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
世尊初生。
当阳抛出铁蒺藜,电走雷奔天地黑,跛脚阿师正令行,云收雨散空狼籍。
南泉斩猫。
宝剑横挥,佛魔齐殄,换骨抽筋,风飙电卷。纵是克家儿,也被血腥染。
灵云见桃花。
眼里瞳人踢绣毬,从教何处不风流?三郎拨转桃花浪,更下深潭月一钩。
赵州狗子佛性。
吹毛在握,夜光走盘,鸩蜜并施、有无俱掀。变化苍龙兮,不容宿于死水;闪烁白云兮,岂肯恋于穷山?看看看!直须坐断雨头关。
大明宝禅师上堂:「轮王宝藏,如赤穷底人;酒店腰带,如大富底事。掉转身来,撞着没面目汉,要拳便拳、要踢便踢。又谁知我洞上宗风,别有踞虎头、收虎尾的宗旨?会么?玉犬彻夜行,不知天上晓。」
机轮转处绝周遮,电闪星驰羡作家,白骼树稍鱼扇子,碧波池上鸟翻车。
西京少室雪庭裕禅师问僧:「面壁石还有看见达磨影者么?」僧曰:「今日幸遇和尚。」师曰:「拄杖子幸遇上座,乞供养他一顿。」僧曰:「恩大难酬。」师掷拄杖曰:「胀杀怀州牛。」
钓鳌须是钓鳌手,透网还他透网鳞,霆激雷轰风雨后,满船明月照通津。
云居膺禅师参洞山,山问:「甚处来?」曰:「踏山来。」山曰:「那个山堪住?」曰:「那个山不堪住?」山曰:「国内总被阇黎占去也。」曰:「不然。」山曰:「恁么子得个入路?」曰:「若有路,即与和尚隔山去也。」山曰:「子后千人万人把不住在。」
鸾凤翱翔六合云,天旋地转海山昏,夜明帘外清风远,鹤出银笼玉殿深。
雪峰、嵒头、钦山同参德山。钦山问:「天皇也恁么道、龙潭也恁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山曰:「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拟议,山便打。钦山被打,归延寿堂曰:「是即是,秖是打我太煞。」嵒头曰:「你恁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来。」
劈面来时白浪掀,棒头落处见渊源,神驹十影追难及,独许祥麟步大千。
高峰枕子。
天无路上地无门,罔象重逢坠险坑,回首不知天外晓,珊瑚杲杲焕龙睛。
芙蓉楷禅师上堂,拈拄杖曰:「者里荐得,犹是诸佛建立边事,直饶东涌西没,卷舒自在,也未梦见七佛以前消息。须知有一人不受教诏,若识此人,参学事毕。」
蜕甲鲸鲵不滞滩,翱翔六合倩谁看?芙蓉江上秋风冷,只许严陵把钓竿。
太原王山体禅师,发明洞上宗旨曰:「既有尊贵底位,须明尊贵底人。须知尊贵底人不出尊贵之位,方明尊贵不落阶级。」
禁殿苔封夜未央,珠帘倒卷一天霜,钟沉鼓寂纶音静,月皎晴空下玉堂。
达磨见梁皇。
御炉香暖紫云屯,宝髻从教豌豆倾,烂坏眉毛收不得,至今红臭染枫庭。
投子青禅师上堂:「洪波浩渺,白浪滔天,镇海明珠,在谁收掌?」卓拄杖曰:「百杂碎。」
机轮转处乾坤窄,大用全彰电火迟,拄杖揭开红日眼,离娄空堕一双眉。
西京還源遇禪師,因僧問:「如何是西來大意?」師曰:「風送泉聲來枕畔,(天然沄云:錯!)月移花影到窗前。(沄云:錯!)」
枕畔风生、窗前月落,花影泉声,都来是错。且道还源错,何似天然错?祥麟只有一只角。
天童玨上堂:「劫前运步、世外横身,妙契不以意到。」
秋风秋雨上林稍,叶落寒潭夜泣蛟,回首不堪明白里,凭阑醉饮写芭蕉。
石霜诸因僧问:「如何是头?」师曰:「直须知有。」「如何是尾?」师曰:「尽却今时。」「有头无尾时如何?」师曰:「吐得黄金堪作甚么?」「有尾无头时如何?」师曰:「犹有依倚在。」「头尾相称时如何?」师曰:「渠不作个解会,亦未许渠在。」
口甜心苦论家私,王库从来岂有斯?傍户痴呆徒侧耳,累他空堕两茎眉。
少室凝然改禅师〈辞众偈〉曰:「寿年八十七,出息复入息,撒手威音外,绵绵与密密。」
冻齈临死不甘休,呕出心肝挂树头,转向那边惆怅望?沧浪无限涨深秋。
云门湛祖因僧问:「如何是超然不借借?」祖曰:「我听不清,你再说看。」曰:「学人不肯在。」祖曰:「此是借。」僧喝,祖曰:「犹是借。」僧又喝,祖曰:「百喝后作么生?」僧拜曰:「推散大众去也。」便归众,祖曰:「三十棒且待别时。」
暴虎凭河,徒夸敏手,宝镜当台,难逃妍丑。
百丈涧和尚参瑞祖,因闻梆声有省,祖曰:「道道!」师曰:「石女吹箫声喇喇。」祖曰:「子转身而就父,为甚父全不顾?」师曰:「夜深云掩岫,木女睡鼾鼾。」
夜深云岫睡鼾鼾,师子翻身星斗寒,石女一声无孔笛,从教千古竞头看。
南源先和尚因僧问:「炉鞴弘开,煆尽圣凡。秖如没身心人来,和尚如何安置?」师曰:「不可错怪山僧。」曰:「不到红炉里,焉知火后毛?」师便打。
赏罚分明白棒饶,通红炉鞴不曾烧,圣凡情尽无余事,火里方知有凤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