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亮启禅师语录

十月十一日，师父接受了当权官员、社会名流、护法居士以及则峰法兄和尚临终前留给他的信，还有寺院两边的僧众和长老们的邀请，正式进了寺院。

今天，郑、沈、曹三位护法居士设斋供养，请我上堂说法。走到法座前，我拿起疏文说："出家人为什么会被这道符咒勾来？如果能在这里明白透彻，就像龙得了水，虎靠了山；如果还不明白，我就为大家说破。"宣读完疏文，指着法座说："整个大地就是一座华王座，让我这个教启上座又该从哪里登上去？"看了看左右说："大家注意看。"便登上法座。

拈香说："这第一炷香，所有的圣人同一来源，所有的生灵同一轨迹，拿起来光明穿透九天，放下时宁静遍布四海，专门用来祝愿当今皇上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祈祷皇上永远在位，国家更加昌盛，圣明像日月一样，智慧与天地等同。"

接着拈香说："这第二炷香，供奉给满朝文武官员、全县当权的绅士贵人、各位尊贵的护法居士，希望你们永远做皇家的支柱，恒常作佛法的坚固护持。"

又拈香说："这第三炷香，我从十七岁时就在秦邮天王寺的禅床角落看了个明白，后来遇到一个不近人情的老头，一棍子打碎我的知见，直接落得空空荡荡没有个把握处。现在从这个没有把握处拿出来，供养中兴、翔凤、资福寺的，其次供养现在这个堂上传临济正宗第三十二世上灵下机的观老和尚，用来报答法乳之恩。"

收好衣服坐下。西堂契微敲槌说："法会上龙象众多，应当观看第一义。"我说："语溪垂钓，重在钓大鱼。大众中还有能逃脱罗网的金色鱼吗？试试出来蹦跳看看。"

有僧人问："和尚说：'空空荡荡，没有把握。'什么是没有把握的话？"我说："老僧到这里没有开口的地方。"僧追问："昨天在嘉禾，今天在语溪，不知道昨天对还是今天对？"我说："坐断两头来看。"僧追问："什么是坐断的地方？"我竖起主杖。僧说："学人礼拜去了。"我说："礼拜就行。"

于是说："自己惭愧这些年来被业力牵引，多次更换地方，如今多病浑身无力，拿把钝斧头开垦祖父的田地。既然时节到了，做事不是勉强，在回避不了的地方直接承担，靠着师父的光明幢子鼓动一番。从前，五祖演和尚说：'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咄！五祖老头！这片祖翁田地忘记了多时，以致临风叉手，特别犹豫。我福严寺这片田地，先师祖重勋开创的宏伟规模，各位师伯叔递代振兴的觉地，法兄承前启后，历经艰难维护，守成有成，没有丝毫遗漏，界限分明，处处清楚，苍松叠翠，古径幽静，一段真风，明朗不昧，劝农桥下流水潺潺，显发师祖的妙旨，天山岩畔竹影摇空，揭示出家人生死的关键，我到这里公案现成，无须叮咛问主，一一无非是自己的家当，头头总是受用的境界。且端坐享乐的话怎么说？拿起一支无孔笛，大家吹出欢乐太平。"

敲槌说："仔细观看法王法，法王法就是这样。"走下法座。

第二天晚上小参的时候，老师父说：“启上座入院已经两天了，关于佛法这两个字，我根本不敢多嘴。为什么呢？因为我的先师早就为你们各位师兄，在每一粒尘土里、在每一处道场里、火热地、不间断地讲说佛法。今天忽然来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一脚踢翻了劝农桥，一拳打倒了天中山。这可不是晚辈在显摆本事，而是想跟老方丈比比看谁更高明。”说完，把拐杖往地上一敲，站起身来。

结夏安居开始时，师父上堂开示说：

“真正的修行人，行为洒脱自在，无论顺境逆境都能随缘自在，全身都是功夫。在任何地方都充满智慧，遇到考验时自然展现真实的修行功夫。能踢倒五座须弥山，掀翻四大海洋，大地没有一丝障碍，处处都没有顾虑。到了这个境界，哪里还需要说九十天的结夏安居、三七二十一天的用功呢？这些都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我这样说，如果大家还理解不了，有个简单的方法能让各位直接摆脱束缚。”

说完，师父把拄杖扔下，从法座上离开。

正月十五，解除了禁制，大堂上讲法。禅师拄着拐杖画了一个圆圈，说：“九十天以前，你们所有人就像跳不出这个圈圈，想住下也不安稳，想走也走不了，差点被这东西活活困死。”接着又画了一笔，说：“老僧我今天一下子全画破了，任凭你们大家自由来来去去，南边的天台山、北边的五台山，直让灯笼都发亮发光，木柱子也喝彩叫好。这拐杖忍不住兴奋，猛然一跳，把须弥山撞翻了，把四大海都掀了个底朝天，还把海底的龙王惊动，抛出了无数珍宝。你们大家可得好好瞧着。老僧我只能合掌说：‘向拐杖致敬，神通怎么这么厉害？我看见灯明佛，原本的光瑞就是这样。’”把拐杖往地上一戳，就走下了座位。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石攻方居士请我上堂说法。我挥动拂尘说：哪怕在一根毫毛那么小的地方，只要你领悟了，你就能在千万众生里成为至尊，高超所有形相，独自展现清净自性。所以说：天上人间各类众生，都承蒙这个力量。只是因为众生一时起了念头，情欲一生，就在轮回里不停打转，六道走得不一样，四生也各有各的路子，果报有粗细之分，充满了辛酸和苦恼。

今天正是诸佛欢喜的日子，僧众们自行发露忏悔的日子。我石攻方居士请我上法座，讲说大法，立刻让活着的人和死去的都能得到佛法的好处。于是敲了一下拂尘说：这一敲，心就空掉了，就像考中进士一样回家，直接跳出轮回，进入如来的境界。

接着引用故事：调达曾经诽谤佛陀，结果堕入地狱。佛陀派阿难去问他：你在地狱里安不安稳？调达说：我在这里就像在三禅天那么快乐。阿难说：你想不想出地狱？调达说：等世尊进了地狱，我再出地狱。阿难说：佛是三界的大师，哪有进地狱的道理？调达说：佛既然没有进地狱的份，我哪有出地狱的份？

我说：调达真是像纯金炼出来的一样。我唱一首偈子给你们听：安身自然有方法，地狱比三禅天还快乐。鼎锅里的热汤永远不会冷，火里头会开出青色的莲花。说完挥动拂尘走下法座。

结夏安居开始了。当湖人赵正言居士，法名叫明道，和他的妻子王氏，法名叫明祥，把佛像送到山上，请我上堂说法。我说："有佛的地方不能停留，福严今天刚刚开始结夏；没有佛的地方要赶快走过去，这九十天内要亲自看破真相。释迦老子来了，当面好好给他一口干屎橛，捏得粉碎，全身舒畅；麻三斤直接斩断，免得被纠缠。到了这里，还说什么要修满三大阿僧祇劫才能成佛，三七日功夫才能觉悟？所以说：'大千世界就像大海里的水泡，一切圣贤就像闪电划过。'呸！"又举了个例子："城东老母和佛同时出生，不想见佛，忽然遇到佛来就躲避，用手遮住脸，十根手指手掌里全是佛。"我说："城东老母太没有大人相了，哪比得上我明道、明祥两位道人，造佛像装金身，香花灯烛种种供养，迎送到福严这里，永远供奉作为不朽的功德。且问他和城东老母相比还有高低吗？听山僧判断一下：一个人只知道有自己，不知道有别人；一个人只知道有别人，不知道有自己。忽然人我两忘，两个都顶天立地。"拄着主杖，下座。

解禁了。湖州府一位叫范永生的居士准备了斋饭，请我上堂说法。禅师说：“有那么一句话，说出来就彻底远离了一切混乱和错误，它明亮得像太阳，宽广得像天空，经历无数劫难也磨灭不了，从古到今都不曾隐没。真正的大丈夫，能抓住就立刻用，就像掌握着秤砣一样，该杀就杀，该放就放，给与和夺取都自由自在，没有任何障碍。所以，今天这位永生长老用斋饭供养僧人，是为了增长福寿，利益后代，一切吉祥。那么，顺着这个时节因缘，这一句又该怎么说呢？一天云彩散去，天空澄净，包含着春天的气象；万里晴空，没有是非纷扰。”说完便下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