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曹溪一滴
此滴虽源曹溪,而自西自东、自南自北,华夷灵蠢、瓦砾秕糠无不同具,如鱼种不同,同吃一水,只争知味与不知味耳?开口便啖,不费气力,为知;吞之,噎之有物在喉,非知。美如甘露,遍体融和为知;一节不灵,症候仍在,非知。这滴便足,不必别饮,为知;饮着这个,又想那个,非知。不离我口,即见众口,为知;知有我口,分别众口,非知。愈隽愈永,举无似处,为知;揣摩滋味,羡彼曹溪,非知。饮了一滴,溺出百千万滴,为知;自谓已饮,溺不出一滴,非知。祗园、尼丘、函谷三老子,吾知味之父母也。过去见在诸贤者,吾知味之兄弟也;未来诸贤者,吾知味之子孙也。夫岂惟知味者哉?即一切不知味者,皆吾之眷属也。吾滇知味,如蒙苴颂,妙观盘龙,古庭大巍、朗目诸禅师,近如妙峰彻公禅师、不退、无学两居士及无住上人,皆接曹溪嫡派,可见人人能饮、处处曹溪,次而传之,期滴滴相承而已。不肖允礼,不知味者数十年,忽被彻公一喝,顿觉所谓知味不知味者如是。彻公为之点头,因书于首,以俟后之知味者。
这一滴水虽然源自曹溪,但无论东西南北,无论华人夷人、聪明愚笨,甚至瓦片碎石、谷壳糠秕,都同样拥有它。就像不同种类的鱼,都喝同一江水,区别只在于能不能尝出其中的味道罢了。
张嘴就喝,毫不费力,这叫“知味”; 吞下去却卡在喉咙,这叫“不知味”。
喝起来像甘露一样甜美,全身舒畅,这叫“知味”; 身体某处仍不灵光,老毛病还在,这叫“不知味”。
这一滴就足够了,不必再找别的喝,这叫“知味”; 喝着这个,又想着那个,这叫“不知味”。
不离开自己的嘴,就能看见所有人的嘴,这叫“知味”; 只知道有自己的嘴,却分别你我的嘴,这叫“不知味”。
越品越有滋味,无法用任何东西来比拟,这叫“知味”; 揣摩这是什么味道,羡慕那是曹溪的水,这叫“不知味”。
喝了一滴,能流出百千万滴,这叫“知味”; 自称已经喝过,却流不出一滴,这叫“不知味”。
祇园、尼丘、函谷这三位圣人,是我“知味”的父母。 过去和现在的诸位贤者,是我“知味”的兄弟; 未来的诸位贤者,是我“知味”的子孙。
难道只有“知味”的人才是吗?其实一切“不知味”的人,也都是我的眷属。
我们云南懂得这滋味的,像蒙苴頌、妙观盘龙、古庭大巍、朗目这些禅师,近的如妙峰彻公禅师、不退、无学两位居士,以及无住上人,他们都承接了曹溪的正宗法脉。可见人人都能喝到这水,处处都是曹溪。这样代代相传,只希望每一滴都能相续不断罢了。
我这不成材的允礼,有几十年都是“不知味”的人,忽然被彻公一声大喝,顿时明白了所谓“知味”与“不知味”原来是这样的。彻公因此对我点头认可。于是我把这些写在开头,等待后来“知味”的人。
赐进士第光禄寺寺丞前南京吏科给事中古滇戈允礼履卿父识
获赐进士出身、光禄寺寺丞、前南京吏科给事中,古滇人戈允礼的父亲 识
曹溪一滴卷之一
妙峰山后学沙门周 理编
滇南无学居士陶 珙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