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月禅人
人人尽有这个月，几回圆兮几回缺。明时暗相在其中，暗时明相何曾灭。看他蟾桂影婆娑，直透碧潭光皎洁。正好供养与修行，不出如今底时节。濠州满月上人，信有我宗见性成佛之旨，春间到茅庵请益，参个话头，决要今生悟得自己分上灼然有这一段了生达死底大事因缘。老僧向他道：「我底说话恰如一个指头子相似，为你要见天上月，所以指个水中月影子，示汝头上自有个真月也。」释迦老子也与么道：「我说修多罗教，如标月指。当观月轮，莫观吾指。」你如今若只爱我言语，便是看我底指头，要且不知月在甚么处。你要识真月么？只你问我话底是，只你举话头底是，只你未举话头时来问我底是。但与么回光返照去，忽然与所参话头无二无别，方信通身是一轮清净宝月，圆满无缺，昼夜放八万四千圆满净光，照天照地。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双忘，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老僧云：「光境不忘，复是何物？」你且道三个老汉那个堪为汝师？须具眼始得。
人人都拥有这轮月亮，它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明亮的时候，黑暗的相状就在其中；黑暗的时候，光明的相状又何曾消失？ 你看那月中的桂树影子摇曳婆娑，清光透彻碧绿的潭水，皎洁明亮。 这正是供养和修行的好时机，不出当下这个时节。
濠州的满月上人，深信我禅宗“见性成佛”的宗旨，春天时来到我的茅庵请教，参究一个话头，决心要在今生悟到自己本分上，确实有这桩了脱生死的大事因缘。 我对他说：“我说的话，就像一根手指头。因为你想看见天上的月亮，所以我指给你看水中的月影，告诉你，你头上本来就有一个真正的月亮。” 释迦牟尼佛也曾这样说过：“我所说的经典教法，如同指向月亮的手指。应当去观看月亮，不要只盯着我的手指。” 你现在如果只是喜欢我的言语，那就是在看我的手指，反而不知道月亮在哪里。
你想认识真正的月亮吗？ 那个向我提问的，就是它。 那个举起话头参究的，就是它。 那个在还没举起话头之前，就来问我的，也是它。 只要这样回光返照，忽然间，就会发现自己与所参究的话头没有分别，这才相信全身就是一轮清净的宝月，圆满无缺，昼夜放出八万四千道圆满清净的光明，照耀天地。
盘山禅师说：“心月孤悬圆满，光明能吞没万事万物。这光明并非去照耀外境，外境也并非真实存在。光明与外境都忘却了，那又是什么东西？” 洞山禅师说：“光明与外境还没忘却，那又是什么东西？” 我说：“光明与外境不曾忘却，那又是什么东西？” 你说说看，这三个老汉，哪一个能当你的老师？必须要有慧眼才能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