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答章第二
问如上所标已知大意何用向下更广开释答上根利智宿习生知才看题目宗之一字已全入佛智海中永断纤疑顿明大旨则一言无不略尽摄之无有遗余若直览至一百卷终乃至恒沙义趣龙宫宝藏鹫岭金文则殊说更无异途舒之徧周法界以前略后广唯是一心本卷末舒皆同一际终无异旨有隔前宗都谓迷情妄兴取舍唯见纸墨文字嫌卷轴多但执寂默无言欣为省要皆是迷心徇境背觉合尘不穷动静之本原靡达一多之起处偏生局见唯惧多闻如小乘之怖法空似波旬之难众善以不达诸法真实性故随诸相转堕落有无如大涅槃经云若人闻说大涅槃一字一句不作字相不作句相不作闻相不作佛相不作说相如是义者名无相相释曰若云即文字无相是常见若云离文字无相是断见又若执有相相亦是常见若执无相相亦是断见但亡即离断常四句百非一切诸见其旨自现当亲现入宗镜之时何文言识智之能诠述乎。
有人问:既然看了开头就已经明白了大义,为什么还要往下读那么多解释呢?
回答:上等根机、智慧锐利的人,过去世的善根早就种下了,一看到标题里的“宗”字,就已经完全进入佛的智慧大海中,永远断除了细微的疑惑、顿时领悟了根本宗旨。对他们来说,一个字就能涵盖所有意思,一点也没有遗漏。但如果一直读到一百卷的结尾,甚至接触如同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义理趣向、龙宫宝藏、灵鹫峰上的金文,那么再多的解释其实也没有超出原来的主旨。前面简略、后面详细,不同说法其实都出自同一个真心;根本与枝末、收缩与展开,都归于同一个境界。众生的迷茫感情,不过是妄自生起取舍分别,只看见纸上的文字,嫌卷册太多;或者只喜欢寂静无言,认为那样才省事省心。这些都是迷失本心、追逐外境,背离觉悟、攀附尘劳的表现。不去深入探究动和静的本源,不明白一和多的起处,偏执于狭隘的看法,害怕多闻多学。就像小乘人害怕“法空”的道理,就像魔王波旬障碍别人行善一样。因为不能通达一切法的真实本性,所以随着各种表象跑来跑去,堕落在“有”和“无”的偏见里。正如《大涅槃经》所说:如果有人听说“大涅槃”的一字一句,既不执着于字的相,也不执着于句的相,不执着于听闻的相,不执着于佛的相,也不执着于说法的相,这样理解的人,就叫做“无相相”。解释一下:如果说“虽然文字存在,但本质无相”,这是常见;如果说“离开文字才算无相”,这是断见。又如果执着于“有相”,这是常见;如果执着于“无相”,这也是断见。只要消除对断、常、四句、百非以及一切见解的执着,宗旨自然就会显现出来。等到亲身进入“宗镜”的当下,哪里还需要用文字、分别、智慧和概念来诠释述说呢?
若明宗达性之者虽广披寻尚不见一字之相终不作言诠之解以迷心作物者生斯纸墨之见耳故信心铭云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如斯达者则六尘皆是真宗万法无非妙理何局于管见而迷于大旨耶。
明白心性、通达本性的人,虽然广泛阅读经论,却连一个字的相状都看不到,终究不会用语言来解释。因为如果迷惑的心执着于外物,就只会看到纸墨文字(而错失真实义理)。所以《信心铭》说:六尘并不可恶,本来与正觉相同。有智慧的人无为自在,愚昧的人自己束缚自己。像这样通达的人,六尘都是真实的宗旨,一切事物无不是微妙的道理。又何必局限于狭隘的见解,而迷惑于根本的宗旨呢?
斯乃无尽妙旨非浅智所知性起法门何劣解能览燕雀焉测鸿鹄之志井蛙宁识沧海之渊如师子大哮吼狸不能为如香象所负担驴不能胜如毘沙门宝贫不能等如金翅鸟飞乌不能及唯依情而起见但逐物而意移或说有而不涉空或言空而不该有或谈略为多外之一或立广为一外之多或离默而执言或离言而求默或据事外之理或着理外之事殊不能悟此自在圆宗演广非多此是一中之多标略非一此是多中之一谈空不断斯乃即有之空论有不常斯乃即空之有或有说亦得此即默中说或无说亦得此即说中默或理事相即亦得此理是成事之理此事是显理之事或理理相即亦得以一如无二如真性常融会或事事相即亦得此全理之事一一无碍或理事不即亦得以全事之理非事所依非能依不隐真谛故以全理之事非理能依非所依不坏俗谛故斯则存泯一际隐显同时如阐普眼之法门皆是理中之义似舒大千之经卷非标心外之文故经云一法能生无量义非声闻缘觉之所知。
这真是无穷无尽的深奥妙义,智慧浅薄的人根本理解不了。自性显发的教法,见识低下的人怎么能看明白呢?燕子麻雀哪能测量天鹅的志向,井底之蛙怎么会认识大海的渊深?就像狮子大声吼叫,猫狸根本不敢出声;如同香象背负的重担,驴子怎能承受得了;好比毗沙门天的宝物,穷人哪里比得上;又像金翅鸟飞翔,乌鸦根本追不上。人们只是随着自己的情见产生认识,随着外物变来变去。有的人只说“有”却不涉及“空”,有的人只说“空”却不包含“有”;有的人谈论“略”以为它是“多”之外的一个东西;有的人确立“广”以为它是“一”之外的另一个东西;有的人舍弃沉默而执着言说;有的人离开言说而追求沉默;有的人执著于事外的道理,有的人执著于理外的事物。这些人终究不能悟入这种自在圆满的宗义。展开来说,“广”并不是多个,这其实是“一”中的多。标示出来,“略”并不是一个,这其实是“多”中的一。谈论“空”却不断灭,这其实就是含有“有”的“空”。谈论“有”却并不恒常,这其实就是含有“空”的“有”。有的人说“有”也可以,这就叫作沉默中的言说;有的人说“没有”也可以,这就叫作言说中的沉默。或者“理”和“事”相互融即也可以,这样的“理”是成就事物的“理”,这样的事物是显示“理”的事物。或者“理”与“理”相互融即也可以,因为“一”如和“无二”如本是一体,真实本性永远融会贯通。或者“事”与“事”相互融即也可以,这些都是包含“理”的事物,一一之间没有障碍。或者“理”和“事”不相融即也可以,因为包含“事”的“理”并非事物所依靠的,也不是能依靠的,但并不会隐没真谛;因为包含“理”的事物并非“理”能依靠的,也不是被依靠的,但不会破坏世俗谛。这样看来,存在和消亡是一体的,隐藏和显现在同一时刻。就像阐述“普眼”的法门,全都是“理”中的义理;又好像展开大千世界的经卷,并不是标明心外的文字。所以佛经说:“一个法门能产生无量义理,这不是声闻、缘觉所能知道的。”
华严经云自深入无自性真实法亦令他入无自性真实法心得安隐以兹妙达方入此宗。
《华严经》上说:自己彻底明白了"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这个真理,还要帮助别人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样一来,心里就会感到踏实安稳。只有达到这种微妙的领悟境界,才能真正进入这个法门。
但祖教并施定慧双照自利利他则无过矣设有坚执己解不信佛言起自障心绝他学路今有十问以定纪纲还得了了见性如昼观色似文殊否还逢缘对境见色闻声举足下足开眼合眼悉得明宗与道相应否还览一代时教及从上祖师言句闻深不怖皆得谛了无疑否还因差别问难种种征诘能具四辩尽决他疑否还于一切时一切处智照无滞念念圆通不见一法能为障碍未曾一刹那中暂令间断否还于一切逆顺好恶境界现前之时不为间隔尽识得破否还于百法明门心境之内一一得见微细体性根原起处不为生死根尘之所惑乱否还向四威仪中行住坐卧钦承祗对着衣吃饭执作施为之时一一辩得真实否还闻说有佛无佛有众生无众生或赞或毁或是或非得一心不动否还闻差别之智皆能明达性相俱通理事无滞无有一法不鉴其原乃至千圣出世得不疑否若实未得如是切不可起过头欺诳之心生自许知足之意直须广披至教博问先知彻祖佛自性之原到绝学无疑之地此时方可歇学灰息游心或自办则禅观相应或为他则方便开示设不能徧叅法界广究群经但细看宗镜之中自然得入此是诸法之要趣道之门。
祖師教導和佛陀教法同時並用,修定修慧兩邊都清清楚楚,這樣既能利益自己也能幫助別人,就沒有缺點了。如果有人固執地只相信自己的理解,不相信佛陀的教導,因而障礙自己的心,也斷絕了別人學習的道路——如今我提出這十個問題,作為判定修行的準則:
你是不是真能明明白白地見到自性,像在白天看東西一樣清楚,像文殊菩薩那樣?
你遇到各種因緣、面對各種情況,看見顏色、聽到聲音、走一步路、睜眼閉眼,都能完全明白修行路,跟大道相應嗎?
你讀過佛一生說的種種經典、看過歷代祖師的開示話語,聽到深奧的道理不害怕,都能真正明白沒有疑惑嗎?
面對別人用各種差別問題來問難考驗,你能不能具備四種辯才,全幫人解決疑惑?
在任何時間、任何地方,你的智慧觀照都不停滯,每一念都通達自在,感覺不到有任何一法能成為障礙,從來不曾在任何一剎那中斷?
當各種順境逆境、好壞境界出現在你面前時,你會不會被這些境界干擾而失去正念,全部都能看破?
百法明門種種心法境界中,你能不能樣樣都看到那些微細的本體根源從哪裡起來,而不被生死和六塵困惑?
在行住坐臥四種威儀中——你走路、站著、坐著、躺著,穿衣吃飯、做各種事情時,能不能一一分清楚什麼是真實?
聽到有人說有佛、沒有佛、有眾生、沒有眾生,或有人讚歎、有人毀謗,有人說對、有人說不對,你都能保持心不動?
對於各種差別的智慧都能通達明白,體性和事相都清楚,真理和事相都沒障礙,沒有一法你看不到它的根源——即使千年聖人出世,你也不會有所懷疑嗎?
如果你實在還達不到這些,千萬不要起過頭欺騙自己的心,或生起自以為足夠的念頭。一定要廣泛學習佛陀教法,多向有見識的大德請教,徹底明白祖師和佛的自性根源,到達無可再學、毫無懷疑的地步,這時候才可以停止學習、安心休息。自己修行就能拿禪定觀想相應,幫助別人時就能夠善巧開示。假設不能到處參學、廣泛研究所有佛經,只要仔細看這部《宗鏡錄》,自然就能入門,這是各種法門的關鍵,通往修行大道的入口。
所以志公謌云六贼和光同尘无力大难推托内发解空无相大乘力能翻却唯在玄览得旨之时可验斯文究竟真实。
志公的诗歌说:我们的六种感官就像六个小偷,悄悄和我们混在一起过日子。自己没有力量摆脱它们的大麻烦。但如果在内心生起理解“万物皆空”和不执着外相的智慧,这种大乘的力量就能把它们全都翻过来。只有当你真正打开慧眼读经,得到真意的那一刻,才能体会到这些文字到底有多实在、多真实。
问诸佛境寂众生界空有何因缘而兴教迹答一实谛中虽无起尽方便门内有大因缘故法华经偈云诸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以万法常无性无不性空时法尔能随缘随缘不失性。
问题:诸佛的境界是寂静的,众生的世界是空而无实的,那凭什么因缘要兴起佛法教化的迹象呢?回答:在最终的真理里,虽然没有“生起”和“终结”这些事,但在引渡众生的方便法门中,确实有很重要的因缘。所以《法华经》的偈颂说:一切事物本来就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佛的种子是随着因缘而生起的。因为万事万物从来就没有固定本性,所有事物本来也就都是“空”的状态。正因为它本性是空,所以自然能随顺各种因缘;在随顺因缘时,它那空的本性也一点都不会变。
如诸大菩萨所集唯识论等大意有其二种一为达万法之正宗破二空之邪执二为断烦恼所知之障证解脱菩提之门斯则自证法原本觉真地不在文字句义敷扬今为后学慕道之人方便纂集又自有二意用表本怀一为好略之人撮其枢要精通的旨免览繁文二为执总之人不明别理微细开演性相圆通截二我生死之根蹑一味菩提之道仰群经之大旨直了自心遵诸圣之微言顿开觉藏去彼依通之见破其邪执之情深信正宗令知月不在指廻光返照使见性不徇文唯证相应斯为本意不可横生知解没溺见河于无得观中怀趣向之意就真空理上与取舍之心率自胸襟疑误后学须亲见性方晓斯宗问既虑执指徇文又何烦集教答为背己合尘齐文作解者恐封教滞情故有此说若随诠了旨即教明心者则有何取舍所以藏法师云自有众生寻教得真会理教无碍常观理而不碍持教恒诵习而不碍观空则理教俱融合成一观方为究竟传通耳斯乃教观一如诠旨同原矣问诸大经论自成片𫨻科节伦序句义分明何假撮录广文成其要略答但以教海弘深穷之罔知其际义天高广仰之不得其边今则以管窥天将螺酌海如掬沧溟之涓滴似撮太华之一尘本为义广难周情存厌怠亦为不依一乘教之正理唯徇不了义之因缘罕穷横竖之门莫知起尽之处所以删繁简异采妙探玄虽文不足而大义全缘不备而正理显搜尽一乘之旨抉开万法之原为般若之玄枢作菩提之要路则资粮易办速至大乘证入无疑免迂小径。
各位大菩萨们编撰的《唯识论》这类经典,主要讲了两大意思:第一,是为了阐明一切事物的根本道理,破除对“我”和“法”这两种空的错误执着;第二,是为了断除烦恼和知识上的障碍,打开解脱和觉悟的大门。这本身就是自己修证达到根本觉悟的境地,并不完全依赖文字和词句的阐述。现在为了帮助后辈追求真理的人,我方便地编集了这些内容,又有两个用意来表达我的心愿:第一,是为了喜欢简洁的人,提炼出其中最关键的要点,让他们能精通核心宗旨,避免阅读繁琐的经文;第二,是为了那些只抓住整体概念的人,他们不明白具体的道理,所以需要详细地讲解,让事物的本质和作用圆融贯通,截断“我执”和“法执”这两种生死的根源,踏上通向一味觉悟的大道。仰望各大经典的主要宗旨,直接了解自己的本心;遵循各位圣贤的微妙言论,顿时开启觉悟的宝藏。破除那些依靠外在见解的错误认识,清除那些邪执的情感。深信真正的宗义,明白月亮不在手指上;回光返照,让自己见到本性,而不被文字所束缚。只有亲身证悟才能相应,这才是根本用意。千万不能胡乱生出各种见解,沉溺在见解的河流里。在本来没有所得的境界中,却怀着想要追求的心;在真正的空性之理上,却产生取舍的念头。这样凭着自己的想法胡来,会误导后来的人。必须亲自见到本性,才能明白这个宗派。问:既然担心人们执着于手指而盲目跟随文字,那又何必麻烦地编集这些教理呢?答:这是针对那些背离本心、与世俗尘境相合,按照文字来做解释的人。害怕他们被教理和文字束缚住情感,所以才这样说。如果能够顺着解释而领会宗旨,通过教理而明白本心,那又有什么取舍可言呢?所以藏法师说过:“自然有众生通过寻找教理而获得真理,领会道理后,教理与真理便无碍。常常观想真理而不妨碍持守教理,总是念诵修习而不妨碍观想空性。这样,教理和真理就融合在一起,成为一种观想,这才是究竟的传授流通。” 这就是教理与观想合一,解释与宗旨同源。问:各大经论本身就有完整的章节、层次和句义,文义分明,何必又要摘录那么多内容,概括成精简的纲要呢?答:只是因为佛法的教理像大海一样深广,穷尽它也不知道它的边际;教义如同天空一样高远,仰望它也无法看到它的尽头。现在我只是用竹管来看天,用螺壳来量海水,就像从大海里捧起一滴水,从太华山上抓起一粒尘土一样。主要是因为教义太广大,难以涵盖全面,心里难免有厌倦懈怠的情绪;也因为他们不遵循一乘佛教的正确道理,只执着于那些不究竟的因缘说法。他们很少能完全领会纵横交错的各种法门,也不知道它们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结束。所以我才删去繁复,选择不同之处,采摘精妙,探究玄理。虽然文字不够完整,但大的义理却完备;因缘虽然不齐全,但正确的道理却显现出来。我把一乘教法的核心宗旨搜罗完备,把万物的根源剖析分明,作为般若智慧的关键,通往觉悟的捷径。这样一来,修行的资粮就容易具备,能快速进入大乘教法,证悟无疑,避免走弯路。
今斯录者虽无广大制造之功微有一期述成之事亦知钞录前后文势不全所冀直取要诠且明宗旨如从石辨玉似披沙拣金于群药中但取阿陀之妙向众宝内唯探如意之珠举一蔽诸以本摄末则一言无不略尽殊说更无异途所望后贤勿垂嗤诮所希断疑生信但以见道为怀非徇虚名以邀世誉愿尽未来之际徧穷法界之中历劫逾生常弘斯道凡有心者皆入此宗去执除疑见闻获益承三宝力加被护持誓报佛恩广济含识虚空可尽兹愿匪移法界可穷斯文不坠问了义大乘广略周备解一义具圆通之见闻一偈有成佛之功何假述成仍烦解释答上上根人一闻千悟性相双辩理事俱圆若中下之徒须假开演庄严之道赞饰之门格量其功不可为喻所以法华经偈云譬如优昙华一切皆爱乐天人所希有时时乃一出闻法欢喜赞乃至发一言则为已供养一切三世佛是人甚希有过于优昙华般若颂云般若无坏相过一切言语适无所依止谁能赞其德般若虽叵赞我今能得赞虽未脱死地则为已得出又古圣云若菩萨造论者名庄严经如莲华未开见虽生喜不如已剖香气芬馥如金未用见虽生喜不如用之为庄严具故知弘教一念之善能报十方诸佛之恩论希有则如华擅优昙之名说光扬则似金作庄严之具。
这篇记录虽然谈不上有什么广大的造经功德,但总算是完成了一件记述佛法和经典的事情。我也知道摘录前后经文难免会使原文不完整,但主要目的就是直接取用精华要义,把宗旨说清楚,就像从石头里面挑出玉,从沙里淘出金子一样。在众多药物中只取最好的阿陀妙药;在各种珍宝中只探寻如意的宝珠。拿一个主要的就能概括其它次要的,用最根本的来统摄末节,那么一句话就没有遗漏,各种说法也无非是同一条路。希望后代的大德不要因我做得浅陋而笑话,只期望能帮助大家断除疑惑、生起信心,只为真正认识佛道,不是为了图个虚名去博得世俗的赞美。我愿意在未来无穷的时间里,走遍整个法界,经过无数次的生死轮回,永远弘扬这一净土法门,让一切有心的众生都进入这个宗旨。要帮助大家去掉执著、断除疑惑,凡是见闻之人都会得到大利益。依靠三宝力量的加持护佑,我誓愿报答佛的恩情,广泛救度一切有情众生。就算虚空有尽头,这个心愿绝不动摇;就算法界有穷尽,这部著作也绝不失传。问:佛经当中无论大乘、小乘经典,无论广说或略说都已经很周详完备了,了解一个义理就能得到圆通的见解,听闻一首偈颂就有成佛的功德,那为什么还需要造论,还要再去费力解释呢?答:上等根性的人,听一句就能开悟,能同时认清真心本性和显现的相状,明白事相和道理都是圆融无碍的。如果是中下根性的人,必须通过解释和开示,再辅助以庄严道场、赞叹佛法的方法,这样去衡量所积累的功德,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所以《法华经》偈颂说:就像优昙花一样,所有众生都爱它喜欢它,天人和凡夫都希求它,这花常常很久才开一次。能听到佛法而心生欢喜赞叹,乃至说出一句赞美佛的话,就等于已经供养了十方三世所有的佛。这个人比优昙花还要稀有。《般若经》偈颂说:般若是没有任何相状可坏灭的,它超出一切语言文字的范围,它不依靠任何地方安住,谁能赞叹这样的功德呢?般若是很难赞叹的,但我现在仍然能赞叹它——虽然我还没有脱离生死轮回的困境,也等于已经从中解脱出来了。又比如古圣贤说:菩萨造论,就是在庄严佛经,好比莲花没有开的时候,虽然看了也让人欢喜,但总不如莲花绽开后香气四溢那样感人。又像金子没有经过打造时,见了也让人欢喜,但总不如把它打造成庄严的器具那样好。所以要知道,弘扬佛法哪怕只是一念善心,就能报答十方诸佛的恩情。说到稀有难得,就像优昙花那样珍贵;说到显扬光大,就像用金子做成庄严的器具一样。
大涅槃经云佛言善男子除一阐提其余众生闻是经已悉皆能作菩提因缘法声光明入毛孔者必定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若有人能供养恭敬无量诸佛方乃得闻大涅槃经薄福之人则不得闻故知得闻宗镜所录一心实相常住法门皆是曩结深因曾亲佛会甚为大事非属小缘若未闻熏曷由值遇又大涅槃经云佛告迦叶菩萨诸善男子善女人常当系心修此二字佛是常住迦叶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修此二字当知是人随我所行至我至处是以信此法人即凡即圣修持契会住佛所住之中进止威仪行佛所行之迹释摩诃衍论云若有众生闻此摩诃衍之甚深极妙广大法门已即其心中亦不疑畏亦不怯弱亦不轻贱亦不诽谤发决定心发坚固心发尊重心发爱信心当知是人真实佛子不断法种不断僧种不断佛种常恒相续转转增长尽于未来亦为诸佛亲所授记亦为一切无量菩萨之所护念故论云假使有人能化三千大千世界满中众生令行十善不如有人于一食顷正思此法过前功德不可为喻所以者何法身真如之功德等虚空界无边际故。
《大涅槃经》里说:佛说,善男子啊,除了那些根本不想修行的人,其他众生听了这部经后,都能种下成佛的因缘。法的声音、光明进入毛孔的人,一定会得到无上正等正觉。为什么?因为如果有人能供养、恭敬无量无数的佛,才能听到《大涅槃经》。福气浅薄的人根本听不到。所以要知道,能听到《宗镜录》里收录的一心实相和常住法门,都是因为过去种下了很深的善根,曾经在佛的集会上亲近过佛。这是很大的事,不是小事。如果没有听过、熏习过,怎么能遇到呢?《大涅槃经》又说:佛告诉迦叶菩萨,各位善男子、善女人,要常常专心修习“佛”和“常住”这两个字。佛是常住的。迦叶,如果有人修习这两个字,要知道这个人就是跟着我走,能到我到达的地方。所以,相信这个法的人,凡夫也是圣人。修行并契合这个法,就能住在佛所住的地方;进退威仪,都行佛所行的路。《释摩诃衍论》说:如果有众生听了这摩诃衍的、极其深奥奇妙、广大的法门后,心里不怀疑、不害怕、不轻视、不诽谤,反而生起决定心、坚固心、尊重心、爱信心,要知道这样的人是真正的佛弟子,不会断绝法的种子、僧的种子、佛的种子。这些种子会永远相续、不断增长,一直到未来。这样的人还会被诸佛亲自授记,也会被一切无量菩萨保护、挂念。所以经论说:假设有人能度化三千大千世界里所有的众生,让他们修行十善,还不如有人在一顿饭的时间里,正确地思考这个法门。前者的功德,比不上后者的功德。为什么呢?因为法身真如(佛的法身和真实本性)的功德,和虚空世界一样,没有边界。
故知信此心宗成摩诃衍同三世诸佛之所证义理何穷等十方菩萨之所乘功德无尽偶斯玄化庆幸逾深顺佛旨而报佛恩无先弘法阐佛日而开佛眼只在明心此宗镜中若得一句入神历劫为种况正言深奥总一群经此一乃无量中一若染此法即是圆顿之种可谓甘露入顶醍醐灌心耀不二之慧灯破情根之暗惑注一味之智水洗意地之妄尘能令厚障深遮若暴风之卷危叶繁疑积滞犹赫日之烁轻冰。
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知道相信这个自心法门,能成就大乘佛法。这和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有佛所证悟的道理是一样的,其中蕴含的义理无穷无尽;也和十方所有菩萨所行持的功德一样,没有边际。偶然遇到这样玄妙的教化,真是庆幸无比。顺应佛的旨意、报答佛的恩情,没有比弘扬佛法更优先的事;阐扬佛的智慧、开启佛的慧眼,只在明悟本心。
在这部《宗镜录》里,如果得到一句话能让自己觉悟,那就在无数劫的轮回里种下了种子。更何况这里讲的道理非常深奥,总括了所有经典。这个“一”就是“无量”中的“一”,如果沾染这个法门,就是种下了圆顿法门的种子。真可以说是甘露滴入头顶,醍醐灌进心里。它点亮了不二的智慧灯,破除了情感根本上的愚痴迷惑;注入了同一味的智慧水,洗净了意识田地里的虚妄灰尘。能让厚重的障碍像狂风卷起枯叶一样被消除,让繁杂的疑惑和堆积的滞碍像红日融化薄冰一样被消融。
大智度论云三世诸佛皆以诸法实相为师祖师云一切明中心明为上。
大智度论里说,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佛陀,都把一切事物的真实本质当作老师。祖师也说,所有明白的道理当中,对内心的明白是最重要的。
故先德云剖微尘之经卷则念念果成尽众生之愿门则尘尘行满未悟宗镜焉信斯文所以昔人云遇斯教者应须自庆其犹溺巨海而遇芳[向-口+┴]坠长空而乘灵鹤矣。
从前的大德说过:打开微尘那么小的经典,每一念的修行结果都能圆满;用尽所有众生的愿望,每一粒微尘中的修行都做到圆满。如果没有觉悟到心性的根本,又怎么相信这样的道理呢?所以前人说过:遇到这样的教法,自己应当感到庆幸。这就像有人掉进了大海却遇到一块浮木得以获救,又像有人从高空中坠落,却碰巧乘上了一只神鹤得以安然落地一样。
问诸佛方便教门皆依众生根起根性不等法乃尘沙云何惟立一心以为宗镜答此一心法理事圆备为凡圣根本作迷悟元由诸门竞入众德攸归如起信论云复次真实自体相者一切凡夫声闻缘觉菩萨诸佛无有增减非前际生非后际灭常恒究竟从无始来本性具足一切功德谓大智慧光明义徧照法界义如实了知义本性清净心义常乐我净义寂静不变自在义如是等过恒沙数非同非异不思议佛法无有断绝依此义故名如来藏亦名法身问真如离一切相云何今说具足一切功德答虽实具有一切功德然无差别相彼一切法皆同一味一真离分别相无二性故以依业识等生灭相而立彼一切差别之相此云何立以一切法本来唯心实无分别以不觉故分别心起见有境界名为无明心性本净无明不起即于真如立大智慧光明义若心生见境则有不见之相心性无见则无不见即于真如立徧照法界义若心有动则非真了知非本性清净非常乐我净非寂静是变异不自在由是具起过于恒沙虚妄杂染以心性无动故即立真实了知义乃至过于恒沙清净功德相义若心有起见有余境可分别求则于内法有所不足以无边功德即一心自性不见有余法而更可求是故满足过于恒沙非一非异不可思议诸佛之法无有断绝故说真如名如来藏亦复名为如来法身然此一心非同凡夫妄认缘虑能推之心决定执在色身之内今徧十方世界皆是妙明真心如入法界品云华藏世界海中无问若山若河大地虚空草木丛林尘毛等处无不咸是一真法界具无边德故先德云心也者冲虚妙粹炳焕灵明无去无来冥通三际非中非外朗彻十方不灭不生岂四山之可害离性离相奚五色之能盲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大矣哉万法资始也万法虚伪缘会而生生法本无一切唯识识如幻梦但是一心心寂而知目之圆觉弥满清净中不容他故德用无边皆同一性性起为相境智历然相得性融身心廓尔方之海印越彼太虚恢恢焉晃晃焉逈出思议之表也。
问佛家各种方便教化法门都是根据众生根器而起,根器不同所讲的法门多如尘土,为什么只立一心作为万法的根本镜鉴?回答:这"一心"法门包含的道理和事相圆满具足,是凡夫和圣人的根本,也是迷惑和觉悟的根源。一切法门都归入其中,所有功德都汇集于此。比如《起信论》说:"再者,真实的自身本质相状:一切凡夫、声闻、缘觉、菩萨和佛,都没有增减。它不在过去产生,也不在未来消失,恒常究竟。从无始以来,本性中就完全具备一切功德,比如大智慧光明的含义、遍照一切法界的含义、如实了知的含义、本性清净心的含义、常乐我净的含义、寂静不变自在的含义。像这样超过恒河沙数的功德,既不是一样的也不是不同的,不可思议的佛法,永远不会断绝。根据这个意义,所以叫做如来藏,也叫做法身。" 问:真如是离开一切相状的,为什么现在说它完全具备一切功德?回答:虽然真如确实具有一切功德,但它没有差别相,因为一切法都是同一味、一真实,远离分别相,没有二性的缘故。之所以要凭借业识等生灭相来建立那些差别相,是这样建立的:因为一切法本来只由心识产生,实际上没有分别,但由于不觉悟而升起分别心,就看到有境界存在,这叫做无明。心性本来清净,无明不起,就在真如上建立大智慧光明的含义。如果心生起见境,那就会产生看不见的相状;心性没有执着,则没有看不见的。就在真如上建立遍照一切法界的含义。如果心念动摇,那就不真实了知,不是本性清净,不是常乐我净,不是寂静,而是变异不自在。因此就会完全生起超过恒河沙数的虚妄杂染。因为心性不动摇的缘故,就建立真实的了知含义,乃至超过恒河沙数的清净功德相状的含义。如果心有所起,看见有其他境界可以分别追求,那么在内在法上就有所不足,因为没有边际的功德只是一心自性,不见有其他法而可以再追求。所以满足超过恒河沙数、既不是一也不是异、不可思议的诸佛之法,永远不会断绝。因此说真如叫做如来藏,也叫做如来法身。然而这"一心"并非凡夫错误认为的、能推理思考的心,并且坚定地认为它就在色身之内。其实它遍及十方世界,都是微妙明净的真如心。比如《入法界品》说:华藏世界海中,无论山河大地虚空草木丛林灰尘毛孔等地方,没有一个不是一真法界,具有无边的功德。所以先贤说:心这个东西,空虚微妙清净灿烂灵明,没有去没有来,贯通三际;不内不外,照耀十方。不生不灭,哪能被四大山所害?离性离相,哪能被五色所盲?处于生死之流中,如同宝珠独自在沧海闪耀;居于涅槃彼岸,如同明月孤悬于碧空。太伟大了!万法以此为始。万法虚假,因缘聚会而产生;法本来没有,一切唯识所现。识如梦幻泡影,只是一心。心寂而知,称之为圆觉。它充满清净,不能容纳其他。所以德行妙用无边,都是同一本性。性起为相,境界与智慧清晰分明;相与性融合,身心广大开阔。好比海印三昧,超越那太虚,广大辉煌,远超思议的范围。
若论一心性起功德无尽无边岂以有量之心赞无为之德。
要说这自性的心一旦生起,它的功德真是无穷无尽,哪能用有限的心去赞叹那无为之德呢。
问教明一切万法至理虚玄非有无之证绝自他之性若无一法自体云何立宗答若不立宗学何归趣若论自他有无皆是众生识心分别是对治门从相待有法身自体中实理心岂同幻有不随幻无楞伽经云佛言大慧譬如非牛马性牛马性其实非有非无彼非无自相古释云马体上不得说牛性是有是无然非无马自体以譬法身上不得说阴界入性是有是无然非无法身自相此法空之理超过有无即法身之性然有趣有向智背天真无得无归情生断灭但有之不用求真规宛尔无之自然足妙旨焕然则寂尔有归恬然无间顿超能所不在有无可谓真归能通至道矣问以心为宗如何是宗通之相答内证自心第一义理住自觉地入圣智门以此相应名宗通相此是行时非是解时因解成行行成解绝则言说道断心行处灭如楞伽经云佛告大慧宗通者谓缘自得胜进相远离言说文字妄想趣无漏界自觉地自相远离一切虚妄觉想降伏一切外道众魔缘自觉趣光明辉发是名宗通相所以悟心成祖先圣相传故达摩大师云明佛心宗了无差悮行解相应名之曰祖。
**问:** 您说要讲明白所有佛法,但最高的道理又深又玄,既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无”,也超越了“自”和“他”的分别。如果一切法本身都没有一个实在的主体,那又凭什么来建立宗派、立下宗旨呢?
**答:** 如果不立下宗旨,那学佛的人又该往哪里学、哪里去呢?至于那些“自、他、有、无”的分别,都只是凡夫众生用自己那个分别心制造出来的想法,是为了治疗烦恼而设的方便法门,是从相互对比中才产生的假有。法身的本体,也就是真实不虚的心性,它哪里会和那些幻觉中的“有”一样,又哪里会跟着幻觉中的“无”而消失呢?
**《楞伽经》里说:** 佛告诉大慧菩萨:就好比“牛”和“马”这两种本性,你既不能说“牛”的本性之外有一个“马”的本性是“有”,也不能说它是“无”。但是,这并不等于说“马”本身没有自己的体性。用这个来比喻:在法身上,你既不能说“色、受、想、行、识”等这些五蕴、十八界的本性是“有”,也不能说它是“无”。但这不等于说,法身没有它自己的真实体性。
这个“法空”的道理,已经超越了“有”和“无”的分别,它就是法身的本性。然而,如果你心里还想着要去追求一个“境界”,还想着要“回归”,那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背离了天真本性。反过来,如果你觉得“什么都得不到、没什么可回归的”,那又容易落入断灭空、什么都不信的邪见里。
所以说:**有,** 但你千万不要去执着它有;你只要一心求真,那自然的规律和轨则就在眼前。**无,** 但它自己就够用,那妙不可言的道理自然清清楚楚。这样一来,你就会发觉:虽然一切寂静,却有一个真正的归宿;虽然一切安然自在,却跟一切都毫无间隔。一下子就超越了“能”和“所”的对立,不再落在“有”和“无”的圈子中。这才是真正的归宿,才能通达至高的道理啊!
**问:** 如果用“心”作为宗派的核心,那什么叫做“通晓宗门的实相”呢?
**答:** 通过内心亲自去证悟自心的第一义谛,安住在自己觉悟的境界里,进入圣人的智慧大门。用这种境界来相应,就叫做“通达宗门实相的样子”。**这说的是实际修行时的情况,而不是光靠文字理解就能行的。** 因为,你通过理解来指导修行,等到修行真正成就了,那种理解和文字就全放下了。到那时,一切言语和道理都说不出口,心里的念头也停住了。
**就像《楞伽经》里说的:** 佛告诉大慧菩萨:“懂得宗门真理的人,指的是自己修行得到的那种殊胜境界。他远离了言语、文字和胡思乱想,进入到没有烦恼的解脱境界。处在那个自觉的境界中,远离一切虚妄的念头和感觉,降伏了一切外道和魔障,从自觉的境界中发出智慧的光芒。这就叫做‘通达宗门的实相’。”
所以,开悟了心性,就能成为祖师,这是古圣先贤代代相传的道理。所以达摩大师说:“能够明白佛陀心法的宗旨,一点都没有差错和误解,并且见解和修行完全能跟它相应,这样的人才能叫祖师。”
问悟道明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云何说其行相答前已云诸佛方便不断今时只为因疑故问因问故答此是本师于楞伽会上为十方诸大菩萨来求法者亲说此二通一宗通二说通宗通为菩萨说通为童蒙祖佛俯为初机童蒙少垂开示此约说通只为从他覔法随语生解恐执方便为真实迷于宗通是以分开二通之义。
问:悟道明宗,就像人喝水,冷热自己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说那些修行的方法和表现呢?
答:前面已经说过,各位佛的方便法门始终都在,只是因为有了疑问,所以才会提问;因为提问,所以才回答。这是我们本师释迦牟尼佛在楞伽法会上,为十方来求法的大菩萨们亲自讲说的两种通达:第一种是宗通,第二种是说通。宗通是为菩萨讲的,说通是为初学的人讲的。祖师与佛陀为了照顾初学的初学者,稍稍给予一些开示,这只是通过言语来讲解。因为担心他们一味地向别人寻求佛法,随着言语产生理解,反而把方便法门错当成了真实的佛法,迷失了宗通的本意,所以才特别把这两种通达的含义分开讲清楚。
当具眼人前若更说示则不得称知时名为大法师实见月人终不观指亲到家者自息问程唯证相应不俟言说终不执指为月亦不离指见月如大涅槃经云善男子如彼众盲不说象体亦非不说若是众相悉非象者离是之外更无别象善男子或作是言色是佛性何以故如来色者常不断故是说色名为佛性譬如真金质虽迁变色常不异或时作钏作盘然其黄色初无改易众生佛性亦复如是质虽无常而色是常以是故说色为佛性乃至说受想行识等为佛性又有说言离阴有我我是佛性如彼盲人各各说象虽不得实非不说象说佛性者亦复如是非即六法不离六法善男子是故我说众生佛性非色不离色乃至非我不离我善男子有诸外道虽说有我而实无我众生我者即是五阴离阴之外更无别我善男子譬如茎叶须台合为莲华离是之外更无别华又佛言善男子是诸外道痴如小儿无慧方便不能了达常与无常苦与乐净不净我无我寿命非寿命众生非众生实非实有非有于佛法中取少许分虚妄计有常乐我净而实不知常乐我净如生盲人不知乳色。
在有智慧的人面前,如果还要讲怎么做、怎么说的太多,那就不能算懂得时机,也不会被称为大法师。真正看见月亮的人,不会死盯着手指不放;真正回到家的人,自然不会再问路。只有亲自体会到的人,才能真正印证,不需要多说。既不执着以手指为月亮,也不离开手指去寻找月亮。
就像《大涅槃经》里说的:“比如那些盲人,他们虽然说不清大象的样子,但也不能说他们什么都没说。如果说那些部分都不是大象,那离开这些部分,也没别的大象了。再比如,有人说:‘色就是佛性’,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的色身是常住的、不断灭的。所以,说色就是佛性。就像真金一样,虽然做成的手镯、盘子形状变了,但它的黄色本质一直没变。众生的佛性也是这样,本质虽然无常,但‘色’的本质是常住的。所以,说色就是佛性。”乃至“受”、“想”、“行”、“识”等也都说为佛性。
又有人说:离开五蕴,还有“我”。“我”就是佛性。就像那些盲人各自说大象,虽然没说到大象的全部,但也不能说他们完全没说。说佛性的人也是这样——不是直接等于六法,但也离不开六法。
所以我说:众生的佛性,不是“色”,但也离不开“色”;乃至不是“我”,但也离不开“我”。
有些外道,虽然嘴上说“有我”,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我。众生的“我”,就是五蕴。离开五蕴之外,并没有另一个“我”。比如茎、叶、须、台,合在一起才叫莲花。离开这些部分之外,并没有另一朵花。
佛又说:那些外道,愚痴得像小孩子一样,没有智慧和善巧的方法,不能明白“常与无常”、“苦与乐”、“净与不净”、“我与无我”、“寿命与非寿命”、“众生与非众生”、“真与非真”、“有与非有”。他们只是在佛法里取了一点点部分,就虚妄地认为“常、乐、我、净”是真正的佛性,却根本不懂真正的“常、乐、我、净”是什么。就像天生眼盲的人,不知道牛奶的颜色一样。
善男子以是义故我佛法中有真实谛非于外道夫真实谛者宗镜所归未闻悟时不信解者所有说法及自修行皆成生灭折伏之门不入无生究竟之道如庵提遮女经云若不见生性虽因调伏少得安处其不安之相常为对治若能见生性者虽在不安之处而安相常现前若不如是知者虽有种种胜辩谈说甚深典籍而即是生灭心说彼实相密要之言如盲辩色因他语故说得青黄赤白黑而不能自见色之正相当知大德空者亦不自得空故说有空义也故知能了万法无生之性是为得道。
善男子,因為這個道理,佛法裡才有真實的真理,而外道是沒有的。所謂真實的真理,就是一切修行和智慧最終都歸向的核心。如果還沒聽聞並領悟,對此沒有信心和理解的人,他們所說的佛法或自己修行的行為,都會變成生滅的狀態,只是停留在壓制和轉化的層面,無法進入不生不滅、最終解脫的究竟大道。
比如《菴提遮女經》說:如果一個人看不見生命的本性,即使因為一些修行方法得到暫時的安穩,那種不安穩的狀態還是會經常出來,需要不斷去對治。如果能夠看清生命本性的人,就算身處不安穩的環境,安穩的狀態也會自然顯現。如果沒有這樣的認識,即使有再雄辯的口才、談論高深的經典,本質上還是在用生滅的心去說那些實相秘密的要義,就像一個盲人辨別顏色,因為聽到別人的說法,才能說出青、黃、赤、白、黑,但自己卻無法親眼見到顏色的真實樣子。
因此要知道,大德啊!「空」本身也不會認為自己是「空」,所以才說出「空」的義理。所以我們要明白:能夠真正了知一切事物本來不生不滅的本性,這才是真正的得道。
是以不了唯心之旨未入宗镜之人向无生中起贪痴之垢于真空内着境界之缘以为对治成其轮转若能返照心境俱寂如诸法无行经云若菩萨见贪欲际即是真际见瞋恚际即是真际见愚痴际即是真际则能毕灭业障之罪。
所以,那些不明白「一切唯心造」這個道理、還沒有契入宗門法鏡的人,就會在原本沒有生滅的境界裡,生起貪心、愚癡這些灰塵一般的煩惱;又會在真正空無一物的地方,執著有種種具體的境界。他們以為要拿一個東西來對治另一個東西,結果反而讓自己在輪迴裡轉個不停。
如果他能反過來,迴光返照自己的心念,就會發現:心念和境界其實都是虛空一樣,根本沒有任何實體。好比《諸法無行經》裡說的:如果菩薩認識到「貪欲的本質,就是真實的真如本性」;認識到「瞋恨的本質,就是真實的真如本性」;認識到「愚癡的本質,就是真實的真如本性」。那麼,他就能把一切業障的罪過,徹底消滅得乾乾淨淨。
不思议佛境界经云尔时世尊复语文殊师利菩萨言童子汝能了知如来所住平等法否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我已了知佛言童子何者是如来所住平等法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一切凡夫起贪瞋痴处是如来所住平等法佛言童子云何一切凡夫起贪瞋痴处是如来所住平等法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一切凡夫于空无相无愿法中起贪瞋痴是故一切凡夫起贪瞋痴处即是如来所住平等法佛言童子空岂是有法而言于中有贪瞋痴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空是有是故贪瞋痴亦是有佛言童子空云何有贪瞋痴复云何有文殊师利菩萨言世尊空以言说故有贪瞋痴亦以言说故有如佛说比丘有无生无起无作无为非诸行法此无生无起无作无为非诸行法非不有若不有者则于生起作为诸行之法应无出离以有故言出离耳此亦如是若无有空则于贪瞋痴无有出离以有故说离贪等诸烦恼耳中观论偈云从法不生法亦不生非法从非法不生法及于非法直释偈意法即是有如色心等非法是无如兔角等若从法生法如母生子法生非法如人生石女儿从非法生法如兔角生人从非法生非法如龟毛生兔角故般若假名论云复有念言若如来但证无所得者佛法即一非是无边是故经言如来说一切法皆是佛法佛法谓何即无所得未曾一法有可得性是故一切无非佛法云何一切皆无所得经云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云何非耶无生性故若无生即无性云何名一切法于无性中假言说故一切法无有性者即是众生如来藏性故知诸法从意成形千途因心有像一念澄寂万境旷然元同不二之门尽入无生之旨。
《不可思议佛境界经》里这样记载:
那时,世尊对文殊师利菩萨说:“孩子,你能明白如来所住的平等境界吗?”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世尊,我已经明白了。” 佛问:“孩子,什么是如来所住的平等境界?” 文殊师利菩萨说:“世尊,所有普通人生起贪婪、愤怒、愚痴的地方,就是如来所住的平等境界。” 佛问:“孩子,为什么这么说?”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世尊,所有普通人在没有实体、没有固定相状、没有明确目标的境界中,却生起贪婪、愤怒、愚痴。所以,他们生起这些烦恼的地方,恰恰就是如来所住的平等境界。” 佛问:“孩子,‘空’难道是一个东西吗?怎么能说在‘空’里有贪婪、愤怒、愚痴?” 文殊师利菩萨说:“世尊,‘空’这个概念是存在的,所以贪婪、愤怒、愚痴这些概念也存在。” 佛问:“孩子,‘空’怎么能有贪婪、愤怒、愚痴?又怎么会有这些概念?” 文殊师利菩萨回答:“世尊,‘空’是通过言语表达才存在的,贪婪、愤怒、愚痴也是通过言语表达才存在。就像佛说的:有‘不生、不起、不作、无为’这样的境界,它不是各种有为法。但这种境界不是不存在的。如果它不存在,那么对于生起、造作等行为,就无法摆脱。正是因为它存在,才说能摆脱。这个道理也一样:如果没有‘空’这个概念,就无法摆脱贪婪、愤怒、愚痴。正是因为有‘空’,才能说能摆脱这些烦恼。”
《中观论》里的偈颂说: “有法不会生有法, 有法也不会生无法, 无法不会生有法, 无法也不会生无法。” 简单解释这句偈的意思:所谓“法”指的是像物质、心灵等具体存在的事物;“非法”指的是像兔子角这样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如果从具体事物生出具体事物,就像母亲生孩子;从具体事物生出不存在的东西,就像石女生孩子;从不存在的东西生出具体事物,就像兔子角生出人来;从不存在的东西生出不存在的东西,就像乌龟毛生出兔子角。
另外,《般若假名论》里说:有人会想:“如果如来只是证到‘什么都没有得到’,那佛法就应该只有一个,不会有无量无边那么多。”所以佛经里才说:“如来说的一切法,都是佛法。”那么所谓的“佛法”是什么呢?就是“什么都没有得到”。从来没有任何一种东西是可以真正得到的。因此,一切事物都是佛法。为什么说一切都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呢?佛经上说:“所谓的一切法,其实并不是真正有实体的一切法。”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它们没有“出生”的本质。如果没有“出生”这种性质,也就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那又怎么称呼它们为“一切法”呢?这只是因为没有真实自性,才借助言语勉强称呼它们。一切事物都没有真实自性,这恰恰就是一切众生本来的心性真相。
因此要知道:所有事物都是由思想意念而成的,千差万别的现象都是跟着心念才显现出来的。当你的一个念头彻底平静、清净下来,外在的万千境界就变得空旷、毫无阻碍,最终都归于没有分别的“不二之门”,全部融入了“没有产生”这个根本宗旨。
又无生有二如通心论云一法性无生妙理言法至虚言性本来自尔名曰无生二缘起无生夫境由心现故不从他生心藉境起故不自生心境各异故不共生相因而有故不无因生亦云一理无生圆成实性本不生故二事无生缘生之相即无生故止观云虽诸法不住以无住法住般若中即是入空以无住法住世谛即是入假以无住法住实相即是入中此无住慧即是金刚三昧能破盘石沙砾彻至本际又如释迦牟尼入大寂定金刚三昧天亲无着论开善广解讵出无生无住之意若得此意千经万论豁矣无疑此是学观之初章思议之根本释异之妙慧入道之指归故知一切诸法皆从无生性空而有有而非有不离俗而常真非有而有不离真而恒俗则幻有立而无生显空有历然两相泯而双事存真俗宛尔斯则无生而无不生不住二边矣如古德颂云无生终不住万像徒流布若作无生解还被无生固若能知心无住则无有心既无有心亦无无心有无总无身心俱尽故泯齐万境万境无相合本一冥冥然玄照照无不寂以寂为体体无不虚虚寂无穷同通法界法界缘起无不自然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又法无定相真妄由心起尽同原更无别旨正同宗镜隐则一心无相显则万法标形不坏前后而同时常居一际而前后若依此一心无碍之观念念即是华严法界念念即是毘卢遮那法界经云若与如是观行相应于诸法中不生二解。
一切事物存在"不生"的道理,有兩種理解。根據《通心論》的說法:
第一種叫"法性無生":所謂的法,指的是最高真理;性,指的是本來如此。從根本上來說,一切事物本來就沒有生滅,這就叫"不生"。
第二種叫"緣起無生":外在環境其實是心靈的顯現,所以不是從外面生出來的;心靈又依賴於環境而存在,所以也不是自己單獨產生的。心和境各自不同,所以也不是兩者共同產生的。它們互相依賴而存在,所以也不是沒有原因就能產生。
還有一種說法是:第一,"理無生"——圓滿真實的本性本來就沒有生滅;第二,"事無生"——因緣聚合而生的事物,其本身當下就是無生的。
《止觀》說:雖然一切事物都不停駐,但用不執著的方法安住在智慧中,這是進入空性;用不執著的方法安住在世俗中,這是進入假有;用不執著的方法安住在實相中,這是進入中道。這種不執著的智慧,就是金剛三昧,它能破除堅固的障礙,直達宇宙的根本。
就像釋迦牟尼佛進入大寂定金剛三昧。天親和無著的論著、開善大師的廣解,都沒有超出"無生"和"無住"的道理。如果真正理解這個道理,那麼千萬部佛經都能通達無礙。
這是學習觀想的開端,思考議論的根本,解釋疑惑的妙慧,進入修道的指歸。所以要知道:一切事物都是從無生、性空當中產生的。雖然存在,但並不存在;不離開世俗,卻始終是真實;雖然不存在,卻又存在;不離開真實,卻又始終是世俗。這樣,幻象存在時,無生的道理也顯現了;空和有清清楚楚,兩者雖然不同,卻同時存在;真和俗明明白白。
這就是"雖然無生,卻無所不生",不住在"空"或"有"的任何一邊。
正如古德的頌子所說:無生並不停止,萬物依然流轉。如果認為有一個"無生"可住,反而被"無生"所困。如果知道心沒有住處,就沒有心;既然沒有心,也沒有"沒有心";有和無都沒有,身心全都放下。於是與萬物融為一體,萬物沒有形象,回歸到原本的寂靜。寂靜中明明了瞭,照見一切卻無所執著。以寂靜為體,體無所不空;虛空寂靜無窮無盡,通達整個法界。法界的緣起,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來無所從,去無所至。
再說:事物沒有固定的相,真與妄取決於心;起和滅都歸於同一本源,沒有別的宗旨。回歸這個同一本源,隱藏時一心無相,顯現時萬物展現。不破壞前後的順序,卻能同時存在;始終處於同一處所,卻有前後之分。如果依據這一心無礙的觀點,每一個念頭都是華嚴法界,每一個念頭都是毘盧遮那法界。經典說:如果與這種觀行相應,就會在一切事物中不生起第二種見解。
御录宗镜大纲卷一
音释懑
(莫本切門上聲煩懣)。駃
烦闷,心里堵得慌。
(居月切音厥)。眚
瞎了一只眼
(生上聲目病生翳)。罤
生了眼病长眼翳
(音題兔網)。剞劂
音题兔网。雕刻木板。
(刻鏤刀)。檝
刻刀的刀。船桨。
(音集橈名)。嗤
音集烧名。 笑
(音䲭笑也)。叵
不多
(音頗不可也)。
“音频开得挺响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