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天界寺住持孚中禪師信公塔銘(有序)
(至正十七年化,即龍鳳三年。)
(至正十七年圆寂,也就是龙凤三年)
大天界寺住持孚中禅师信公示寂之十四年,其弟子似桂,谒濂于禁林,合掌胡跪而为言曰:「先师之塔在金陵牛首山者,则真骨与设利之所藏。其别分爪发衣履而瘗之,则四明之太白山也。太白之铭,佛真文懿大师、国清噩公实为之;而牛首乃师之全塔,反有石而无词,不几于甚阙典欤?居士深究内典,为吾徒之所信向,海内尊宿多濬发其幽光,岂宜于先师独漠然忘情乎?庸敢援例以请。」濂来江表,闻称师之德者,人人不能殊,则师诚有道之士也。文辞固无益于道,后之人欲求其行业,则将何所征之哉?因不敢让,而谨书之。
大天界寺住持孚中禅师信公圆寂十四年后,他的弟子似桂到皇宫里来拜见宋濂,恭敬地合掌跪在地上,对宋濂说:“先师的舍利塔在金陵牛首山,那里存放着他的真身舍利和遗骨。另外分出来的一部分头发、指甲、衣服和鞋子,则埋在了四明山的太白山。太白山那边的塔铭,是佛真文懿大师国清噩公写的,可牛首山这边是先师完整的塔,反而只有石碑没有铭文,这岂不是很大的缺憾吗?居士您深入研究佛经,是我们这些佛门弟子所信任和敬仰的,天下有名望的高僧大德,很多都靠您来阐发他们被埋没的光辉事迹,怎么能对先师偏偏无动于衷、漠不关心呢?所以我斗胆援引先例来请您写这篇铭文。”宋濂来到江南之后,听到人们称赞孚中禅师的德行,每个人说的都一样,可见禅师确实是一位有道行的高僧。文章辞藻本来对道来说没什么用处,但后人想要了解他的修行事迹,又从哪里去查证呢?因此不敢推辞,就认真地写下了这篇铭文。
师名怀信,字孚中,俗姓姜氏,明之奉化人。父某,尝为某县校官。母刘氏,夜梦大星堕室中,有光如火,亟取而吞之,觉即有孕。及诞,状貌异凡子,性凝庄,不妄举动,唯见沙门至其家,必跃而亲之。稍长,受三经于宋进士戴公表元,经旨悉畅达,然非其好也。年十五离家,从法华院僧子思,执童子之役,已而祝发为大僧,受具戒于五台寺。闻延庆半岩全公弘三观十乘之旨,复与之游。久之,且叹曰:「教相繁多,浩如烟海,苟欲穷之,是诚筭沙,徒自困耳。」即弃去,渡浙河而西。凡遇名丛林,辄往参扣,下语多枘凿弗合,不胜愤悱。华藏竺西坦公,迁主明之天童景德禅寺,师随质所疑,竺西一见知为法器,厉色待之,不与交一语,师群疑愈炽。一日,上堂,举兴化打克宾公案问师,师拟曰:「俊哉!师子儿也!」师自是依止不忍去,就维那之职。竺西入灭,天宁云外岫公来继其席,命师司经藏管钥,文采渐致彰露,不可掩遏。泰定丙寅,行宣政院请师出世明之观音。师策励徒众,视分阴若尺壁,唯恐其失之。天历己巳,迁住补怛洛迦山,师不以位望之崇,效它浮屠饬车舆、盛徒御以夸衒于人,自持一钵,丐食吴楚间。镇南王具香华迎至府中,虚心问道,语中肯綮,且出菩提达摩像求赞,师运笔无停思,辞旨渊邃,王甚叹服。宣让王亦遣使者,奉旃檀香、紫伽黎衣请示法要,师随其性资而导之。二贤王雄藩之望,首加崇礼,诸侯庶民无不望风瞻敬,施资填委。姑苏产奇石,师遂购善工,造多宝佛塔十三层,载归海东,俾信心者礼焉。驸马都尉高丽王绎,而吉尼丞相撒敦以师行上闻,诏赐广慧玅悟智宝弘教禅师之号,及金襕法衣一袭。至正壬午,升住中天竺山天历永祚寺。乙酉迁天童,不半载间百废具举,佛殿之役最巨,亦撤弊而更新之,丹辉碧明,照耀海滨。师建塔中峰之祖庭,慨然有终焉之志。己丑冬十月,江表大龙翔集庆寺虚席,行御史台奉疏迎师主之。龙翔文宗潜邸,及至践祚,建佛刹于其地,栋宇之丽甲天下。其秉住持事者,若笑隐䜣公、昙芳忠公皆名德之士,举行百丈清规为东南之楷则。居亡何毁于火,忠公新之,惟海会堂未就而化。佥谓继忠公之躅,非师无以厌众心。往反者三,师始赴之。暨升座,提唱宗乘,万耳耸听,委蛇不迫而玄机自融,无小无大,皆驩然亲戴之。或谓龙翔初政,稍示威严以惩骄慢之习,师笑而不答。师度众,诚感孚,乃出衣盂之私补前未建之堂,不日而集会。元政大乱,戎马纷纭,寺事日见艰窘,师处之裕如,一不以屑意。一旦晨兴,索兰汤沐浴更衣,趺坐,谓左右曰:「吾将归矣,汝等当以荷法自期,励精进行可也。」言毕而瞑,侍者撼且呼曰:「和尚去则去矣,宁不留片言以示人乎?」师复瞋目叱之,侍者呼不已,师握笔书曰:「平生为人戾契,七十八年漏泄。今朝撒手便行,万里晴空片雪。」书毕复瞑。时丁酉秋八月二十四日也,寿七十八,腊六十九。停龛七日,颜面如生。作礼者旁午而名芗,蜡炬积如丘陵。九月一日,荼毘于聚宝山前,舍利如菽、如麻,五色灿烂,虽烟所及处亦累累然生,贮以宝瓶,光发瓶外。其上足弟子某,以某月日坎牛首山东麓为宫,藏之,复建塔于其上。师赋性恬冲,喜气溢颜间,生平未尝以声色忤人,人有犯之者,颔首而已。然进修极勤,自壮至耄,默诵《法华经》一部,虽暑烁金、寒折胶,无一日阙者,屡感莲花香,满院芬郁异常,非世间者可比当。 大明兵下,金陵僧徒俱风雨散去,师独结跏晏坐,目不四顾,执兵者满前,无不掷杖而拜。 上尝亲幸寺中,听师说法,嘉师言行纯悫,特为改龙翔为大天界寺。寺之逋粮在民间者,遣官为征之。师之将告终前一日, 上统兵驻江阴沙州。 上当昼而寝,梦师服褐色禅袍来见。 上问曰:「师胡为乎来也?」对曰:「将西归,故告别耳。」 上还,闻师迁化,依与梦中正同,大悦, 诏出内府帛币,助其丧事,且命堪舆家贺齐叔为卜金藏。举龛之夕, 上亲致奠,送出都门之外,其宠荣之加,近代无与同者。师有《五会语录》行于世,其传法上首则双林致凯、江心慧恩、大慈宝定、某刹宝璋、瑞岩文渊、保福宗秩、翠山志理、净土永显、玅智净琚、定光文摭、某刹明晟、天华士谦、丰安至庆、圣泉普彝、福林道巽、五峰普锡、石门永泰、霞屿元良、广祜永瑰,皆其人也。惟昔天童坦公以一真之学,上承松源四叶之传,黑白趋慕,俨如毛之有麟、甲之有龟也。师亦以真承之,故能树精进幡,持金刚剑,入般若关,岿然为一代人天之师。此无他,真则不妄,不妄则近佛之道矣。宜乎遭逢维新之朝,上简 帝心,昭被殊渥,至亲枉乘舆而临幸之。龙光赫奕,绚耀吐吞,至今山川尚有余辉。是当揭之崇碑,明示方来,使学佛者有所歆艳,而起信焉。系之以铭曰:
師法名懷信,字孚中,俗家姓姜,是明州奉化人。他父親曾經做過某縣的學官,母親劉氏有一天夜裡夢見一顆大星星掉到家裡,發出像火一樣的光,她趕快拿起來吞了下去,醒來就發現懷孕了。等到出生的時候,他的相貌和一般孩子不一樣,性情沉穩莊重,不會隨便亂動。只有看到出家人來到他家,他一定會跳起來親近他們。稍微長大後,跟著宋朝進士戴表元學習三經,經書的義理都能通達,但這不是他真正喜歡的。十五歲時離家,到法華院跟著僧人子思做小沙彌,後來剃度成為正式僧人,在五臺寺受了具足戒。
他聽說延慶寺的半巖全公弘揚三觀十乘的教義,又去跟他學習。過了一段時間,他感嘆說:「教相名目繁多,像煙海一樣廣大,如果想全部弄懂,這就像數沙子一樣,只會讓自己困住罷了。」於是放棄了這條路,渡過浙河往西走,凡是遇到有名的寺廟就前去參訪請教。但他講的話常常跟對方不合,心裡非常鬱悶不甘。華藏寺的竺西坦公後來遷到明州天童景德禪寺住持,懷信就跟著去請教心中的疑問。竺西一見就知道他是個可造之材,故意用嚴厲的態度對他,不跟他說一句話。懷信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加強烈。
有一天竺西上堂,舉了「興化打克賓」的公案來問懷信,懷信正要回答,竺西大喝一聲說:「好一個獅子兒啊!」懷信從此就跟定竺西不願離開,擔任了維那的職務。竺西圓寂後,天寧寺的雲外岫公來繼任住持,請懷信負責管理經藏。他的才華逐漸顯露出來,再也藏不住了。
泰定丙寅年,行宣政院請懷信到明州觀音寺開法度眾。他勤勉帶領徒眾,把時間看得像珍寶一樣寶貴,就怕浪費了。天曆己巳年,他又遷到補怛洛迦山住持。懷信不因為自己地位高、名望大,就像其他和尚那樣講究排場,擺闊氣、帶一堆隨從來炫耀。他還是自己托著一個缽,到吳楚一帶乞食。
鎮南王準備了香花迎請他到王府,虛心向他請教佛法。懷信的回答都切中要害,鎮南王還拿出菩提達摩的畫像請他寫贊語。懷信提筆一氣呵成,文辭義理都很深奧,鎮南王非常佩服。宣讓王也派使者送來旃檀香和紫伽黎衣,請他開示佛法要義。懷信根據各人的根器來引導他們。這兩位賢王是藩王中有威望的人物,都帶頭尊崇禮敬懷信,其他諸侯百姓也都望風欽佩,供養的財物堆積如山。
姑蘇出產奇特的石頭,懷信就買了好的石材,請工匠建造了一座十三層的多寶佛塔,運回海東,讓有信心的人可以禮拜。駙馬都尉高麗王繹而吉尼和丞相撒敦把懷信的事蹟上報朝廷,皇帝下詔賜他「廣慧玅悟智寶弘教禪師」的稱號,以及一件金襴法衣。
至正壬午年,他升任中天竺山天曆永祚寺住持。乙酉年又遷到天童寺,不到半年,所有荒廢的事務都重新振興起來。其中佛殿的工程最浩大,他把破舊的殿宇拆掉重建,嶄新的建築金碧輝煌,照耀著海邊。懷信在中峰祖庭建了一座塔,心裡已經有了終老於此的想法。
己丑年冬十月,江表的大龍翔集慶寺住持空缺,行御史臺上書請懷信去住持。龍翔寺是文宗皇帝登基前住的地方,後來登基後在這裡建了佛寺,建築的華麗是天下第一。歷任住持如笑隱訢公、曇芳忠公都是有名望的大德,他們推行百丈清規,是東南地區的模範。後來寺廟遭火災燒毀,忠公重建,但海會堂還沒建好就圓寂了。大家都說要繼承忠公的事業,非懷信不可,來回請了三次,懷信才答應去。
等他上堂說法時,所有人都豎起耳朵聽。他從容不迫,但深奧的禪機自然流露,無論大小僧俗都歡喜地親近擁戴他。有人說龍翔寺剛開始時管理比較嚴格,用威嚴來懲戒驕慢的習氣,懷信只是笑笑不回答。他因為受到大眾真誠的感召,就拿出自己的私房錢,補建了之前沒完成的海會堂,沒多久就建好了。
後來元朝大亂,戰亂頻繁,寺廟的經濟越來越困難。懷信卻能安然處之,一點也不在意。有一天早上起來,他要了香湯沐浴,換好衣服,盤腿坐著對身邊的人說:「我要走了,你們要以荷擔佛法為己任,精進修行。」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侍者搖著他喊:「和尚要走就走,難道不留一句話給大家嗎?」懷信又睜開眼呵斥他。侍者一直喊,懷信就拿起筆寫道:「平生為人戾契,七十八年漏洩,今朝撒手便行,萬里晴空片雪。」寫完又閉上眼了。這是丁酉年秋八月二十四日的事。
懷信世壽七十八歲,僧臘六十九年。停龕七天,面容像活著一樣,前來禮拜的人絡繹不絕,香燭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九月一日在聚寶山前火化,舍利子像豆子、像芝麻一樣多,五色燦爛,連煙飄到的地方都結出舍利。裝在寶瓶裡,光芒照到瓶外。他的上首弟子在某月某日,在牛首山東麓挖了墓穴安葬,又在上面建了塔。
懷信天性淡泊平和,臉上常帶喜色,一生從不用嚴厲的態度對人。有人冒犯他,他也只是點點頭就算了。但他修行非常精進,從壯年到老年,每天默誦一部《法華經》,不管夏天熱得能融化金屬,還是冬天冷得能凍斷手指,從來沒有中斷過一天。常常感應到蓮花香充滿院子,香氣濃郁特別,不是世間的花香能比的。
當明朝大軍攻下金陵時,僧人們都像風雨一樣散去,只有懷信獨自盤腿安坐,眼睛不看別處。拿兵器的人站滿面前,沒有一個不丟下武器向他禮拜的。皇上曾經親自到寺裡聽懷信說法,讚賞他言行純樸真誠,特別把龍翔寺改名為大天界寺。寺裡在民間欠的糧稅,皇上也派官員幫他們徵收。
懷信將要圓寂的前一天,皇上帶兵駐紮在江陰沙州。皇上白天睡覺,夢見懷信穿著褐色禪袍來見他。皇上問:「師父為什麼來這裡?」懷信回答:「我要往生西方了,所以來告別。」皇上回來後聽說懷信已經圓寂,時間跟夢中完全一樣,非常高興,下詔拿出宮裡的財物幫助辦喪事,還命令風水師賀齊叔為他選墓地。舉龕那天晚上,皇上親自前來祭奠,送他到都門外。這種榮寵,近代沒有人能比得上。
懷信有五會語錄流傳在世。他傳法的上首弟子有雙林的致凱、江心的慧恩、大慈的寶定、某剎的寶璋、瑞岩的文淵、保福的宗秩、翠山的志理、淨土的永顯、玅智的淨琚、定光的文摭、某剎的明晟、天華的士謙、豐安的至慶、聖泉的普彝、福林的道巽、五峰的普錫、石門的永泰、霞嶼的元良、廣祜的永瑰,都是他的弟子。
從前天童寺的坦公,以一真之學繼承了松源四代的傳承,無論僧俗都景仰他,就像毛群中有麒麟、甲殼中有烏龜一樣稀有可貴。懷信也是用真誠來繼承這個法脈,所以能豎起精進的旗幟,握持金剛的寶劍,進入般若的關口,巍然成為一代人天導師。這沒有別的原因,真誠就不虛妄,不虛妄就接近佛道了。所以他能在改朝換代的時候,受到皇上的賞識,得到特別的恩寵,甚至皇上親自駕臨探望。這種光榮顯赫,照耀至今,山川都還有餘輝。這應該刻在石碑上,讓後人知道,使學佛的人有所嚮往而增長信心。因此寫下銘文說:
干竺之道,贵乎一真。真则非妄,日趋精明。煌煌松源,其道孔炽。正畅旁达,非真曷致?惟广慧师,起于海东。历抵诸师,罕契其逢。太白诸峰,上摩穹碧。举头触之,坚如銕壁。一喝轰霆,岂直耳聋?毫发之端,玅义俱融。天高日晶,森罗万象。不即不离,了明诸相。五坐道场,六振其宗。一音演法,闻者心空。此玅法华,权实双举。我受我持,忘其寒暑。天香何来?鼻观先闻。岂伊天女,吐兹奇芬?谁谓灵通,与道乖牾?我尚不有,亦何心故?世缘已竭,幡然西归。梦寐潜通,
皇情为怡。烈火如轮,煆兹玄魄。设利灿然,逐烟而结。在昔诸师,何人不然?诞胜真漓,多随物迁。师我藩维,师我干橹,舍我而逝,有生孰度?
宠恩联翩,来自九天。师则何憾,名与道传。太史造铭,建于牛首。此山若移,斯文方朽。
乾竺的佛法,最看重的就是一个“真”字。真,就不会虚妄,一天比一天更明白透彻。松源一脉,法门广大,正法流传四方,如果不是真,怎么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广慧禅师,从海东而来,走遍各地参访名师,却很少有人能与他心意相合。太白山的群峰,高耸入云,抬头一碰,就像铁壁一样坚固。他一声大喝,如雷霆炸响,岂止是震聋耳朵,就连最细微的念头里,妙义都已圆融无碍。
天空高远,日光明亮,世间万物森然罗列。不执着也不脱离,清清楚楚地看透一切表象。他先后住持五处道场,六次弘扬宗门大法。用一种声音演说佛法,听法的人当下心空。
这部妙法莲华经,权巧与真实并重。我受持读诵,忘记了寒来暑往。天香从何而来?鼻根先已闻到。哪里是天女散花,吐出这般奇异的芬芳?谁说神通与大道相违背?我连“我”都不执著,又哪有什么心念可得?
世缘已经尽了,他潇洒地西归。梦中与帝王暗中相通,皇帝心中为之欢喜。烈火如轮,焚烧他的色身,舍利子却灿烂生辉,随着烟雾凝结而成。
过去那些大德,谁不是这样?只是后来的人,真性淡薄,大多随境所转。禅师是我的屏障,是我的舟楫。如今他舍我而去,众生还有谁来度化?
皇上的恩宠接连不断,从九天而降。禅师又有什么遗憾?名声与佛法一同长存。太史撰写铭文,建塔于牛首山。这座山如果移动了,这篇文字才会朽坏。
时 上为吴国公甫定金陵,戎马倥偬,乃崇信法门,加礼于信公若此,此国初护法第一盛事,宜表而出之。
那时,皇上还是吴国公,刚刚平定金陵,军务繁忙,却依然尊崇佛法,对信公如此礼遇。这是本朝初年护法第一件盛事,应该特别表彰出来,让大家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