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隐和尚语录卷九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颂古
举世尊睹明星。
颂云:
「寥寥独坐雪岩中,秖为众生界未空,忽地明星都照破,丈夫谁肯受朦胧?」
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颂云:
「大事因缘在目前,当机休更自颟顸,灵山百万人天众,拟议之间落二三。」
「四十九年无一字,末后拈花有底事?都缘饮老破微颜,代代儿孙笑不止。」
举《楞严经》「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颂云:
「若能转物即如来,雪里梅花一色开,冷眼不堪长笑玩,香风暗暗到经台。」
举《圆觉经》「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颂云:
「山堂寂寂无人到,涧水悠悠有琴操,偶然曳杖过磐峰,一阵狂风吹落帽。吹落帽,呵呵笑,汉语胡言那成调?」师蓦卓拄杖,喝一喝,云:「参!」
举善财参弥勒楼阁门开。
颂云:
「衣带烟霞过碧层,蹔时敛念便空生,重重楼阁门开处,更有一人参未曾。」
举外道不问有言,不问无言。
颂云:
「一条拄杖两头拏,把住中间便打他,饶你脱然顷快去,看来犹着眼中沙。」
举殃崛摩罗产难。
颂云:
「烟云封古洞,迷却乍游人。借问三家老,春光分半灯。」
举傅大士披衲顶冠靸履,见梁武帝。
颂云:
「冠似道兮履似儒,袈裟犹是佛家儿,了然三处原无我,试问时人会也无?」
举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着。」
颂云:
「拈花消息金襕外,庆喜当年见未玄,莫是头陀堪爱处,依稀争肯畀家传。」
举初祖面壁。
颂云:
「大鹏放翮九万里,偃鼠饮河半勺水,直自培风背负天,沙界明明不用举。」
举四祖住破头山。
颂云:
「凤书三诏懒抬眸,兀坐云深破岭头,待得黄梅童子到,月明依旧照寒湫。」
举四祖路逢童子,问子何姓?
颂云:
「白发头陀下翠微,七年重到未忘机。性空姓姓非常姓,千古令人作范轨。」
举四祖访懒融。
颂云:
「石室耽幽处,山禽频献花,天厨勤送供,虎穴作邻家。悬寂心偏解,菩提路更赊,幸逢达道者,推转白牛车。」
举鸟窠吹布毛,通侍者大悟。
颂云:
「树盘如盖遂栖禅,宫使从师未彻玄,拟欲诸方去参学,布毛拈起鼻先穿。」
「一毫端上露全机,及至惺惺鴈过西,未举已前亲荐得,白云终不定巢居。」
举马祖打车打牛。
颂云:
「不是车兮不是牛,即心即佛莫他求,从兹悟彻磨砖意,喝下西江水倒流。」
举马祖即心是佛,又云非心非佛。
颂云:
「即心即佛头戴帽,非心非佛帽戴头,撒手到家人不会,龚公峰顶闹啾啾。」
举马祖日面佛、月面佛。
颂云:
「日面佛,明历历,火云收尽天空阔。月面佛,清彻彻,秋水澄潭光皎洁。君不见,双轮无住兮太虚燄燄,玄珠罔象兮赤心片片。咦!」
举马祖百丈游山见野鸭。
颂云:
「师资闲步到溪边,大用全提把住关,直得鼻端亲见血,倚天长剑插雄巅。」
举马祖升座,百丈卷席。
颂云:
「高崖狮子振全威,百兽闻之脑裂时,不是象王回首顾,争教大地吼如雷。」
举百丈再参。
颂云:
「入门便喝有来源,秉拂从教得此传,识得祖家绵密旨,大唐规范自悠然。」
举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黄檗吐舌。
颂云:
「铁牛机印印全机,电卷风驰未可欺。一喝顿令知解尽,耳聋三日古今疑。黄檗老,谩惊嘘,舌头吐出更堪奇。因而领略师承意,惹得儿孙捋虎须。」
举百丈野狐。
颂云:
「前百丈,后百丈,两个老胡鼻一样。不落不昧叵商量,且看眉毛在眼上。咄!」
举唐文宗食蛤蜊,见大士像。
颂云:
「夫慈悲之故,化凡形而成圣像;落草之谈,现应身以获圆通。良哉观世音!善应诸方所。噫!不是大唐天子力,海水煎枯擘不开。」
举南泉刈茅,僧问:「南泉路向什么处去?」泉拈起镰云:「我这镰子是三十文钱买。」僧云:「我不问这个。南泉路向什么处去?」泉云:「我用得最快。」
颂云:
「行色憧憧问路头,大人机用出常流,而今睹面重拈出,三十文钱第二筹。」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天地同根,万物一体。」
颂云:
「天地同根物一体,潜龙卧在深渊里,豁然飞上九重霄,一任兴云弥布雨。」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什么?」
颂云:
「大悲千手眼,几人能得见?如月印千江,波波全体现。全体现,有何验?王老机锋过闪电,当头一拶宾主分,聊与大夫通一线。通一线,难分辨,言中有则君自看。」
举盘山示众:「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尔无言。睹面相呈,更无余事。」
颂云: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林间独坐,树上啼莺,啼得落花流水去,依然缄口过残春。」
举泐潭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低声近前。」潭近前,祖打一掴,云:「六耳不同谋,来日来。」潭至来日云:「请和尚道。」祖云:「且去,待老汉上堂时出来,与汝证明。」潭乃悟云:「谢大众证明。」绕座一匝便去。
颂云:
「六月炎天雪满巅,那知身到清凉山?文殊举手金刚窟,收取玻璃盏子还。」
举崧山与庞居士吃茶,士举橐子云:「人人尽有分,为甚么道不得?」山云:「秖为人人尽有分,所以道不得。」云:「阿兄为甚么却道得?」山云:「不可无言也。」云:「灼然,灼然。」山便吃茶。士云:「阿兄吃茶,为甚么不揖客?」山云:「谁?」云:「庞公。」山云:「何须更揖?」后丹霞闻,乃云:「若不是崧山,几被老翁惑乱一上。」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云:「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
颂云:
「未举以前犹钝置,衲僧何必重征问?七盏清风腋下生,啜着还他能彻困。」
举庞居士访仰山,问:「久向仰山,到来为甚么却覆?」山竖起拂子。士云:「恰是。」山云:「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云:「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山掷拂子云:「若到诸方,一任举似。」
颂云:
「步步倾湫倒岳来,轩辕高挂绝尘埃,得人一牛还一马,不是时流孟浪猜。」
举凌行婆问浮杯尽力道不得句。
颂云:
「婆子奇哉怪哭声,禅人闻举便惊心。当机直捷离言处,到底终输赵老清。清真漫将闲话论疏亲,行婆不是丈夫手,肯把拳头买与人。咄!这老婆子。」
举药山指二树问道吾云:「枯者是?荣者是?」吾云:「荣者是。」山云:「灼然一切处光明烁烂去。」又问云岩。岩云:「枯者是。」山云:「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至,山复问,高云:「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山顾道吾、云岩云:「不是不是。」
颂云:
「荣者荣兮枯者枯,沙弥争肯受糊涂?长松壁立危岩上,鹤唳一声千载孤。」
举韩文公问大颠佛法省要。
颂云:
「文公谛信,大颠直捷,快手三平,脑后着楔。一楔顶𩕳眼豁开,普天匝地绝尘埃。孤风冷冷千秋外,几度心花照玉台。」
举长沙岑禅师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岑云:「游山来。」座云:「到什么处?」岑云:「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岑云:「也胜秋露滴芙渠。」
颂云:
「理策入云深,山空一色新,无人闲共话,有鸟对频吟。踏遍春芳草,归来花满庭。若将时节会,埋没祖师心。」
举赵州火炉头无宾主话。
颂云:
「无宾主话谁能举?举得分明我未许。观音院里老赵州,惯向人前卖口嘴。」
举赵州狗子无佛性。
颂云:
「一个无字周沙界,蠢动含灵俱不坏,拈来掷向于人前,不会分明业识在。」
举赵州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
颂云:
「有佛处,不得住,挂角羚羊无影树。无佛处,急走过,高飞野鹤青霄去。三千里外莫错举。石女怀胎唯自许,恁么则不去也。摘杨花,摘杨花,㗭唎㗭唎苏噜娑诃。」
举赵州因尼问密密意。
颂云:
「密密意,谁能识?潦倒赵州亲掐出,争奈行人未作家,翻身跳入烟萝窟。」
举赵州庭前柏树子。
颂云:
「不将境示人,分明直对君,庭前柏树子,千古客乘阴。」
举赵州勘破婆子。
颂云:
「台山一路甚崎岖,多少行人举步迷。瘿袋老婆机惯得,赵州明眼那能知?」
举赵州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颂云:
「南北东西到处通,脚跟点地任君从,相逢不解旧相识,眼里无筋一世穷。」
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颂云:
「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嬉。看他多少风流弟,脱却罗衫换紫衣。」
举赵州一日方丈内闻沙弥喝参,州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才教去,沙弥便珍重。州向傍僧云:「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颂云:
「一抑一扬真自在,高提正令不须谋,权衡轻重虽凭手,出格男儿岂上钩?」
举赵州一日雪中倒叫云:「相救!」有僧去身边卧,州便起去。
颂云:
「倾身一色验龙蛇,此际谁知眼里花?起倒同人不同用,至今消息遍天涯。」
举龙济「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
颂云:
「凡圣情超当下机,石人举步笑嬉嬉,暗中踏着珊瑚影,秖许惺惺不许知。」
举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
颂云:
「黄檗山头琐雾云,高安滩里怒雷轰,猛然醒得无多子,棒喝交驰闪电奔。」
「祖令全提发大机,普贤到此也难知,可怜多少效颦者,鷃翅焉能万里飞。」
举临济建立黄檗宗旨。
颂云:
「毒气受深当以发,直饶龙象也攒眉。至今余毒藏幽壑,不待声扬动地雷。喝一喝,莫些迟,宗旨何曾棒上疑。这里若还亲荐得,济翁元是小厮儿。」
举临济两堂首座齐喝。
颂云:
「两个泥牛蓦斗,一个木童难救,牵动金刚主人,铁鞭只打童手。咄!若会,直下分明;不会,依然落后。」
举临济在僧堂里睡。黄檗入堂见,以拄杖打板头一下。济举首见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云:「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这里妄想作么?」座云:「这老汉作甚么?」檗又打板头一下便出。
颂云:
「一树花开几样红,佳人漫采月明中,可怜会得枝头意,吹落岩前一阵风。一阵风便不同,个中端的有鱼龙,试看今日堂中事,那个男儿彻骨穷。」
举临济问寺主:「甚处去来?」主云:「州中粜黄米去来。」济以拄杖画一画,云:「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济便打。次典座至,济举似典座,座云:「寺主不会和尚意。」济云:「你又作么生?」座礼拜,济亦打。
颂云:
「移花接木,点铁成金。白拈手段,个里分明。虽然不遇英灵汉,千古留传一片心。」
举临济将入灭,谓三圣「不得灭却正法眼藏。」
颂云:
「一喝乾坤倒覆来,正宗从此瞎驴开,吹毛宝剑当头截,铁眼铜睛尚皱眉。」
举德山见僧入门便棒。
颂云:
「从来门里大,那见有天下?不是老婆心,胆是虚空大。你若识痛痒,且教终不怕,切忌绝商量,管取悟言下。」
举临济见僧入门便喝。
颂云:
「好把琵琶月下弹,清音透彻万重山,行人响慕亲来听,奈是无弦曲调难。」
「四喝从教一喝来,英灵到此也疑猜,顶门豁达通天眼,八臂那咤亦着呆。」
举普化明头打暗头打。
颂云:
「打风打雨在当人,百匝千重用得亲,崖上老人蓦下札,令伊别示一乾坤。」
举德山托钵因缘。
颂云:
「老汉当年不耐饥,钟鸣鼓响有何疑?古今多少英灵子,只向岩头问是非。末后句更为奇,眼上重栽两道眉。听得虚空亲说破,消融顿入不思议。」
举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直打出法堂。侍僧问:「适来这僧有何相触忤?」化云:「是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
颂云:
「同条生不同条死,坐断乾坤谁似你?当阳一着主宾分,官不容针私通尔。何不当时待侍僧,复喝还他临济旨。」
举南院赤肉团上,壁立千仞。
颂云:
「一纵一擒真壁立,从他猛将也归降。正宗不得狮子儿,遍界狐狼满地走。」
举兴化示众:「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时旻德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旻又喝,化亦喝;旻礼拜归众。化云:「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颂云:
「作家相见事如何?电卷风驰海岳过。霹雳一声云散尽,大家齐唱太平歌。」
「全放全收杀活机,大人作略普贤知。禹门三级曾经过,万浪千波更不疑。」
举僧问兴化四方八面。
颂云:
「文武全才得建功,交锋阵阵自从容,因伊义敌威光远,报国酬恩尽在忠。」
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
颂云:
「大开𬬻鞴圣凡镕,一棒当头便建宗,狮子掷机全体露,象王行处绝狐踪。」
「狮子嚬呻狮子酬,爪牙不露已风流,电光影里全身现,收拾丝纶谩下钩。」
举玄、绍二上座见乌臼。
颂云:
「老将当场猛作威,英雄到此也踟躇,宗师眼目天然在,照用同时说向谁?」
举崔禅在定州州衙内升座,拈拄杖云:「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有僧出云:「崔禅聻?」崔禅掷下拄杖云:「久立,太尉。珍重!」
颂云:
「正令全提杀活机,随家丰俭有谁知?亲言已出亲人口,却被旁人冷眼窥。末后句,更为奇,太尉还曾识得伊?咄!」
举沩山、五峰、云岩侍百丈,丈问并却咽喉唇吻。
颂云:
「轩辕宝镜已当台,妍丑分兮有自来。莫道老人言语赘,儿孙眼上要眉栽。」
举丹霞访忠国师。
颂云:
「茅堂深锁弗轻敲,叵耐山童漏泄讹,短笛无腔信口出,遭人简点话迢遥。祖翁快利竹篦子,赏罚分明正令高,个里知音亲证得,夜来孤月照青霄。」
举国一禅师在内庭,见帝起立,帝云:「师何以起?」一云:「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
颂云:
「龙吟凤舞乾坤静,雨顺风调世界宁,不向四威仪内荐,文殊到此也难伸。」
举药山一物不为。
颂云:
「闲闲闲到无闲处,若道无闲又隔重,千圣不传人不识,大家都在白云中。」
举沩山拨火有省。后侍百丈入山,丈问:「将得火来么?」沩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丈,丈云:「如虫御木。」
颂云:
「寒灰深拨见微荧,烁破乾坤眼不同,行到水穷山尽际,拈来物物自从容。」
举沩山与仰山摘茶,沩云:「终日摘茶,秖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云:「子秖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和尚秖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云:「放子三十棒。」玄觉云:「且道过在什么处?」师云:「且道甚么处有过?」
颂云:
「体即用,用即体,沩老家风端肯许,机锋互换得全提,三十山藤打彻汝。」
举沩山问仰山田中多少人?
颂云:
「师资道合意非常,克绍家门据有方,话到南山刈茅者,烂锹拈起绝商量。」
举仰山问香严:「近日见处如何?」严云:「无一法可当情。」仰云:「你解犹在境。」严云:「某甲只如此,师兄作么生?」仰云:「你岂无能知道无一法可当情者?」沩山闻云:「寂子已后疑杀天下人去在。」
颂云:
「当情无可还由境,无可当情者是侬。疑杀丛林多少众,沩山寂寂白云封。」
举香严开堂,沩山令僧送书并拄杖,严接得便哭苍天,僧云:「和尚为甚么如此?」严云:「秖为春行秋令。」
颂云:
「撩天拄杖事无传,年老心孤爱子偏,须信香严忤逆汉,春行秋令意中玄。」
举香严上树。
颂云:
「严老亲行鸟道来,清风明月绝尘埃。藕丝牵动鹭鸶脚,惊起飞冲霄汉开。莫疑猜,笑里有刀。窥得破,从教南岳与天台。」
举王常侍参睦州看马打毬入院迟,州问云:「人打毬?马打毬?」公云:「人打毬。」州云:「人困么?」公云:「困。」云:「马困么?」公云:「困。」云:「露柱困么?」公茫然。归至中夜方省。明日见州,州云:「露柱困么?」公云:「困。」州肯之。
颂云:
「人打毬,马打毬,睦州问处有来繇。人马一时俱困了,连他露柱皱眉头。茫然无对归家坐,夜半惺惺月上钩。钓尽江南江北意,海空山色映高秋。」
举陈操尚书登楼,勘行脚僧。
颂云:
「杖挑千界月,衣挂万峰云,唤不回头者,堂堂是衲僧。」
举九峰侍者不肯首座。
颂云:
「香烟袅袅半腾空,元座翛翛一色中,不是九峰闲正眼,石霜血脉争流通。」
举涌泉骑牛,路逢二禅客云:「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识!」泉骤牛而去。二禅客相次树下憩。泉回下牛,近前问讯云:「二禅客近离甚处?」云:「那边。」云:「那边事作么生?」禅客提茶盏。泉云:「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二禅客无对。泉云:「莫道骑者不识好。」
颂云:
「荣荣春色草依依,老牧横牛信意骑,堪笑迷途云水客,异中有路不知归。」
举岩头于湖边作渡子。一日,有婆抱一儿来云:「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头便打。婆云:「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秖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颂云:
「七子全抛向碧波,拟思量处更淆讹,时人逐眼清流上,秖见怜儿不见婆。」
举云门须弥山。
颂云:
「一念不生全体现,有过无过君自看,直饶五眼也难窥,韶阳托出须弥掩。」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最初一句?」云:「七九六十三。」
颂云:
「云门数以便,那用盘打筭?伶俐衲僧家,岂在机下荐?」
举云门北斗里藏身。
颂云:
「锥卓地全无,藏身北斗孤,天机从此转,月出在冰壶。」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僧问幻有和尚:「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有云:「西河火里坐。」
颂云:
「东山水上行,西河火里坐,两个老古锥,当面休蹉过。不蹉过,水上东山行,火里西河坐。」
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
颂云:
「再三捞摝始登舟,争柰清波杜绝流,几度欲归归不得,云山叠叠转悠悠。韶阳老,大奇酬,坐断乾坤四海幽。个中若是英灵汉,觌面相呈到地头。」
举云门放洞山三顿棒。
颂云:
「来由一一自陈张,劈面临机又覆藏,直得云门三顿棒,从教千古不磨扬。」
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一画云:「在这里。」僧后请益云门,门拈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着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
颂云:
「这一路,千峰顶上君独步,随流得妙老古锥,不惜眉毛当阳露。拶着通身冷汗流,东海鲤鱼吞却虎。」
举三圣「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颂云: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兴化三圣,恰未逢人。丈夫自有冲天志,谁向古人行处行?」
举德山示众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得此人,参学事毕。」
颂云:
「长江秋水净涵空,万象森罗映现中,渔父晚歌清浪曲,谩垂钩钓得鳌龙。」
举奉先深同明上座路次,见鱼从网中跳出,深云:「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云:「何似当初不入网好?」深云:「明兄你欠悟在。」
颂云:
「洪波高跳过重关,适意遨游唤不还,堪笑静沉沟壑者,安知海阔任从闲?」
举僧问雪峰:「寂寂无依时如何?」峰云:「犹是病。」「转后如何?」峰云:「船子下扬州。」
颂云:
「寂寂无依病最深,金鎞倒握蓦头针,一针痛处能知痒,笑转春风百谷新。」
举雪峰一日登座召大众云:「看看东边底。」又云:「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掷下拄杖云:「向这里会取。」
颂云:
「顾了东边又顾西,堂堂独露有谁知?把将拄杖按天下,几个男儿是丈夫?」
举僧问雪峰:「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峰云:「迷逢达磨。」云:「我眼何在?」峰云:「得不从师。」
颂云:
「认着依然眼未开,达磨曾不在西来,九年面壁成何用?多少迷人取次猜。」
举雪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云:「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沙云:「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
颂云:
「十方世界一面镜,情与无情镜里影。翻身照见本来人,摸着鼻头方自省。」
举雪峰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因甚覆却船?」僧无语,归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雪峰,峰举前话,僧云:「渠无生死。」峰云:「此不是汝语。」僧云:「是覆船恁么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要且不干阇黎事。」
颂云:
「浮萍浪打在中流,两岸何能到地头?一任黑风吹大海,几曾翻却钓鱼舟。意绸缪,彼此相看天色秋,白棒临头如雨点,赏罚分明得自由。」
举雪峰问僧:「名什么?」僧云:「玄机。」峰云:「日织多少?」僧云:「寸丝不挂。」峰云:「参堂去。」僧才行三五步,峰云:「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峰便打。
颂云:
「象骨山前执钓竿,洪波浩渺坐危磐。垂丝千尺钩头意,冲浪鲸鲵吐气宽。着饵也,谩相看,谁料于中失照观,玄机到此成何用?千古令人丧胆寒。」
举灵云见桃花。
颂云:
「山桃岁岁自开花,笑倒灵云老作家,一见春风生满面,须知林外有玄沙。」
举俱胝住庵因,天龙竖指,遂大悟。
颂云:
「三问无酬意太高,绕师匝匝不相饶。俱胝未会天龙指,争得当时善用刀?」
举清平参翠微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云:「待无人向汝说。」良久,云:「无人也,请和尚说。」微下禅床引入竹园。又云:「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云:「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后出住大通,举初见翠微因缘,谓众云:「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
颂云:
「翠微林下绿竿竿,指出清平仔细看。未会西来的的意,得无人处被他谩。领略得,更何堪?犹向人前击灸瘢。云散一轮天净月,夜深依旧照阑干。」
举僧问投子:「如何是露地白牛?」子云:「叱!叱!」「饮噉何物?」子云:「吃吃。」
颂云:
「玉角霜毛露地牛,昆仑山顶蓦骑头,人间天上绝踪迹,分付时人把索收。」
举僧问投子:「曹溪指月,灵山话月,如何是真月?」子云:「昨夜三更转向西。」
颂云:
「昨夜三更转向西,明中有暗几人知?不须捞摝澄潭影,一道寒光塞太虚。」
举洞山问云岩无情说法。
颂云:
「水鸟树林皆念法,有情孰不解堪闻?沉沦万劫忽开悟,物物头头本现成。」
举僧问曹山:「雪覆千山,为甚么孤峰不白?」山云:「须知有异中异。」云:「如何是异中异?」山云:「不堕诸山色。」
颂云:
「突突兀兀,玲玲珑珑。类而弗类,齐而弗齐。孤巍插向青霄外,五岳从教立下风。」
举镜清问曹山:「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山云:「理即如此,事作么生?」云:「如理如事。」山云:「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云:「若无诸圣眼,争鉴得个不恁么?」山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颂云:
「一片寥寥献与君,谁知个里不容针。目前法法无余事,把住牢关要见清。识得一,始相亲,须教极尽今时去,大地山河作眼睛。」
举夹山参船子。
颂云:
「一桡打入洪波里,翻然吞得钩头饵。离钩三寸道将来,不是寻常播皮嘴。收拾丝纶得意归,藏身处也无穷底。无穷底,覆却舟兮不是你。」
举洛浦见夹山。
颂云:
「摇头摆尾出重渊,浩浩江湖心景宽,夹岭云深藏古路,清溪月朗照当天。休草草,更绵绵,无舌人传语最玄,探取垂钩千尺意,飘飘一曲浪头眠。」
举玄沙指僧闻偃溪水声。
颂云:
「从门入者无退失,偃溪水声清滴滴。乍到丛林人返闻,一条径路通霄彻。通霄彻,四海波腾声未息,清风明月共知音,笑杀大悲思修得。」
举太原孚上座问鼓山:「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山云:「如今生也,在什么处?」孚不肯。山却问:「老兄作么生?」孚以扇默置。山罔测,孚乃殴一拳。
颂云:
「父母未生前,鼻孔屈半边,若人亲见得,不值一文钱。鼓山机截而未圆,孚公力勇而鲜健,寻幽却到穷源处,摇落桃花三五片。」
举法眼指帘。
颂云:
「帘外春光匝地来,主人敷坐笑颜开,无心指出家常事,杀活从教仔细猜。」
举瑞岩唤主人公。
颂云:
「捏杀猢狲子,养纯水牯牛,老人亲切处,岂比泛常流?」
举风穴杖林山下竹筋鞭。
颂云:
「杖林山下竹筋鞭,信手拈来用得鲜,惊起铁牛无住处,踏破山河露地眠。」
举僧问匡化:「如何是佛法大意?」化云:「贫儿抱子渡,恩爱竞随流。」
颂云:
「赤条条地过洪波,到此恩情没奈何。不是贫儿偏爱子,直饶抛弃更犹多。」
举智门问五祖戒云:「暑往寒来则不问,林下相逢事若何?」祖云:「五凤楼前听玉漏。」门云:「争奈主山高、案山低?」祖云:「须弥顶上击金钟。」
颂云:
「嘉州大象,陕府铁牛,一冲一撞,半放半收。交锋阵阵兮风雷,磊磊落落兮天倪长。空月色无高下,个里相逢作者稀。」
举南台一寸龟毛重九斤。
颂云:
「一寸龟毛重九斤,南台出语便惊人,黄河搅得澄清彻,玉兔怀胎水底明。」
举首山竹篦子。
颂云:
「新妇懒梳粧,婆婆唤上堂,不知天已晓,羞见入兰房。」
举僧问首山:「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山云:「低声,低声。」云:「如何受持?」山云:「切不得染污。」
颂云:
「一道寒光耀古今,个中那许着纤尘,五千余卷非文字,诸佛何曾出此经?」
举僧问首山:「学人久处沉迷,请师一接。」山云:「老僧无这闲工夫。」云:「和尚岂无方便?」山云:「要行即行,要坐即坐。」
颂云:
「轮劫何尝着眼看,拟思量处隔重山。谁知这个闲家具,东掷西抛不直钱。」
举首山「新妇骑驴阿家牵」。
颂云:
「北地烟尘秽满天,风流全在玉楼前,阿家怜媳牵驴走,行到堂前不用鞭。」
举汾阳「青绢扇子足风凉」。
颂云:
「信手轻摇彻骨凉,清风不在扇头扬,盐官侍者无分晓,把柄无能作主张。」
举僧问白马:「如何是清净法身?」云:「井底虾蟆吞却月。」
颂云:
「法身清净广无边,井底虾蟆吞月眠,汲水木童鼓掌笑,笑看水底一般天。」
举泐潭室中问僧:「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尘中现底身?」师着语云:「胡张三,黑李四。」僧指香炉云:「这个是香炉。」潭云:「带累三世诸佛,生陷地狱。」师着语云:「泐潭聻?」僧罔措,潭便打。师着语云:「屈!屈!」复云:「诸人还救得三世诸佛么?若救不得,如何脱离生死?速道!速道!」
颂云:
「张公吃酒李公醉,累他东村王大妹,横拖八幅紫罗裙,走入西村者一队。三世诸佛立地看,觅个众生了不得,元来都是坚密身,拟议之间百杂啐。咄!」
举僧问南岳:「如何是不涉烟波底句?」岳云:「皎皎寒松月,飘飘谷口风。」僧云:「万差俱扫荡,一句截然机。」岳云:「点。」僧云:「到。」岳云:「借人面具舞三台。」
颂云:
「行鸟道兮绝高低,倚寒岩兮截然巍。风飘飘兮露全机,把住关兮真个希。灼然希,尤更奇,从教三级透重关。老龙不肯糊糢放,未免遭伊额上题。」
举僧问华严:「大悟底人为甚么却迷?」严云:「破镜不重照,落花难上枝。」
颂云:
「水归大海显全潮,终日风波海上消,能纳百川流不住,鱼龙喜跃见波涛。」
举僧问慈明:「闹中取静时如何?」明云:「头枕布袋。」
颂云:
「闹中取静,犹未彻困,布袋枕头,那事有分。骑牛更去觅牛踪,撞着山僧好一顿。」
举杨岐「栗棘蓬作么生吞?金刚圈作么生跳?」
颂云:
「铜头铁额入岐峰,跳得金刚吞得蓬。眼里直须拔出楔,从他事事以藏锋。」
举僧问杨岐:「马祖见让师便悟去,且道迷却在什么处?」岐云:「要悟即易,要迷即难。」
颂云:
「要悟即易要迷难,拟思量处隔千山,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英灵过此关。」
举杨岐问僧:「云深路僻,高步何来?」云:「天无四壁。」岐云:「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岐云:「一喝两喝,又作么生?」云:「你看这老和尚。」岐云:「拄杖不在,且坐吃茶。」
颂云:
「白云深处探来机,透过重关路不迷。一喝顿超言象外,谩留茶话少人知。」
举黄龙三关。
颂云:
「我手何似佛手,展开云暗星斗。更若拟议商量,劈面拦腮一肘。」
「我脚何似驴脚,收来伸去踏着,踏翻海底泥牛,一任鱼龙摸索。」
「人人有个生缘,吃饭穿衣打眠,骑着三脚驴子,直入千山万山。」
举白云端上堂,举一则公案布施大众,良久云:「口秖堪吃饭。」
颂云:
「这则旧公案,饥来便吃饭。你自不承当,我复重举看。看!看!吃饱自然忘百饥,岩前溪水绿依依。洗钵归来稳坐好,一念万年终不违。」
举雪窦示众云:「譬如世界坏时,大水竞作,其间无量众生或没未没,互相悲号,仰望苍苍,皆云相救。当是之时,四禅天神一见高声便喝:『咄哉众生!我预曾报汝,令频频上来,汝却不听,如今有什么救处?』」乃拍手云:「归堂。」
颂云:
「长空浩渺浸山川,无量含灵堕此渊,拍手洞然归得去,无劳再上四禅天。」
举天衣怀上堂云:「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迹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异类中行。」
颂云:
「异类中行孰敢当?夜来猛虎角生长,鴈高影落秋江上,惹得盲龟笑一场。」
举前宝寿问后宝寿:「父母未生已前,那个是本来面目?」后宝寿罔措。一日,在市见二人相争,有一人相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遂大悟。
颂云:
「一拳突出本来面,碧眼胡僧难觑见。桃红柳绿故园春,总是大悲千手眼。」
举茶陵郁山主渡桥,遭攧大悟。
颂云:
「百尺竿头未肯休,桥梁踏断始知羞,吟风笑月茶川上,闲看岩花逐水流。」
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
颂云:
「随处安禅经数劫,肯将佛法轻漏泄,面前脑后错承当,好似痴人捞水月。」
举婆子烧庵。
颂云:
「大用现前无罣碍,寂然不动岂为功?谁能触着山僧体,一喝还他两耳聋。」
体大
「伟哉寂灭体,难把虚空比,虚空尚可窥,此心无下嘴。」
相大
「妙哉诸有相,本无名与状,名状起于心,心寂等无量。」
用大
「奇哉不思用,处处曾无着,是个无手人,打得虚空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