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忠州楞伽山玉峰禅寺
方丈。云:「入此室,据此座,去其黏,解其缚,抽脑后钉,拔眼中楔。且道是何心行?拟作江边垂钓叟,芦华暗折妒霜枝。」
方丈说:“进了这间屋子,坐上这个位子,就要去掉黏着的东西,解开捆绑的束缚,拔掉脑后的钉子,挑出眼中的木楔。你说说看,这是什么心思和做法?打算做个江边钓鱼的老翁,在芦苇丛中悄悄折下那嫉妒霜枝的芦花。”
开堂。拈疏示众,云:「此是震大千沙界法鼓,催佛祖出世号令。且令行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墨占巨鼇彩,毫吞四海云。」
開堂說法。拿起疏文給大眾看,說道:「這是震動大千世界法鼓、催促佛祖出世的號令。且問號令頒布的第一句該怎麼說?」大喝一聲,說道:「筆墨染出巨鼇的色彩,毫尖吞盡四海的雲霞。」
指法座。云:「华王宝座,毘卢顶上,即今高登,是何境界?」以拄杖画○,云:「万里无云日上时。」便升,拈香,云:「此瓣香,天无私盖,地无私载,奉为北阙之至尊,仰祝南山之圣寿,伏愿雕弓已挂狼烟息,宝祚时登凤阁新。此瓣香,奉为满朝文武、阖郡尊官、当山请主、汝止高公,伏愿护法宛如裴相国,声名奕世等三苏。此瓣香,万峰顶上得来,亲蒙印可,三回炉中拈出,不敢孤负,奉为现住万峰山太平禅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伏愿不舍折芦之手,根重神州之器。」敛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渔翁乘兴趁风来,龙竹凤丝坐钓台,无限金鳞随饵上,禹门天迥雪涛开。」僧才出,师云:「来也。」僧云:「万物咸新即不问,玉峰开堂事若何?」师云:「自从鹫岭分灯后,直至支那耀古今。」进云:「昔日裴相,今朝高公,是同?是别?」师云:「一个鼻头,两孔出气。」进云:「恁么则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问:「如何是曹溪正脉?」师云:「有眼拄杖敲日月,无星秤子称山河。」僧礼拜,师乃云:「楞伽挺秀,千圣凝眸;玉峰腾辉,万机圆照。恢豁人天正眼,激扬少室宗猷;月明帘外翻身,荆棘林中着脚。扣洪钟于熙时,沙界咸闻;竖宝幢于金地,大千俱瞩。有时掉臂雾起,有时謦欬风生;大中现小,小中现大;南赡部洲走马,北郁单越行船。古帆未挂,彼岸先登;狮琴既振,山河作舞。是以动静一如,去来一揆。针锋头上倒卓须弥,眉毛罅里全倾海水。其向上也,德山、临济口呿;其向下也,灯笼、露柱生儿。如斯荐得,尚落阶梯,拟更沉吟,白云万里。」复举:「裴相国一日捧一尊像,胡跪黄檗之前,云:『请师安名。』檗唤:『裴休。』休应诺,檗云:『与汝安名竟。』休便礼拜。」师云:「裴相有补衮之手,黄檗具陷虎之机,二人相见,如水合水、似镜对镜,所谓大人具大智,大智具大用。若论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不愁恁么事。且今日玉峰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拈拄杖,云:「惟凭者个荷春力,仰祝吾皇亿万年。」
指着法座说:“这华美的宝座,如同在毘卢遮那佛的头顶,如今高高登上,是怎样的境界?”用拄杖画了一个圆圈,说:“万里无云,太阳升起时。”便登上法座,拈起香,说道:“这一瓣香,天无私地覆盖,地无私地承载,谨献给北阙的至尊天子,敬祝南山般的长寿圣福,祈愿雕弓已挂起,战火平息,国运昌隆,凤阁更新。这一瓣香,谨献给满朝文武、本郡尊官、本山请主、汝止高公,祈愿护法之心如同裴休相国,声名世代流传,堪比三苏。这一瓣香,从万峰顶上得来,亲身蒙受印可,三次在炉中拈出,不敢辜负,谨献给现今住持万峰山太平禅院的破山大和尚,用以报答法乳之恩,祈愿您不放下折芦渡江之手,根基深厚,堪为神州大器。”整理衣衫,盘腿坐下,上首僧人敲椎宣告:“法筵上的龙象大众,当观第一义谛。”禅师说:“渔翁乘着兴致随风来,手持龙竹凤丝坐钓台,无数金鳞随饵上,禹门高远,雪浪涛天开。”僧人刚走出来,禅师说:“来了啊。”僧人说:“万物焕然一新暂且不问,玉峰开堂说法的事怎么样?”禅师说:“自从灵鹫山分传法灯后,一直照耀中华,直至古今。”僧人进一步问:“昔日的裴相国,今日的高公,是相同?还是不同?”禅师说:“一个鼻子,两个鼻孔出气。”僧人说:“这样的话,那么动静举止都彰显古德风范,不落入沉寂的机锋。”禅师说:“路上遇到剑客须亮剑,不是诗人不献诗。”问:“什么是曹溪的正脉?”禅师说:“有眼的拄杖能敲打日月,无星的秤子能量称山河。”僧人礼拜,禅师于是说道:“楞伽山挺秀,千圣凝眸注视;玉峰腾辉,万种机缘圆满映照。恢弘开阔人天的正法眼藏,激扬少林禅宗的旨要;在明月帘外翻身,在荆棘林中落脚。在盛世敲响洪钟,沙尘世界都能听闻;在金色宝地竖起法幢,大千世界共同瞩目。有时挥臂云雾起,有时轻咳风声生;大中显现小,小中显现大;在南赡部洲跑马,在北郁单越行船。古帆还未挂起,彼岸已经先登;狮子琴声既已振响,山河随之起舞。所以动与静是一如,去与来是同一道理。针尖顶上倒立须弥山,眉毛缝里倾尽大海水。说到向上玄机,连德山、临济都会张口结舌;说到向下平常,连灯笼、露柱也能生出儿孙。像这样领会,尚且落在阶梯层次,如果再犹豫沉吟,便如白云相隔万里。”又举公案:“裴相国有一天捧着一尊佛像,在黄檗禅师面前胡跪,说:‘请禅师为佛像安名。’黄檗叫道:‘裴休。’裴休答应,黄檗说:‘给你安名完毕。’裴休便礼拜。”禅师说:“裴相国有补天衮衣的才能,黄檗禅师具备陷虎的机锋,二人相见,如同水融入水、镜子对照镜子,所谓大人物具备大智慧,大智慧具备大作用。若要论这样的事,必须是这样的人;若是这样的人,不愁这样的事。且说今日玉峰为祝圣寿开堂说法,一句该怎么讲?”拈起拄杖,说:“只凭这个承荷春力,敬祝吾皇亿万年。”
上堂。「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古人恁么道,只道得一半。山僧则不然。」拈拄杖云:「明明拄杖头,明明祖师意。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简点得出,祖师在你脚跟下;苟或未然,更听一偈:『百艸西来旨,杖头祖意真。迷时虽不远,悟后始相亲。莲绽水河燄,华开铁树春。诸禅须着眼,识取本来人。』」
上堂开示。 古人说:“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 古人这么讲,只说到了一半。 我山僧却不这么认为。 拿起拄杖,说道:“明明拄杖头,明明祖师意。” 你们说说看,这和古人说的是相同,还是不同? 若能分辨清楚,祖师就在你脚下。 如果还分辨不清,再听我一首偈子: “百草西来旨,杖头祖意真。 迷时虽不远,悟后始相亲。 莲绽水河焰,华开铁树春。 诸禅须着眼,识取本来人。”
上堂。问:「未问话已前时如何?」师拈拄杖云:「会么?」僧拂袖归位。师卓拄杖云:「一击响玲珑,喧轰宇宙中。只缘声彻处,识取主人翁。泥牛耕水月,木马趁清风。撞着玉麒麟,三个闹丛丛。且道闹个甚么?金钟撞处百华开,妙果圆时福自隆。」
禅师上堂讲法。有人问:“还没提问之前,是什么样子?”禅师举起拄杖问:“明白吗?”僧人一甩袖子回到座位。禅师把拄杖往地上一顿,说:“一敲响叮咚,震动天地中。声音传到处,认得主人翁。泥牛耕水月,木马追清风。撞上玉麒麟,三个闹哄哄。你说闹什么?金钟敲响百花放,妙果圆满福自丰。”
上堂。问:「法身无相,法眼无瑕,作么生彰显?」师蓦头一棒,云:「法身无相,而今现形。」举拄杖,云:「是诸仁者!通身是眼,还见得分明么?见得分明,眉毛上有释迦,耳孔里有弥勒;苟或未然……」掷拄杖,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上堂。问:「如何是致理一言?」师默然。进云:「致理无言时如何?」师云:「马驼贝叶不持经。」乃云:「一般春色醉东风,浓淡青黄自不同。拈向杖头开正眼,直教个个尽成龙。如是,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柳眼溪边窥水中之幻泡,桃唇陌上笑镜里之韶光。一雨一云原无所私,根茎枝叶各成大小。泥多佛大,水涨船高,试问宾头卢尊者善应四天下供,今日普公设斋,尊者还来也无?」良久,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问:「红炉灿灿铁华飞时如何?」师云:「非君境界。」进云:「秖如横身踊跃者又作么生?」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问:「如何是春景?」师云:「雪嶂云同色,松风海共涛。」进云:「秖如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师云:「朝听上滩鼓,暮闻涧下钟。」乃云:「睢鸠关关,燕语喃喃。山华似锦,涧水如蓝。咄!欲明者个意,莫将声色参。如斯荐得,即见绍宇梁居士,父母未生已前面目宛然;父母既生后,佛眼觑不透。银碗盛雪、铜盆盛油。南山起云北山雨,张公吃酒李公醉。十世古今不离当念,无边刹海不隔毫端。凡夫举措、圣贤步骤,鹙子、目连共一鼻孔。且酬恩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斑衣不舞因斋蚤,独借杖头报乳慈。」
檀越送法帔至,上堂。问:「如何是玉峰境?」师云:「二僊描不就。」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峰顶兴随丹鹤去,松间倦引白云归。」问:「如何是西来大意?」师云:「摩尼映五色。」僧礼拜,师便打,乃云:「心从境有,境向心生;心境相彰,如镜中像。金针暗绣,云里鸳鸯展翅;玉线明牵,林间狮子回头。如是种种色相、种种音声、种种光明、种种三昧,无一法不周、无一法不具。如天普盖、似地普擎,截琼枝寸寸是宝、析栴檀片片皆香。因中万德庄严、果中万福受用。」以拄杖指法帔,云:「大众会么?吴绫剪就天华彩,蜀锦描成佛国春。」
上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庞居士恁么道,山僧则不然,十方聚会路无差,个个心开智慧华,及第心空游竹院,大家同饮赵州茶。」
追严,上堂。问:「翠色森森,鸟语滑滑,且道是声?是色?」师连打两棒。进云:「不落声色时如何?」师震威一喝,乃云:「日日登堂,时时说法,摇三寸舌,簸两片皮,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所以,摩竭掩室,毘耶杜词。虽然如是,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教中道:『宝所在近。』试问诸人:如何是宝所?若知宝所去处,即知父母生身去处;若知父母生身去处,即知三世诸佛生身去处;若知三世诸佛生身去处,即知自己生身去处。佛恩、亲恩,一时报毕。苟或未然,更听一偈:『宝所尚无心驻棹,化城岂肯意停桡?欲知父母生身处,倒跨泥牛上碧霄。』」呵呵下座。
上堂。云:「昨夜梦梵书,嘛呢叭𠺗吽;今日不覆藏,分明告诸众。会即便会去,不会试把华言更拈弄。」举:「那咤太子柝骨还父、割肉还母,然后现本身而为父母说法,是谓之至孝也。乌知百劫之下更有超其上者?今鸿羽张居士,也不柝骨还父、也不割肉还母、也不现本身而为说法,秖破悭囊,躬诣玉峰,挥金设供,斋诸梵众,独借山僧拄杖头而为说法,全体未曾生、全体未曾灭、全体未曾来、全体未曾去,如是即五浊而趋净域,居烦恼而证菩提。且超脱一句作么生道?漫捉虚空缾内贮,光明不定走盘珠。」拍禅床,下座。
本山勤旧静、素二公忌日,请上堂。「标榜山门壮佛居,须栽松柏万千株。拈锄道者今何在?笑指苍苍拂太虚。」举:「僧问赵州:『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僧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州云:『我不将境示人。』僧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大众!试简点看。简点得出,即知静、素二公在松柏枝头相见,谈不迁义,把臂与赵州古佛同起、同行、同坐、同卧,纵有西来大意,向何处安着?」竖拂子,云:「当处不离常湛寂,山头松柏笑呵呵。」
上堂。云:「宗乘举唱,十地魂惊;正眼才张,三贤胆颤。毛吞巨海、芥纳须弥底人犹落下风,且向上一句又作么生?」拈拄杖,云:「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上堂。云:「迦叶波见世尊拈华契机而破颜微笑,须菩提见世尊谈经解旨而涕泪悲哭。大众!二大师一笑一哭,未免各见一边。山僧特与颂出:『有时笑,有时哭七星斜映挥魔窟。一箭双雕落碧空,六六依然三十六。』」卓拄杖,云:「咄!」
上堂。云:「兔角杖,龟毛拂,有时颠拈倒弄,有时倒弄颠拈;疑杀天下人,悟杀天下人。十字街头有弥勒,四衢道中有释迦,汝诸人还逢着也无?如其逢着,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即见应寰居士父母已在世尊前听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且末后一句作么生道?」掷拄杖,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
上堂。云:「壁立千寻难凑泊,铜头铁额漫劳猜。桃红李白真慈氏,笑指南询有善财。大众!还见善财么?」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上堂。云:「春色浓如黛,莺声语欲流。分明宣祖意,何用别驰求?如斯荐得,人人本源弥纶万有;个个妙体逼塞虚空。且道:山河大地向何处安着?昨夜木人曾报言:『弥勒收归布袋里。』且本源妙体在布袋里?不在布袋里?」参!
上堂。云:「秖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拈拄杖,云:「者个是拄杖子。如何是心?知其心,即知其佛;知其佛,即知自己;知其自己,即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拈一茎艸为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为一茎艸;即无明而证种智,居凡躯而登圣位。大众!且道必竟如何是心?」以拄杖画○,云:「不遇春风华不开,华开须藉春风力。」
上堂。云:「五五二十五,打开宝藏库;撒出无价珍,供养无数佛。且道:谁是供养者?谁受供养者?咄!因忆谢三郎,月下自摇艣。」
上堂。云:「春和三月里,风暖碧桃开。玄沙道未彻,灵云不更猜。如是,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一法且置,毘卢遮那即今在甚么处?」时西堂喝一喝,师云:「百亿身分百亿刹,一华端有一如来。」
上堂。云:「天晴日头出,归禽易见巢。雨落地下湿,过蚁难寻穴。直得半阴半晴,未免三头两面。百丈野鸭、玄沙见虎、赵州吃茶、禾山打鼓,者四老汉施设门中略较些子。若论向上提持,山僧未敢相许。为甚不相许?贪观天上月,失却手中桡。」
解制,上堂。「铁笛横吹出大方,胡笳韵合愧风狂。十期杖击巫山雨,七处华拈蜀水香。栗棘蓝中抛未尽,龙蛇脚底蹋空长。丝纶罢钓波心月,毒鼓三挝作战场。」卓拄杖,云:「大众!还见么?」时一众齐下喝,师云:「冬冬冬。」
住婺川西禅寺,邑侯郑公请开堂。拈疏示众,云:「灵山奥旨、祖域玄机尽在个里,便请维那剖露。」
指法座,云:「巍巍卓卓,坐断十方,要登便登,不礼灯王。」遂升,拈香云:「此瓣香奉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此瓣香奉为邑侯郑公在位尊官,此瓣香昔年酬价龙蟠,不敢被盖囊藏,如今海众要知,未免重新举扬,奉为现住万峰山太平禅院破山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趺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问:「拈香祝圣即不问,波罗山点头时如何?」师云:「有眼莫鉴。」僧喝,师便打,乃云:「灵机迥峻,在处举扬。智宝圆明,随方显露。」拈拄杖云:「大众会么?世尊不说说,迦叶不闻闻,天晓起来门正启,谁家灶里火无烟?雪峰道:『尽十方世界如粟米粒大;抛向面前,漆桶不快。』神光三拜而得髓,赵州八十犹行脚;所谓若论个中事,须是个中人;若是个中人,不愁个中事。我此现前四众,个个鼻孔辽天;人人脚跟点地,向上一着,无劳指似。」复举东坡居士偈云:「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夜来八万四千偈,他日如何举似人?」师云:「东坡此偈,古今独唱,可谓阳春白雪,争奈把三世诸佛埋没在声色堆里,至今无人救得。山僧恁么品论,莫有与东坡出气者么?」卓拄杖云:「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阑干。」
开炉,上堂。「法无边际,缘会而彰;心无彼此,投机而应。其把住也,黄金掩耀;其放行也,瓦砾生辉。若向者里会得,聚宝峰微笑、波罗山点头;脱或未然,不免旁通一线去也。」举:「百丈与沩山围炉次,百丈命沩山拨火,山拨之无火,丈躬起自拨得一星火,语沩云:『你道无,者个聻?』沩从此悟去。」师云:「沩山不得百丈,几乎冻杀;百丈不得沩山,劳而无功。虽然,父子名迈古今,总被者一星火烧却。」以拄杖吹一吹,云:「大众会么?照顾眉毛。」颂曰:「雪压隆冬品类枯,寒来父子偶围炉;火星迸出通身煖,胜吃曹山酒一壶。」
孝臣龚居士请上堂。「昔日庞居士,逃禅入翠微;西江一口吸,透彻祖师机。且如何是祖师机?莫是扬眉瞬目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拈拳竖指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擎叉辊毬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雀噪鸦鸣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莫是翠竹黄华是祖师机么?料掉没交涉。既都卢没交涉,毕竟如何是祖师机?」良久,拈拄杖喝一喝,云:「祇园屈曲泉流急,鹫岭巍峨月上迟。」
升寰李居士请上堂。「父母未生前,鼻孔辽天;父母既生后,脚跟点地。大丈夫汉㘞地一声,直得南赡部洲种树、北俱卢洲结果、东胜神洲撞钟、西牛贺洲击鼓;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法尔如然。直下会去,犹较些子;脱或未然,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慧庵老宿请上堂。举:「应庵问密庵云:『如何是法眼?』密云:『破沙盆。』应颔之。」师云:「破沙盆寻常飏在粪扫堆头,为甚二祖宝之?虽然,也是饥逢王膳,渴遇甘泉。若是正法眼,未梦见在。西禅恁么品论,还有与二祖出气者么?」以拂子击禅床,云:「珊瑚桃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上堂。云:「寒霜凋百卉,梅干发新芽;底事分明极,何须鼓更挝?金牛吃饭,赵州饮茶;德山用棒,秘魔擎叉,者一队老冻脓也是勾贼破家。且道西禅又作么生?」拍膝,云:「者里亲荐得,铁树也开华。」复举:「世尊升座,文殊白椎,世尊便下座。文殊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拈云:「大小世尊性命在别人手里,试听一颂:『淡妆浓抹打秋千,拟欲高高唱哩连;无奈东君漏泄尽,许多清怨落谁边?』」
元旦,上堂。拈拄杖,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元正启祚,万物咸新。村歌社舞,佛法分明。无事衲僧,愿祝升平。」卓拄杖,下座。
解制,上堂。「说心说性,入海算沙;举古举今,波中捉月。德山用棒,临济用喝;虽是好心,究竟大错。且道西禅今日解制又作么生指示?」拍禅床,云:「路逢达道人,莫将语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