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灭品
能事既毕入泥洹, 舍利以留为佛事。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就进入了涅槃;留下舍利,作为佛的事业继续度化众生。
「世尊是年七十有九,于二月十五夜示诲众已,右胁而卧,背东面西,头北足南,有娑罗树八根合为二株,惨然变白,垂覆如来,十方震动,演出苦空哀叹之声,大海涌沸,川流枯涸,日月无光,黑风鼓扇,草木摧折,诸天哀号,雨天香花,奏天音乐,唱言:『苦哉,苦哉!如何一旦慧日灭没,一切众生丧真慈父,失所敬天?』或有随佛灭者、或有丧失心者、或大叫搥胸者、或闷绝躄地者。
世尊这一年七十九岁,在二月十五日夜里,给弟子们留下最后的教导后,就向右侧躺下,背朝东、面朝西,头朝北、脚朝南。旁边有八棵娑罗树,两两合生为一株,全都变得惨白,低垂着覆盖在如来身上。十方世界都震动起来,发出苦、空、哀叹的声音。大海翻涌沸腾,江河水流干涸,太阳月亮失去光明,黑风猛烈吹刮,草木都被折断。各路天神悲哀号哭,天上降下香花,奏起天乐,高声喊着:苦啊苦啊!怎么一天之内,智慧的太阳就熄灭了,一切众生失去了真正的慈父,失去了所敬仰的天。有的跟着佛一起入灭,有的伤心得失了神,有的放声大叫捶打胸口,有的昏死过去倒在地上。
「于时依轮王法用以棺椁,拘尸城人佥议力士四人,请举佛棺,入城供养,尽其神力竟不能胜,复八力士至十六士舁无少动。楼逗告言:『纵倾城人亦莫能举。世尊平等,令诸人天得福无异。』棺乃自举,升虚空中,高一多罗树,从拘尸城西门而入,东门而出,复南门入,从北门出,绕城七匝。菩萨、声闻、帝释诸天即持宝台花盖空中随覆,幢幡、音乐、种种供养,地上、空中充塞弥满,悲泣哀恸。
那时,大家按照转轮王葬礼的规矩,用棺材装殓了如来。拘尸城里的人一起商量,派了四个大力士去抬佛的棺材进城供养,他们用尽了全部力气,竟然抬不动。又加到八个大力士,再到十六个大力士一起抬,棺材还是一点都不动。楼逗告诉大家说:就算全城的人都来,也抬不动。世尊用平等的心,要让人和天神都同样得到福报,于是棺材自己升了起来,升到空中,有一多罗树那么高,从拘尸城的西门进去,从东门出来,再从南门进去,从北门出来,绕着城转了七圈。菩萨、声闻弟子、帝释和各位天神,就拿着宝台、花盖,在空中跟着覆盖在棺材上方,幢幡、音乐,种种供养,地上和空中都塞得满满的,大家悲伤哭泣,哀痛不已。
「一七日已,大众即扶如来紫磨金身安庠出棺,置于宝床,持妙香水,灌洗既已,内以兜罗绵褁,外以妙㲲千张如法缠之,仍旧入棺,满注香油,诸天及人各持无价旃檀沉水,结大香楼,棺置其上,持炬茶毗,火悉殄灭。大众号恸,不知如来何缘未毕。帝释答言:『必待迦叶。』迦叶既至,棺自然开,即现二足千辐轮相出于棺外,迦叶见已,恸哭作礼,足还收入。于是力士烛炬爇之,终竟不然。迦叶告言:『大圣宝棺,三界之火所不能焚,何况汝力而能烧耶?』如来胸中三昧之火随声而发,迸出棺外,渐渐茶毗,经于七日,香楼乃尽。
头七那天,大家把如来紫磨金色的身体稳稳当当地从棺材里抬出来,放在宝床上,用上好的香水灌洗。洗完之后,里面用兜罗绵裹好,外面用上千张细软的布一层层缠好,再照原样放回棺材里,倒满香油。天人们和人们各自拿来无价的旃檀香、沉水香,搭起一座大香楼,把棺材放在上面,拿着火把去火化,可火全都灭了。大家放声痛哭,不知道如来还有什么因缘没完。帝释回答说,一定要等迦叶来。迦叶到了以后,棺材自然打开,如来那双脚上的千辐轮相从棺材里露出来。迦叶见了痛哭流涕,行礼之后,那双脚又收了回去。于是力士们点着火把去烧,始终烧不着。迦叶告诉大家说,大圣的宝棺,三界的火都烧不了,何况你们这点力气怎么能烧得着呢。如来胸中的三昧之火随着话音发出来,从棺材里迸射出去,慢慢地火化,经过了七天,香楼才烧完。
「時四天王與江河神急欲舍利歸去供養,見火未滅即以水沃,厥燄轉熾,樓逗語之:『一居天上、一住海中,汝收舍利各還本處,地居之人如何得往而供養耶?』二眾負慚乃退。偶帝釋天持七寶瓶及供具至,其火頓息,視棺儼存,及其千㲲纏佛身者,裡外各一張,宛然如本。帝釋白眾:『請佛所許右牙舍利。』已竟,是時八大國王競爭舍利。帝釋化一梵志,名曰屯屈,前諫諸王:『為民主者,宜無有諍。舍利均分,令諸國土皆有塔廟,開發盲俗,貴知有佛,使普得景福歟。』僉曰:『善哉。』共命屯屈均為八分,各與一甖。諸王得之,悲喜交集,香華、幢幡迎還本國建塔,尚餘灰炭莫不收什,亦謂之灰塔炭塔,以永供養而為佛事。」(賓澄二函參用)
那时,四天王和江河神急切地想把舍利带回去供养,看见火还没灭,就用水去浇那火焰,火焰反而更旺了。楼逗对他们说:“你们一个住在天上,一个住在海里,你们把舍利收走,各回自己的地方,那住在地上的人怎么能去供养呢?”这两位听了,感到惭愧,就退下了。
正好帝释天拿着七宝瓶和供养的器具来了,那火顿时熄灭。大家一看,棺材还好好地在那儿,裹在佛身上的上千张细布,里外各一张,都完好如初。帝释天对大众说,请佛答应给他的右边牙齿舍利,已经取到了。
这时,八个大国国王争着抢舍利。帝释天变出一个修道人,名叫屯屈,上前劝各位国王:“做百姓君主的人,不应该争斗。把舍利平均分给大家,让各个国土都建起塔庙,开导那些看不见佛法的普通人,让他们都知道有佛,使大家都能得到福气,这样不好吗?”大家都说:“好啊!”于是一起让屯屈把舍利平均分成八份,每个国王分给一罐。国王们拿到舍利,又悲又喜,用香花、幢幡迎回自己的国家,建起塔来。剩下的灰和炭,也没有丢掉,也都收起来,叫做灰塔、炭塔,永远供养,作为对佛的敬奉。
(注释)
《泥洹經》云:「佛涅槃至慶曆六年丙戌歲,一千九百九十四年。」(澄字函第一卷)
「自庆历丙戌复至绍兴二十七年,岁次丁丑,通前凡二千一百卅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