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偈集
六七~六八
六七至六八
「我自出家来,二十五年间,一弹指间亦,不得心和平、心不得安息,充满诸贪欲,展腕空泣叫,我来入精舍。
我出家二十五年以来,连弹指刹那的内心平静都不曾获得。贪欲如潮水般涨满胸臆,只能伸着双手在空室中哭泣呼喊,最终走进了修行精舍。
(此段展现修行者长期被烦恼所困的真实状态,呼应后文突破执着后的解脱)
六九
信仰比丘尼,我亲赴其处,彼为我说法,五蕴十二处,十八界之法,使我得解脱。
我亲自来到信仰比丘尼面前,她为我讲解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真理,让我得以解脱。
七〇
闻彼尼佛法,入于一面坐,我知宿世居,已得净天眼。
聆听佛陀的教导后,我到一旁静坐修行。以清净天眼通彻照见过去世的种种际遇,了知宿世轮回的真相。
七一
智慧知他心,耳界已清净,已证得神足,诸漏达灭尽,证此六神通,是佛教之果。」
智慧能知他人心念,耳根已得清净无染, 成就了神足自在通行, 一切烦恼彻底断除, 这六种神通圆满证得, 正是佛陀教法的果实。
(右)名不详之一比丘尼。
无名比丘尼
七二
「我执着美貌,运誉使目眩,我恃己年少,眼下视他人。
我曾执着于容貌,陶醉于众人的赞誉,凭仗青春年少,傲慢轻视他人。
七三
愚人语麤野,且以巧装饰,娼家门前立,张网如猎夫。
愚昧之人言语粗野,却用巧言修饰自身,如同娼妓倚门而立,布下罗网犹如猎人。
七四
秘密露多饰,故意使人见,嘲弄数多人,样样行幻术。
表面装扮多华丽,刻意显露给众人,戏弄迷惑众多人,种种行为如幻术。
七五
我今已剃头,衣被僧伽梨,托钵出巡回,树下得无寻。
如今我已剃去头发,披上僧袍,手持钵盂四处行走,在树下寻得了无牵挂的境界。
七六
天界与人界,诸轭总共断,诸漏此已尽,清凉得安静。」
天界與人界,已斷絕所有束縛,煩惱徹底滅盡,心靈清涼而安寧。
(右)游女毘摩罗(无垢尼)。
游女毘摩罗。
七七
「思惟不正,欲贪所恼,心地散乱,所思不成。
心思不端正,被欲望和贪念困扰,内心散乱不安,所想的都无法达成。
七八
安乐想所牵,贪欲心所虏,烦恼皆充满,不得心平静。
安乐的想法牵引着心,贪欲的念头俘虏着意,烦恼在心中满满当当,无法获得内心的平静。
七九
皮肤黄瘦色又丑,到处徘徊七年间,我为烦恼苦之甚,昼夜不能得安乐。
我面色枯黄憔悴,整整七年四处漂泊, 被烦恼紧紧缠绕,日夜不得安宁。
八〇
取绳入森林,不再行俗事,此处我缢首,对我为相宜。
我拿着绳子走进森林,不再做世俗的事,在这里结束生命,对我正合适。
八一
将绳挂树枝,造一坚吊索,投首入索中,尔时心解脱。」
把绳子挂在树枝上,做成牢固的吊索,把头伸进索套里,那时心就解脱了。
(右)耆婆(狮子尼)。
耆婆狮子尼
八二
「难陀尼!抱病污且腐,见此合成身,置心于一处,使心住定念,观身不净想。
难陀尼啊!这个由各种因素组合而成的身体,既污秽又容易腐烂。你要专注一念,安住正念,如实观察身体的不净本质。
八三
此身如彼身,彼亦同于此,呼吸腐恶臭,凡愚以为喜。
这个身体和那个身体,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散发着腐朽污浊的气息,愚昧的人却对此迷恋不已。
八四
昼夜不倦,观察此身,依己智慧,见生厌恶。
日日夜夜精进不懈,以智慧观照此身,看清了它的本质,心中自然生起远离尘垢的清净心。
八五
我以精勤,正念访调,此身内外,如实见尽。
通过精进修行,保持正念觉照, 我如实地观透了身心的内外本质, 彻底洞见了它的全部真相。
八六
由此我厌身,内心亦离欲,精勤无系缚,寂静得平安。」
因此我对这个身体生起了厌离心,内心也远离了贪欲,精进修行而不被束缚,在寂静中获得了安宁平和。
(右)难陀尼。
难陀长老尼
八七
「我拜火神,日月诸天,我赴河岸,入于水中。
我过去敬拜火神,崇奉日月诸天,也曾奔赴河岸,全身浸入水中。
八八
固执禁戒,我头半剃,地上卧床,昼夜不食。
执着戒律,我半剃头发,地上铺床睡,日夜不进食。
八九
我喜装饰,水浴按摩,欲贪所累,爱宠此身。
我曾沉迷装扮,沐浴按摩,被贪欲所困,执迷爱惜这身躯。
九〇
我起信心,出家得度,见如实身,欲贪断尽。
我生起虔诚的信心,通过出家获得解脱,亲眼见到真理的本体,将一切贪欲彻底断除。
九一
一切生有断,欲念愿望断,一总解缠缚,内心达安静。」
所有生命轮回已断尽,贪欲渴求已彻底止息,一切束缚全然解脱,内心抵达究竟安宁。
(右)难陀郁陀罗长老尼。
难陀·郁陀罗长老尼
九二
「以信心出家,去家无家身,利得欲尊敬,到处为徘徊。
怀着信心舍弃俗家,离开家庭不再有家; 贪图利养、欲望与尊敬,四处游荡不得安宁。
九三
舍最上利益,我走卑下利,为烦恼所虏,不乐沙门道。
舍弃了最殊胜的解脱利益,却追逐卑微的世俗所得,被烦恼牢牢束缚着,全然体会不到修行路上的清净喜乐。
九四
我坐精舍中,心中生不安,为渴爱所缚,不断踏邪道。
我坐在修行处所里,心中却不得安宁。被贪欲渴求紧紧束缚着,始终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九五
我之寿命短,老病亦此害,不应时懒惰,不久此身坏。
我的生命如此短暂,衰老疾病不断侵害,现在不该懒惰懈怠,这副身躯很快就要败坏。
九六
如实为观察,诸蕴之起灭,我心得解脱,了行佛之教。」
通过如实观察诸种身心现象的生起与灭去,我的心得以解脱,这正是践行佛陀的教导。
(右)密陀迦利尼。
密陀迦利尼。
九七
「我续住在家,闻比丘说法,得见离尘法,涅槃不灭道。
我还在家居住时,听闻比丘说法,得以见到超脱尘垢的真理,证得永不寂灭的涅槃之道。
九八
儿女财谷,一切舍去,剃发得度,为无家身。
我已舍弃儿女、财富与谷物,剃除须发出家修行,成为无家之人。
九九
式叉摩那,履修直道,破贪瞋欲,并弃烦恼。
持戒修行者,踏上究竟路,断除贪嗔欲,永离诸烦恼。
一〇〇
百喻经
受具足戒,成比丘尼,忆起前世,我净天眼,能除垢秽,善为修练。
受持具足戒律,成为比丘尼后,我忆起了前世种种。以清净的天眼通明,除尽内心的尘垢烦恼,如法精进修行。
一〇一
诸行败坏质,无我因缘生,弃除诸烦恼,清凉得安靖。」
一切现象都会衰败消亡,它们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根本没有永恒不变的主体。若能放下一切执着烦恼,内心就能获得清凉自在的安宁。
(右)奢拘梨尼。
[奢拘梨尼] (这是长老尼偈经中的修行咒语,大意是:通过清净的修行达到解脱境界。修持此咒可以净化心灵、增长智慧、获得内心的安宁与解脱)
一〇二
「合成之色身,我产十人儿,力弱我老朽,比丘尼前行。
这具由因缘和合而成的身体, 我曾孕育十个儿女; 如今气力衰弱,年老体衰, 我前往比丘尼僧团修行。
一〇三
智慧真谛
尼为我说法,五蕴十二处,更说十八界,闻法我出家。
那位比丘尼为我讲解佛法,解说了五蕴、十二处,又详细阐释十八界。听闻这些教法后,我便发心出家修行。
一〇四
不执着于表象
式叉摩那行,我得净天眼,我知宿世住,如前自住处。
我作为修行者,获得了清净的天眼通,能知晓过去世的种种经历,如同亲眼看见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
一〇五
不执着于表象
置心于一处,以住于善定,而观无相念,即时得解脱,安靖无取着。
将心专注一处,安住于清净的禅定中, 观察不执着于表象的念头, 当下便获得解脱, 内心安宁寂静,无所执着。
一〇六
不执着表象
知悉此五蕴,断欲知根本,我体生坚固,无有欲念者,我不再受生。」
我清楚地认识到这五蕴的真相, 彻底斩断了欲望的根源。 我的心已经稳固坚定, 不再有任何贪欲执著, 从此不再承受轮回转生。
(右)输那尼。
输那尼。
一〇七
第一百零七
「我昔曾断发,身唯着一衣,依垢秽徘徊,无过思有过,有过见无过。
我过去曾经剪断头发,身上只穿一件衣服,在肮脏污秽的地方游荡,明明没有过错却总觉得自己有错,明明有错却反而看不到自己的错。
一〇八
一百零八
灵鹫山之上,日中休息还,见离垢秽佛,比丘众随侍。
在灵鹫山上,中午休息后回来,见到了离垢秽佛,有比丘们随从侍奉。
一〇九
一百零九
我为跪拜礼,合掌至真前,世尊向我说:『善来、跋提』,为我授具戒。
我跪下来行礼,双手合十在佛的面前,世尊对我说:“善来、跋提”,为我授予了具足戒。
一一〇
一一零
鸯伽摩揭陀,跋耆与迦尸,以及拘萨罗,往来之惯所,十有五年间,我不负所托,我食诸信施,精勤修佛道。
鸯伽、摩揭陀、跋耆、迦尸和拘萨罗这些地方,我来来往往走了十五年。我没有辜负别人的托付,接受信众布施的食物,精勤修行佛道。
一一一
一一一
脱出诸结节,法衣施跋提,智慧优婆塞,多积诸善业。」
脱离一切束缚的跋提,把法衣布施出来,这位有智慧的男居士,积累了很多善业。
(右)原尼乾子之徒跋提尼。
跋提尼原本是尼乾子一派的弟子。
一一二
一一二
「以锹耕田,地上种植,养育妻子,青年得财。
用锄头耕田,在地里种庄稼,养活妻子儿女,年轻人这样得到钱财。
一一三
一一三
我严持戒法,力行佛教者,无怠无调戏,何未证涅槃?
我严格遵守戒律,努力修行佛教,从不懈怠,也不嬉戏放逸,为什么还没有证得涅槃呢?
一一四
一一四
洗脚水映姿,水落低处流,依此调心定,如调善良马。
洗脚水映出身影,水往低处流。我就这样调伏内心,让它安定下来,就像调教一匹温顺的好马。
一一五
一一五
尔后携灯火,我入精舍内,举灯见卧具,坐于卧床上。
后来,我拿着灯火走进精舍,举起灯看见卧具,就坐在卧床上。
一一六
一一六
我复取针,拨下灯心,灯火熄灭,我心解脱。」
我又拿针把灯芯拨下去,灯火就熄灭了,我的心也解脱了。
(右)波罗遮那尼。
一一七
一一七
「男子取杵,舂打谷物,养育妻子,以贮财富。
男人拿起杵来舂打谷物,养活妻子儿女,积攒财富。
一一八
一一八
行佛之教,行之不悔,速速洗脚,坐于一方,心得安息,力佛教行。
按照佛的教导去做,做了就不会后悔。赶快洗好脚,坐到一边去,心里得到安宁,努力按照佛教的教导去做。
一一九
一一九
彼等闻波罗遮那,说此教语,洗脚已而,坐于一面,心得安息,力行佛教。
他们听波罗遮那说完这些教导,洗了脚,坐在一边,心里得到安宁,努力修行佛陀的教法。
一二〇
一二零
夜之初分,忆宿世生,夜之中分,得净天眼,夜之后分,碎痴暗块。
夜里初更时分,我回忆起过去世的种种生命。夜半时分,我得到了清净的天眼。后半夜,我粉碎了愚痴的黑暗。
一二一
一二一
起座礼(长老尼)足下,我行汝所教,如三十诸天,敬拜天帝释,敬尼以渡时,无漏达三明。」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向长老尼行礼。我按照你教我的去做,就像三十三天的天神敬拜天帝释一样。我敬拜这位已经渡到彼岸、没有烦恼、证得三明的长老尼。
(右)此等三十人长老尼于波罗遮那尼前述其所知。
这三十位长老尼,在波羅遮那尼面前,各自讲述了自己所证悟的境界。
一二二
一二二
「我先贫无夫,无儿亦无女,无友亦无亲,亦不得衣食。
我原先很穷,没有丈夫,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连衣服和食物都得不到。
一二三
一二三
我携钵与杖,沿家为乞食,徘徊七年间,为寒热所恼。
我拿着钵和手杖,挨家挨户去讨饭,这样过了七年,一直被寒冷和炎热折磨。
一二四
一二四
我见比丘尼,乞食得饮食,近前为礼曰,愿度我出家。
我看见一位比丘尼乞讨到食物,就走上前向她行礼,说:请度我出家。
一二五
一二五
波罗遮那尼,彼垂大慈悲,教我使得度,励行最上道。
波罗遮那尼心怀大慈大悲,教导我,让我得到度化,勉励我修行最上等的道路。
一二六
一二六
我闻彼之语,随诫力修成,大姊教不空,无漏得三明。」
我听了她的话,按照她的教导努力修行,没有辜负这位大姐的教诲,得到了没有烦恼的境界,证得了三种明。
(右)旃陀(月尼)。
右旃陀月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