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
师参天童老和尚,人事次,尚提起香信云:「者个从甚处得来?」师云:「何得当面讳却?」尚云:「道什么?」师拟进语,尚便打。
师父去拜见天童老和尚,见面行礼之后,老和尚提起香信问道:“这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师父回答:“怎么能在当面就隐瞒呢?”老和尚说:“你说什么?”师父正要开口说话,老和尚便打了他。
参金粟车和尚,值岁暮,粟问云:「香严道:『去季贫,有卓锥之地;今季贫,连锥也无。』你作么生?」师云:「丧身失命赤条条。」粟休去。
参拜金粟车和尚时,正逢年底。金粟问他:“香严禅师说过:‘去年穷,还有立锥之地;今年穷,连锥子都没了。’你怎么看?”师父回答:“丧身失命,赤条条一无所有。”金粟便不再追问。
参东明先和尚,尚问:「古者道:『宾主穆时全是妄,君臣合处正中邪』,作么生会?」师云:「太平本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尚云:「恁么会又争得?」进云:「师意如何?」尚云:「何不道『鸳鸯绣出从君看,不把金针度与人』。」师释然契悟,便礼拜。
我去参拜东明先和尚,和尚问我:“古人说过:‘宾主和睦时全是虚妄,君臣契合处正是邪道’,这话该怎么理解?”我回答:“太平本是将军打出来的,却不许将军见到太平。”和尚说:“你这样理解怎么行呢?”我追问:“那师父您的意思是什么?”和尚说:“你为何不说‘鸳鸯绣好了任你看,就是不把绣花的金针传给你’。”我一下子豁然开朗,心领神会,便向他礼拜。
参南涧和尚,尚问:「古人隔江招手便乃横趋,你道他具个甚么眼?」师云:「烈燄堆中捞得月。」尚云:「未在,更道。」师拂袖便出,尚云:「直饶与么,已早吃三十棒了也。」
我去参拜南涧和尚,和尚问我:“古人隔着江招手,就横着走过去,你说他具备什么样的眼光?”我说:“在熊熊烈火里捞到了月亮。”和尚说:“不对,再说。”我甩袖子就走,和尚说:“就算你这样,也早就该挨三十棒了。”
纵旨辞师,师问:「甚处去?」旨拟议,师劈脊棒云:「者守古冢鬼。」旨罔测,师打趁出。
徒弟纵旨向师父辞行,师父问他:“你要去哪儿?”纵旨正想回答,师父一棒子打在他背上,骂道:“你这个守着古坟的鬼东西。”纵旨完全摸不着头脑,师父就把他打出了门。
僧参,师问:「未到此间,与汝三十棒了也。」僧云:「那里见得?」师便打。
僧参,师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将什么抵对?」僧云:「钵盂峰顶浪滔天。」师拈棒,僧拟议,师打出。
僧参,师问:「久不见汝,因甚鼻孔缺了半边?」僧拟议,师喝出。
僧问:「一口气不来时如何?」师云:「今日冷如昨日。」
僧问:「如何是般若体?」师云:「竹影扫阶尘不动。」「如何是般若用?」师云:「月穿潭底水无痕。」
僧请益高峰大师垂示语:「如何是海底泥牛啣月走?」师云:「坐断木人机。」「如何是岩前石虎抱儿眠?」师云:「铁鞭趁不起。」「如何是铁蛇钻入金刚眼?」师云:「无目不画眉。」「如何是昆仑骑象鹭鸶牵?」师云:「万里一条铁。」进云:「此四语中,那一句有照有用、有杀有活?」声未绝,师打云:「你道是那一句?」
僧参,师问:「发足何处?」僧云:「青原。」师云:「住山𨱄斧子在么?」僧竖起拳,师云:「者是青原底,如何是你底?」僧拟议,师便打。
僧参,师问:「发足何处?」僧云:「南岳。」师云:「思大禅师对你说甚么?」僧便喝,师云:「好喝。」僧拟议,师便打。
僧参,师问:「发足何处?」僧云:「随处住。」师云:「艸鞋钱教谁还?」僧云:「踏破了也。」师云:「即今作么生?」僧拟议,师便打。少间师云:「适来山僧性命在上座手里。」僧无语,师云:「虚头禅客。」
僧参问:「某甲未行脚时,已与和尚相识了也。」师云:「在甚么处相识?」僧礼拜,师云:「放汝三十棒。」师又问:「甚处来?」僧云:「南源。」师云:「曾见祖师么?」僧云:「不见。」师云:「请坐吃茶。」
僧参,师云:「未离荆紫峰,与汝三十棒了也。」僧云:「今日勘破和尚。」师便打,僧喝,师云:「适来勘破而今喝。」僧拟议,师打出。
石田师问:「鶤化鹏眼在,鱼化龙鳞在,生而化死何在?」师云:「特地一场愁。」「药山化主为甚不受甘贽行者锭金?」师云:「是贼识贼。」「人人鼻孔在眼下,因甚觑不见?」师云:「全身在里许。」「前三三、后三三,数目甚分明,因甚无着罔措?」师云:「惭惶杀人。」
师过天台访不退师,礼祖像次,退师从方丈出,以手指云:「者个可是么?」师便掌,退师云:「何得麤糙?」师云:「也要兄相委。」遂呵呵大笑携手入方丈。
仲龄参,师问:「汝岳山来那?」龄云:「是。」师云:「曾到塔前么?」龄便喝,师打云:「问汝到塔前,乱喝作么?」龄便礼拜,师云:「得与么有前无后?」
僧请益,师云:「汝曾见什么人?」僧云:「见石奇和尚。他道雪窦有棒不打某甲。」师便打云:「会么?」僧云:「不会。」师又打云:「他后辜负雪窦即得,莫辜负老僧。」
师问雪舟:「彼此烧作一堆灰,向甚么处相见?」舟云:「相见即不辞,恐无人证明。」师便打。
一日众侍立次,师举本来面目话,首贤云:「今日冷如昨日。」师云:「犹是昔时话会,别通个消息来。」贤云:「将谓别有。」师叱之,雪舟云:「尽大地人性命被某甲坐断了也。」师云:「汝分上又作么生?」舟云:「一串穿却。」师云:「又道坐断了也。」舟拟进语,师便打。悟生云:「夜来依旧宿芦花。」师云:「此去三十季后,切忌举着。」仲孚云:「有眼无耳朵。」师云:「错会不少。」
二僧参,师问:「发足何处?」僧云:「江西。」师云:「一口吸尽西江水作么生会?」僧喝,师云:「我问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喝作么?」僧无语,师直打出。乃问:「第二位试道看。」僧云:「某甲初参。」师云:「好与一坑埋却。」
僧参,师云:「老老大大向外走什么?」僧云:「只为不知归路。」师云:「莫瞒老僧。」僧云:「两眼对两眼,有什么瞒?」师云:「又道不知归路?」僧拟议,师便打,僧喝,师又打。
僧参问:「如何是石霜奇特一句?」师便打,僧礼拜云:「也少和尚一拜不得。」师云:「识甚么好恶?」
僧参,师指信物云:「从那里得来?」僧举坐具云:「者里。」师云:「者是什么?」僧喝,师便打。
僧参,师问:「那里发足?」云:「沩山。」师云:「水牯牛作么生?」云:「相随来也。」师云:「因甚么头角不全?」僧礼拜,师便打。
僧参,师问:「发足何处?」云:「湘潭。」师云:「曾遇达磨么?」僧便喝,师云:「我问你曾遇达磨么,喝作什么?」僧无语,师便打。复问:「一向那里住?」僧云:「不曾住。」师云:「你解腾空么?」僧又无语,师直打出。
慧鉴参,作礼毕,师云:「因我得礼你,汝作么生会?」鉴云:「某甲初出家。」师云:「出家为何事?」鉴无语,师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