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藏知津叙
心外无法,祖师所以示即法之心;法外无心,大士所以阐即心之法。并传佛命,觉彼迷情。断未有欲弘佛语,而可不深究佛心;亦未有既悟佛心,而仍不能妙达佛语者也。今之文字阿师,拍盲禅侣,竟何如哉。呜呼!吾不忍言之矣!昔世尊示入涅槃,初祖大迦叶即白众云:「如来舍利,非我等事。今者宜先结集三藏,勿令佛法速灭。」嗟嗟!傥三藏果不足传佛心,则初祖何以结集为急务耶?窃谓禅宗之有三藏,犹奕秋之有棋子也。三藏之须禅宗,犹棋子之须活眼也。均一棋子也,善奕者则着着皆活,不善奕者则着着皆死。均此三藏也,知佛心者则言言皆了义;不知佛意者则字字皆疮疣。若为惩随语生见,遂欲全弃佛语,又何异因咽废饭哉!夫三藏之不可弃,犹饮食之不可废也,明矣!不调饮食,则病患必生;不阅三藏,则智眼必昧。顾历朝所刻藏乘,或随年次编入,或约重单分类,大小混杂,先后失准,致使欲展阅者茫然不知缓急可否。故诸刹所供大藏,不过缄置高阁而已。纵有阅者,亦罕能达其旨归、辨其权实,佛祖慧命真不啻九鼎一丝之惧。而诸方师匠,方且或竞人我,如兄弟之阋墙;或趋名利,如苍蝇之逐臭;或妄争是非,如痴犬之吠井;或恣享福供,如燕雀之处堂,将何以报佛恩哉!唯宋有王古居士,创作《法宝标目》;明有蕴空沙门,嗣作《汇目义门》,并可称良工苦心。然《标目》仅顺宋藏次第,略指端倪,固未尽美;《义门》创依五时教味,麤陈梗概,亦未尽善。旭以年三十时,发心阅藏,次年晤壁如镐兄于博山,谆谆以义类诠次为嘱,于是每展藏时随阅随录。凡历龙居、九华、霞漳、温陵、幽栖、石城、长水、灵峰八地,历年二十祀,始获成稿。终不敢剖破虚空,但借此稍辨方位。俾未阅者,知先后所宜;已阅者,达权实所摄;义持者,可即约以识广;文持者,可会广以归约。若权若实不出一心,若广若约咸通一相,故名之为《阅藏知津》云。
# Level 1: Concise Label ## 選項 - 閱藏指南 - 讀經入門 - 知津要覽 # Level 2: Full Modern Translation 我們的心念以外,並沒有另外一個獨立存在的「法」。所以祖師們才指點我們,這個心念本身就是「法」;而「法」也沒有離開我們的心念,所以菩薩們才闡明,這個「心」就是一切「法」。這兩種說法,都是為了傳承佛陀的教導,幫助那些迷失的人覺悟。從來就沒有這樣的事:你想要弘揚佛陀的言語教法,卻可以不去深入體會佛陀的心意;也從來沒有這樣的事:你已經領悟了佛陀的心意,卻還是不能巧妙地通達佛陀的言語教法。看看現在那些只會死摳文字的所謂法師,和那些盲修瞎練的禪宗學人,他們做得怎麼樣呢?唉,我都不忍心說了!從前,釋迦牟尼佛示現圓寂之後,禪宗初祖大迦葉尊者就對大家說:「佛陀的舍利子,不是我們現在要管的事。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應該是趕快把佛陀的經、律、論三藏結集起來,不要讓佛法很快地滅亡了。」唉!如果三藏真的不能夠傳達佛陀的心意,那初祖為什麼要把結集三藏當成最緊急的事情呢?我認為,禪宗需要三藏,就像圍棋高手奕秋需要棋子一樣;而三藏也需要禪宗的智慧來活用,就像棋子需要「活眼」才能形成活棋一樣。同樣都是一副棋子,擅長下棋的人,每一步都能下出活棋;不擅長下棋的人,每一步都會下出死棋。同樣都是這一部三藏,真正懂得佛心的人,每一句話都能領會到其中的究竟義理;不懂佛心的人,每一個字都成了他執著的病根。如果因為害怕人們執著於文字而產生錯誤見解,就想要完全拋棄佛陀的語言文字,這和因為怕噎到飯就乾脆不吃飯有什麼不同呢!三藏經典不能丟棄,就像飲食不能廢除一樣,這是明擺著的道理啊!飲食不調好,一定會生病;不閱讀三藏經典,智慧的眼睛一定會變得昏暗。回顧歷朝歷代刻印的《大藏經》,有的是按照它們出版的年代順序編排的,有的是根據經書的重要程度和搭配方式分類的。結果大小乘的經典混雜在一起,前後次序也不規範,使得想要閱讀的人,打開一看,完全不知道該從哪兒讀起,哪些該先讀、哪些該後讀。所以,各個寺廟裡供奉的《大藏經》,大多只是擺設在藏經閣裡,很少有人去碰。即使有人去翻閱,也很少能讀懂它的核心思想、分辨出哪些是方便說、哪些是真實說。這樣一來,佛陀和祖師們的慧命,就像一根細線掛著九個大鼎一樣,隨時可能斷掉,真叫人擔心啊!而各地的那些所謂宗師,有的忙著爭論誰對誰錯,就像親兄弟在屋裡打架;有的忙著追求名利,就像蒼蠅追逐臭味;有的在胡亂爭論是非,就像傻狗對著水井亂叫;有的貪圖享受別人的供養,就像燕子在屋簷下築巢卻不知道火災就要來了。這樣下去,他們要拿什麼來報答佛陀的恩情呢!好在宋代有位王古居士,創作了《法寶標目》;明代有位蘊空沙門,接著創作了《彙目義門》。這兩部書都可以說是費盡心血的作品。不過,《法寶標目》只是按照宋朝《大藏經》的順序,簡單地指出了大致的內容輪廓,還算不上完美;《彙目義門》則首創按照佛陀說法的時間先後分成五個時期,粗略地列出了綱要,但也算不上盡善盡美。我在三十歲的時候,發願要讀完全部《大藏經》。第二年,在博山遇到了壁如鎬兄長,他誠懇地囑咐我,希望能按照義理的類別來重新整理和編排。從那時候起,我每次翻閱《大藏經》的時候,就一邊閱讀一邊做筆記。這些年來,我先後住過龍居、九華、霞漳、溫陵、幽棲、石城、長水、靈
甲午重阳后一日北天目沙门释智旭撰
智旭法师写于北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