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悟侍者
先圣云：「悟是第二头。」又有云：「须妙悟始得。」又有云：「悟后须遇人始得。」参禅参便了，又要遇人作甚么？殊不知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只如每日肚里须吃饭方饱，你吃饭还疗得我饥么？眼里观色，山不可唤作水；耳里闻声，声生声灭，于耳有干涉无？若云有干涉，则堕戏论；若云无干涉，则堕相违。直须离四句、绝百非，入得一切、透得一切，犹是教乘边事，未是衲僧本分事。莫声是佛声、色是佛色，是么？莫未上船时已吃三十棒，是么？若恁么商量，要见无明，且居门外。总不与么，毕竟如何？有眼如盲，有口如哑。日本悟侍者谓乡音不辨，特此乞形纸墨以疏其意，不审侍者是悟了问、悟前问、不前不后问？老僧答汝了也，并却咽喉唇吻，致将一问来。
先辈圣人说过：“开悟已经是第二层的事了。” 又有人说：“必须真正妙悟才行。” 还有人说：“开悟之后还得遇到明眼人才行。” 参禅参透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遇到明眼人呢？很多人不知道，明白涅槃境界的心还相对容易，但要懂得千差万别的智慧运用可就难了。就好比每天肚子里必须吃饭才会饱，你吃饭能治得了我的饿吗？眼睛看到颜色，山不能叫它作水；耳朵听到声音，声音生起又消失，这对耳朵有影响吗？如果说有影响，那就落入了无意义的争论；如果说没影响，那又和事实相违背。必须超越“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这四种论断，断除一切错误的见解，能够融入一切、看透一切，但这还属于教理经论层面的事，还不是禅僧的根本分内事。难道说声音就是佛的声音、颜色就是佛的颜色，是这样吗？难道还没上船就已经挨了三十棒，是这样吗？如果像这样去讨论，想要看清无明烦恼，那还差得远，先待在门外吧。如果完全不是这样，那究竟该怎样呢？有眼睛却像瞎子，有嘴巴却像哑巴。日本的悟侍者说乡音难辨，特地写下文字来阐明他的意思。不知道侍者你是开悟了之后问的，还是开悟之前问的，还是不前不后的时候问的？老僧我已经回答你了。你且放下言语的通道，把真正的问题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