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参
结制,晚参。「明日结制有五则事,虽是杜撰也要预先议定。第一则:二时粥饭各人饱餐,不可徒自忍饥;第二则:经行处须看脚下,不可平地吃交;第三则:禅床上坐直须惺惺,不可开眼寱语;第四则:钟板鸣时宜将眼听,不可被声尘牵引;第五则:卒然不能说,因数日安众困倦,今夜虽不说亦不待制,期满稍暇即与诸兄弟一齐说破。珍重,珍重。」
结夏安居,晚上集合训话。明天开始结夏安居,有五件事要说,虽然是我自己定的规矩,也得提前讲清楚。
第一件:早晚两顿饭,大家都要吃饱,别自己饿着肚子。
第二件:走路的时候要看着脚下,别在平地上摔跤。
第三件:在禅床上打坐,一定要保持清醒,别睁着眼睛说梦话。
第四件:钟板敲响的时候,要用眼睛去听,别被声音牵着鼻子走。
第五件: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这几天安排大家安顿下来,太累了。今晚虽然不说了,但也不用等到结夏结束。等期满后稍微有空,我就和各位师兄弟一起把话说透。
大家保重,保重。
除夕,晚参。「北禅分岁,皮招官府勾追;东村烧钱,酒醉鬼神迷乱。虽然赤心为人,不知翻成分外。何似柏子者里随分随时、随家丰俭,烧几片香、吃几杯茶,与众兄弟东话西话、拈古颂古,乃至称性谈笑亦复不知何者为定、何者为乱、何者为静、何者为闹,举足下足皆是解脱道场,一出一入总成游戏三昧。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今夜年穷岁尽时节,且道:如何是自彰的理聻?」良久,云:「挑灯坐久无寒气,知有春风入夜来。」
除夕晚上,大家一起坐禅参话头。
北边禅院分岁守夜,就像被官府传唤一样拘束;东村烧纸钱,酒喝醉了弄得鬼神都迷乱。虽然是一片诚心为大家好,却不知不觉搞成了额外负担。
哪里比得上我们这儿,随分随时、随家丰俭,烧几片香、喝几杯茶,和各位兄弟东拉西扯、讲讲古人的公案、念念古德的偈颂,甚至顺着本性谈笑风生,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定、什么是乱、什么是静、什么是闹,抬脚下脚都是解脱的道场,一出一入都成了自在的游戏。
所以说:“要想明白佛性的意义,就要观察时节因缘。时节到了,道理自然就清楚了。”
今晚是年穷岁尽的时节,那么我问你们:什么是自然就清楚的道理呢?
沉默了好一会儿,禅师才说: “挑灯久坐不觉寒,已知春风入夜来。”
晚参。师云:「结制半月矣,汝等做工夫不可因循,急须觅个出身之路。老僧数次落堂,勉励谆谆,只要汝等在一机一境上发大疑情,讨个分晓。若只念死话头,有何益也?上古原无看话头之说,皆是随缘理会,遇境生疑。在宋时,大慧禅师教人看触背关头,省悟者甚多。近来影响之流,不求真悟、不起真疑,一动一静尚被声色所牵,不能自作主宰,殊不知必要大死一回,行不知行、坐不知坐,见尽情忘,自有转变处。古人云:『不怕活不得,只怕死不得。』果然绝后再甦,佛也不奈汝何,阿谁欺得汝?若只听人说,黄檗禅师有云:『多与儿酥饼,消与不消都不管他。济得甚么事?』听取一偈:『一句话头可力参,经行坐卧浑如憨,忽然豆爆冷灰里,不用从头说再三。』」
晚上坐禅时,师父说:“结制已经半个月了,你们用功修行可不能拖拖拉拉,得赶紧找到一条解脱的路子。我几次到禅堂来,苦口婆心地劝勉大家,就是希望你们能在某一个机缘、某一个情境上,生起大大的疑情,非要弄个明白不可。如果只是死板地念着话头,那有什么用处呢?古代本来就没有‘看话头’这种说法,都是随顺因缘去体会,遇到境界就生起疑问。到了宋朝,大慧禅师教人参究‘触背’这个关键,因此而开悟的人非常多。近来有些人,只是模仿样子,不求真正的开悟,不起真正的疑情,一举一动还被声音、形色牵着走,自己做不了主。他们根本不知道,必须得‘大死’一回才行——走到哪里不知道在走,坐在哪里不知道在坐,所见的一切都放下了,情识也忘光了,自然就会有转变的契机。古人说:‘不怕活不过来,只怕死不透。’如果真的能死透了再活过来,连佛也拿你没办法,还有谁能骗得了你呢?如果只是听别人说,黄檗禅师讲过:‘多给孩子酥饼吃,消化不消化都不管他。这能顶什么事?’听我说一首偈子吧:‘一句话头要努力参,行住坐卧都像傻子般,忽然像豆子在冷灰里爆开,就不用再从头说个没完。’”
晚参。「大凡学道人见谛不圆,只为识情未透,皆是六根、六尘牵引之过患,所以业识茫茫,无本可据。诸兄弟!同在此处一七、二七克期取证,昼夜精勤,不是徒为劳苦,正要做到身心疲困,如痴、如憨,眼不欲视、耳不欲听、口不欲言、意不欲思,六根不行、六尘不对,如有气的死人,只是胸中一点疑情不散,忽然打失眼睛,则本有光明自然现前,便不受他人舌头瞒也。如中邑猕猴,六窗俱唤俱应,譬喻分明,未是极则,不得仰山一拶,何有中邑也?而今道流不得到古人田地,只为猕猴不曾睡着耳。诸兄弟!且道猕猴睡着了又作么生相见?速道,速道。」
晚上参禅时开示。“一般来说,学佛的人对真理的认识不圆满,都是因为分别心没有断透,全是被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和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给牵着鼻子走,所以才导致妄念纷飞,茫茫然找不到根本依据。各位师兄弟!大家一同在这里用功七天、十四天,定下期限来求证悟,白天黑夜精进勤奋,不是为了白白受苦。正是要做到身体和心都疲惫困顿,像傻子、像呆子一样,眼睛不想看、耳朵不想听、嘴巴不想说、意念不想思考,六根不起作用,六尘也不去对应。就像个还有口气的死人,只是胸中那一点怀疑的念头不散掉。忽然间,像眼睛掉落了一样,那么本有的光明智慧自然就会显现出来,这样就不会被别人的话语所欺骗了。就像中邑和尚说的猕猴比喻,六个窗户叫它,它都答应,这个比喻说得很明白,但还不是最高的境界。如果没有仰山禅师那一逼问,哪里会有中邑这个比喻呢?现在的修行人达不到古人的境界,只因为那只‘猕猴’还没有睡着罢了。各位师兄弟!你们说说看,如果猕猴睡着了,又该怎么相见呢?快说,快说。”
除夕,晚参。僧问:「一年挨到今日,请和尚说岁除佛法。」师云:「爆竹一声惊两耳。」进云:「寸步不移,如何得到新年去?」师云:「今夜亦非是旧年。」进云:「某甲不然。」师云:「你作么生?」进云:「鸟啼新岁景,华发旧年春。」师云:「莫道有新旧好。」乃云:「古人学道,行住坐卧,将生死二字贴在頞头上,昼三夜三,如丧考妣,不敢一时暂生放逸,常恐腊月三十日到来,手忙脚乱,务在预前打折明白,然后放下,此先贤操履诚切如斯。近来诸方都在此日放假,恣意谈笑,猜枚举令,羯鼓催华,歌咏辞曲,种种喧哗,靡所不至。此个风景,在我蜀中本所未见,闻者亦稀,山僧今夜未免随乡入俗,与诸兄弟作个放假的起倒。」乃拈起拂子,左右乱挥,踊身作舞,高声喝云:「纵横𨁝跳弄狮子,者个漫同戏具看。」
除夕晚上,禅师上堂。有个僧人问:“一年熬到今天,请和尚说说除夕的佛法。”禅师说:“爆竹一声响,惊动两只耳朵。”僧人追问:“一步也不动,怎么才能到新年去呢?”禅师说:“今天晚上也不是旧年。”僧人说:“我不这么认为。”禅师问:“那你怎么看?”僧人说:“鸟儿啼叫是新年的景色,花儿开放还是旧年的春天。”禅师说:“别说有什么新旧好坏。”
禅师接着说:“古人学道,行住坐卧,都把‘生死’这两个字贴在额头上,白天三次晚上三次,像死了父母一样悲痛,不敢有片刻的放松放纵,常常担心腊月三十那天到来时手忙脚乱。他们务必要提前想清楚、弄明白,然后才能放下。前辈贤人用功恳切到了这个地步。近来各地都在这一天放假,随意谈笑,猜拳行令,敲鼓催花,唱歌唱曲,种种喧哗,无所不至。这种景象,在我们蜀地本来没见过,听说的人也少。山僧我今晚不免随乡入俗,给各位兄弟做个放假的榜样。”
于是禅师拿起拂尘,左右乱挥,跳起身来舞蹈,高声喝道:“纵横跳跃耍狮子,这个可别当成玩具看。”
夜话。「学道人须立大志,既以参禅为事,当以彻悟为主,不可同流俗阿师随缘混过,或在人口角边、或在册子上拾得一句两句套头语,自瞒瞒人,正是依他作解,塞自悟门,寻常也一般。到明眼人前却去不得,得非自误一生耶?不如乘色力强健,猛着精彩,踏实做一场。未有入路者,急须寻个入路;既有入路者,急须求个进步。你莫道无入路,十字任纵横;你莫道无进步,一层深一层。要先从一头打彻,不可两头三面,七不成、八不就,反说佛法不灵。亦不论参学早迟、亦不分根器利钝,只要各人用心实落、立志久长,自有一番境界、自有一段作用,如香岩击竹、灵云见桃华、布毛酒楼之类,皆是平日用力真切,方才一旦触发。诸兄弟亦当如古人恁么一回,就要看女子出定话,亦何难哉?只不可在出得、出不得上用意识卜度,要看世尊是何心行、女子是何境界、文殊是何神力、罔明是何手眼,一一看明白,方知他一伙用处。老僧举此,亦是验诸兄弟工夫所得何如。一处有疑,处处有疑;一处不疑,处处不疑。傥真到不疑之地,自然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虽然如是,万里无片云,青天犹好吃棒。时寒,勿劳久立。」
某个夜晚,禅师对大家说:“想学佛修道的人,必须先树立远大的志向。既然选择了参禅作为自己的修行,就应该把彻底开悟当作主要目标。不能像那些庸俗的师傅一样,随波逐流、浑浑噩噩地过日子。有的人在别人说话时,或者在书本上,捡来一两句现成话,就拿来欺骗自己和别人,这完全是在依靠别人的见解来理解佛理,反而堵塞了自己开悟的门路。平时看起来好像也懂一些,可到了真正有智慧的人面前,就根本经不起考验。这难道不是在耽误自己一辈子吗?不如趁自己身体还好、精力还旺盛的时候,拿出全部精神,实实在在地干一场。还没有找到入门方法的人,要赶快去寻找一条门路;已经找到门路的人,要赶快追求进步。你不要说没有门路,其实门路就在你面前,任你自由选择;你也不要说没有进步,进步是一层比一层深的。要先从一个地方彻底打通,不能这边也搞,那边也搞,搞得什么也不成,反而说佛法不灵。也不要管学道时间的长短,也不分根器是利还是钝,只要各人用功实在、志向长远,自然会有一定的境界、一定的效验,就像香严禅师听到击竹声而开悟、灵云禅师看到桃花而开悟、布毛侍者从酒楼悟道等例子,都是因为平时用功真切,才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触发。各位同修也应该像古人那样,只要真正用功一回,那么再看‘女子出定’的话头,又有什么难的呢?只是不能在‘出得’、‘出不得’上用意识去猜度,要看世尊是什么用心、女子是什么境界、文殊菩萨是什么神通、罔明菩萨是什么手段,一件一件地看明白,才能真正知道他们是怎么用的。老僧举出这个例子,也是要检验各位同修的功夫到底怎么样。一个地方有疑惑,处处都会有疑惑;一个地方没有疑惑,处处也就没有疑惑了。如果真的到了没有疑惑的地步,自然什么也束缚不了你,呼唤你也不会回头。虽然是这样,就算万里无云,晴空万里,也还是挨棒的份。天冷了,不要让大家久站了。”
夜话。师云:「夜坐吃茶,因事说话,乃考诸人见谛何如?进步何如?非虚设也。山僧一向展转多说,纵说到驴年,有何交涉?必要诸人自己着力一番,将古人未透关头一一勘破,方识得人好恶。昔有座主就华严讲,请翠岩斋,岩云:『我有一问,座主若道得,即吃斋。』乃拈胡饼问云:『还具法身否?』座主云:『具法身。』岩云:『吃饼是吃法身也。』座主不能对。今请大众代古人转一语看,若转得一语相应,便合受人天供养;若转不得,终是受欺谩。何故?当机无力能吞吐,一饼长教碍杀人。」
晚上坐禅之后,师父说:“夜里坐着喝茶,借着事情说话,是为了考察大家内心体悟到了什么程度、进步到了什么地步,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我一向啰嗦说了很多,就算说到驴年马月,又有什么用呢?一定要你们每个人自己真正下功夫,把古人没弄明白的难关一个一个看透,才能真正分辨出是非好坏。以前有位法师在讲解《华严经》时,请翠岩禅师吃饭。翠岩说:‘我有个问题,法师如果能答上来,就吃饭。’于是他拿起一个烧饼问:‘这个饼有没有佛性?’法师答:‘有佛性。’翠岩说:‘那你吃饼就是在吃佛性。’法师当场傻眼答不上来。现在请诸位帮古人接上一句,如果能接上一句合适的话,那就确实值得接受天上人间的供养;如果接不上,终究还是会被人骗。为什么?因为到了关键时刻,没有力量承担这个话头,一个烧饼就能困死人一辈子。”
考工,晚参。师云:「欲明大事,须是铁汉不顾危亡方能成办。汝等工夫做不上者,无他,盖为自己看得轻劣,视从上先圣太高远,不敢望其项背,便生怯弱,志向未决,口虽说为生死,其实不曾把作一件事做,甘自因循,随群逐队,空过日子,坐香时胡思乱想一上,不坐香时遂被境缘牵去,说张、说李,论是、论非,较长、较短,及至问着时,转不得身、吐不得气,不肯自疑,却要人说破。可怜生。如此见解,参到驴年也没交涉。胡不看南岳参六祖,祖问:『何处来?』曰:『嵩岳来。』祖曰:『什么物恁么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只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又,临济在黄檗三年,睦州首座教令问话,三度被打,后到大愚处点破,遂有当仁不让之作。如今者里也不管你问得话、问不得话,转得语、转不得语,久参初学都不可坐在无事甲里,只要将一个过不得的关头横于胸中,自恨自逼,勿论迟速,以彻为期,生死二字急切工夫自然得力,昏、散二魔无由而侵。诚能恁么做去,一朝打失眼睛,佛也不奈你何,又有阿谁瞒得你?时寒,勿劳久立。」
审查早晚参禅的事。禅师开示说:“想要明白人生大事,必须像铁打的好汉一样不顾生死才能成功。你们修行为什么进步不了?没别的原因,只是把自己看得太轻,把古圣先贤看得太高太远,觉得自己赶不上,就胆怯退缩。志向不够坚定,嘴上说为了生死大事,其实根本没把修行当回事。自己得过且过,跟着别人混日子,白白浪费时间。坐禅时胡思乱想一阵,不坐时就被外境牵着走,东家长西家短,议论是非对错,比较高低长短。等到真要上阵时,却动弹不得、喘不上气,不肯自己反省,偏要别人说破。真是可怜啊!这样的见解,就算参到驴年也没用。为什么不看看南岳怀让参访六祖惠能的例子?六祖问他:‘从哪里来?’南岳回答:‘从嵩山来。’六祖又问:‘什么东西这么来的?’南岳说:‘说像什么东西就不对。’六祖说:‘这个不被污染的本性,正是诸佛所护念的。’再看临济义玄在黄檗希运那里三年,首座睦州让他去问话,结果三次被打。后来到大愚禅师那里被点破,就有了当仁不让的气魄。现在我们这里不管你能不能问话、能不能转语,无论是久修的还是初学的,都不能安住在无事甲子里。只要把修行这个过不去的关口横在心头,自己痛恨自己、逼迫自己,不管快慢,以彻底明白为目标。能够这样用功,‘生死’这两个字自然会让你紧迫用功,昏沉和散乱这两种魔障自然无法侵入。果真能这样去做,一旦豁然开悟,连佛也拿你没办法,又有谁能骗得了你?天冷,别久站了。”
晚参。「三八普说,老婆心切,五日一参,看孔着楔。重重拈提、种种施设,无非发明各人己躬下事、头头上彻。然而,此事不是在你意识边卜度得的、不是向人口角上推寻得的,所以道:『昭昭于心目之问,而相不可睹;晃晃于色尘之内,而理不可分。』者些不倒断处,直须在日用寻常四威仪中着只眼勘得破,始有相应分。近来有等义学阿师,说心、说性、说理、说事,只在古人言句上倚阴博阳,露布许多锦绣文章,将谓是他过人处。东印不敢教坏人家男女,凡有来者,一味痛与棒、热与喝,直下令人无回避处。何故如此?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争奈有天何?」
晚間開示時間。每個月三次的普說開示,就像老婆婆愛護孩子一樣用心良苦;每五天一次的禪修會面,就像在木頭上找洞來插楔子一樣精準。反覆提點、用各種方法安排,全都是為了幫助每個人看清自己內心真正的問題、在生活的每一個層面都徹底明白。
然而,這件事情不是靠你的頭腦思考就能猜出來的,也不是靠從別人嘴裡聽來的話就能推想得到的。所以說:「能清清楚楚感覺得到,但要真實看到卻看不見;能明明白白在物質世界裡顯現,但要講出道理卻分不清。」這些讓人無法徹底明白的地方,就必須在日常生活中,在行住坐臥的種種舉止中,靠自己的心眼去檢查、看破,才算有了相應的開始。
最近有一些只會做學問的禪師,談心、談性、談道理、談事情,只會拿古人的話來裝模作樣,表面上寫出一大堆漂亮的文章,還以為那是自己比別人厲害的地方。我東印這裡不敢教壞別人家的子弟,只要有人來問,一律狠狠地打他一棒、大聲地喝斥他,當下就讓他沒有地方可以躲避。為什麼要這樣做呢?任務再大也必須從地上開始做起,就算爬得再高,又怎麼能勝過天呢?
晚参。「学道先须有悟由,犹如争斗快龙舟,虽然旧阁闲田地,一度赢来方始休。迩来学道人甚多,不得一度赢者,不信有悟由故也。后保寿在前保寿作街坊令,看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久不省。一日,街头遇有二人厮打,傍有一人急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遂大悟,归白前保寿,遂为印可。茶陵郁山主遇庐山化士说个恶字,疑之既久,后骑驴过桥,吃攧恶一声,便曰:『我有明珠一颗,久被诸尘封锁,今朝尘净光生,照见山河万朵。』如酒楼闻艳词、灵云见桃华、香岩击竹,皆是日尝用心到激切处忽然触发,此古人悟入之由也。汝等昼三夜三,一期将毕,室中每每勘验,罕有惬其意者,究其根源,只为此事无形段、无理路,虽看古人言句,真疑不起,于是恍恍惚惚,左不得、右不得、进不得、退不得,未几便打退鼓,自误一生,殊不知正是好时节,往往蹉过了,若不换步移身,念兹在兹,不怕瓮中走却鳖。」
晚间开示:学道必须先有觉悟的契机,就像竞赛时全力划龙舟一样。虽然祖师的田产早已存在,但只有亲自赢一次才算数。最近学道的人虽然多,却没人能真正赢一次,原因是他们不相信"需要觉悟机缘"这件事。后保寿在前保寿那里担任街坊管理时,被要求参究"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久久未能领悟。有一天,他在街上看见两人打架,旁边有人着急劝架说:"你怎么这么没面子?" 后保寿当下大悟,回去禀告前保寿,随即得到印证。茶陵郁山主遇到庐山化缘的僧人说了个"噁"字,困惑了很久。后来骑驴过桥时,驴子跌倒发出"噁"的一声,他立刻说:"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垢封锁,今天尘尽光生,照见山河万朵。" 就像酒楼听见艳词而开悟、灵云见桃花悟道、香巖听到竹子声响彻悟,这些人都是日常用心到极致时,忽然被触动。这就是古人觉悟的契机。你们日夜精进,一学期快结束了,室中每次勘验都很少有人能真正契入。追究根源,只因为这件事没有形状、没有固定套路。虽然看古人言语,但真实疑问生不起来,于是恍恍惚惚:左也不能,右也不能,进也不能,退也不能。没过多久就退缩放弃,自己误了一生。却不知这正是好时节,往往就错过了。如果不能换个思路、专心致志,就像担心瓮里养鳖会跑掉一样荒谬。
除夜,晚参。师云:「年穷岁尽时,佛法天然有,海底金乌飞,云间玉兔走,风光旧与新,夜夜鸡鸣丑。公案既现成,道时唯信口,且信口一句作么生道?」以手画一画,云:「大尽三十日,小尽二十九。」
示众。双桂破山老和尚送法衣至,师上堂,拈起示众云:「卖破沙盆已十年,每将家丑露人前,镜中照影通身现,锦上铺华满座妍。龙布云时旋得水,骥追风里忽加鞭,遥从庚岭拈来授,痛为儿孙启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