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四教仪集注（选录「集注」本文）

接下来，从八信位到十信位，修行者断尽了界内和界外的“尘沙惑”。这时，假观的智慧显现出来，见到了俗谛的真理，开启了法眼，成就了道种智。修行到了四百由旬的境界，这与别教的八住、九住、十住位，以及行位、向位是齐平的。到了这个阶段，修行就不会退转了。

虽然从修行位次、断除烦恼和证悟境界来看，圆教和别教似乎差不多，但它们的“即”和“离”的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另外，这里说的六根清净位，是下根之人出离假有、利益众生的功夫，其功德超过了别教十回向位。这只是相似地圆融了空、假、中三谛，和那种按次第修行的出假位是不同的。还有，五品弟子位是中根之人出假的位置，而五品之初也可以说是上根之人的出假位，这都是从观行修持的角度来说的，比如安坐道场、度化众生等等。另外，《辅行》卷五上提到，真正出离假有、利益众生的位置，是从初住位开始的。

接下来进入初住位，断除一品无明，证得一分三德。这三德就是解脱、智慧、法身。这三德的关系不是前后排列，也不是左右并列，就像梵文的“伊”字由三点组成，也像天神的三只眼睛。这时菩萨能在百界示现，以八相成道，广泛救度一切众生。

这里说明断除烦恼、证悟真理的整体，从体起用，三德的次第。本来法身、智慧、解脱这三德，现在顺着初住位，缘因、了因、正因这三心开发出来，而有了次第。说“不纵不横”，是不同于别教，不是纵就是横。《释签》卷六（二十）说：虽然一点在上面，不同于点水之纵；三德也是这样，虽然法身是本有的，不同于别教所说的法身被烦恼所覆盖。虽然二点在下面，不同于烈火之横；三德也是这样，因为二德是修行成就的，不同于别人所说的理体具足而不互相含摄。如《妙宗钞》说：第三点虽然是本性具足，但缘因、了因这两点是修行；第二点（智慧、解脱）虽然是修行，但并非现在才有；如果这两点不是修行成就，那么三法就横了；如果这两点不是本性具足，那么三法就纵了。三点、三目出自《大般涅槃经》哀叹品。西方有新、旧两种“伊”字。旧伊字像横着的川字、走火、点水那样是纵的；新伊字像我们这里草书写的“下”字，笔画细细相连，不纵不横。摩醯首罗有三只眼睛、八条手臂，有八种相。《华严经》说：或见入胎等，都说“或”，意思是每一种相中都具足八种相。所以经文这样说。

《华严经》里说：刚开始发心修行的时候，就已经成就了正觉。所有的智慧之身，都不是靠别人指点才明白的。清净微妙的法身，澄澈明朗，能够应对一切。

解释一下：这里说的“初发心”，指的是初住位的名称。“便成正觉”，是指成就了八相成道的佛。这是分证阶位的果，也就是这个教法所说的真实因。如果说这样就成就了妙觉，那就错得太离谱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二住位以后的各个阶位，岂不是白设了？如果说这是重复讲，那佛就有啰嗦重复的过失了。虽然经中也有“每一位都包含其他各位”的说法，又说“发心与究竟成佛，二者没有差别”，但必须明白这包含的道理，仔细体会“不二”的旨趣。像龙女立刻成佛，各位声闻人接受将来成佛的记别，都是这个阶位成佛的相状。

“慧身”就是般若德，是了因佛性得以开发。“妙法身”就是法身德，是正因佛性得以开发。“应一切”就是解脱德，是缘因佛性得以开发。这样，法身、报身、应身这三身，都是开发了本来具有的佛性，所以说“不由他悟”。

中观智慧在眼前显现，开启了佛眼，成就了一切种智。好比走了五百由

接下来从二住到十住，每个阶段破除一品无明，增加一分中道智慧，这时就和别教的十地境界齐平了。然后进入初行位，破除一品无明，便和别教的等觉位齐平。接着进入二行位，就和别教的妙觉位齐平了。从三行位开始，别教的人连这些名字都还没听说过，更不用说去降伏和断除烦恼了。这是因为别教只破除了十二品无明。所以，我们圆教里修行真正的因，所达到的境界，在别教看来已经是他们最高的果位了。这完全是因为，教法越权宜、越浅显，它所设立的位次就显得越高；教法越究竟、越真实，它所设立的位次反而显得越低。就好比边疆战事未平，可以先授予很高的官职头衔来稳定局面，但等到论功行赏、评定实际爵位时，真正的地位其实是比较低的。所以，权教里所说的“妙觉”位，其实只是实教中的第二行位而已。再往后，从三行位一直到十地位，每个阶段各破除一品

接下来是“十住”之后的修行阶段，《妙法莲华经玄义》卷五第五页说，就是从十住之后，真实的智慧不可思议，再经过十番智慧的观照和断除，破除十品无明，每一行都包含一切行，念念都在进步，融入平等无差别的法界大海。各种波罗蜜自然增长，自己修行和教化他人的功德，像虚空一样广大，所以叫做“十行”位。关于“我家真因”等说法，《妙法莲华经玄义》卷五第十二页说，如果别教的十地是十品破无明，那么圆教的十住也是十品破无明。假设把十地开为三十品，也只是和圆教十住的三十品齐平。如果从“与”（对应、比较）的角度来说，圆教不开十住，而是合取三十心（十住、十行、十回向）为三十品，与别教的十地三十品相等，那么别教的十地就只相当于圆教的十回向位。如果从“夺”（贬低、超越）的角度来说，别教的佛地只相当于圆教的初行位。从“与”的角度说，别教的佛地相当于圆教的初地位。所以要知道，别教是权宜方便的说法，判定的佛位看起来很高，但若按真实境界来说，它的佛位其实还很低。就好比边疆未平定，授予的官职名号很高，但论实际功勋和职位安排，却很低。别教的权说虽然显得高，但粗糙；圆教的实说虽然显得低，但精妙。这就是用我的因行，已经胜过你的果位了。“爵”就是封爵。爵位有五等，叫做公、侯、伯、子、男。“勋”就是功勋。“十回向”者，《妙法莲华经玄义》卷五第六页说，就是在十行之后，达到无功用行的境界，不可思议的真实智慧念念开发，一切法界的愿力和行事、道理自然和谐融通，回向融入平等法界大海，再证得十番智慧的观照和断除，破除十品无明，所以叫做“回向”位。“十地”位者，就是无漏的真实智慧进入无功用行，犹如大地能生长一切佛法，荷负法界一切众生，普遍进入三世诸佛的境界，又证得十番智慧的观照和断除，破除十品无明，所以叫做“十地”位。“等觉”者，《妙法莲华经玄义》卷五第六页说，观照通达无始无明的根源和边际，智慧圆满，毕竟清净，断除最后最微细的无明，登上中道的山顶，与无明这个“父母”告别，这叫做还有所断除，称为“有上士”（还有更高境界可证的圣者）。在等觉位中，正使和习气都断除了。就像现在这段文字说的“更破一品无明”，以及上面引用的《妙法莲华玄义》的文字，说的是断除正使。《维摩经疏》卷二第四页说“无复余习”，是指圆教从初住开始，直到法云地，圆满断除各种邪见，但还有习气存在。到了等觉位，进入重玄之门，经过千万亿劫重修一切事相，对于事理认识得极其分明，习气微薄如轻烟。这里说的是断除习气。又《维摩经疏》卷五第三十五页说，住在等觉地，还剩有一品相反的习气存在。

破除最后一品细微的无明，进入妙觉的果位，永远告别无明这个根源，最终登上涅槃的山顶。这时，一切事物不再生起，智慧也不再生起，这种不生不灭的境界，就叫做大涅槃。以虚空为宝座，成就清净的法身，安住在永恒寂静的光明国土中。这就是圆教所描述的佛的境界。

《观经疏》第三卷说，究竟佛就是修行达到了最圆满的觉悟境界，功德智慧都到了顶点。所以，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完全透彻地了解一切事物的真实本相。智慧圆满，种种觉悟顿时圆满。“无上士”这个名号，意思是再没有什么需要断除的烦恼了；“无上士”也指没有谁能超越他。《妙宗钞》卷上第二十三页说，现在这个最高的佛果位，是究竟圆满地具备了所有修行位次的功德。所以引用《法华经》说，只有我释迦牟尼佛和一切诸佛，才能彻底穷尽一切事物的权宜之相和真实之相。通达无明的根源，到达一切事物的边际，这叫“边际智”，是不可思议的权巧智慧。现在已经究竟圆满，所以称为“满”。对于种种法，证得了本自圆满的觉悟，这是不可思议的真实智慧。这种觉悟达到极致圆满，所以称为“顿圆”。又用第七个名号“无上士”来显示智慧和断德都到了极点。还有烦恼可以断除的，叫“有上士”，这是等觉菩萨的位次。没有烦恼可以断除了，叫“无上士”，这就是妙觉佛果。断除烦恼的功德究竟圆满，叫做“大涅槃”。“无明父母”这个说法，《楞伽经》里说：“杀掉无明这个父亲，斩断贪爱这个母亲”。“涅槃山顶”这个比喻，是说再也没有比这更高的了。“诸法”是所认知的境界，“般若”是能认知的智慧，境界和智慧都归于寂灭，叫做“大涅槃”。“以虚空为座”，这个含义是彰显法身的本体遍一切处。“成清净法身”，这是从修行即本性、并且更加殊胜的角度来说的。如果论及教化的主尊，也可以叫做“尊特身”，或者叫“胜应身”。《妙法莲华经玄义》第七卷第十三页说，或者说成佛的道场以虚空为座，一尊佛成就，一切佛都成就。毗卢遮那佛遍一切处，卢舍那佛、释迦牟尼佛成就也遍一切处。三身佛都具足，没有增减。三身佛互相融即，没有分别差异。《法华经》说，八方每一方各有四百万亿那由他国土，其中安置的释迦牟尼佛，全都是毗卢遮那佛。《普贤观经》说，释迦牟尼佛又名毗卢遮那佛。这就是圆满佛果成就的相状。《法华文句》第一卷第八页说，隐藏了前面三种相状，只示现不可思议、如同虚空一般的相状，这就是圆满佛的自觉和觉他。《妙法莲华经文句记》第一卷第二十四页说，如果隐藏前面三种相状，从殊胜的角度来说，并非指太虚空本身叫做圆满佛。《金光明经文句记》第一卷第八页说，这个教法所说的世间相是恒常的，所以一切法无不是中道。虽然和别人同样见到尊特身，但他们是兼带别教的修行，而这里全是本性具足。所以龙女说：“微妙清净的法身，具足三十二种相好。”为了彰显完全是本性，所以从殊胜的角度特别称为“法身”。“常寂光土”，《观经疏》第六卷说，“常”就是法身，“寂”就是解脱，“光”就是般若。这三者不是前后、并列或分离的关系，叫做“秘密藏”。是诸佛如来所游行居住的地方，是真实、恒常、究竟到极点的清净国土。

但是圆教的修行阶位，如果不按照“六即”来划分，就容易让人误以为自己已经达到很高的圣位。所以必须用“六即”来判定修行层次。

六即位的含义，在佛经中有各种比喻，比如贫女宝藏、力士额珠等，这些在经文里都有说明。有的用来显示佛法的高深，有的用来阐明修行观照的层次顺序。现在这段文字详细说明了圆教的位次之后，接着说明六即，是为了防止修行人生起傲慢心，或者过分贬低自己的过失。《辅行》卷一下第三十三页说：这六即的义理，出自天台宗一家，非常符合圆教的宗旨，永远不会有各种过失。那些暗于禅修的人，往往容易增长傲慢；而执着文字的人，又喜欢把功德推给高人。这都是因为不了解“六”而又“即”的道理。

《辅行》卷一上第十六页说：“即”这个字，《广雅》解释为“合”。如果按照这个解释，仍然像是两个东西合在一起叫做“即”，这样理解道理上还比较疏远。现在从义理上推求，因为本体不二，所以叫做“即”。

《妙宗钞》卷上第十三页说：六种即的名称，都是从“事”和“理”本体不二的意义上建立的。

说的是，一切众生都有佛性，不管有没有佛，佛性的本质永远存在。又说，哪怕是一点颜色、一丝香气，也全都体现着中道真理。这些话讲的都是“理即”这个道理。

《金錍论》里说，佛性是什么呢？“佛”是指已经证得果位的人，意思是说一切众生都具有成佛的可能性。

《观经疏》卷二说，这个道理非常明白，世间万物都是永恒存在的。有佛出现，不会让它增加什么；没有佛出现，也不会让它减少什么。得到了它，不会显得更高贵；失去了它，也不会变得更低下。所以说，众生本身就是佛理，就是“理即佛”。

《妙宗钞》卷上说，所谓“世间常住”，就是指十法界、三十种世间，每一个都安住在真如法性的位置上。因为法性是永恒的，所以世间也是永恒的。

现在我们说的“性”和“相”，是“十如是”中的前两个。“性”是从内在、本质来说的，是它自己本有的、不会改变的性质。“相”是从外在、表象来说的，是我们可以观察、辨别出来的样子，比如颜色、香气等等。

《辅行》卷一上说，这些颜色、香气等等，世间人都认为是没有情识的东西。然而大家也都承认，在色、香这些现象之中，就体现着中道，无情的万物也具有佛性。这个说法会让迷惑的人听了心惊。

在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中，我们只举出“色”和“香”两种为例。用圆融的智慧去观察，一切事物无不是中道。所以佛经上说，处在第四重境界中，明白一切都是色、一切都是声、一切都是香等等的道理。这个道理在《观经疏》里也有说明。

另外，《涅槃经》里说，一切事物都是众生，也都是佛。就像一个贫穷的女人家里其实藏着宝贝，各种财物本来就有；又像大力士额头上的宝珠，圆满光明，当下就在那里。《如来藏经》举了十个比喻，比如破布包裹着黄金，泥土模型里藏着佛像，黑暗房间里有宝盆，井中有七宝，这些东西都是本来就有，不是现在才出现的。《维摩诘经》说，一切众生都是如如不动的。《宝箧经》说，佛的境界和众生的境界，是同一个境界，没有分别。

所谓“理即佛”，《妙宗钞》卷上说，正是因为众生本性里就具足染污和恶的种子，这些种子不会改变。而他们本性的圆满光明，就叫做“佛性”。那些染污的性、恶的性，全体都能生起作用，变成修行中的染污和恶行，并没有另外的实体。全部的修行造作，就是本性的显现。所以，众生迷惑于各种事相，却不知道这些事相无一不是“理佛”。正是依据这个“理”，他们生起烦恼、造作业行，在生死中轮回，却完全不知道所有的事相，全部都是“理”。在漫长的劫数里，他们一直在运用这个“理”，却长久地不知道。不能因为不知道，就说他们不是“理即佛”。因为他们全体都是这个“理”，所以叫做“理即佛”。因为他们不知道，所以还不是后面“名字即”、“观行即”等五种“即佛”的境界。然而，“理即佛”这个名称，是从最低、最贬抑的角度来说的，因为它完全缺乏理解、修行和证悟，只是具有成佛的“理性”而已，所以姑且这么称呼。

另外，“理即佛”并不是在事相之外，指着一个抽象的“理”说是佛。而是说，烦恼障、业障、报障这三种障碍，其本体全部就是佛。还应该知道，不叫它“障即佛”，而叫它“理即佛”，是为了彰显后面五种“即佛”有修行的功德。而在这最初一位，只有“理性”存在。再者，“障即佛”这个名称含义太宽泛，因为后面五种境界的人，也都明了三障就是佛的道理。

接着，从善知识和经卷中听到、看到这些话，就只是知道个名字而已。

《止观》卷二十二说，道理虽然就在日常生活中，但人们却不知道，因为没有听过三谛的道理，完全不了解佛法，就像牛羊的眼睛分辨不清方向一样。有的人从善知识那里，有的人从经卷中，听到上面所说的“一实菩提”的道理，在听闻名字的阶段就能通达理解，明白一切法都是佛法，这就叫做“名字即”。

《妙宗钞》卷十六说，“名字即佛”是修行的开始，是听到前面所说的“理性能诠”的名字。但这里有“收”和“简”两种情况。“收”是指耳朵听到佛法，不论听得明白还是不明白，甚至完全没听到的，都属于这个阶段。“简”是指没有听到圆教的道理，还停留在别教内凡的阶段，仍然属于“理即”。那些七种方便道的修行人，还没有理解妙法的名字，哪里知道“即佛”的道理呢。

按照教导修行，这就是观行位，也就是五品位。

《止观》卷一第二十三页说，如果只是听到个名字、嘴上说说，就像虫子啃木头，偶然啃出个字形，这虫子并不知道这是字还是不是字。必须心里观察得明明白白，道理和智慧相互契合，所做的就像所说的，所说的就像所做的，这才叫做“观行”。《妙宗钞》卷上第十七页说，从最初圆满地听闻、观想佛的微妙境界开始，到认识修行的次第和位次，勤勉地实践五种观法，如果还没有发起真正的观行品位，这些修行人都还属于“名字”位。所以要知道，“名字”位这个阶段是很长的。必须境界与观想互相资助，尘俗的念头一刻也不间断，才能进入“观行”位。

相似的理解和启发，就叫做“相似即”，也就是十信位的阶段。

《止观》卷一第二十三页说：因为越观照就越明白，越止息就越寂静，就像努力射箭接近靶心一样，这叫做相似观慧。《观经疏》卷二说：所谓相似，就是两个事物互相类似，比如黄铜像金子，瓜像葫芦。又像靠近火之前先感到温暖，快到海边时先看到平坦的地面。《妙宗钞》卷上第二十页说：用四个比喻来说明相似修行人。修行人本有的觉悟寂静观照，以及双运相似地发起，成就相似位三种觉悟。这种觉悟类似真实，就像黄铜像金子，瓜像葫芦。这两样东西比喻开始相似于根本。就像快要靠近火时先感觉到暖气，快要走到海边时预先看见平坦的景象。这两件事比喻相似接近于分证真实。前两个比喻是从“法”的角度谈论相似，后两个比喻是从“位次”的角度谈论相似。

分步破除迷惑、分步见到真理，就是“分证即”的阶段。

《止观》卷一第二十三页说：因为修行相似观的力量，进入了铜轮位，最初破除了无明，见到了佛性，打开了宝藏，显露出真如，这就叫做发心住。一直到等觉位，无明变得非常微薄，智慧越来越显著。如果有人应当通过佛身得到度化，佛就会示现八相成道来度化他；如果有人应当通过九法界的身形得到度化，佛就会以普门示现的方式来度化他。

《妙宗钞》卷上第二十页说：虽然得到了相似的境界，但仍然属于依靠外缘的修行。现在则是亲自证悟，属于真实的修行，分分破除无明。《起信论》中称这为随分觉，寂灭和观照两者融合，本觉的真佛分分地显现出来。从所显现的角度来说，叫做分真；从能显现的角度来说，叫做分证。四十一个阶位都承受这个名称。

智慧圆满，断除烦恼也圆满，这就是最究竟的境界，也就是妙觉位。

就像前面引用《观经疏》解释“妙觉”这个词的意思。

修行有六个阶段，从浅到深，所以叫“六”。 每个阶段所体现的道理本质，其实都是一样的，没有分别，所以叫“即是”。 因此，真正明白“六”这个字，就不会骄傲自大； 清楚了解“即”这个字，就不会自卑退缩。 这样修行，才有方向可依，有道路可循。 大家好好思考，仔细选择。 关于圆教的修行位次，就简单说到这里。

说到修行位次等等，《止观大意》一书中说：所谓“即”，就是指最初和最终都是“六即”。最初和最终不会混淆，因为道理相同，所以是“即”；但具体事相有差别，所以分为“六”。六种“即”的名称虽然都是从事相上说的，但事相和道理的本体是不二的，所以六即都同时具备事相和道理两方面的三千法。道理相同，所以是“理造”；事相有差别，所以是“事造”。就像《义书》里说的：修善、修恶，这是“事造三千”。理即和名字即之前，处于迷惑违逆状态，是修恶；从名字即开始，顺着本性修行，是修善。性善、性恶，这是“理造三千”。但是，“即”并不妨碍“六”，“六”也始终是“即”，所以能够既是“六”，又是“即”。

不过，按照上面四种教法修行的时候，各自都有方便法和正修法，也就是二十五种方便和十种观法。如果每种教法都分别说明这些内容，文字会显得有点繁琐。虽然不同教法的意义有所不同，但名目和数目其实是一样的。所以，这里就总起来说明一下，大家可以根据意思来理解。

不过前面详细说明了用四种教法来解释佛经的正确方法，主要是为了开启理解。如果根据理解来建立修行，就必须分别说明修行的准备方法和正式修行。所以列出的准备方法适用于所有四种教法。但这里讲的“十乘观法”主要是从圆教的立场来说的，因为建立修行以圆教为正统。没有详细说明四种三昧(常坐三昧、常行三昧、半行半坐三昧、非行非坐三昧)以及十种观境(五阴境、烦恼境、病患境、业相境、魔事境、禅定境、诸见境、慢境、二乘境、菩萨境)，是因为这里只是摘录《摩诃止观》的纲要要点，并非《止观》的全部意思，所以没有详细展开。《妙法莲华经玄义》说明了契入实相本体的途径，四种教法各有四种入门，每一门都有十乘观法。而《止观》中，十种观境每一种也都对应十乘观法，但只阐明圆教的修行。《义例》中说：如果没有这十种观境，观法就没有所依托的对象；如果没有这十种观法，那就如同损坏的驴车，无法运载(原文如此)。所以要以五阴等十种境作为观察的对象，以不思议的智慧(境智等作为能)观察的观法。

二十五种修行方法可以归纳为五个方面：第一是具备五种条件，第二是远离五种欲望，第三是舍弃五种障碍，第四是调整五种状态，第五是实践五种方法。

《摩诃止观》里提到的“四种方便”中，第一种方便叫作“善巧”。通过善巧地修行，哪怕只积累很少的善根，也能让无量的修行成就，理解发起，进入菩萨的阶位。《摩诃止观》在开头部分说：圆教用“假名五品观行”等阶位来安立修行，但这些阶位离真如境界还很远，所以叫作“远方便”。修行到“六根清净”的相似位，已经接近真如，所以叫作“近方便”。这是约内外凡夫位来说的。现在，在五品假名位之前，再讨论远方便和近方便：修习“二十五法”是远方便，经历“十种境界”是近方便。这样横向竖向都涵盖，十种观法都具足，就能成就观行位。能发起真如或相似智慧，就叫近方便。《辅行记》卷四上开头有详细解释。另外，“二十五法”是通方便，因为它通于四种三昧。“方等忏法”、“梦王忏法”、“法华忏法”以及“六时五悔”是别方便，因为它们是在四种三昧中，特别用于某一种三昧的。所以把这些归纳为五个科目。《摩诃止观》开头说：大道不会自己运行，要依靠人来弘扬。人要弘扬殊胜的法门，需要借助外缘来增进道业，所以必须具备五种外缘。外缘具备之后，就应当割舍各种嗜好欲望。嗜欲从外面屏除后，就应当向内清净自心。自心如果寂静了，就应当调试五件事。五事调适好了，再修行五种法，必定能达到目标。……乃至三科出自《大智度论》，一种出自《禅经》。具备五种外缘，是第一。这些都是诸禅师所立的。调适五事，《止观》里说：就好像陶匠想要制作陶器，先要选择好的地方，停止其他杂务，治疗身体的疾病，调整陶轮，持续制作而不停歇。明白这个比喻的意思，五种方便就像看手掌一样清楚。如果想要实际修行，应当去研寻《止观》。等等。

首先说明五个条件。

禅经上说，修行的四个条件虽然都具备了，但真正引导入门还得靠好老师。所以要用五种方法作为入道的阶梯，第一点就是不能妨碍正事。辅行记第四卷说，大小乘佛法都以戒律为根本，因此首先要明白内在的戒律。虽然戒律严格，但必须依靠衣食来维持生活；要进修禅定和智慧，需要借助空闲的环境。环境虽然空闲，但要真正断绝外缘事务。四个条件虽然具备，引导还得靠老师。止观大意第四卷说：第一，衣食充足，就能远离贪求的牵绊；第二，持戒清净，就能远离堕入恶道的因缘；第三，居住在安静的地方，就能远离喧闹的干扰；第四，放下各种杂务，就能舍弃琐碎杂乱的事务；第五，需要有善知识，这样才能有请教和解决疑问的地方。

按照经书里说的，持戒清净，就能依靠这个戒律，生出各种禅定，以及能灭除痛苦的智慧。所以，比丘们应该持守清净的戒律。不过，持戒有在家和出家的分别，也有大乘和小乘的不同。

《法界次第》卷上第十二说：戒，是以防非止恶为根本含义的。《戒䟽》卷上开头说：梵语“尸罗”，《大智度论》解释为汉语的“性善”，也叫“清涼”。因为它能止息破戒带来的热恼，所以从这个功能得名。也叫“波罗提木叉”，译作“保解脱”。还叫“净命”，也叫“成就威仪”。这里说的“如经中说”，指的是《佛遗教经》。《辅行》卷四上第五说：引证道和定，又以律仪为根本。在家居士的戒律，有五戒和八戒。八戒是在五戒的基础上，再加上：不坐卧高广大床、不装饰打扮、不去观看听闻歌舞，所以叫八戒。出家众的戒律，有比丘、比丘尼、沙弥、沙弥尼、式叉摩那。小乘的沙弥有十戒，比丘有二百五十戒。有偈颂总结说：四重罪、十三僧残、二不定、三十尼萨耆、九十波逸提、四提舍尼、一百众学、七灭诤，总共就是二百五十戒。如果按五篇来分，就是：夷（四波罗夷：淫、盗、杀、妄）、残、提（三十尼萨耆和九十波逸提，共一百二十）、尼、吉。如果按六聚来分，就再加上偷兰遮。如果说七聚，就是把吉罗再细分为恶作和恶说。(关于定罪，五篇就够了；关于果报的劫数，六聚就够了；关于因果的复杂包含关系，七聚才够。偷兰遮分上中下三品，不归入正篇。二不定和七灭诤，篇聚也不收录，但也属于吉罗的范围。说果报劫数六聚就够了，是因为六聚所受的报应劫数，与等活地狱等上面六层地狱的劫数相等。说因果复杂包含关系七聚才够，是因为恶作和恶说是吉罗聚的因，加上前五聚的果，所以成为七聚。详见《翻译名义集》。) 大乘戒律，就是《梵网经》的十重戒和四十八轻戒。凡是有心向道的众生，都可以受持。另外还有《大智度论》的十戒、《大般涅槃经》的十戒，以及五支戒，这些是通于大小乘的。具体内容详见《妙法莲华经玄义》卷三末、《释籤》卷四第二十四、《止观》卷四第三、《辅行》卷四上第六。

衣服和食物都充足。

《止觀》第四十五卷说：衣服是用来遮蔽身体、遮挡丑陋的，食物是用来维持生命、填饱饥饿的。身体安定了，修行才能进步；修行进步了，根本才能稳固。身体的存活和修行的道路，都依赖这些衣服和食物。这虽然是小小的条件，却能办成大事。如果赤身裸体、饥饿难耐，身心都不安定，修行的方法又在哪里呢？所以，必须让衣服和食物都充足才行。

衣服有三种情况：

第一种，像雪山大士那样，随便得到什么衣服，只要能遮住身体就够了。他不去人间游走，是因为他的忍耐力已经修成了。

第二种，像迦叶尊者他们那样，收集别人丢弃的破布做衣服，并且只保留三件僧衣，不储存多余的。

第三种，在非常寒冷的地区，如来也允许僧人除了三件僧衣之外，还可以储备一百零一件日常用品。

食物来源也有三种。第一种是那些根基深厚、修行高深的人，他们住在深山里，与世隔绝，野菜、树根、野果，有什么就吃什么，只要能维持身体需要就行。第二种是经常出去乞讨食物。第三种是施主送来食物，或者僧团中提供的清净食物。

《止观》第四卷第十六条说：

第一种修行方式，是住在深山野岭，远离人群，只靠野果、清泉、野菜、野果来维持生命，或者吃松子、柏子来补充精力，比如雪山上的甘香藕这类食物。这样修行的人，是上等修行人。

第二种修行方式，是在清净的阿兰若处修行，通过头陀行、抖擞精神、乞食来维持生活。七佛都明确提倡乞食法，《方等经》、《般舟三昧经》、《法华经》也都提到乞食。如果乞食的路太远，会妨碍修行；如果太近，又容易被人和事打扰。不远不近，乞食方便，这样修行的人，是中等修行人。

第三种修行方式，既不能完全断绝谷物、只吃松柏，也不能坚持头陀行、乞食，那就由外护的施主送食物来供养，也可以接受；或者僧团中如法、洁净的食物，也可以接受。这样修行的人，是下等修行人。

《辅行》第四卷下第一条解释说，“分卫”这个词，就是乞食的意思。《十住毗婆沙论》说，乞食有十种利益。僧团中洁净的食物，尚且算是下根修行人的方式，怎么可以安坐在房间里，私自准备别的食物呢？

有三种情况可以称为“闲居静处”： 第一，不做各种杂事，这叫“闲”。 第二，没有喧闹嘈杂的环境，这叫“静处”。 具体来说，有三种例子，比如穿衣吃饭这些日常事就可以明白。

《止观》第四卷第十七节说：如果是在深山幽谷里，道路艰险，完全没有人迹，谁能来打扰扰乱呢？可以尽情地禅修观想，这是最好的地方。第二种，头陀行抖擞精神，住处离村庄极近，大约三里以内，往来的人也比较少，能觉察并策励自己断除烦恼，这是次一等的地方。第三种，在寂静的寺院里，独自住一间房，不干涉其他事务，能正确地深入思惟，这是更次一等的地方。

停止四种事情：停止各种杂务，停止生活琐事，停止人际应酬，停止各种手艺技术等等。

《止观四》里说，俗事妨碍禅修，自古以来就很严重。住在山林里的出家人，离开喧闹、选择清静，为什么还要去操办俗事，破坏山林修行的本分呢？这不应该啊。俗事有四种：一是生活事务，二是人情往来，三是技能杂艺，四是学问讨论。

第一，生活事务：经营生计，处处牵扯，得到这个、失去那个，让人丧失道心、心思混乱。

第二，人情往来：庆贺吊唁，点头哈腰，登门拜访，你来我往，没完没了。

第三，技能杂艺：比如医术、占卜、泥瓦木工、绘画、下棋、书法、咒术等等。

第四，学问讨论：读诵经论，问答争胜等等。背诵记忆，心力交瘁；言来语去，就像水混浊了，宝珠也看不清了。哪还有空闲去修止观呢？连学问讨论这种事都应该放下，何况前面三种俗务。

(文中说的“等”，是指等同于学问讨论这类事。)

亲近好的修行伙伴有三种：第一种是能保护你修行的伙伴，第二种是能和你一起修行的伙伴，第三种是能教导你修行的伙伴。

《止观》第四十九卷说，大的外护，不分是俗人还是出家人，只要能提供修行所需，就像母亲养育孩子，老虎叼着小虎，调理得当，过去有修行经验的人才能做到，这就叫外护。第二是同行者，互相激励，不昏沉不散乱，每天都有进步，切磋琢磨，同心同德，就像同乘一条船，互相敬重，如同看待世尊，这就叫同行。第三是教授者，对修行内外的各种方法、顺利与障碍都能清楚判断，善于讲说佛法，开示教导，使人受益欢喜，转变破除人的执著心。对于各种修行方法，自己能够清楚判断，可以独自修行；如果对障碍困难还不熟悉，就不应该舍弃教授者。《辅行》第四卷下第六页说，应当传授佛陀的言教，这叫做教；对我进行训导教诲，这叫做授。总的名称叫善知识。《法华经疏》说，听到名字叫做知，见到本人叫做识，这个人能帮助我成就觉悟之道，就叫做善知识。

第二条，要警惕五种欲望。第一是警惕对美色的贪恋。这指的是男女容貌端庄美丽，比如修长的眉毛、红润的嘴唇、洁白的牙齿，以及世间各种宝物，像黑色、黄色、红色、紫色等等这些美好的颜色。

《止观四》第二十卷说，外界的色、声、香、味、触这五种境界本身并不是欲望，但其中包含的吸引力，能引发修行人贪求的念头，所以称为五欲。这五欲常常能把人拉进各种魔障的境界里。即使具备了前面所说的修行条件，心念也很难安住，所以必须加以呵斥。这五欲的过患具体来说：色欲就像烧红的金丸子，一抓就会烫伤；声欲就像涂了毒药的鼓，一听就会丧命；香欲就像毒龙的臭气，一闻就会生病；味欲就像滚烫的蜜糖水，舌头一尝就会溃烂，又像涂了蜜的刀，舔一下就会受伤；触欲就像躺着的狮子，一靠近就会被咬。前代高僧有诗说：远离它容易成为有德之士，亲近它就难以控制感情；香气美味会消磨崇高的志向，美色淫声会葬送宝贵的生命。这五欲之中，都包含着依报和正报这两方面的果报。

两种声音：一是丝竹环佩的声音，二是男女歌唱的声音等等。

三种香指的是：男女身上的香气，以及世间饮食的香气等等。

《辅行》第四卷下第十三页说，人们以为闻点香味是小过失，现在要纠正这种看法。闻香会打开烦恼的大门，堵住修行的正路。一个人持戒百年，可能因为一时闻香就毁掉了。

四种味道，指的是各种饮食、菜肴、美味等等。

《辅行记》卷四下第十二条说：因为贪恋滋味，将来要遭受滚烫铜汁灌口的惩罚；因为贪恋滋味，就会堕落到污秽不净的地方。

五种令人贪恋的触感，指的是男人女人身体柔软细滑的感觉，天冷时身体温暖，天热时身体凉爽，以及其他各种美好的触感等等。

《輔行》第四卷下第十三页说：触觉欲望是生死的根源，也是被束缚的因缘。为什么呢？其他的欲望，比如眼、耳、鼻、舌这四种感官，都各自有其对应的对象范围。唯独这触觉欲望，遍布整个身体，能感受的地方很广，所以很容易让人产生贪爱和执着。这种执着很难舍弃。如果因此堕入地狱，还会用身体去感受，遭受各种各样的痛苦。这种触觉欲望，被称为“大黑暗处”。

第三，要舍弃五种障碍。这五种障碍是：贪欲、愤怒、睡眠、散乱后悔和怀疑。

《止观》第四卷第二十二节说，通常称为“盖”的，是指覆盖缠绕、让心神昏沉暗昧，导致禅定和智慧无法生起，所以叫做“盖”。前面呵斥五欲，是指眼、耳、鼻、舌、身这五根，接触当前的色、声、香、味、触这五种外境，从而产生五种感知。现在要舍弃的五盖，则是这五种感知转入意识层面，去追逐过去的记忆，或者担忧未来的事情，这些关于五欲等事物的念头，成为内心极大的障碍。

具体来说： 贪欲盖生起时，会不断回想过去那些粗劣的五欲享受，心里盘算计较，导致心神憔悴，忘掉了正念。 嗔恚盖，是不断回想“这个人曾经恼恨我、恼恨我的亲人，或者称赞我的仇人”，由此产生怨恨、心头发热、粗重的愤怒情绪接连不断。 睡眠盖，是指心神昏沉就是“睡”，意识染着于昏昧、粗重的状态相续不断就是“眠”。“眠”会增长心中的昏沉暗昧，密密地覆盖住人，很难防备。 掉悔和疑心，因为“掉举”很严重，所以归在前面几种盖里。现在说的“觉观”等念头生起，会广泛攀缘各种事物。一会儿攀缘贪欲，一会儿又想到嗔恚盖，追想这些念头不停，心神动荡不安，忽起忽落，种种杂乱。身体没有目的地游走，嘴里说着没有益处的闲话，这就叫做“掉举”。如果只是掉举而没有后悔，还不构成“盖”。但因为掉举，心里就会思量：“我怎么做了这些没益处的事，实在可耻。”心中忧虑后悔，懊恼缠绕内心，这就成了“悔盖”。 疑盖，这里不是指障碍见到真理的那种根本疑惑，而是障碍禅定的疑惑。疑有三种： 一是怀疑自己，心想：“我这个人根基低下，肯定不是修道的材料。”所以怀疑自身。 二是怀疑老师，心想：“这个人言行不一致，不合我意，他哪里能有深妙的禅定和智慧？我拜他为师，会不会耽误我？” 三是怀疑法门，心想：“我所学的这个法门，哪里就一定契合正理呢？” 这三种疑惑犹豫，常常放在心里，禅定就无法生起；就算暂时生起，也会永远失去。这就是疑盖的表现。

如果贪欲盖重，应当用“不净观”来对治，舍弃它。 如果嗔恚盖多，应当修习“慈心观”，灭除嗔恨之火。 如果睡眠盖多，应当勤奋精进，鞭策激励身心。 如果掉举散乱，应当用“数息观”来对治。 如果心中怀有这三种疑惑，应当这样想：“我自身其实就是拥有巨大财富的盲眼孩童，具足无上的法身财宝，只是被烦恼遮蔽，智慧的道眼还没睁开。正应当努力修治，绝不能放弃。再说，无量劫来的习气业因，哪里是固定不变的呢？怎么可以自己怀疑自己，白白错失时机、损失利益？” 如果怀疑老师，应当想：“我现在没有智慧，那些有成就的圣贤，都是只求其法，不挑剔其人。” 如果怀疑法门，应当想：“我智慧的法眼还没开，还不能分辨是非对错，只能凭着信心去修。佛法如大海，只有信心才能进入。”(文)

第四，调整五件事： 调整内心，既不低沉也不浮躁； 调整身体，既不松懈也不紧张； 调整呼吸，既不滞涩也不急促； 调整睡眠，既不刻意节制也不放纵贪睡； 调整饮食，既不饿着也不吃得太饱。

《止观四》第二十九段说：就像土和水调配不好，就做不成陶器一样，有五种事情没做好，就不能进入禅定。睡眠和饮食这两件事，是在入定之外调整的；另外三件事，是在入定、出定和住定的过程中调整的。调整饮食的意思是：吃了会加重疾病、增加昏睡、增长烦恼的东西，就不应该吃。能让身体安稳、帮助治愈疾病的东西，才是应该吃的。简单来说，不饿也不饱，就是饮食调整好了的状态。调整睡眠的意思是：睡眠是眼睛的“食物”，不能过分克制，那样会增加心里的杂念，损失用功的时间；但也不能放纵。在之前的“诃责五盖”部分，是主张完全去除睡眠，因为它是正式入定的障碍。但这里是在散乱心的时候，为了让身体四大调和舒适，所以各有各的用意。简单来说，不过分克制也不放纵，就是睡眠调整好了的状态。三件事一起调整的意思是：这三件事相互依赖，不能分开。刚开始入定时，调整身体，让它不松垮也不紧绷；调整呼吸，让它不滞涩也不急促；调整心念，让它不昏沉也不浮躁。从粗浅的调整进入细微的调整，安住禅定中。如果发现哪里没调整好，应当觉察并检查校正，调整到安稳为止。如果出定，就从细微的调整回到粗浅的调整，具体步骤就像《次第禅门》里说的一样。《辅行四》下第二十三段说：所以在《禅门》里讲到调整身体时说：打坐的人，必须先安顿好坐的地方，让长久坐着也不觉得难受。如果是半跏趺坐，就用左脚压在右脚上，把脚拉近身体，让脚和左右大腿齐平。如果想全跏趺坐，就把右脚再搬上来压在左脚上。把衣带放松、整理端正，身体不要等到坐的时候再有衣服脱落。手以左手压在右手上，重叠放好，放在右脚上，也要靠近身体，对着心口的位置安放。摇动肢体关节七八次左右，就像按摩的方法一样。不要弯曲，也不要耸肩。头要正，脖子要直，让鼻子对着肚脐，不偏斜，不低头也不昂头。身体要像锚石一样稳定，不要骚动，也不要过于放松或过于紧绷，这就是身体调整好的样子。调整呼吸的方法是：身体已经调好之后，接着张开嘴，把胸腹中的浊气随意地呼出去，让身体里所有的脉络都随着气息排出。然后闭上嘴，从鼻子吸入清新的空气。这样重复三次。如果气息已经调顺了，做一次也就够了。然后闭上嘴唇，牙齿轻轻相碰，舌头抵住上颚，闭上眼睛，刚好能隔断外面的光线。接着要观察呼吸的风相。如果气息调好了，就容易入定。接下来调整心念：一是调整散乱的心，让它不要胡思乱想、到处跑；二是调整心念，让昏沉和浮躁都恰到好处。如果心念昏沉时，就把注意力集中在鼻尖；如果心念浮躁时，就把心安住在身体下方……等等。

第五，修行有五项要点：

第一，要有强烈的愿望。要远离世间一切虚妄颠倒的想法，一心追求各种禅定和智慧法门。

第二，要精进努力。严格遵守戒律，去除贪欲、嗔恚、睡眠、掉悔、怀疑这五种障碍。从初夜到中夜再到后夜，都要勤奋修行，毫不懈怠。

第三，要时时保持正念。认识到世间的一切都是欺骗人的、轻贱的、不值得追求的；而禅定和智慧才是真正珍贵、值得追求的。

第四，要有分辨的智慧。仔细衡量比较：世间享乐的得失是什么，禅定智慧之乐的得失又是什么，哪个轻，哪个重。

第五，要一心专注，运用智慧。清清楚楚地看到世间的种种祸患与可恶之处，同时也能深刻认识到禅定与智慧的功德是多么尊贵、多么值得珍视。

《止观四》第三十一章说：上面这二十种方法虽然都具备了，但如果缺少了乐意追求、向往修行的渴望，没有用身心去刻苦努力、专注思考、运用方法、一心一意下定决心的话，止观是不可能现前的。如果能够欢喜修习、从不厌倦，从早到晚都不松懈，念头一个接一个连续不断，很好地领会其中的意思，一心专注没有杂念，这样的人才能向前进步。一心专注就像船的舵，巧妙智慧就像点头示意，另外三种条件就像撑船的竹篙和船桨。如果少了其中任何一样，修行就不会安稳顺利。

这二十五种修行方法是进入四种教法的预备功夫，所以必须全部具备。如果没有这些预备功夫，连世间的禅定都难以获得，更何况出世间的高深道理呢？不过，前面说明的教法既然有渐修和顿悟的不同，预备功夫也就有所差异。具体依照哪种教法来修行，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仔细考量。

《止觀四》末尾说，这二十五种方法是所有禅定和智慧修行的通用基础。不同的观修法门，具体操作也会相应变化。就好比吹奏不同的曲子，调弦的方式也得跟着改变。

接下来要说明十乘观法，四种教法的名称相同，但含义不同。现在先说明圆教，其他教法可以以此类推。

《摩诃止观》里讲的十种修行方法，虽然适用于藏、通、别、圆四种教法体系，但“十法”这个名称虽然相同，其中偏教和圆教的义理却大不一样。现在我们只挑选圆教的部分来说明，所以说“且明圆教”。《辅行记》卷五上说：观修的方法本身并不是固定分为十种，而是根据修行者根器的不同，才显现出不同的方法。虽然根器有差别，但所修的其实都是同一个“不可思议的观法”，也就是观照那不可思议的境界。从“观不思议境”开始，一直到“离法爱”，每一步其实都没有离开这个根本境界。另外，后面“次位”等三种方法（指“识次位”、“安忍”、“离法爱”），虽然本身不是直接的观法，但它们都是依靠前面观修的力量而生起的，所以也归在“观”的名下，因此合称为“十观”。具备了这十种方法，观修才能成功，所以也叫“成观”，也叫“成乘”。前面的四种方法（指“观不思议境”、“真正发菩提心”、“善巧安心止观”、“破法遍”），在运用时没有固定的先后顺序。“通塞”等三种方法（指“识通塞”、“道品调适”、“对治助开”），是为了帮助成就前面四种方法。而“次位”等最后三种方法，则是用来判断和检验前面七种方法的修行成果。《辅行记》卷七下说：由此可知，前面的七种方法，正是阐明“车体”以及它所具备的“度”（波罗蜜，