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
师竖起竹篦,问僧曰:「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速道!速道!」僧云:「开口见胆。」师张口云:「山僧开口也,你见底胆聻?」僧无语,师便打。
师问僧:「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僧云:「总瞒他不得。」师云:「眼在甚么处?」僧拟议,师蓦面一掌,云:「何不道:与鼻孔为邻。」
众参,师云:「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一僧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一僧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一僧云:「正是时。」一僧云:「火里蝍蟟吞大虫。」师云:「德山令行,并须瓦解。」
师垂问:「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未是好手。饭是米做一句,作么生道?」一僧云:「金牛不是好心。」师云:「过在甚么处?」僧无语。师云:「少。」问:「闻版声,不得赴堂。」饭头从傍云:「苍天!苍天!」师云:「你自手作底,何得叫冤叫屈?」头亦无语。师云:「劳而无功。」
师垂问:「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自己胸中流出一句来。」一僧云:「展。」一僧云:「切。」师云:「前者落节,后者拔本。」复一僧出,拟进语,师即以手掩其口,云:「路不拾遗。」
师出山,适雨下,问众云:「天晴不肯出,直待雨淋头。即今雨下也,不涉泥水,道将一句来。」一僧云:「和尚前行,某甲后随。」师便起身,拈拄杖,僧罔措,师打云:「将谓我盖覆得你。」
师唤僧,僧应诺。师云:「此去汉阳不远。」
师问僧:「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僧云:「风从华里过来香。」师云:「隔。」僧摆手云:「洒洒落落去也。」师云:「他时方信路行难。」
僧参,师便喝,僧亦喝,师又喝,僧无语,师云:「已后不得学老僧。」
师问一居士:「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甚么?」士云:「和盘托出大家看。」师便打,士拟议,师又打,士作礼云:「学人到者里,却没奈何。」师云:「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
师问僧:「如何是你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僧一喝,师云:「能老能大,当门无齿。」僧又喝,师打云:「果不关风。」
师问僧:「万法如何归一?」僧云:「学人自来不曾离和尚。」师云:「毕竟一归何处?」僧无语。师云:「全靠山僧不得。」
师问僧:「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僧云:「僧堂前,佛殿后。」师云:「如何是你出身处?」僧云:「露柱灯笼。」师云:「好个师僧,被露柱灯笼吞却。」僧云:「和尚莫错会。」师打一棒,云:「你更错会。」
师下堂,一居士出,师搊拄云:「道!道!」士云:「不道。」师云:「不用不道。」士云:「墙壁有耳。」师拓开,云:「将谓你是个俗汉。」士云:「平地起波澜。」师云:「到山僧袈裟角下也未?」士拟议,师便打。
僧问:「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学人到这里,为什么去不得?」师云:「春无三日晴。」僧云:「大似水长船高。」师劈面一掌,云:「消得龙王多少风?」
师下堂,问一居士:「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你本来面目?」士云:「半夜日头红。」师云:「见怪不怪,其怪自坏。」
师下堂,僧出,师搊住问:「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僧云:「贼是小人,智过君子。」师云:「因甚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僧云:「金色头陀解破颜。」师云:「未在,更道。」僧云:「正是某甲放身命处。」师云:「钩在不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