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重庆府巴县白岩山宝轮禅寺
顺治庚子十月初一,师在涂山觉林禅寺受请。入院。佛殿。喝一喝云:「好一殿功德,礼拜则见相发心,不礼拜则当面蹉过。且道礼拜是?不礼拜是?」乃展具云:「是非都盖却,自我整威仪。」便拜。
顺治庚子年十月初一,莲月禅师在涂山觉林禅寺接受邀请,正式住持寺院。
他走进佛殿,大喝一声,说道:“好一座庄严的佛殿!向佛礼拜,就能见到佛像,发起恭敬心;不向佛礼拜,可就当面错过了。那么你们说说看,到底是该礼拜呢,还是不礼拜呢?”
说完,他展开拜具,又道:“是与非都先盖起来吧,让我自己整肃威仪。”
于是他便礼拜了下去。
方丈。云:「立宾立主,廓彻顶门正眼;即照即用,痛下脑后钳锤。且道:佛来魔来,如何拣辨?」喝一喝,云:「金刚与泥神揩背。」
方丈说:“分清主客,才能彻底打开顶门正眼;当下观照、当下运用,就得狠狠敲下脑后的钳锤。你且说说:佛来了、魔来了,要怎么分辨?”他大喝一声,接着说:“金刚和泥菩萨在互相擦背呢。”
总督李大护法文宇牛公请于当寺开堂。拈帖示众云:「圆相一点,白纸三张,虽无言说,文彩已彰。会么?请维那对众重为敷扬。」
总督李大护法文宇牛公请本寺主持开堂说法。禅师拿起帖子对大家说:“这个圆点,三张白纸,虽然没有说话,文采已经显露出来了。你们明白吗?请维那师当众再为大家讲解一遍。”
指法座,云:「这个华王座,原来诸法空,是人行是令,壁立显真风。」遂升。拈香,云:「此瓣香,海岳钟其灵,日月光其德,恭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威声大扬,阃外千邦镇静;德化遐被,寰中万里讴歌。此瓣香应运应期,为祥为瑞,奉为本郡在位尊官、缙绅文学,伏愿吐哺握发,崇尚贤之典;拨乱反治,竭持世之才。此瓣香不从外觅,唯向内薰,奉为期主文宇牛公、旧住云竹觉公、现前众居士,伏愿不昧本来心地,不离自性福田。此瓣香荆棘丛中久秘,干戈队里得来,一露锋铓,天下无敌。此是第二回拈出,供养万竹山双桂禅寺破山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雨花飞处烽烟息,棒喝轰时佛祖惊。」乃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问得孤高答得深,如虫御木偶成文,可中若具超宗眼,一语当机便出群。有么?有么?」僧问:「王化大行时如何?」师云:「海宴河清。」进云:「佛法大兴时如何?」师云:「风行草偃。」进云:「今日炉鞴大开,无角铁牛如何锻炼?」师云:「一锤粉碎。」僧喝,师云:「莫乱𨁝跳。」问:「如何是宝轮境?」师云:「江平回纳水,树茂乱生云。」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出头威拒佛,觌面势如王。」进云:「人境不立时如何?」师打,云:「痛领者一棒。」问:「世尊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和尚今日以何为人?」师云:「山僧也恁么。」进云:「某甲不恁么。」师云:「你又作么生?」进云:「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师云:「你试行看。」僧喝,师打,云:「莫道不恁么好。」乃云:「无纹心印,绝识绝情;出匣剑锋,离名离相。水到渠成,遇缘即宗,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法幢既立,法令当行,明大机、显大用,敲出凤凰五色髓,击碎骊龙明月珠,黄头碧眼,饮气吞声,临济、德山望风敛衽,至于拈拳竖指、瞠眉努目种种伎俩,到这里一点也用不着。为甚如此?圣凡情量迥超出,独脱无依威更尊。」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拈云:「二尊宿恁么说话,大似扬声止响。山僧虽是他家儿孙,出处却不同,说甚为人、不为人?只是相逢便棒。何故?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
指着法座说:“这个华王宝座,原本就是诸法皆空。有人在此行令,壁立千仞显真风。”于是升座。拈起香说:“这一瓣香,汇聚山海灵气,承载日月恩德,恭祝当今皇帝陛下圣体安康,万岁!万岁!万万岁!祈愿皇上威名远扬,边疆安宁;德政广布,天下歌颂。这一瓣香,应时运而生,呈祥献瑞,献给本郡各位官员、绅士文人,祈愿各位礼贤下士,弘扬贤德;平定乱世,竭尽治国才能。这一瓣香,不从外寻,只向内心求,献给法会主事牛文宇居士、原住持云竹寺的觉公、以及在场各位居士,祈愿大家不迷失本心,不离自性福田。这一瓣香,在荆棘丛中隐藏已久,于战乱之中得来,一旦显露锋芒,天下无敌。这是第二次拈出,供养万竹山双桂禅寺的破山老和尚,以报答法乳之恩。祈愿法雨飘洒处烽烟平息,棒喝响起时佛祖震惊。”于是入座。维那敲响木槌说:“法会上的龙象大众,请观第一义。”禅师说:“问得孤高答得深,好比虫子蛀木偶然成纹。如果真有超宗越祖的眼力,一语契机便能出众。有吗?有吗?”僧人问:“王道教化大行于天下时,是怎样的?”禅师说:“海晏河清。”僧人进一步问:“佛法大兴时,是怎样的?”禅师说:“风行草偃。”僧人再问:“今日熔炉大开,没有角的铁牛如何锤炼?”禅师说:“一锤粉碎。”僧人大喝一声,禅师说:“别乱蹦跳。”问:“什么是宝轮境界?”禅师说:“江水平静容纳百川,树木茂盛云气缭绕。”问:“境界中的人怎样?”禅师说:“出头威严如拒佛,当面气势似君王。”问:“人和境界都不立时,怎样?”禅师打了他一下,说:“好好领受这一棒。”问:“世尊为了一件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和尚今天用什么来接引学人?”禅师说:“山僧也这么接引。”僧人说:“我不这么接引。”禅师说:“那你又怎样?”僧人说:“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禅师说:“你试试看。”僧人大喝,禅师打了他一下,说:“别说这样不好。”于是说道:“无纹的心印,断绝思虑与情识;出鞘的剑锋,远离名相与表象。水到自然渠成,遇到机缘就是宗旨,法随着法运行,法幢随处建立。法幢既然立起,法令就应当施行,显明大机用,展现大作用,敲出凤凰的五色髓,击碎骊龙的明月珠,黄头碧眼的外道,也只能忍气吞声,临济、德山这样的宗师,见了也要恭敬敛衽。至于那些拈拳竖指、瞪眼鼓腮的种种伎俩,到这里一点也用不上。为什么这样?因为圣凡的情量早已超脱,独立无依的威严更加尊贵。”又举公案说:“三圣慧然禅师说:‘我遇到人就不出来,出来就是为了接引人。’兴化存奖禅师说:‘我遇到人就出来,出来却不为了接引人。’”禅师拈提说:“两位尊宿这么说,很像提高声音想止住回响。山僧虽然是他们的儿孙,但出处却不同,说什么接引人、不接引人?只是相逢便打。为什么?尘世中虽有隐身术,怎比得上全身投入究竟的境地?”
结冬,上堂。春岩问:「昔日南泉斩猫,是否?」师云:「是。」进云:「和尚在甚么处见得?」师云:「两眼对两眼。」进云:「快还性命来。」师打一棒,岩作猫声出,师笑云:「杀人刀,活人剑。」问:「这个汉伸手摸着、举足踏着,为甚罗笼不着?」师云:「尽阇黎伎俩不奈他何。」进云:「三际坐断时何处安身?」师云:「前不搆村,后不抵店。」问:「五家宗旨是同?是别?」师云:「别。」进云:「诸佛本同,如何有别?」师云:「惟有山僧一个不同。」乃云:「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放一线道,遂分主宾,有问、有答,有照、有用,有权、有实,或行棒、行喝,𡎺拳、轰掌,面壁、辊毬,擎叉、打鼓,提持向上机权,展演现成作用,怪石苍松尽露未生前面目,野云荒坞全彰本地上风光。所以道:『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壁立万仞,个个常光现前。』虽然如是,为甚三世诸佛不知有?黧奴白牯却知有?」以拄杖打圆相,云:「个中莫道全无事,剔起眉毛仔细看。」
结冬时节,上堂说法。春岩问:“过去南泉禅师斩猫那件事,是真的吗?”师父说:“是真的。”春岩接着问:“和尚您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师父说:“两双眼睛对着看。”春岩说:“那就快把猫的性命还回来。”师父打了他一棒,春岩学着猫叫了一声就出去了。师父笑着说:“这是杀人的刀,也是救人的剑。”有人问:“这个人伸手能摸到,抬脚能踩着,为什么却抓不住、关不住他?”师父说:“就算用尽你的所有本事,也拿他没办法。”那人又问:“过去、现在、未来都截断的时候,该在哪里安身?”师父说:“前面没有村庄,后面没有客店。”有人问:“禅宗五家的宗旨是相同,还是不同?”师父说:“不同。”那人问:“诸佛本来相同,为什么会有不同?”师父说:“只有我这个山里的和尚一个不同。”师父于是说道:“把住关键的渡口,凡夫和圣人都过不去;放开一条小路,就能分出主人和客人。有问就有答,有观照就有作用,有权巧就有真实。有时用棒打,有时大声喝,有时竖起拳头,有时拍响手掌,有时面壁而坐,有时滚球示众,有时举起叉子,有时敲打大鼓。这些都是提持向上机缘的权宜方法,展现本来现成的作用。奇石和苍松,全都显露出它们未生之前的本来面目;野云和荒芜的村落,完全彰显出本地本有的风光。所以说:‘达摩祖师没有来过东土,二祖慧可也没有去过西天。每个人本来都像万丈悬崖一样壁立,每个人的常光时时都在眼前显现。’虽然是这样,但为什么三世诸佛好像不知道有这个,而黑牛白牛却好像知道有这个呢?”师父用拄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说道:“这里面可别以为什么事都没有,提起精神,仔细看看。”
金刚会众居士请上堂。僧问:「世尊拈华,迦叶微笑,笑个甚么?」师云:「笑你鼻孔向下垂。」进云:「虽是当阳卖俏,争奈傍观者亲?」师云:「一任检点。」进云:「今日四众瞻仰,和尚作么显示?」师云:「拄杖子为伊竭力。」进云:「家丑不可外扬。」师云:「好事不瞒人。」一居士问:「三贤胆颤,十地块惊,惊个甚么?」师云:「金刚手里八棱棒。」进云:「在甚么处?」师便打,乃云:「觌体拈来,全无向背;当头点出,迥绝罗笼。过量事须是过量人激发,出格句还他出格人提持。所以道:『欲明恁么事,须是恁么人;若是恁么人,方知恁么事。』且恁么事作么生举唱?莫是即心即佛是么?料掉没交涉。莫是非心非佛是么?料掉没交涉。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么?料掉没交涉。入门便喝是么?料掉没交涉。入门便棒是么?料掉没交涉。打个圆相作女人拜是么?料掉没交涉。推倒禅床拂袖便行是么?料掉没交涉。既都卢没交涉,到此计穷力极处,毕竟如何得彻头去?」蓦竖拄杖,召众,云:「透脱是非与得失,金刚王眼放光明。」复举:「金牛行食次,问庞居士云:『生心受食,净名所诃,去此二途,居士还甘否?』士云:『当时善现岂不作家?』牛云:『岂干他事?』士云:『食到口边,被人夺却。』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师拈云:「电卷风驰,珠回玉转,彼此作家,不妨奇特。只如庞公道:『不消一句子。』且道:『是那一句?』」时有僧喝一喝,师云:「你恁么道,只恐庞居士不是恁么。莫有代庞居士端的者么?如无,听取一颂:『两个老汉,因斋庆赞,双放双收,千古定案。』咦!虎骤龙骧步步高,不消一句从头看。看,看!口吐明珠光灿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金刚法会的居士们请我上堂说法。有位僧人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这微笑究竟在笑什么?”师父说:“笑你鼻孔朝下垂。”僧人又问:“虽然是在当面卖弄,可旁边看着的人反而更清楚呢?”师父说:“随便你检查。”僧人再问:“今天四众弟子都仰望着您,和尚您要如何显示佛法?”师父说:“拄杖子会为你尽力。”僧人接着问:“家丑不可外扬。”师父说:“好事不瞒人。”一位居士问:“三贤菩萨都胆战心惊,十地菩萨也都惊慌失措,这惊的又是什么?”师父说:“金刚手里的八棱棒。”居士问:“在哪里?”师父便打,然后说:“当面拿出来,完全没有正面反面;当头点出来,彻底断绝了束缚。超越常规的事,必须由超越常规的人来激发;超出常格的句子,还得由超出常格的人来提持。所以说:‘要明白这样的事,必须是这样的人;如果是这样的人,才知道这样的事。’那么这样的事要怎么念唱呢?难道是‘即心即佛’吗?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是‘非心非佛’吗?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是‘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吗?一点关系都没有。进门就吼一声是吗?一点关系都没有。进门就棒打是吗?一点关系都没有。打个圆相然后作女人拜是吗?一点关系都没有。推倒禅床拂袖就走是吗?一点关系都没有。既然全都一点关系都没有,到了这山穷水尽的地步,到底怎样才能彻底解脱呢?”突然竖起拄杖,招呼众人说:“超越是非与得失,金刚王的智慧眼放出光明。”又举例子:“金牛禅师施食时,问庞居士:‘抱着贪心接受施食,净名尊者所呵斥,离开了这两种情况,居士您还甘心吗?’庞居士说:‘当时善现难道不是个高手?’金牛说:‘这关他什么事?’庞居士说:‘食物到了嘴边,被人抢走了。’金牛便继续施食。庞居士说:‘不消一句子。’”师父拈香说:“像闪电卷过、狂风奔驰,像珍珠回旋、玉璧转动,彼此都是高手,不妨奇特。只是庞公说‘不消一句子’。且问:‘是哪个句子?’”这时有位僧人喝了一声,师父说:“你这么说,只怕庞居士不是这样。有没有人替庞居士说个准确的?如果没有,就听我一首颂:‘两个老汉,因斋庆赞,双放双收,千古定案。’咦!虎奔龙腾步步高,不消一句从头看。看,看!口吐明珠光灿烂。”喝了一声,拄杖一顿,下座。
佛成道日,上堂。「灵光独耀雪山明,刺破臊胡老眼睛,重叹奇哉把不住,六年肝胆一时倾。大众!昨夜释迦老子在雪山中出广长舌相,遍覆三千大千世界,说诚实言,总要大地人放身舍命。还知释迦老子落处么?」顾视左右,云:「一点明星光宇宙,揭开脑盖两眉横。」
佛成道这一天,法师登上法堂开示:“智慧的光芒独自闪耀,照亮了雪山;这光芒刺破了那些外道的眼睛。世尊连连感叹‘奇哉!’,这觉悟境界实在难以把握;他在雪山苦修六年,所有的执着与辛酸,这一刻全部放下了。
各位!昨晚,释迦牟尼佛在雪山中展现了广长舌相,这境界覆盖了整个宇宙,他诚恳地告诉大家:要让所有众生,都放下自我,把生命完全交付出来。
你们知道佛陀到底在说什么吗?”法师环顾左右,接着说:“就像那颗启明星照亮了宇宙;当我们真正看破,就好像头顶的脑盖掀开,两道眉毛自然横在眼前一样明白。
岁旦,上堂。僧问:「元正启祚,天清地宁,玉化一统时如何?」师云:「和风动地来。」进云:「衲僧境界,华笑鸟啼,决定一致时如何?」师云:「两重公案。」进云:「王道佛道日月交辉去也。」师云:「照破汝肝胆。」问:「如何是新年头一句?端的道将来。」师云:「黄道初开。」进云:「雪岭梅梢绽,溪边柳欲青。」师云:「只得七成。」进云:「门外三山笑,座上一轮灯。」师云:「重说偈言。」乃云:「当头道一句,大好是新年。风软柳增媚,雪深梅更妍。三台吹木笛,八表庆尧天。」乃横拄杖作吹势,云:「唱出阳春韵,调高四海传。」
新年第一天,方丈在大殿上开示。有僧人问:“新年伊始,老天清朗大地安宁,天下像美玉一样统一的时候,该作何理解?”方丈说:“和暖的风吹遍大地。”僧人接着说:“出家人的境界,花儿微笑鸟儿啼叫,一切自然和谐一致的时候,该作何理解?”方丈说:“这是两个不同的公案。”僧人又说:“王道和佛道像日月交相辉映了。”方丈说:“照穿你的肝胆。”僧人又问:“什么是新年第一句话?请您直接说出来。”方丈说:“太阳刚刚升起。”僧人接着说:“雪山岭上梅花绽放,溪边杨柳正要变青。”方丈说:“只对了七成。”僧人又说:“门外三座山在欢笑,座上有一盏明灯。”方丈说:“我的偈子已经解释过了。”然后方丈说道:“当头说一句,最好就是过新年。风温暖柳树更柔美,雪深处梅花更娇艳。三个高台吹木笛,四面八方庆贺太平。”说完横放禅杖做出吹奏的样子说:“唱出阳春白雪的曲子,旋律高妙传遍天下。”
上堂。僧问:「老婆禅只是饶舌,斩钉截铁,请师速道。」师便喝一喝。进云:「如来禅割肉剜疮,却成祸殃,请师别道。」师云:「山僧从来不分外。」进云:「祖师禅敲骨取髓,冤沉海底,请师更道。」师云:「一马生三寅。」僧喝一喝,师蓦头一棒。进云:「还有么?」师云:「疑则别参。」乃云:「今日双溪胡居士坚请山僧举扬佛法,若是佛法,正不在频频举扬。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说;祖师不西来,少林有妙诀。宝轮者里,孤村流水,峻壑闲云,诸佛说不到,祖师行不到。且道还有佛法也无?若言其有,节外生枝;若言其无,抱赃叫屈。不滞有无,迥然独露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两岸金沙平涌出,水天别是一乾坤。」
上堂开示。有个僧人问:“老婆禅不过是多嘴多舌,斩钉截铁的话,请师父快说。”师父便大喝一声。僧人接着说:“如来禅就像是割肉挖疮,反倒成了祸害,请师父换个说法。”师父说:“我这个山僧从来不干分外的事。”僧人又说:“祖师禅就像是敲骨取髓,冤屈深得像沉到海底,请师父再说点别的。”师父说:“一匹马生了三个虎年。”僧人喝了一声,师父当头打了一棒。僧人接着问:“还有别的吗?”师父说:“有疑问就自己去参悟。”于是开示道:“今天双溪的胡居士坚决请我这个山僧来宣扬佛法,要说佛法,其实不在于反复宣扬。诸佛不出世,说法四十九年;祖师不来西天,少林自有妙诀。在我宝轮这里,孤零零的村庄,流水潺潺,深谷闲云,诸佛说不到,祖师行不到。你们说,到底有没有佛法?如果说有,那就像是节外生枝;如果说没有,那就是明明有却喊冤喊屈。不执着于有和无,独自显现,这一句该怎么理解?”喝了一声,说:“两岸金沙平平地涌出来,水天之间别有一番天地。”
解冬,上堂。僧问:「选佛场、解脱门,一切人如何出不得?」师云:「脚下无力。」进云:「脚下得力时如何?」师云:「东西无滞碍,南北得自由。」乃云:「大地山河尽起舞,共欢佳节临三五。」竖拂子,云:「然灯古佛放光明,拂子头边急荐取。若荐取得,便见结时非结、解时非解,华发水流,遍界光彩。」复以拂子打圆相,云:「且个中出身一句作么生道?涂山云共缙云起,巴字水随濮水流。」
寒冬时节,禅师上堂说法。有僧人问:"选佛场和解脱门,为什么所有人都进不去?"禅师回答:"脚下没有力气。"僧人追问:"脚下有力气的时候会怎样?"禅师说:"东西方向没有阻碍,南北方向自由通行。"
禅师接着说:"大地山河都在跳舞,一起庆祝佳节到了十五。" 他竖起拂子,又说:"燃灯古佛放出光明,就在拂子头上赶紧领会。如果能领会,就会明白——束缚不是真正的束缚,解脱也不是真正的解脱;花朵绽放、水流潺潺,整个十方世界都光彩夺目。" 禅师又用拂子画了一个圆圈,说道:"从这里面脱身出来,该怎么表达呢?涂山的云和缙山的云一道升起,‘巴’字形状的江水和濮水一起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