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下震上)
乾卦在下,震卦在上。
大壮:利贞。
大壮卦:利于坚守正道。
夫退养之功愈密,则精神道德益壮。然大者既壮,不患不能致用,特患恃才德而妄动耳。「利贞」之诫,深为持盈处满者设也。
越是退隐静养、功夫做得越细致,人的精神境界和道德修养就越发强健。不过,当自身已经变得很强大时,就不必担心不能发挥作用,真正要警惕的,是仗着自己有才德而轻举妄动。卦辞里强调“利于守正”,就是专门提醒那些处在圆满、鼎盛状态的人要小心谨慎。
〈彖〉曰:大壮,大者壮也。刚以动,故壮。大壮,利贞,大者正也,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
《彗》说:大壮卦,就是强大而健壮的意思。刚健又行动,所以健壮。大壮卦,利于坚守正道,因为强大必须走正路。走正路又强大,那么天地的真实情况就能看清楚了。
夫人一体之中,有大者、有小者,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今言「大壮」,乃是「大者壮也」。刚则非情欲所能挠;动则非旧习所能囿,所以壮也。言「利贞」者,以大者本自正也。不正何以称大?故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约佛法者,天地即表理智,亦表定慧。
在人的身心之中,有高尚的部分,也有低下的部分。追随高尚部分的就是君子,追随低下部分的就是小人。
这里说的“大壮”,意思是“高尚的部分强健有力”。刚强就不会被私欲动摇;行动就不会被旧习束缚,所以称为“壮”。
说“利贞”,是因为高尚的部分本来就是端正的。不端正怎么能称为“大”呢?所以,既端正又宏大,天地的真实情况就能显现了。
用佛法来理解:天地代表理性和智慧,也代表禅定和智慧。
〈象〉曰:雷在天上,大壮。君子以非礼弗履。
《象传》说:雷在天上轰鸣,这是大壮卦的象征。君子因此明白,不合乎礼义的事情就不要去做。
非礼弗履,正佛法中所谓「悲体戒雷震也。」
不符合礼法的事情不要去做,这正是佛法里所说的“慈悲的本体如同戒律的雷声一样震撼人心。”
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象〉曰:壮于趾,其孚穷也。
初九:脚趾强壮:出征有凶险,但内心真诚。 《象传》说:脚趾强壮,这种真诚会陷入困境。
虽云大者必正,须知正者乃大。若恃其大以为正,正便成邪;恃其壮以为大,大必不久;恃其正以为壮,壮必有衰。《洪范》所以有高明柔克之训,正为此耳。今初九过刚不中,故往则必凶,以其自信自恃,乃必穷之道也。
虽然说大的东西一定是正的,但要知道,正的东西才会真正壮大。如果仗着自己大就以为自己是正的,那正就会变成邪;仗着自己强壮就以为自己大,那大一定维持不了多久;仗着自己正就以为自己强壮,那强壮也一定会衰落。《洪範》里之所以有“高明柔克”的教导,正是针对这种情况。现在初九爻过于刚强、不居中位,所以如果往前发展一定会遇到凶险,因为它太自信、太自以为是,这必然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九二:贞吉。〈象〉曰:九二贞吉,以中也。
九二爻,守正就能吉祥。象传说:九二爻守正吉祥,是因为它处在中间的位置。
阳居阴位,刚而不过,又得其中,得中即得正矣。
阳爻处在阴位,虽然刚强但不会太过分,又能处在中间的位置。处在中间的位置,就等于处在正确的位置了。
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象〉曰:小人用壮,君子罔也。
九三:小人靠逞强,君子却不这样。要是固执逞强,就危险了,就像公羊用角去撞篱笆,结果角被卡住。象辞说:小人靠逞强,君子不逞强。
虽本君子,但好刚任壮,未免同于衽金革、蹈白刃暴虎冯河之小人,适足取困而已,何能决斯世之藩哉?若真是君子,则势虽壮盛而不自恃,慊然似罔也已。
虽然是君子,但如果一味逞强好胜,就和小人一样,等于穿着铠甲、踩着刀锋、空手打虎、徒步过河,只会自找麻烦,怎么能冲破世间的障碍呢?如果真是君子,那么即使势力强盛,也不自恃逞强,反而谦虚得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
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象〉曰:藩决不羸,尚往也。
九四这一爻,守正就能吉祥,后悔的事也会消失。藩篱冲开了,羊角不再被卡住,力量强在大车的车轴上。象辞说:藩篱冲开了,羊角不再被卡住,说明应该继续前进。
阳居阴位,以柔济刚,得大壮之贞者,所以削平祸乱而不损其神。以此运载天下,无往而不得也。
阳爻处在阴位上,用柔和来调剂刚强,得到大壮卦的正固之道,因此能平定祸乱却不损伤自己的精神,凭这来承载天下,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顺利的。
六五:丧羊于易,无悔。〈象〉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
六五爻:在平易的地方丢了羊,没有悔恨。象传说:在平易的地方丢了羊,是因为位置不当。
柔而得中,故绝无刚壮喜触之态而无悔也。「位不当」,犹所谓「有天下而不与」。
柔顺而能守中道,所以完全没有刚强好胜、喜欢冲撞的样子,也就没有悔恨。说位置不当,就像古人说的拥有天下却不把天下据为己有。
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象〉曰:不能退,不能遂,不详也。艰则吉,咎不长也。
上六:公羊用角去撞篱笆,结果角被卡住,退也退不了,进也进不去,没有什么好处。只有老老实实守住柔顺、知道难处,才能得到吉利。象传说:退也退不了、进也进不去,这是做事不审慎、考虑不周全。老老实实守住柔顺就能吉利,是说灾祸不会长久。
质位俱柔,但有壮名而无壮义,故「无攸利」。然善用柔者正不必慕「大壮」之虚名,惟艰守其柔克之道,则柔能胜刚,反得吉矣,此劝其不能遂则须退也。
它的本质和位置都属柔弱,只是有个强壮的名称,并没有真正强壮的实质,所以没有什么好处。不过,善于运用柔弱的人,本来就不必羡慕“大壮”的虚名,只要在艰难中坚守以柔克刚的道理,那么柔就能胜过刚,反而能得到吉祥。这是劝告它既然不能前进,就应该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