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北京五大部直音会韵 · 第一 · 重刻五大部直音序
Author: 久隐撰

圣人作易，寓意于象，而文言次之。佛氏谈禅，务明现量，而三藏法文次之。岂惟世尊，即震旦诸祖，若灵云之挑花，天龙之一指，不待名言，目击道存，其悟入不灭至正觉。若然，如《华严》称法界海，《法华》为实相印，凡见闻随喜，尽获记别，皆证道果。即《金光明》、《心地观》、《报恩》、《涅槃》，皆不离吾人真性。此又何说也？大都至道虽不涉夫言诠，而不离夫言诠。《芬陀利经》有云「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为皆」是矣。岂惟经传哉？即世尊之训诂之学，亦未尝外夫道。何以故？训诂之与三藏，均文言自然。约初机，训诂为急。如欲登重楼，必先由序；欲觅大源，必先沂流。岂其势然哉？五大部经有音释，出自京师中涓之制，间不无亥豕之讹。且简帙重大，行脚为烦。今江浙禅林毅然成其善本，余因敬书其绪，请印诸方上德，将夫谓此无因指见月之一机云。

圣人创作《易经》，把真意藏在具体的形象里，文字说明是次要的。佛家参禅悟道，一定要弄明白当下直接的感受是什么，三藏经文也是排在其次的。不只是佛，就是中国历代的祖师，比如灵云禅师看到桃花悟道，天龙禅师竖起一根手指头点化人，都不需要借助长篇大论，眼睛看到的一瞬间，真理就自然出现了。他们开悟的境界，丝毫不比成佛差。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华严经》说世界像无边无际的大海，《法华经》说是宇宙实相的印证，凡是见过、听过并且心里欢喜的人，全都得到成佛的预言和保证，最后都能证得正果？还有《金光明经》《心地观经》《报恩经》《涅槃经》，讲的也都离不开我们每个人本来的真性。这又怎么解释呢？大致说来，最根本的真理虽然不靠语言来说明白，但也离不开语言。《芬陀利经》里说：“世间的语言，谋生的本领等等，和宇宙实相其实是一回事，没有什么不同。”就是这个道理。岂止经文是这样呢？就是世上学者钻研的文字训诂学问，也从来没有离开过真理。为什么呢？因为文字训诂和三藏经文一样，都是自然产生的文字。对于刚入门的人来说，必须先弄懂文字训诂。好比想登上高楼，一定要先经过楼梯；想找到大河的源头，一定要先逆流而上。这不是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规律吗？五大部经书有注音和释义，是京城里太监编的，但其中难免有些文字错误。而且书册卷数太多太厚，出门游方带着很不方便。现在江浙一带的禅寺勇敢地把它整理成好版本，我因此恭敬地写下这篇序言，想请各位高僧大德指点。希望这能说明，不要因为执着于文字手指头，忘了去看真正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