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堂
顺治甲午上九日,总戎袁宝善居士请师于忠州崇圣禅院结制上堂。拈香云:「这瓣香,乾坤笃钟、海岳生成,爇向罏中,奉祝当今皇帝圣躬万岁,伏愿开天辟地,大一统而乘六龙;迈古超今,靖八荒而宁万国。这瓣香,秀叶群英、芳同众甫,爇向罏中,奉为满朝文武、各郡宰官,伏愿声应气求,喜见拔茅而连茹;云龙风虎,欣瞻随类以从王。这瓣香,培于梓里、种自桑田,爇向罏中,奉为期主袁公、远迩檀度,伏愿相助相扶,凿井耕田娱岁月;兴仁兴让,含哺鼓腹乐升平。这瓣香,小似须弥、大如芥子,劈非为两,捏不成团,昔在熊耳庵中轻轻举着,熏破巴掌和尚鼻孔;今朝信手拈来,供养本师上铁下壁和尚,用酬法乳,伏愿喝下雷霆,震醒群生之幻梦;棒头雨露,洒开大地之觉华。」拈毕,据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没屎屁!棒打石人头,𥗋𥗋论实事。青山顶上草芃芃;翠竹篱边风习习,那管李四张三,不问赵甲钱乙。耳朵原是两片皮,一个鼻头两孔气。山僧恁么告报,若有伶俐衲僧出来道:『曾老师,莫屎沸!』一棒打折你驴脊。」僧问:「炉鞴新开、钳锤初举,何处是聚云心印?」师云:「山前山后、溪西溪东。」进云:「因甚落在和尚手里?」师嘘一声。进云:「即今普对人天,如何施设?」师便喝,僧礼拜。师云:「问来问去带水拖泥,竖指竖拳添钉着楔。如或懡㦬而散,未免辜负今时,且听木上座道个开场偈子。」卓一卓云:「啰啰哩 哩哩啰 苏噜㗭哩娑婆诃!」维那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师下座。
顺治十一年正月初九,总兵袁宝善居士请师父在忠州崇圣禅院主持结夏安居法会。师父上堂时拈香说:
「这第一瓣香,凝聚了天地精华、山水灵气。现在把它烧在香炉里,祈求当今天子万岁。希望他能开天辟地,统一天下,乘着六龙车驾;超越古今,平定四方,让万国安宁。这第二瓣香,盛开在百花丛中,芳香与所有鲜花相同。烧在香炉里,供奉满朝文武官员、各州长官。希望他们同心同德,就像拔茅草连根带叶一样互相提携;依随风云变化,欢喜地各随其类来辅佐君王。这第三瓣香,从小生长在故乡,扎根在桑田。烧在炉中,供奉施主袁公以及远近的施主们。希望他们互相帮助扶持,凿井耕田享受岁月;提倡仁爱谦让,吃饱喝足快乐地生活。这第四瓣香,小的时候像须弥山,大的时候像芥子,要劈它却劈不开两半,捏它也捏不成团。过去在熊耳庵里轻轻一拿,就熏破了巴掌和尚的鼻子;今天随手拿来,供养我的师父上铁下壁和尚,用来报答他的法乳之恩。希望他一声喝斥像雷霆,震醒众生的幻梦;棒头点化如雨露,浇开大地的觉悟之花。」
拈香完毕,师父登上法座。维那敲击槌子说:「法会上龙象般的僧众,应当观想第一义。」
师父说:「第一义,没什么了不起!棒打石人头,硬碰硬讲真话。青山顶上草茂盛,翠竹篱边风习习,管他李四张三,不问赵甲钱乙。耳朵本来是两片皮,一个鼻子两个孔出气。老僧这样告诉大家,如果有聪明的僧人出来说:『曾老师,别胡说八道!』一棒打折你这驴脊梁。」
有僧人问:「炉鞲新开、钳锤初举,哪里是聚云的心印?」师父答:「山前山后,溪西溪东。」
僧人又说:「为什么落到和尚手里?」师父“嘘”了一声。
僧人再问:「现在当众面对人天大众,怎样在境界中处置?」师父大喝一声,僧人礼拜。
师父说:「问来问去拖泥带水,举手比划多此一举。如果大家就这样无聊散去,未免辜负今天的好时辰。且听木头法座说个开场偈子。」师父用拄杖敲了一下说:「啰啰哩 哩哩啰 苏噜悉哩娑婆诃!」
维那再次敲击槌子说:「如实观想法王之法,法王之法正是这样!」师父走下法座。
上堂。僧才出,师便打,僧拟议,师打云:「汝从甚处去来?」僧云:「三日不相见,莫作等闲看。」师复打。僧出,师打云:「还见前僧么?」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又打。问:「人天聚会、凡圣交参,拄杖头边有何意旨?」师亦打。进云:「和尚也不消得。」师连打。僧礼拜,师打云:「山僧棒头颇毒,打杀一窠一窟,一任放去收来,个里了无回互。无回互,鹁鸠树上鸣,唱出无生曲,谷谷孤!」
上堂开示。有个僧人刚走出来,禅师举棒就打。僧人愣了一下,禅师又打,问道:"你从什么地方来?"僧人回答:"三天不见面,可别小瞧我!"禅师接着打。另一个僧人走出来,禅师打他问:"看见刚才那个僧人了吗?"僧人"喝"地大叫一声,禅师就打他;僧人又叫一声,禅师接着打。有僧人问:"现在人天集会、凡夫圣者混杂交流,您拿着的禅杖有什么含义?"禅师照样打。僧人接着说:"师父您这就不对了。"禅师连续打。僧人顶礼时,禅师又打,说:"我这老和尚的棒头可狠毒,能打死一窝一窟的妄念,随便你们收放自如,这里面完全没有互相回避的道理。没有回避的道理——斑鸠在树上叫,唱出不生不死的妙曲:咕咕——孤零零!"
上元上堂。「天上月正圆;人间号月半,山僧没来由,且自闲打算。单见拆、拆见单,坤六断、干三连。大来小往、上地下天,卜得正月卦,乾坤颠倒颠。顶𩕳触地,脚板朝天,非龙、非鬼、非僊。」
师祖在上堂说法:"天上的月亮正圆;人间称之为月半,我这山野僧人没什么缘由,暂且独自闲来盘算。单独见拆、拆开见单,坤卦六断、乾卦三连。大来小往、上地下天,卜得一正月卦,乾坤颠倒翻转。头顶触地,脚板朝天,不是龙、不是鬼、不是仙。"
上堂。「冬至寒、春至暖,生漆盘、琉璃盏。戴雪乌鸡深夜翔,吞煤玉兔天明卵,多多拜上李四娘,看!赵大哥转也未转?」
登台说法。冬天来了就冷,春天到了就暖。生漆做的盘子、琉璃做的杯子。披着雪的乌鸦半夜飞翔,吞了煤灰的玉兔在黎明下蛋。再三托人问候李四娘,喂!赵大哥回来了没有?
上堂。喝一喝云:「雷以动之。」嘘一声云:「风以散之。」卓拄杖云:「雨以润之。」画○相云:「日以暄之。此是衲僧机关,因甚注以羲经玅义?秪缘华野邓居士具赞化才猷,于兹饭众祈嗣,越例与诸人露个消息。还见么?先天弗违、后天奉若,彩凤五色毛,祥麟一只角。」
登上法庭,喝了一声说:“雷声震动万物。”接着嘘了一声说:“风儿吹散雾气。”又拄着拐杖说:“雨水滋润大地。”画了个圆圈说:“阳光温暖万物。这些都是禅僧的机关,可为什么非要引用《易经》的高深道理呢?只因这位邓居士有治理世事的才能,在这里供养大众并祈求子嗣,破例给各位透露一点消息。大家明白了吗?顺应自然规律不违背它,遵循天地法则办事,就像五彩凤凰的羽毛、麒麟的独角一样珍贵。”
上堂。「松直棘曲、凫短鹤长,眉先须后、舌柔齿刚。点头三下,自肯承当。承当个甚么?绩麻满筐。」
上堂。问:「不问不答,作么分解?」师便打。问:「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既是无为,用学作么?」师亦打。问:「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打云:「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屈指五个三,刚刚十五日。不用如何若何、何必不必,只许老胡知,不许老胡会。」
祈嗣,请上堂。「天地人物根宗浑沦橐籥;乾坤六子奥窍摩荡生成。这里荐得,一切众生俱为鼻祖,十方诸佛犹是耳孙。不则,也须疑着。」良久云:「吞日精、啖月华,降星斗、走龙蛇。」卓一卓云:「分明记取。」
朴素道人持经请开示,上堂。蓦拈香云:「此是药,能杀能活。」爇向罏中云:「此是师,绝圣绝凡。」指香烟云:「此是琉璃光,无背无面。」合掌云:「此是如来本愿,不增不减。朴素道人转如是经、究如是旨,恁么功德还有证盟也无?十二大愿随心足,恒沙余庆自然来。」
上堂。「三山不会佛法,逢着虚空一掴,拄杖眉长丈三,拂子眼横尺八。四四三三,七七八八。」
宝善诞期,上堂。拈拄杖云:「无量寿来也!将军身、宰官身、居士身,身身应现;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世世圆成。作么生说个圆成底道理?阳数九、阴数六,惟有这个数不足,金龟嚼碎铁昆仑,夜半日轮当午出。○具眼者看看!」问:「如何是世尊初生句?」师云:「翡翠踏翻荷叶雨。」「如何是居士悬弧句?」师云:「鹭鸶穿破竹林烟。」「且道居士、世尊是同是别?」师云:「玉印山磊磊落落;曹溪水曲曲湾湾。」进云:「恁么则皇宫现瑞、石宝呈祥?」师云:「桃花红、李花白,冬瓜瓠子撞泥钟,六月炎天下热雪,昔日今朝事若何?踏着秤锤硬似铁。」
上堂。「此事如闹市里飏石头,着首者便知。山僧今日飏下石头了也,还有着首者么?」
上堂。「河水汤汤、河流荡荡,风敲翠竹、日照堤杨。触境观不足,明明无回互。」卓拄杖云:「莫将黄叶当金钱,猫儿原解捉老鼠。」
上堂。般若居士出,师震威一喝,士掩耳归众。师云:「骑龙头、把虎尾,飞天铁马三条须;走地金乌一只膇。会么,会么?」复举:「庞公云:『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不是苦心人不知。庞婆云:『易易!百草头边祖师意』,甚处得这消息来?灵照女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寐语作么?直今张将军阖宅熏修,远来供众。道与昔人相去多少?」连喝三喝。
解制日,庆忠老人送法衣信拂至,上堂。「眉满虚空眼满地,辽天鼻孔难回避,舌头嚼碎大雄峰,踞地金毛成队队。知么?庆忠老人,心行狼毒。」耳庵和尚出,师便打。
师诞期上堂。「四十年来颠倒颠,穿衣吃饭别无言,现成公案人不识,更道父母未生前。」宝善问:「无生一句鬼神不知,因甚被诸人觑破?」师云:「灯笼头触地。」进云:「觑后如何?」师云:「露柱尾朝天。」善礼拜。师云:「九八六十七,虾蟆钻象鼻;六九七十三,乌龟上树颠,惟有向上难委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生数成数不相十,衲僧切忌知端的。」卓一卓云:「习!」
顺治乙未,师受请住夔州府梁山县兴龙禅院,结制上堂。拈香毕,维那白槌,师掷下拄杖云:「莫言不道。」便下座。
杨副戎请上堂。「相逢一笑,乃是作家,列阵排兵,未为好手。与兴龙作么相见?」僧问:「单刀直入时如何?」师云:「险!」僧便喝,师亦喝,僧又喝,师云:「苦哉佛驮耶!」僧作礼,师云:「草贼大败。」问:「和尚惯向异类中行,成得甚么边事?」师云:「今日不与交锋。」进云:「剖腹剜心即不无,如何得完本体去?」师云:「汝班师回朝。」僧归位。师云:「知彼知此,百战百胜,九天九渊,计出非常。有时减灶添兵、有时减兵添灶,但能逢强即弱,自是遇柔则刚。塞北江南,一任横嘶铁马;边关险隘,何妨倒竖金矛?正恁么时,作么生是折转旗鎗一句?」呵呵大笑,下座。
上堂。喝一喝云:「若道是,早已不是;若道不是,即此便是。衲僧不用巧思量,大用明明无回避。」复喝一喝!
上堂。「牛种田、马吃榖,雪峰辊毬、道吾舞笏;鸡上树、鸭下水,长沙大虫、杨岐驴子。石巩熟处最难忘,张弓架箭射当阳,真诚不作小儿戏,八十翁翁入试场。」以拂子作挥毫势。
上堂。师作吟哦声,僧出,师低首,僧云:「苍天苍天!」师云:「不是知音不与弹。」
上堂。「高更高,青山顶上火流潮;低更低,绿水波中发迅雷。惊起灯笼掩耳听,惹得露柱合眼窥,就中自有真消息,问取诸人知不知?」拍膝一下。
上堂。问:「如何是法身?」师倒卓拄杖。「如何是报身?」师竖起拄杖。「如何是化身?」师云:「拄杖子无端恶发,触着释迦老子鼻孔,忍禁不过,倒骑虚空颠走,走入山僧方丈里,依然平怗怗地。何故?百年三万六千日,面目本来是娘生。」
上堂。「正因老比丘住在猫儿石,昨宵传信来,今向东山去。恁么去也戴角披毛,恁么住也藏踪敛迹。总不恁么时如何?道道!」
上堂。「山是山、水是水,别有甚事?驴头马嘴;水非水、山非山,恁么荐得,北斗南看。」良久,抚掌三下。
上堂。拈拄杖云:「玄要主宾绝异同,纵横杀活不通风。」击禅床云:「关捩敲翻无个事,青天白日听雷轰。」震威一喝!
上堂。「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不去不住,合作么生?」僧出,礼拜了退。师云:「本自无疮,勿伤之也。」
祈福净信请上堂。「『南无佛驮耶!』不向佛求;『南无达磨耶!』不向法求;『南无僧伽耶!』不向僧求。直此三转语,已为诸净信修因植福了也。」座元出,连喝三喝,师吐舌,元礼拜,师下座。
腊八说戒上堂。「落落疏疏午夜星,无端照彻释迦文,虽然直在面门上,争奈眼中又着钉。众中若有为伊拔得底,则启不关口、动不关意、触不关身,何犯何持又复何戒?设或未然,须向自家屋里仔细检点。」遂说戒。
上堂。「上大人、丘乙己,圆是规、方是矩。看将来,无彼此,麦里面兮谷里米。止止!佳作人也可知礼?」
上堂。「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三世诸佛为甚不知有?不见道:『他是三世诸佛』;狸奴白牯为甚却知有?不见道:『他是狸奴白牯』。恁么会,又争得?」僧出,师云:「道道!」僧云:「某甲亦道亦不道。」师云:「因甚亦道亦不道?」僧云:「和尚莫忘了话头。」师云:「诺。」
元旦上堂。「昨日雨、今日晴,一般西来意,睹境自分明。虽然如是,第恐境触心生、心因境转,心境相缘,因缘而碍。汝等须悟,境亦如幻、心亦如幻、幻亦如幻。如幻亦幻,诸法何存?所以道:『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生灭俱泯、心法双忘,作么生道?但听康衢歌击壤,不闻杞国更忧天。」
解制上堂。「屈指凡来九十期,尘埃满面额沾泥,怜儿不觉侬家丑,自惜区区手拨眉。山僧今日知过必改,诸人分中又作么生?」
顺治丁酉,姚圣瑞总戎率将士等同布金檀越,请师住梁山县五云禅院。
土地祠。「鸟道羊肠一径通,高高山顶露仪容,相逢觌面不相识。」问讯云:「元来元来!」
三门。「辟谓之干、阖谓之坤,地天门户。内不放出、外不放入,佛祖机关。且道向上一步聻!」
佛殿。顾视云:「但恁么不是不是,毕竟如何?」乃展具作礼。
方丈。「覆天载地,容纳虚空,四方八面,处处玲珑。一条无情棒,操纵活如龙。」卓一卓!
结制上堂。拈香云:「君恩也临我;亲恩也生我;檀信恩也护持我,总此一瓣,同伸报答。」次拈云:「得人一马,还人一牛,人平不语,水平不流。自遭庆忠本师毒害,不由满口含冤,今从那没奈何处三番拈出,用酬法乳。」上首白槌,师云:「古人升座说法都要开陈铺面,山僧说法升座不免铺面开陈。」竖拄杖云:「还有识货者么?」僧出,师云:「交钱是买主。」僧拟问,师云:「合价是闲人。」又僧出,师云:「住住!宗中辩的,句里呈机,具眼阿师才闻举着便掉臂而去,不然,也是巩县茶瓶。」
布金施主请上堂。「前属利、后属元,仲冬节气,十分严寒,为怜苦海人难渡,乘时驾个般若船。」以拄杖作撑舟势云:「渡来渡来!」僧出云:「放下着。」师云:「顺水推船则易。」进云:「如何是末后句?」师云:「逆风把柁则难。」僧礼拜,师云:「一半水、一半山,别行一路,自古皆然。昔日世尊与众行次,以手指地云:『此处宜建一梵刹。』帝释拈一茎草插于地云:『建梵刹已竟。』即今陶太宇叔侄舍宅为寺,不须汝等重新修建,且道山僧还有指地分也无?向后师作弟随,也须记着。」
上堂。「祖师西来意,满眼满耳是,拟议思量,扶篱摸壁。不然不然!如是如是!」
上堂。「山僧夜睡一夢,正欲舉似諸人,第恐無人原得。」僧出,師云:「今日上弦。」僧云:「恭賀和尚上堂。」師云:「汝不解原!」一僧畫...此相,師畫...此相。僧云:「謝師答話。」師云:「汝不解原!」僧拂袖歸眾,師靠拄杖作鼾聲。
上堂。「一是一、二是二,三五一十五,九九八十一,剖腹剜心说向人,又道呓语匪端的。谁端的?一丈凡来有十尺。」
冬至上堂。画一画云:「七日来也,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天何心?百昌荣;地何心?万物生。唯有衲僧无思算,地逢雷处是令辰。饮玄酒、茹太羹,倒翻月窟,独露天根。正恁么时如何庆祝?一线初添增锦绣,圣明何处不当阳?」
上堂。「东村梅、西村柳,节候从中要知有,泥牛木马满天飞,草木丛林狮子吼。眉分八字鼻辽天,牙齿原来只在口。」
佛成道上堂。「圆陀陀,非歉非余;光灼灼,无遮无障。世尊昔日睹星悟道,叹曰:『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因妄想执着而不证得。』山僧看这迦文古锥无端寐语,觉得有些不平。见亦不着,睹个甚么?原不曾迷,悟个甚么?本自平常,叹个甚么?奇哉!以何为智慧德相?以何为执着妄想?以何为众生如来?虽然如是,还知老瞿昙落处么?○!」
上堂。「朔风微雨冻山寒,林木萧萧眼倦看,为报梅花惊岁早,枝头几点露天斑。」竖拄杖云:「春色向山僧手中来也。先天事、后天事,浑沦个里难分析,明明拈出任君看,面目本来只这是。」僧礼拜,师云:「错下注脚。」
元旦上堂。「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一团和气,谁堪比拟?东君意若何?呵呵笑不止。有甚奇特消息聻?三阳运转乾坤泰,六合春同草木新。」
解制上堂。「衲僧全没勾当,九旬恰好算帐,眉毛厮结,东倒西歪,叠膝跏趺,装模打样。囫囵囵眼生顶门,口吧吧舌挂壁上,而今解却枷绳,一任随缘放旷。虽然如是,也不得离俺这里。」问:「作么生是随缘放旷?」师云:「春游芳草地。」进云:「此后如何?」师云:「夏当缘荷池。」进云:「恁么则往而不返也?」师良久,进云:「始信个中无解结,户外庭前总道场。」师云:「喏喏!」问:「开口成双橛,如何是声前一句?」师云:「不向汝道。」进云:「秪道龟毛红似漆,谁知兔角黑如银?」师云:「汝从那里记得来?」问:「三月期制今已解,对众一句作么生?」师云:「山前有土那非地?」进云:「大法意旨如何?」师云:「岭外无云别是天。」
结制上堂。「极目霙花片片飞,红炉有火正投机,因时及节归何处?一点销镕知是谁?」顾视左右。
上堂。弹指一下云:「佛法秪是寻常,若作奇特商量,错过了也。」僧出,师下座。
師誕期上堂。「小陽月,念四期,山僧母難,無可話題。但舉則古人機緣,拈頌幾句供養大眾,貴圖報我雙親。昔人謂:『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恁麼道,還是麼?聽取一頌:『玉質冰姿嶺上梅,孤根暖蒂望春回,誰知含笑三冬裡,不待東風花自開?』大眾!也須委悉此事始得。何以故?盈天地之間者皆物也,飛潛蠕動姑置不論,但就本乎地者而言之,你看那千巖萬壑、木樹草花,為夭為喬,總受鈞陶。於造化,一般生意,覆載為功;迄乎元運既往,通復將來。金風吼震於長天,白帝乘權於西極,嚴威正凜,肅殺方張。正恁麼時,長林極目以蕭條,木葉隨風而飄墮。撫時者,未免睹物而有造物不仁之譏。」師隨拈拂子點...數點云:「獨這個侶松友竹,鬥雪披霜,點綴北陸風光,漏泄東皇消息,不惜寒侵徹骨,先傳春信到枝。頓使道上行人、閑中個士,欣瞻顏色,快睹芳姿,驚且嘆曰:『天心見矣,向之所謂造物不仁者非至論也!』我釋迦如來乘慈悲願力,具相好莊嚴,示現群生、梯航苦海,來此娑婆界中一番遊戲。皇宮降誕、雪嶺修行,睹明星、證道果,超度宗親、提攜庶類,降伏外道、摧折天魔。大孝能仁,於今為烈。真所謂亭亭老斡,迥焉秀出群英;鬱鬱清香,卓爾芳騰眾甫。乃有不識好惡底,猶欲一棒打殺;忒放癡憨底,更道吾不喜聞。嗚乎!家肥生孝子,國伯有謀臣,但具公心,咸應讚嘆!伊固何心而忍毒至此?此無他,知恩報恩故爾!山僧恁麼告報,道是扢揚先德?道是埋沒古人?具眼底揀辨看。如上閑言剩語都與佛法不相干涉,豈不虛消信食,枉度時光?畢竟如何折合?」良久云:「情因比類情無限,話到投機話更長。」以拂子擊禪床一下。
上堂。「之乎也者,难措一辞,良久默然,和盘托出。委悉么?家有犊牛儿,价值十二两。」
上堂。「天是天、地是地,东家垣墙、西家篱壁,有个机关,杳无消息。既道有个机关,因甚杳无消息?昨宵野马来,被逐云飞去。」
上堂。举:「汾阳验人有三种狮子句,后浮山远举示众云:『狮子句有三种:一、超宗异目;二、齐眉共躅;三、影响音闻。若超宗异目,见过于师,方堪传受;若齐眉共躅,智与师齐,减师半德;若影响音闻,野干倚势,异类何分?』五云今日权借他人探竿,向狮子窟中轻轻拨动,莫有觌面相呈者么?」座元出,喝一喝,师云:「影响音闻。」元复喝,师云:「齐眉共躅。」元又喝,师云:「超宗异目。」元云:「两堂云水又作么生?」师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等。」元顾视左右,师下座。
佛成道上堂。「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佛立山上起云,白兔亭前下雨。南邻北舍击鼓敲锣,西市东街敲锣击鼓。跳底跳、舞底舞,一齐报道:『腊月八夜半,明星释迦得。』睹睹底事作么生?」展手,下座。
上堂。「甚么物,与么来?不从人借、匪自天排。孤迥迥全无依仗,赤条条绝没尘埃。休拟议、莫疑猜,夜来拄杖子将东村张三当胸一拄,累及西村李四痛忍难挨。五云院里有斋。」
上堂。「有句无句,隔山出气;树倒藤枯,黄瓜落地。中后二语不曾参,会得底出来道看!」
上堂。「一不成单二不双,六门紧闭没收藏,有时闹市街头过,三岁孩儿唤作娘。头短小、尾粗长,既无背面,又绝肝肠。若人识得,打他无妨、骂他无妨。」
入队上堂。「山僧昨过万松山,见惺世道人〈庵梨偈〉云:『万松庵里一株梨,滋味平常甘且奇,四方八面无遮障,独立乾坤不用枝。』五云且与批判一上:『万松庵里一株梨』,如何是树倒藤枯一句?『滋味平常甘且奇』,吞却不如吐却;『四方八面无遮障』,风吹不入、雨打不着;『独立乾坤不用枝』,却也遮天盖地。即今和盘托出,且道如何下口?」
解制上堂。「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除二,五起五还一。从头算将来,看看九十日,解开布袋头,横行顺行、东去西去,还记得么?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