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育王之归佛〕
尔时宾头沙罗王有一百王子,阿育除自己同母弟之帝须王子以外,杀害所有之王子。由杀害之四年间不受即位灌顶而执政治,过了四年,由如来之般涅槃二百十八年受即位灌顶统一全阎浮提。依即位灌顶之威神力,其应现此等之神变。王威振至大地之下一由旬深,上于虚空亦相等此,诸天神日日由无热池运来八担之十六瓮水。王于圣教信心甚笃,其中八瓮供比丘僧伽,二瓮供通达二藏之六万比丘,二瓮给第一夫人阿松提蜜多罗,四瓮给奉自己。诸天神日日运来雪山柔软光泽香气之那迦罗多杨枝树。如是充足于王、夫人、一万六千妓女及六万比丘日日刷牙之用。又日日运来药用之阿磨勒果、黄金色之药用呵罗勒果、香味具足之庵罗果,由奢坛陀池运来五色上下衣服、黄色之手巾布、天界之饮料。诸龙王日日由龙宫持来种种香料薰香涂香、高价着用而无缝迹之妙好华布及眼用涂料。鹦鹉日日持生在奢坛陀池之九千荷实,鼠取来剥去外皮一粒亦损害〔之米〕,此米使用于王土之各处。蜜峰作蜜,熊敲大槌于铁工店等,迦陵频伽鸟来啭送妙音,以供养王。
那时候,宾头沙罗国王有一百个王子。阿育王除了自己同母的弟弟帝须王子之外,把其他所有王子都杀害了。从杀害王子之后的四年里,他没有接受正式的即位灌顶仪式,却一直执掌着朝政。过了四年,也就是如来佛圆寂二百一十八年之后,他才接受了即位灌顶,统一了整个阎浮提世界。
由于即位灌顶的威猛神力,他显现出下面这些神奇的变化。国王的威势向下能震动到大地以下一由旬深的地方,向上也能达到虚空中同样高的距离。各位天神每天从无热池运来八担水,装在十六个水瓮里。国王对佛教的信仰非常虔诚,他把这些水瓮这样分配:八瓮供养比丘僧团,两瓮供养精通经律二藏的六万比丘,两瓮给他的第一夫人阿鬆提蜜多罗,四瓮留给自己用。
天神们每天还从雪山运来柔软、有光泽、带香气的那迦罗多杨枝树。这些足够国王、夫人、一万六千名宫女以及六万比丘每天刷牙使用。天神们又每天运来药用的阿磨勒果、金黄色的药用呵罗勒果、香味俱全的菴罗果,从奢坛陀池运来五颜六色的上等衣服、黄色的手巾布,还有天界的饮料。
各位龙王每天从龙宫带来各种香料、熏香、涂香,还有昂贵、穿着舒适、没有缝线痕迹的漂亮花布,以及涂眼睛用的药膏。鹦鹉每天叼来生长在奢坛陀池的九千颗莲蓬。老鼠会运来剥去了外皮、一粒也没有损坏的大米,这种米被用在国王领土的各个地方。蜜蜂会酿蜜,熊会在铁匠铺等地方敲打大锤,迦陵频伽鸟会飞来鸣唱美妙的声音,这一切都是为了供养国王。
自然所赋与诸威神力之王一日,送黄金锁拜见过去四佛,而经寿命一劫之迦罗龙带来的,坐于白伞下之大床上,以供养数百色之水生陆生之美华,身尽着绮罗一万六千之妓女所围绕,言:「今我此两眼当映出无限之智慧者而殊胜正法之转轮者之正等觉者形像。」见龙王变化为佛陀之形像,王行七日间胆仰供养。其形像有八十种之特征,具足三十大人相,其福德圆满之瑞光徧于金身,恰如开数饰于水面之白莲华、青莲华,如星宿之光辉灿烂于虚空,成为青黄红等种种之光辉一寻围绕其身,恰如黄金山顶上之虹,电光之闪闪所绕,又如种种纯净好爱幢幡华鬘之光辉,即是梵天、人间、天、龙、夜叉群之眼目亦不厌。
在自然赋予各种威神力的国王登基那天,他派人送去黄金锁,拜见过去四佛。这时,一条寿命长达一劫的迦罗龙王带来了一张放在白伞下的大床。床上供奉着数百种水生和陆生的美丽花朵。国王身边围绕着一万六千名身穿华丽绸缎的宫女。国王说:“今天,我的双眼应当映照出那拥有无限智慧、殊胜正法、转动法轮的佛陀形象。”只见龙王变化成佛陀的形象,国王连续七天虔诚瞻仰供养。这个形象具备八十种特征,圆满具足三十二种大人相。他身上福德圆满的祥瑞光芒遍布金色身躯,就像水面上绽放的白色莲花和青色莲花,又像星宿在虚空中闪耀光辉。青、黄、红等种种光芒围绕他身体一周,仿佛黄金山顶上的彩虹,被闪闪的电光环绕,又像各种纯净美好的幢幡、花鬘的光辉。这样的景象,就连梵天、人间、天神、龙王、夜叉等众生的眼睛也看不够。
王即位后三年间信奉外道,至第四年信仰佛陀之圣教。其父宾头沙罗是婆罗门之信奉者。彼日日供养食事于婆罗门及婆罗门姓外道之畔郎具,波利婆阇等之六万人。阿育由父所开始,自己亦在宫殿行如其布施,但某日立于窗户中,虽见其外仪之寂然而食,但其威仪之不调而思惟:「如斯可选定适当之处所行与布施。」如是思惟而告诸臣:「卿等应往各自好所奉事之沙门婆罗门可请来宫中吾等当布施。」诸臣答王言:「善哉!」彼等各各带来畔郎具、波利婆阇、阿演婆迦、尼乾陀等,言:「大王!此等是我等之阿罗汉。」时,王于宫殿设高低各种之床座,告:「诸子可来。」向连续进来者言:「可坐各自适宜之席。」如斯亦有坐于竹制床座者,亦有木制床座者。王见此而知:「于彼等内心无真实。」给与彼等相当之噉食嚼食而送出。如是日时移过,有一日王立于窗户中见泥瞿陀沙弥行过宫殿前,心意之调御、护持,诸根寂静而威仪具足。彼是何人耶?名泥瞿陀是宾头沙罗王之长子修摩那王子之子。兹古人有说:宾头沙罗王为病弱之身?阿育王子舍去其所领之郁支国而还来!伸己手于全城,捕捉修摩那王子。其日修摩那王子之妃修摩那王怀孕已达十个月。彼妃变装逃出近处,行近旃陀罗村,旃陀罗长老家之近处住一泥瞿陀树,闻树神:「须摩那!由其处来!」之声而近往。天神依其威神力而变现一屋,言此给与:「可住此处。」妃入此屋,到达之日即生一子,妃依泥瞿陀树神之守护故名泥瞿陀。旃陀罗长老,会见以来,思为己主家之女,日日给食物。王女七年间住此处,泥瞿陀已达七岁。其时称为摩诃婆留那之一阿罗汉,见此童子因缘成熟而住此处。思:「今此童子已达七岁,彼应到出家之时。」以告王妃使泥瞿陀出家。童子落发立即得阿罗汉果。一日晨早装束身而对阿阇梨与和尚行事竟以取衣钵言:「应往我母优婆夷之门口。」而出去。往母之住处由南门而入城,通过城之中央由东门而出去。
国王登基后的头三年里,他信奉的是外道。到了第四年,他才开始信仰佛陀的圣教。他的父亲宾头沙罗王,是一位婆罗门教的信徒。父亲每天都要供养六万名婆罗门和外道修行者,比如畔郎具、波利婆闍这些人。阿育王继承了他父亲的这个做法,也在自己的宫殿里进行布施。
有一天,阿育王站在窗前,看到外面那些接受供养的人。他们外表看起来很安静地在吃饭,但举止仪态却很不协调。阿育王心里想:“像这样布施,应该选一个更合适的地方才对。” 想到这里,他就告诉大臣们:“你们去把自己认为好的、值得侍奉的沙门和婆罗门请到宫中来,我们要进行布施。” 大臣们回答国王说:“好的!”
于是,大臣们各自带来了畔郎具、波利婆闍、阿演婆迦、尼乾陀等人,并对国王说:“大王!这些人就是我们心中的阿罗汉。” 当时,国王在宫殿里设置了高高低低各种不同的床座,然后招呼他们说:“各位请过来吧。” 对那些陆续走进来的人,国王说:“请各自找合适的座位坐下。” 就这样,有的人坐在竹制的床座上,有的人坐在木制的床座上。
国王看到这个情形,心里就明白了:“这些人内心并没有真正的修行。” 于是,国王给了他们相应的食物,让他们吃完后就送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又有一天,国王站在窗前,看见泥瞿陀沙弥从宫殿前走过。泥瞿陀沙弥内心调伏,举止安详,感官平静,威仪非常具足。
这个人是谁呢?他名叫泥瞿陀,是宾头沙罗王的长子——修摩那王子的儿子。这里有个古老的传说:宾头沙罗王身体病弱的时候,阿育王子放弃了他所管辖的郁支国,回到了都城。他控制了全城,并抓住了修摩那王子。
就在那一天,修摩那王子的妃子——修摩那王妃,已经怀孕十个月了。这位王妃乔装改扮逃了出来,走到附近一个叫旃陀罗的村子。在村子一位旃陀罗长老家的附近,长着一棵泥瞿陀树。她听到树神呼唤的声音:“须摩那!从那里过来!” 于是她就走近了那棵树。天神凭借他的威德神力,变化出一间屋子,对她说:“你可以住在这里。” 王妃进了这间屋子,就在到达的那天,生下了一个儿子。因为王妃是依靠泥瞿陀树神的守护,所以给孩子取名叫泥瞿陀。
那位旃陀罗长老,自从遇见王妃以来,就把她当作自己主人家的小姐来对待,每天给她送食物。王妃在那里住了七年,泥瞿陀也长到了七岁。
那时候,有一位名叫摩诃婆留那的阿罗汉,他看到这个童子的因缘已经成熟,就住到了附近。他想:“现在这个童子已经七岁了,他应该到了出家的年纪。” 于是,他告诉王妃,让泥瞿陀出家。童子剃度落发后,立刻就证得了阿罗汉果。
一天清晨,泥瞿陀整理好仪容,向自己的阿阇梨和和尚行礼完毕,拿起衣钵,心想:“我应该去我母亲优婆夷的门口。” 然后就出发了。他前往母亲的住处,从南门进入城中,穿过城市的中心,又从东门出去了。
尔时阿育法王,向东方窗户而散步。于刹那泥瞿陀达王之庭前,诸根寂静、心意寂静,眼注于适当之处,然,曰:「一日王立于窗户中,见泥瞿陀沙弥行过宫庭前,〔彼〕心意调御、护持、诸根寂静而威仪具足。」见毕而如是思惟:「彼人人皆心散困惑如鹿,彼童子心不散乱,其身之俯仰伸放大光辉,其内心必是超越世间法之存在者。」王一见之同时对沙弥起信心生哀愍之情。此何故耶?往昔积福德之时,彼为王之长兄而是商人。故曰:
那时,阿育王正朝着东边的窗户散步。在泥瞿陀达王宫殿前的庭院里,他身心安宁,眼神专注地看着合适的地方。这时,他看见泥瞿陀沙弥从宫前走过,这孩子内心调伏、守护得很好,诸根寂静,举止威仪具足。
阿育王看完后,心里想:“一般人都心散乱、困惑,像鹿一样。但这孩子的心不散乱,他身体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光明、庄严,他的内心一定是超越了世间法的修行者。”
阿育王一见到他,就对他生起了信心和怜悯之情。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在过去积累福德的时侯,这位沙弥曾经是阿育王的长兄,是一位商人。所以说:
由往昔之共住与现世之利益
生如是之衰愍,
如于青莲华之水。
因为过去一起生活的情谊和现在得到的恩惠, 所以生出这样的同情心, 就像水对青莲花那样自然。
时,王起衰愍而难制,遣诸臣:「应招彼沙弥。」彼等往寻过久,再遣二人三人言:「应急速还来。」沙弥行如原来自己姿态,王认许适当之座席,言:「可坐。」彼虽彼此环视不见其他比丘在,近翳于白伞下之王座,作暗示王以取钵。王见来近彼座处而想:「今此沙弥才是此家之主人!」沙弥从钵给于王之手,登上床座而坐。
那时,国王心中涌起怜悯却难以克制,就派大臣们去说:“应该把那个小沙弥请来。”那些大臣去了很久还没回来,国王又派了两三个人去催,说:“要快点带他回来。”小沙弥走路的样子还和原来一样,国王看到他,就指了一个合适的座位说:“请坐吧。”小沙弥环顾四周,没看到其他比丘在场,就走到国王的白伞下面,靠近王座,用眼神暗示国王把钵递给他。国王看见他走近自己的座位,心里想:“看来这个小沙弥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啊!”小沙弥从国王手里接过钵,就登上床座坐了下来。
王令为自己调理之一切乳粥嚼食之类转向之。沙弥唯摄取足以支持其身之噉食嚼食。餐食毕王言:「欲知卿等由大师授于卿等之教诫。」「大王!我仅知一分。」「尊者!对我说。」「宜哉,大王!」说相应于王之法句经不放逸品而使之欢喜。王闻:「不放逸是不死道而放逸为死道。」王言:「尊者!应说尽所知。」欢喜而后言:「我当给尊者日日八人分之食事。」沙弥言:「大王!我以此等与和尚。」「和尚是如何之人?」「见罪无罪而呵责,又使悔悟之人。」「尊者!更与卿等其他八人分。」「大王!此等我与阿阇梨。」「阿阇梨是如何之人?」「于此圣教应修学是令入法之人。」「善,尊者!更与卿等其他八人分。」「大王!此等与比丘僧伽。」「尊者!比丘僧伽是何之人?」「大王!依此吾等之阿阇梨、和尚我可出家得度受具足戒。」王越起欢喜心,言:「尊者!应更与卿等其他八人分。」沙弥应诺:「宜哉。」而翌日率三十二人之比丘入王宫行食事。王更与其他三十二之比丘:「明日亦与卿等共来取食。」依此方法日日增加,而断绝六万人之婆罗门、波利婆阇等之食事,于宫殿内而至常时给六万人比丘之食事,此为尊信泥瞿陀大德。
国王命令把自己享用的所有乳粥和食物都转送给他们。小沙弥只拿了足够维持身体需要的食物。吃完后,国王说:“我想知道你们从大师那里得到的教诲。” “大王,我只知道一部分。” “尊者,请告诉我。” “好的,大王。” 于是小沙弥说了《法句经》里关于不放逸的偈颂,内容很适合国王听,国王听了很高兴。国王听到“不放逸是不死之道,放逸是死亡之路”这句话后,说:“尊者,请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国王很欢喜,接着说:“我应当每天供养尊者八人份的食物。” 小沙弥说:“大王,我把这些给我的和尚。” “和尚是什么样的人?” “是看见过错、没有过错都会责备,又能让人悔悟的人。” “尊者,我再给你另外八人份。” “大王,这些我给我的阿阇梨。” “阿阇梨是什么样的人?” “是在这圣教中教导我们应当修学、引领我们进入正法的人。” “很好,尊者!我再给你另外八人份。” “大王,这些我给比丘僧团。” “尊者,比丘僧团是什么样的人?” “大王,依靠我们的阿阇梨和和尚,我们才能出家、受戒、得到具足戒。” 国王心里涌起更大的欢喜,说:“尊者,应当再给你另外八人份。” 小沙弥答应了:“好的。” 第二天,他带着三十二位比丘进入王宫接受饮食。国王又给了另外三十二位比丘食物,说:“明天你们也一起来取食吧。” 按照这个方法,每天人数都在增加,结果断绝了六万名婆罗门和波利婆阇等人的饮食,在宫殿里变成了常年供养六万名比丘。这就是因为尊信泥瞿陀大德的缘故。
泥瞿陀大德,授与王及王族诸臣等三归五戒,为凡俗信仰令作安立不动摇之基本信仰。又王令建立所谓阿育园等之大精舍,常时给六万人比丘之食事。于全阎浮提八万四千城令建八万四千之精舍,使庄严八万四千之佛殿,此皆依王命,无有不依王命也。
泥瞿陀大德给国王、王族和所有大臣传授了三归依和五戒,为普通人的信仰打下了坚固不动摇的基础。国王还下令修建了叫做阿育园的大寺庙,每天供应六万比丘的饮食。在整个阎浮提的八万四千座城里,国王命令建造了八万四千座寺庙,装饰了八万四千座佛殿。这些都是按照国王的命令做的,没有不听从国王命令的。
一日王于阿育园寺行大布施会,坐于六万人比丘僧伽之中央,以四依供给僧之后而发此问:「尊者!世尊所说示之法有何耶?」「大王!据所知者为九分,若依聚即有八万四千法聚。」王对于法起信心,而命令:「对于一一法聚当供养于一一精舍。」令诸大臣一日支出九十六亿金,「然,卿等于一一之城建立一一之精舍,于八万四千城建立八万四千之精舍。」而王自己于阿育园开始造阿育大精舍之工事。僧伽称因陀掘多大德有大神力、大威力,使灭尽诸漏者为新工事之栋梁。大德于未完之工事,一一依自己之威神力使之完成。如是三年而完成精舍之工事。
有一天,国王在阿育园寺举行盛大的布施法会。他坐在六万名比丘僧众的中央,按照四种供养标准供养了僧众之后,提出了这个问题:“尊者!世尊所宣说的教法究竟有哪些呢?”
尊者回答:“大王,据我所知,教法可分为九大类。如果按法门来算,就有八万四千种法门。”
国王对佛法生起了信心,于是下令:“应当为每一种法门,都供养一座寺院。”
他命令大臣们一天之内支出九十六亿金钱,并说:“你们要在每一座城市都建立一座寺院,在八万四千座城市,就建立八万四千座寺院。”
国王自己则在阿育园开始动工建造阿育大寺。
僧众推举因陀掘多大德作为新工程的主持者,因为他具有大神通力、大威德,并且是一位烦恼已尽的圣者。大德在工程尚未完成的部分,一一凭借自己的威神力量使其完工。就这样,经过三年,大寺的工程全部完成了。
一日到达全国城来之报告,诸大臣而奏王:「王!八万四千之精舍已落成。」王于城击大鼓:「今后七日当行精舍供养会,一切受持八戒,应于城内外准备精舍供养会。」由此七日之后,王放庄严光辉,为几十万之四种军队围绕,此城为阿摩罗越底神都之荣华为极致之优美,勇敢勤励之大众所严饰以游行城而诣精舍,比丘僧伽立于中央。此刹那集来比丘八亿人、比丘尼九百六十万人,尚且漏尽比丘及十万人。彼等思惟:「王若自己见无余之事业者,即极笃信佛之圣教。」于是行世界之展开神变。王立阿育园环视四方,至全大海止之阎浮提,由八万四千精舍之盛大精舍供养会亦见光辉普照。王见此庄严美丽而起大欢喜心,想:「以前其他任何人有令起如是之欢喜心耶?」问比丘僧伽曰:「尊者!吾等于世尊十力之教,有世人言何人行大布施、何人之布施为大耶?」比丘僧伽推举目犍连子帝须大德。
有一天,消息传到全国都城,大臣们向国王报告:“大王!八万四千座精舍已经建成了。”国王在城里敲响大鼓,宣布:“从今天起七天内,要举行精舍供养法会。所有人都要受持八戒,在城内城外准备好精舍供养法会。”七天之后,国王放出庄严的光辉,被几十万人的四种军队围绕。这座城装饰得极其优美,有着阿摩罗越底神都的荣华,勇敢勤奋的大众也来庄严游行,一路走向精舍。比丘僧团站在中央。就在这一刻,聚集了八亿比丘、九百六十万比丘尼,还有十万已经断尽烦恼的比丘。他们心想:“如果国王亲眼看到这无比盛大的事业,一定会对佛陀的圣教产生极大的信心。”于是他们展现了神通变化,让整个世界都显现出来。国王站在阿育园中环顾四方,直到整个大海为止的阎浮提大地,八万四千座精舍都在举行盛大的供养法会,光芒普照。国王看到这样庄严美丽的景象,心中生起极大的欢喜,想道:“以前还有任何人能让人生起这样大的欢喜心吗?”他就问比丘僧团:“尊者!在世尊具足十力的教法中,世人常说有谁做了大布施?谁的布施是最大的?”比丘僧团推举了目犍连子帝须大德。
大德曰:「大王!于十力之教,如王之四依给与者,如来在世时其他所没有,王之布施最大哉。」王闻大德之语,大欢喜满于全身而不绝,思惟:「于世无如余之四依给与者,余之布施最大,我由布施法亦护持圣教,我如是能否得为圣教之继承者耶?」于是王问比丘僧伽:「尊者!我如何为圣教之继承者耶?」于是目犍连子帝须大德闻王之此语,观察王子摩哂陀之缘已熟,思惟:「若彼童子出家者圣教当极大兴隆。」而向王言:「大王!如是非是圣教之继承者,唯称为资具施与者或奉事者而己。大王!有人施资具之积量由大地达梵天界之程度,亦不称为圣教之继承者。」「然,尊者!圣教之继承者为如何人?」「大王!有人不论富裕或贫穷,若使自己之亲子出家者,此才称为圣教之继承者。」
大德说:“大王啊!在佛陀教导的十种力量中,像您这样提供四种必需品的布施,如来在世时也是没有过的,您的布施真是最大了。”国王听了大德的话,全身充满极大的欢喜,心想:“世界上没有像我这样提供四种必需品的布施者,我的布施最大。我通过布施来护持佛法,我这样能不能成为佛法的继承者呢?”于是国王问比丘僧团:“尊者!我怎样才能成为佛法的继承者呢?”这时,目犍连子帝须大德听了国王的话,观察到王子摩哂陀的因缘已经成熟,心想:“如果这个孩子出家,佛法将会极大兴盛。”就对国王说:“大王啊!这样并不能成为佛法的继承者,只能称为提供物资的施主或侍奉者而已。大王!有人布施的物资堆积起来能从地面一直堆到梵天界那么高,也不能称为佛法的继承者。”国王问:“那么,尊者!什么样的人才是佛法的继承者呢?”大德回答:“大王啊!不论富裕还是贫穷,如果有人让自己的孩子出家,这样的人才能称为佛法的继承者。”
其所言而阿育王:「我虽如是行布施亦不得为圣教之继者。」而彼此环视得继承圣教之资格者,见摩哂陀王子之近立。见而思惟:「我帝须王子之出家时以来,欲此王子立为太子,但令为太子不如使之出家较殊胜。」于是告王子曰:「汝等出家耶?」王子元来帝须王子之出家时以来即希望出家,闻王之语起大欢喜心而言:「王!我欲出家令我出家,王应是圣教之继承者。」尔时王女僧伽密多立其座,彼夫阿耆梵王子与太子帝须王子俱出家。王见彼女言:「汝亦得出家耶?」「宜哉,我亦得出家。」王得二子之同意而大欢喜,如是告比丘僧伽:「尊者!令此二子出家使我为圣教之继承者!」
阿育王对他们说:“我虽然这样布施行善,还是不能成为佛教的继承人。”于是他环顾四周,寻找有资格继承佛教的人,看到摩哂陀王子站在附近。看到后,他心里想:“自从帝须王子出家以来,我一直想让这个王子当太子,但与其让他当太子,不如让他出家更好。”于是他对王子说:“你们愿意出家吗?”王子本来从帝须王子出家时起,就一直希望出家,听到国王的话,心里非常欢喜,说道:“国王!我想出家,请让我出家吧。您应该是佛教的继承人。”这时,王女僧伽密多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的丈夫阿耆梵王子和太子帝须王子都出家了。国王看见她,说:“你也想出家吗?”“好啊,我也想出家。”国王得到两个孩子的同意,非常欢喜,就这样对比丘僧众说:“尊者!请让这两个孩子出家,使我成为佛教的继承人吧!”
僧伽受王之语,目犍连子帝须大德为和尚而摩诃提婆大德为阿阇梨,使彼王子出家末阇提大德为阿阇梨而授与具足戒。时王子已满二十岁,彼于具足戒之戒坛共无碍辩而得阿罗汉果。僧伽密多罗王女,有阿由波罗大德尼为阿阇梨,昙摩波罗大德尼为和尚。时僧伽密多年十八岁。唯令之出家于戒坛授学。两人出家时,相当于王即位第六年。摩哂陀大德受具足戒时以来,自己在和尚之处忆持法与律,提出二次之合诵结集三藏及其注释,三年间执持一切之法师语,自己为和尚之第子一千人比丘之上首。
国王接受了僧团的话,让目犍连子帝须大德做和尚,让摩诃提婆大德做阿阇梨,使那位王子出家。又让末阇提大德做阿阇梨,为他授了具足戒。那时王子已经满二十岁了,他在受具足戒的戒坛上,凭借无碍的辩才,证得了阿罗汉果。
僧伽密多罗王的女儿,由阿由波罗大德尼做阿阇梨,昙摩波罗大德尼做和尚。那时僧伽密多年满十八岁。只让她出家,在戒坛上授了学戒。两人出家的时候,相当于国王即位的第六年。
摩哂陀大德自从受具足戒以来,自己在和尚那里牢记法和律,提出了第二次的合诵结集,整理了经、律、论三藏及其注释,在三年的时间里主持一切法师的讲法,自己作为和尚的弟子,是一千名比丘中的上首。
其时阿育法王即位已经九年。当王即位第八年,为治拘多帝须大德之病,行乞不得掌量之酥,病势增而寿命尽,依不逸之教说,教诫比丘僧伽后,结跏趺坐于虚空而入火炎三昧,入于涅般。王闻此变事,供养大德,而且:「我于治世有如是比丘不得资具者乎!」命令于城之四门造仓库充满药品而施与。
那时阿育王登基已经九年了。就在他当国王的第八年,为了给拘多帝须大德治病,出去化缘却讨不到够分量的酥油,大德的病情加重,寿命也到头了。他依照不逸尊者的教导,向比丘僧团做了最后的嘱咐,然后结跏趺坐,身体升到空中,进入火光三昧,就这样圆寂了。国王听到这个变故,恭敬地供养了大德的遗体,并且感叹道:“在我的治理下,竟然还有这样的比丘得不到必需的物品吗!”于是他下令在城的四座城门处建造仓库,装满药品,免费施舍给需要的人。
其时波陀利弗城有四十万之仓库、十万之客室,日日五十万金入王之手。于是王于泥瞿陀大德日日撒十万金,以供养香鬘于佛殿为十万金、为正法十万金,即执持正法多闻之人人给四依之费。于僧伽十万金,为四门之药品散十万金。如是于圣教上生大利益。异教徒等失去利养,即麤衣麤食皆易得,欲得利养者,皆出家于圣教,自持异见宣说此是正法、此是正律。不得出家时,自剃头发,着袈娑而徘回于精舍,虽加于布萨会、自恣会、僧伽议事、众僧事,诸比丘不与彼等共布萨会。
那时,波陀利弗城有四十万座仓库、十万间客房,每天有五十万金币收入国王手中。于是国王每天向泥瞿陀大德布施十万金币,其中十万金币用于佛殿的香花供养,十万金币用于弘扬正法,也就是给那些精通正法、博学多闻的人提供生活所需的费用。给僧团十万金币,又花十万金币购买药品分发给四门民众。像这样,佛教事业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而外道们失去了供养,连粗布衣服和粗劣食物都难以得到。那些想获得供养的人,都跑到佛教里出家,却坚持自己的邪见,宣扬说“这才是正法,这才是戒律”。当不被允许出家时,他们就自己剃光头发,披上袈裟,在寺院周围徘徊。虽然他们想参加布萨会、自恣会、僧团议事和大众僧事,但比丘们都不和他们一起进行布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