後)晦菴十八嵗[彳*(前-刖+(之-、))]劉屏山㳺屏山意其必留心舉業遂搜其篋惟有大慧禅師語錄一帙耳次年登科(出尤焴所作大恵語録序并拱辰集等書)晦菴致書扵開善謙禅師曰熹向蒙大慧禅師開示狗子佛性話頭未有悟入願授一言警所不逮謙荅書曰把這一𫝹提撕狗子話不要商量𭄫猛直前一刀兩叚晦菴覽之有省(出資鍳拱𫝕集性理羣書)晦菴扵竹林小軒誦佛𦀇作詩曰端居獨無事𦕅披釋氏書暫息塵累牽[(超-刀+(美-(王/大)))-(足-口)+(之-、)]然與道俱門掩竹林幽禽鳴山兩餘了此無為法身心同晏如(出未子大全集并道餘錄)晦菴有書啟國清禅師曰寒山子詩[刻-人+ㄑ]成日幸早見𭔃(字蹟見[前-刖+(隹/(〡*日))]本寒山詩後)晦菴𭔃山居僧詩曰方丈翛然屋數椽檻前𣴑水自清漣蒲團竹几通宵坐掃地焚香白晝眠地窄不容揮麈客室空𨚗許散花天箇中有句無人薦不是諸方五味禅(出事文類聚)陸文安公九淵每與晦菴爭論太極圖說盖知晦菴有禅學故謂晦菴有悟人譏之(出史畧等)有問今士大夫都入禅家去者何也晦菴荅曰是他高似你你平生讀許多書記誦文章所藉以取功名利祿之計者到這裏都靠不得所以被他降下了王介甫平生學許多道理臨了捨宅為寺本朝李文靖公王文政公劉元城吕申公都是甚麼人也都去入他禅學佛𦀇說六根六識四大十二緣生之論皆極精妙故前軰謂孔子所不及也四大即是魂魄十二緣生出華嚴合論佛說本言盡去世間萬事後却說出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事門頭不捨一法逹磨盡翻窠臼倡為禅宗視義學尤為高妙金剛𦀇大意只在須菩提問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兩句上故說不應住法生心不應住色生心(云云)禅宗有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𡨜[寥-(彰-章)+小]䏻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看他是甚麼樣見識今區區小儒怎生出得他手宜其為他揮下也(朱子語錄并易觧歐陽玄雜記性理羣書)晦菴如是愽扵佛學又教人棄扵佛學此亦不識晦菴是何心哉(言語煩者不𭣣鳴道集道餘錄剖過者亦不𭣣惟竹軒誦佛𦀇之詩蕳逕亦𭣣扵此)右言晦菴自用佛語又諱周程眀露佛語自博扵佛學又教人棄扵佛學此二章微露晦菴心病也汝𠰥浃洽貫通全體皆見始知周程張謝㳺楊晦菴等著書立言凡扵說道理𠁅寸寸莭莭皆是佛𦀇禅語之意豈不見陳忠肅公謂性理之說東林授之𰝩溪其言遍扵佛書也近有一箇半箇指禅語曰此一篇與宋儒言語相合這幾句亦與宋儒相合嗚呼曾不知宋儒言語盡是禅宗𣴑將出去者也曰師之所言皆出吾儒之書非存私也非不公也且言世之排佛者可是學力之未愽乎可是理學之未通乎可是學佛未至而反排乎可是紀昌之用心乎可是局扵此量不䏻化之而大通乎嗚呼尚亦不敢䡖扵常人安忍欲沽自己之幻名曲排三界大聖人度人之大法乎吾為之憂憂彼排者虧損隂徳至扵至也。
○曰中也亦知周程道学得扵禅宗传至晦庵不越其教不知晦庵何以昧佛之徳反而排之所以问也获聆斯语已知其心矣曰𰝩溪穷究道学扵黄龙佛印东林三禅师也夫三师者端人也其取友必端矣𰝩溪取友亦必端矣况程子多㳺禅室多读佛书固知程子必是慎徳君子不肻叛佛晦庵立言泛用佛理反而排之者俾人不识也是故遮掩周程佛学之根然亦遮掩不尽中庸或问谓杨氏等受学扵程门其言𣅜佛老之余绪多说㳺杨谢氏等言出扵佛老晦庵眀知周程杨等道学出扵禅宗适之所谓其所排者设墙壍也。
○曰师谓读佛书便识晦庵心病窃疑师欲罗笼人入佛之意不知然否曰𠰥尔则私意也子以实问我以实荅佛法如大路凡欲扵此路行者亦不挋之不欲扵此路行者亦不邀之学佛者得佛法之饶益佛亦无喜背佛者不得佛法之饶益佛亦无愠[彳*(前-刖+(之-、))]佛背佛在乎人之有善根无善根而已安可力致其然欤北𬈑有鲲化而为𩿾聴其自化也岂人力䏻俾其化焉人之[彳*(前-刖+(之-、))]佛亦何益扵我乎人之背佛亦何损扵我乎。
○曰佛𦀇中語有與老莊相似者晦菴謂佛𦀇剽竊其說此意何如曰佛是天上天下三界大聖人也大道周圎萬徳統僃見人之所不見眀人之所不眀故有窮妙道之極談罄秘賾之玄奥豈藉老莊之言以為用乎而况歷朝三蔵法師多生西竺未𡮢善吾中國之書惟觧中國之語是故到吾中國翻譯梵𦀇而為中國之語而已翻譯梵𦀇者如畨邦所用通事人也只将梵語轉作唐言孰敢變[乳-孚+(采-木+(扁-戶))]佛聖人所說之辭而壞其𦀇㫖乎佛生周𫞃王時老子生周定王時老子後扵佛四百餘年矣且夫前人竊後人之語耶後人竊前人之語耶顛倒𫟎唐惑諸後學道家除老𨵿莊列之外諸𦀇皆是後人採摭佛𦀇之意造成而已晦菴欲蔽佛之光眀千方百計反而抑之也人𨿽可瞞天不可欺也鬳齋先生曰佛出西方豈應扵此剽竊晦菴抵之太過不公矣(出列子註)。
○曰除晦庵外亦有排佛者此复何如曰自无主见不䏻识其道之深浅惟凭晦庵之说[彳*(前-刖+(之-、))]而排之是为随人脚根转也曰亦有不因晦庵之说自欲排者此复何如曰[((辟-辛)/言)*(〦/羊)]如世人惟识常见之物不识难见之物忽遇眀月之珠夜光之[((辟-辛)/王)*(〦/羊)]光华璀璨𣴑辉夺目不识是宝疑之为恠寻握利剑猛力而拒之争知此物䏻使贫者富贱者贵有如是功与徳也亦犹瞽者不见日月之光欲令尽天下人𣅜瞽其目同说日月无光眀也。
○曰师谓或者曲罪柳子辩之眀矣争柰亦罪王维乎曰王维𨺻扵渔阳不得已而𠁅之落他网中不得不尔然后潜求良筞脱身还国之计也曰王维何不就死胡为而存之曰此时玄宗蒙尘扵蜀肃宗摄朝二主𣅜未遑宁𠁅王维安忍弃君而就死地乎颜渊告孔子曰子在囬何敢死此之谓也苏[式-工+正]𨺻扵匈奴𨿽持汉节亦受匈奴之制落他网中不得不尔此亦不忍弃君而就死地也王维苏[式-工+正]易地则𣅜然惜乎后世不求其长而求其短故罪王维𠰥以天理神眀之鉴鉴之则不可罪王维也。
○曰师谓刘坦之等惟识杜公之学未识李公之学然二公之学何以异焉曰韩子亦言李杜文章光燄万丈曾无优劣之分但子羙长扵作法见识苍古太白长扵神妙见识廓逹兼有道味如龙之无形迹可见而䏻裂山填水兴云布雨活法变化不同凡兽之𬒳人捕缚者也后世仰之弥高莫䏻近傍所以毁之选诗𥙷注坦之去取之间极欠仔细唐诗未暇论之宋诗惟收晦庵之作宋人为用佛家性理故不类古诗所以元人非之当知唐诗可学宋诗难学元人不䏻継宋反以非之亦气运之变也然晦庵诗文专用佛家性理巴巴挈挈认着影响不知实𠁅如眀教禅师之所谓似是而非也坦之独取其诗不识坦之[彳*(前-刖+(之-、))]何立意盖坦之不眀道眼故不䏻将宋人称斤定两逐个识破由是区区蒲伏扵晦庵脚根之下也呜呼苟䏻[彳*(前-刖+(之-、))]佛法大海中[挨-天+夫]拶得透囬视晦庵自知之矣近世逹之者未言成道元本中峰且言宋景濂亦䏻黙而识之不露齿也。
○曰师谓晦庵欲掩濂溪之学得扵禅宗故言周子之学得之扵天师之[砣-匕+隹]论愚犹未逹再乞眀诲启沃愚怀曰佛是三界大圣人尚[彳*(前-刖+(之-、))]然灯佛授记作佛孔子为万世师法亦问扵老子学之不厌诲人不倦好古敏而求之者也玄[竺-二+(东-十)]禅师曰无师自悟者天然外道也古之圣人尚𠋣河图洛书以成文籍观天地察物理以定隂阳量日影筭盈[(皮-(〡/又)+(王/隹))*(前-刖+ㄅ)]以成[序-予+(林/曰)]数未甞得之扵天也子夏荅鲁哀公曰臣闻黄帝学乎太真尧学乎伊寿舜学乎务成跗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威子伯文王学乎铰时子斯[式-工+正]王学乎郭政周公学乎太公[((印-ㄗ)*月)/壬]自开辟已来岂有得之扵天者乎周子惟有淳厚之徳扵黄龙佛印𠁅得些子禅学扵东林禅师𠁅得传易学并说眀太极图之意旨由是为一代名公短中求长而已何以昧其根本而谓得之扵天斯言大谬欺绐后学甚矣。
○曰师谓隂符𦀇近老荘何以据焉曰其文高古其旨眀道作者非黄帝则老𮤚非老𮤚则庄列余人不䏻也邵子谓七国时书亦非也伊川谓非商末则周末斯言庶几矣晦庵谓唐李筌所作何其昧哉古人亦无此作况唐人乎晦庵又言此书有强兵战胜之术斯言益昧矣此书全说道理断无兵机𨿽甞有云天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人合发万化定基此言心法几微一动一静与天时𣴑行之道㝠一脗合无过与不及之谓也岂兵机之谓乎且兵法起扵黄帝其书𨿽不及见大率不外乎大公[((印-ㄗ)*月)/壬]之三畧六𮧲孙子[式-工+正]之十三篇也至扵吴起司马法尉缭子之兵法亦不外乎此孙庞乐毅起翦颇牧韩信霍生诸葛魏武谢安桓温之用兵亦不外乎此唐太宗与李靖讲眀至矣得矣征伐之理兴仁义去暴乱正国土以救民不得已而用之岂合宜之事乎故云战徳𢧐仁义未言𢧐兵也武𦀇格𢧐之理观天时察地利任之以勇智固之以仁信秉之以忠义正兵竒兵之变临事换机击其虚避其实以佚待劳以近待远以饱待饥无恃强以勇进无怯威以速退可攻则攻可守则守活法变化机用无穷以隂符𦀇较之犹天之与渊大不侔矣盖晦庵有博学之才兼得些子佛学后人不逮故服其言不䏻择其善不善也。
○曰虛無𡨜滅之理晦菴曾用否曰用矣虛無𡨜滅之理者靜而無𫝹也晦菴云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感扵物而動性之欲也(詩傳序)又云靜䏻生動便是漸漸恁地消去又漸漸恁地長(隂符𦀇註)此即變用虛無𡨜滅之語惟變其語不變其理晦菴如是明擠暗用脉脉不断盖晦菴將虛無𡨜滅之理以為說性理之根本故也曰師言至矣吾儕不䏻自省覺爾。
○凡慢佛者鲜有不婴折挫者焉或致名位不进或进而复坠设不坠亦贫困或中途天阏或子孙乖蹇如是隂罹天谴也世人酣迷不䏻觉察耳盖受晦庵之所缚也晦庵亦偿此感于赵宋光宗绍熈间累官州邑而已宁宗召除焕章阁待制兼侍讲甫四十六日[遽-虍+雨]卒理宗追谥文公焉呜呼以其文义欲欺三界大圣人度人出生死成道果生福徳开智慧众徳统备之大法耶岂非深悖天理乎曰晦庵亦论性论道岂惟文义乎曰𰝩溪问性于东林[禅-(口*口)+(ㄙ*ㄙ)]师师曰性即理也东林以性之琐末应酧而已理之一言岂䏻尽性之道哉犹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忠恕之言岂䏻尽夫子之道哉此亦应酧而已𰝩溪以性即理之一言取足于心授之程子后来晦庵𠋣恃其说乃曰性即理者为千万世说性之根基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晦庵注云命犹令也性即理也率循也如是亦兼训字而已矣以即理之所言指之为性循此即理[指-匕+上]之为道晦庵以此所言释副中庸之义也呜呼安得子思子再生于世论此道哉。
○曰晦庵门弟子蔡仲黙等不甚排佛何以师[彳*(土/(之-、))]之不同耶曰自东汉南北朝而来诸子𨿽通佛学未克多以佛理著书作文惟以佛理修心养道吟咏性情而已宋儒潜心佛学著书立言皆用佛理所以儒学至宋大变变为道学发明六𦀇四书也晦庵宗扵程子是故今日惟说周程所得之源不言诸子之所[彳*(前-刖+(之-、))]也请观𢧐国之下荀卿吕不韦司马迁贾𧨏董仲舒刘向杨雄班固等语不越六𦀇孔孟老庄之意至扵永平年间佛法入中国之后范晔曹植许玄度陶渊明王维李翱等语已入佛学矣故有评佛论㱕去来辞结庐在人境中岁颇好道复性书等语至扵杨亿杨杰二苏𰝩溪横渠二程及上蔡龟山东菜南轩晦庵等语浑用佛学故有𡨜黙危坐做工夫寻乐𠁅识神灵性虚而灵𡨜而妙返本还源用力之久一旦豁然贯通焉无极而太极无极之真体用一源等语所以晦庵与门弟子皆未排佛晦庵盖为泛用佛意欲掩佛学之徳全㱕自己之功故立排佛之言栽扵书中令人信伏后人披览承虚接响排之而已排佛用此逢蒙之计者起扵张子厚谢良佐杨中立张敬夫等广之扵晦庵也曰然则张子厚等排佛之语吾师何不辩眀而正之曰屏山李学士鸣道集言之详矣曰韩子排佛之语吾师何不辩眀而正之曰当时大颠禅师言之详矣曰石介说恠吾师何不辩眀而正之曰如意[这-言+(前-刖+禺)]禅师荅石记言之详矣至扵[山/((上/天)*(予-(丁-一)+(之-、)))]禅师甄正论嵩禅师辅教编非韩篇相国无尽张公护法论妙眀成禅师折疑论静斋刘学士三教平心论千濑庆禅师显正论[这-言+(前-刖+禺)]禅师辩伪录少师姚公道余录诸公互加发眀益详矣先徳未言者今日为子言之而已。
○曰中也𨿽不敏亦知佛法不可排也世之排者致令后学失其善心扵天理何如哉曰佛法者生育天地之大本主宰万化之灵机上穷空界下彻地轮莫非佛法之所统摄如是大道何愳排乎[((辟-辛)/言)*(〦/羊)]如大海䏻容百川之水亦容诸雑[秽-止+山]𣴑𠰥[秽-止+山]𠰥清咸成一味有如是徳故名为海佛法亦然毁誉不动以见佛法之大也诗曰公孙硕肤赤舄几几此之谓也观其力排之意速去佛法扫土而尽争知愈排愈盛愈抑愈扬如张一掌拟掩太阳[彳*(土/(之-、))]奋身努力而不䏻掩太阳少许之光眀惟损自己之徳耳又如仰面噀天自污其首逆风扬尘自坌其己然则何益矣当知排佛法者众人也王天下者圣人也大道在圣人作兴此天地一定之理尧典曰放勋钦眀文思安安允[共/小]克让光𬒳四表格于上下泰誓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惟其克相上帝宠绥四方盖言元后行道以身先之也历代帝王祖述其道抚育万邦其揆一也佛法大道之学教人为善也是以历朝崇尚至我圣朝以皇极而致治以佛心而致仁太祖皇帝加板的嗒和尚为国师太宗皇帝加大宝法王为上师仁宗皇帝加光法师为国师宣宗皇帝加慈㤙和尚为法王今上皇帝加杨国师为上师圣量高眀天然正性恢弘佛法利益世人佛法[首-自+句]无益扵天下安得如是之感乎。
○曰师谓佛法利益世人不知有何利益曰㕘禅悟道者得眀心见性之益穷究经教者得眀通玄𭥍之益依法修行者得渐入菩提之益持𢦶𫝹佛者得生净土之益持𢦶禅定者得生天上之益㱕依信受者得善根福慧之益善心敬佛者得善因福果之益依信佛法者不作诸恶得不烦刑法之益佛法行于世间得隂翊皇度之益此是体乎三教圣人之心与天地神眀至公无私之意余以慈悲方便令汝知之慎勿亦效逢蒙纪昌之用心也自丧其徳惟是一身之咎[首-自+句]或教坏世人倣而排之是则𭠡因带果罪不可逃矣曰罪福果报死生等事此皆佛书之语吾儒不信也曰岂特佛书有是语乎大禹[言*(前-刖+旲)]曰恵迪吉[彳*(前-刖+(之-、))]逆凶伊训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坤之文言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子曾子曰人之好善福𨿽未至去祸远矣人之为恶凶𨿽未至去祸近矣岂非罪福果报乎系辞曰死生之说精气为物㳺魂为变孔子又谓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岂非论死生之事乎子乃轻扵圣人之训重扵后人之言谓无罪福果报死生等事坏其心术也不愧罪福则无徳矣无徳安䏻进道大哉佛法众徳统僃世人获其善利不知报㤙反生排谤甚扵子之刃父也汝知之乎曰余改辙矣岂复𨂻彼蹊乎复持此意谕诸朋軰令彼知非免罹害徳之咎益感吾师之徳其深兴传不可极其涯[涘-矢+夫]矣。
○曰师谓三教圣人各出只手扶持大道以成天下之化权此切论也仰[日*(詹-言+(工/口))]圣上制法行事三宗并弘夫天下之人咸推此理即契天地圣人之心也曰子言善矣皇上明逾日月量同天地道齐尧舜徳[这-言+(前-刖+禺)]商周恊和万邦平章百姓追囬上古四五千年之淳朴唤醒末学二三百载之沉迷车同𮜿书同文混一区宇儒崇仁老崇理咸契佛心上符列圣之钧[言*(前-刖+旲)]广𬒳至仁之厚徳仰愿淳风政化永𡸁万世无疆之大猷圣子神孙克绍一定不迁之洪业钧陶万化时歌有道之升平共乐泰和日颂无为之至治永贻厥徳克配天心者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